綜合醫論
時病論
- 詳細內容
自序
甚矣,醫道之難也﹗而其最難者尤莫甚於知時論証,辨體立法。蓋時有溫、熱、涼、寒之別,証有表、裡、新、伏之分,體有陰、陽、壯、弱之殊,法有散、補、攻、和之異,設不明辨精確,妄為投劑,鮮不誤人。然從古至今,醫書充棟,而專論時病者蓋寡。豐因謹承先志,不憚苦口,而特暢其說焉。豐先君別署逸仙,好讀書,喜吟詠,嘗與武林許孝廉葉帆、龍邱余孝廉元圃、徐茂才月 酌酒賦詩,迭相唱和,著有《養鶴山房詩稿》,既而棄儒,從程芝田先生習岐黃術,遂行道龍邱。晚年曾集古人 諸醫書,匯為四十卷,名曰《醫博》,又自著《醫約》四卷,書中多有發前人之未發者,同人借抄者眾,無不稱善。咸豐十年春,鄰居虞拱辰明經助資勸登梨棗,甫議刊而□□□□□□,倉皇出走,其書遂失。是時 豐父子同返柯城,□□□,仍覓原書於借抄諸友處,使數十年心血所萃,不至湮沒無傳。乃未及兩載,先君溘然長逝。噫﹗禮云︰“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手澤存焉耳。”豐求先君手澤而不可複得,清夜自思,未嘗不泫然流涕,今僅留方案數百條,皆隨侍時見聞所錄,其中亦有論時病者,悉以授之從學程曦、江誠,細加詳注,編成四卷,展誦之餘,猶仿佛趨庭問答時也。因憶先君嘗謂豐曰︰“一歲中雜病少而時病多,若不於治時病之法研究于平日,則臨証未免茫然無據。”豐謹志之,至今耿耿不忘,嗟乎﹗自先君見背,又二十餘年矣。豐歷覽諸家之書,引伸觸類,漸有心得,每思出鄙論以問世,俾世之知我者以匡不逮,又自慚一介布衣,才同襪線,為大雅所譏,輒複中止,奈同志者固請時病之論,刺刺不休,爰不揣譾陋,將《陰陽應象大論》“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夏傷於暑,秋必 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八句經文為全部綱領,兼參先聖後賢之訓,成一書以塞責。首先論病,論其常也;其次治案,治其變也。竊謂能知其常,而通其變,則時病不難治矣,所望知時者按春溫、夏熱、秋涼、冬寒之候,而別新邪、伏氣之 ,更審其體實體虛,而施散補之法,則醫道雖難,能難其所難,亦不見為難,願讀是書者之無畏難也。是為序。
光緒八年歲次壬午中秋前一日三衢雷豐少逸氏題于養鶴山房
小序
稿甫成,客有過而誚曰︰“子何人斯,積何學問,敢抗顏著書以問世,真所謂不知慚者矣﹗”豐笑而謝曰︰“吾乃一介布衣,未嘗學問,成書數卷,聊以課徒,若雲問世,則吾豈敢。”客曰︰“既云課徒,自仲景以前有羲、農、軒、伯,以後有劉、李、朱、張及諸大家之書,不下數千百種,就中堪為後學法程者,何可勝道,子必 焉著《時病論》以授受,盡子之道,亦不過一時醫也,何許子之不憚煩耶?豐曰︰“由子之言,固非大謬,而以時醫為輕,則又不然,豐請陳其說焉,子姑聽之。夫春時病溫,夏時病熱,秋時病涼,冬時病寒,何者為正氣,何者為不正氣,既勝氣複氣,正化對化,從本從標,必按四時五運六氣而分治之,名為時醫。是為時醫必識時令,因時令而治時病,治時病而用時方,且防其何時而變,決其何時而解,隨時斟酌,此豐時病一書所由作也。若夫以時運稱時醫,則是時至而藥石收功,時去而方術罔驗,病者之命,寄乎醫者之運,將不得乎時者,即不得為醫,而欲求醫者,必先觀行運,有是理乎?然則豐于斯道,業有二十餘年,誠恐不克副時醫之名也,子亦何病乎時醫?”言未畢,客蹙然改容,恍然大悟,作而言曰︰“鄙人固陋,幸聆子言,昭然若發蒙矣。”客既退,因述問答之辭弁諸簡端,並質之世之識時者,未知河漢豐言否也?
少逸山人識于養鶴山房
凡例
- 是書專為時病而設。時病者,乃感四時六氣為病之証也,非時疫之時也。故書中專論四時之病,一切溫疫概不載入。倘遇瘟疫之年,有吳又可先生書在,茲不複贅。
- 諸論皆本《內經》、諸賢之說,毫不杜撰。但內有先宗其論,後棄其方,或先駁其偏,後存其法,非既信又疑,蓋欲擇善而從。豐即偶有一得,亦必自載明白,俾閱者了然,並以寓就正之意。
- 諸法皆豐所擬,乃仿古人之方稍為損益。所用諸藥,僉細心參究,不敢隨意妄用以誤人。每法之後,又詳加解釋,俾學人知一藥有一藥之用。
- 諸方悉選于先哲諸書,以補諸法所不及。但其中有過汗者過下者,偏寒偏熱者,不得不附敝意於後,非豐之敢妄議古人,誠恐學人泥古方,醫今病,不知化裁,致膠柱鼓瑟之誚。
- 諸案系豐臨証時所筆者。每見古人之案,載危病多,載輕病少。不知輕者危之漸,故聖人有不忽于細、必謹于微之訓,所以危病輕病並載,使醫者病者,預知防微杜漸耳。
- 是書以《陰陽應象大論》八句經旨為綱,集四時六氣之病為目,總言之先聖之源,分論之後賢之本,余論附於卷末。
卷之一
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大意
經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是訓人有伏氣之為病也。夫冬傷於寒,甚者即病,則為傷寒,微者不即病,其氣伏藏於肌膚,或伏藏於少陰,至春陽氣開泄,忽因外邪乘之,觸動伏氣乃發,又不因外邪而觸發者,偶亦有之。其藏肌膚者,都是冬令勞苦動作汗出之人;其藏少陰者,都是冬不藏精腎臟內虧之輩。此即古人所謂最虛之處,便是容邪之處。何劉松峰、陳平伯諸公,皆謂並無伏氣,悖經之罪,其何逭乎﹗據豐論春時之伏氣有五︰曰春溫也,風溫也,溫病也,溫毒也,晚發也。蓋春溫者,由於冬受微寒,至春感寒而觸發。風溫者,亦由冬受微寒,至春感風而觸發。溫病者,亦由冬受微寒,寒釀為熱,至來春陽氣弛張之候,不因風寒觸動,伏氣自內而發。溫毒者,由於冬受乖戾之氣,至春夏之交,更感溫熱,伏毒自內而發。晚發者,又由冬受微寒,當時未發,發於清明之後,較諸溫病晚發一節也。此五者,皆由冬傷於寒,伏而不發,發於來春而成諸溫病者,當辨別而分治之。
程曦曰︰“推松峰與平伯,皆謂並無伏氣,有由來也,一執《雲笈七簽》冬傷於汗之句,一執錢氏冬傷寒水之臟之文。殊不知兩家只顧一面文章,全罔顧春傷、夏傷、秋傷之訓,作何等解。思二先生天資高邁,亦受其蒙,不正其訛,反助其說,毋怪後之醫者,統稱暴感,恣用發散,羌、防、麻、桂,逼汗劫津,誤人性命,固所不免,此不得不歸咎于作俑之人也。”
春溫
考諸大家論春溫者,惟嘉言與遠公,精且密矣。嘉言以冬傷於寒、春必病溫為一例,冬不藏精、春必病溫又為一例,既傷於寒、且不藏精、至春同時並發,又為一例。舉此三例,以論溫病,而詳其治。遠公所論都是春月傷風之見証,分出三陽若何証治,三陰若何証治。觀二家之論,可謂明如指掌。然宗嘉言不合遠公,宗遠公不合嘉言,反使後人無從執法。其實嘉言之論,遵經訓分為三例,意在伏氣;遠公之論,皆系傷風見証,意在新感。總之春溫之病,因於冬受微寒,伏於肌膚而不即發,或因冬不藏精,伏於少陰而不即發,皆待來春加感外寒,觸動伏氣乃發焉,即經所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是也。其初起之証,頭身皆痛,寒熱無汗,咳嗽口渴,舌苔浮白,脈息舉之有餘,或弦或緊,尋之或滑或數,此宜辛溫解表法為先;倘或舌苔化燥,或黃或焦,是溫熱已抵於胃,即用涼解裡熱法;如舌絳齒燥,譫語神昏,是溫熱深踞陽明營分,即宜清熱解毒法,以保其津液也;如有手足螈 ,脈來弦數,是為熱極生風,即宜卻熱息風法;如或昏憒不知人,不語如尸厥,此邪竄入心包,即宜祛熱宣竅法。春溫變幻,不一而足,務在臨機應變可也。
風溫
風溫之病,發於當春厥陰風木行令之時,少陰君火初交之際。陳平伯謂春月冬季居多,春月風邪用事,冬初氣暖多風,風溫之病,多見於此。其實大為不然。不知冬月有熱渴咳嗽等証,便是冬溫,豈可以風溫名之﹗即按六氣而論,冬令如有風溫,亦在大寒一節,冬初二字,大為不妥。推風溫為病之原,與春溫仿佛,亦由冬令受寒,當時未發,腎虛之體,其氣伏藏於少陰,勞苦之人,伏藏於肌腠,必待來春感受乎風,觸動伏氣而發也。其証頭痛惡風,身熱自汗,咳嗽口渴,舌苔微白,脈浮而數者,當用辛涼解表法。倘或舌絳苔黃,神昏譫語,以及手足螈等証之變,皆可仿春溫變証之法治之。
或問曰︰因寒觸動伏氣為春溫,初起惡寒無汗;因風觸動為風溫,初起惡風有汗。二病自是兩途,豈可仿前治法?答曰︰新感之邪雖殊,伏藏之氣則一。是故種種變証,可同一治。必須辨其孰為勞苦之輩,孰為冬不藏精之人,最為切要。試觀病勢由漸而加,其因於勞苦者可知;一病津液即傷,變証迭出,其因於冬不藏精者又可知。凡有一切溫熱,總宜刻刻顧其津液,在陰虛者,更兼滋補為要耳。又問︰風溫之病,曷不遵仲景之訓為圭臬?今觀是論,並未有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等証,豈非悖仲景之言以為醫乎?曰︰此仲景論風溫誤治之變証也,非常証也。曰︰常証何?曰︰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此常証也。又問︰平伯論風溫一十二條,總稱暴感時氣,肺胃為病。鞠通雜于諸溫條中,分治三焦。試問以平伯為然,抑亦以鞠通為然?曰︰總宜遵《內經》“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論,庶乎宜古宜今。見肺胃之証,即為肺胃之病;見三焦之証,即為三焦之病。弗宜印定可也。又問︰春溫、風溫,皆有伏氣為病。今時醫每逢春令見有寒熱咳嗽,並無口渴之証,便言風溫,可乎?曰︰可。蓋春令之風,從東方而來,乃解凍之溫風也,謂風溫者,未嘗不可耳。其初起治法,仍不出辛涼解表之范圍也。
溫病
嘗謂介賓之書,謂溫病即傷寒,治分六要五忌;又可之書,謂溫病即瘟疫,治法又分九傳,殊不知傷寒乃感冬時之寒邪,瘟疫乃感天地之厲氣,較之伏氣溫病,大相徑庭,豈可同日而語哉﹗推溫病之原,究因冬受寒氣,伏而不發,久化為熱,必待來年春分之後,天令溫暖,陽氣弛張,伏氣自內而動,一達於外,表裡皆熱也。其証口渴引飲,不惡寒而惡熱,脈形愈按愈盛者是也。此不比春溫外有寒邪,風溫外有風邪,初起之時,可以辛溫辛涼;是病表無寒風,所以忌乎辛散,若誤散之,則變証蜂起矣。如初起無汗者,只宜清涼透邪法;有汗者,清熱保津法︰如脈象洪大而數,壯熱譫妄,此熱在三焦也,宜以清涼蕩熱法;倘脈沉實,而有口渴譫語,舌苔乾燥,此熱在胃腑也,宜用潤下救津法。凡溫病切忌辛溫發汗,汗之則狂言脈躁,不可治也。然大熱無汗則死;得汗後而反熱,脈躁盛者亦死;又有大熱,脈反細小,手足逆冷者亦死;或見痙搐昏亂,脈來促結沉代者皆死。醫者不可不知。
劉松峰曰︰《雲笈七簽》中,引作“冬傷於汗”甚妙。蓋言冬時過暖,以致汗出,則來年必病溫,余屢驗之良然。冬日嚴寒,來春並無溫病,以其應寒而寒,得時令之正故耳。且人傷於寒,豈可稽留在身,俟逾年而後發耶?
豐按,“冬傷於汗”。汗字欠妥,松峰反贊其妙。既謂冬傷於汗,試問春夏秋三時所傷為何物耶?又謂冬時過暖,來年病溫,此說是有伏氣,又謂人傷於寒,豈可稽留,此說又無伏氣。片幅之中如此矛盾,誠為智者一失耳。
溫毒
溫毒者,由於冬令過暖,人感乖戾之氣,至春夏之交,更感溫熱,伏毒自內而出,表裡皆熱。又有風溫、溫病、冬溫,誤用辛溫之劑,以火濟火,亦能成是病也。其脈浮沉俱盛,其証心煩熱渴,咳嗽喉痛,舌絳苔黃,宜用清熱解毒法,加甘草、桔梗治之。然有因溫毒而發斑、發疹、發頤、喉腫等証,不可不知。
蓋溫熱之毒,抵於陽明,發於肌肉而成斑,其色紅為胃熱者輕也,紫為熱甚者重也,黑為熱極者危也,鮮紅為邪透者吉也。當其欲發未發之際,宜用清涼透斑法治之;如斑發出,神氣昏蒙,加犀角、元參治之。《心法》云︰疹發營分,營主血,故色紅。《棒喝》云︰邪鬱不解,熱入血絡而成疹。疹亦紅輕紫重黑危也。雖然邪鬱未解,熱在營分,但其溫毒已發皮毛,與斑在肌肉為大異。蓋肺主皮毛,胃主肌肉,所以古人謂斑屬足陽明胃病,疹屬手太陰肺病,疆界攸分,不容混論,鞠通混而未別,虛谷已駁其非,洵非謬也。當其欲發未發之時,速用辛涼解表法,加細生地、綠豆衣治之,甚者加青黛、連翹治之。又有溫熱之毒,協少陽相火上攻,耳下硬腫而痛,此為發頤之病,頤雖屬於陽明,然耳前耳後,皆少陽經脈所過之地,速當消散,緩則成膿為害,宜內服清熱解毒法,去洋參、麥冬,加馬勃、青黛、荷葉治之;連面皆腫,加白芷、漏蘆;腫硬不消,加山甲、皂刺;外用水仙花根,剝去赤皮與根須,入臼搗爛,敷於腫處,乾則易之,俟膚生黍米黃瘡為度。又有溫熱之毒,發越於上,盤結於喉,而成腫痺。《內經》云︰“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痺。”一陰者,手少陰君火也;一陽者,手少陽相火也。二經之脈,並絡於喉,今溫毒聚於此間,則君相之火並起。蓋火動則生痰,痰壅則腫,腫甚則痺,痺甚則不通而死矣。急用玉鑰匙以開其喉,繼以清熱解毒法,去洋參、麥冬,加僵蠶、桔梗、牛蒡、射干治之。溫毒之病,變証極多,至於斑、疹、頤、喉,時恆所有,故特表而出之。
晚發
晚發者,亦由冬令受寒,當時未發,發於來年清明之後,夏至以前,較之溫病晚發一節,故名晚發病也。其証頭痛發熱,或惡風惡寒,或有汗無汗,或煩躁,或口渴,脈來洪數者是也。亦當先辨其因寒因風而觸發者,始可定辛溫辛涼之法治之。但其曩受之伏寒,必較溫熱之伏氣稍輕,峻劑不宜孟浪。如無風寒所觸者,仍歸溫病論治。此宜清涼透邪法,加蟬衣、梔、殼、治之。如有變証,可仿諸溫門中及熱病之法治之。但是病與秋時之晚發,相去雲泥,彼則夏令之伏暑而發於秋,此則冬時之伏氣而發於春,慎勿以晚發同名,而誤同一治耳。
或問曰︰細考風溫、春溫,發於大寒至驚蟄;溫病、溫毒,發於春分至立夏,界限雖分,然與《內經》先夏至日為病溫,不相符節。何獨晚發一病,發於清明之後,夏至以前,偏與《內經》拍合何也?答曰︰大寒至驚蟄,乃厥陰風木司權,風邪觸之發為風溫;初春尚有餘寒,寒邪觸之發為春溫;春分至立夏,少陰君火司令,陽氣正升之時,伏氣自內而出,發為溫病、溫毒;晚發仍是溫病,不過較諸溫晚發一節也。
以上五証,總在乎夏至之先,誠與《內經》先夏至日為病溫,皆不枘鑿矣。
擬用諸法
辛溫解表法︰治春溫初起,風寒寒疫,及陰暑秋涼等証。
防風(一錢五分) 桔梗(一錢五分) 杏仁(一錢五分,去皮尖,研) 廣陳皮(一錢) 淡豆豉(三錢)
加蔥白五寸煎。
是法也,以防風、桔梗,祛其在表之寒邪;杏子、陳皮,開其上中之氣分;淡豉、蔥白,即蔥豉湯,乃《肘後》之良方,用代麻黃,通治寒傷於表。表邪得解,即有伏氣,亦冀其隨解耳。
涼解裡熱法︰治溫熱內熾,外無風寒,及暑溫冬溫之証。
鮮蘆根(五錢) 大豆卷(三錢) 天花粉(二錢) 生石膏(四錢) 生甘草(六分)
新汲水煎服。
溫熱之邪,初入於胃者,宜此法也。蓋胃為陽土,得涼則安。故以蘆根為君,其味甘,其性涼,其中空,不但能去胃中之熱,抑且能透肌表之邪,誠涼而不滯之妙品,大勝尋常寒藥;佐豆卷之甘平,花粉之甘涼,並能清胃除熱;更佐石膏,涼而不苦,甘草瀉而能和,景岳名為玉泉飲,以其治陽明胃熱有功。
凡寒涼之藥,每多敗胃,惟此法則不然。
清熱解毒法︰治溫毒深入陽明,劫傷津液,舌絳齒燥。
西洋參(三錢) 大麥冬(三錢,去心) 細生地(三錢) 元參(一錢五分) 金銀花(二錢)連翹(二錢,去心)
加綠豆三錢,煎服。
此法治溫熱成毒,毒即火邪也。溫熱既化為火,火未有不傷津液者,故用銀、翹、綠豆,以清其火而解其毒;洋參、麥冬,以保其津;元參、細地,以保其液也。
卻熱息風法︰治溫熱不解,劫液動風,手足螈 。
大麥冬(五錢,去心) 細生地(四錢) 甘菊花(一錢) 羚羊角(二錢) 鉤藤鉤(五錢)
先將羚羊角煎一炷香,再入諸藥煎。
凡溫熱之病,動肝風者,惟此法最宜。首用麥冬、細地,清其熱以滋津液;菊花、羚角,定其風而寧抽搐;佐鉤藤者,取其舒筋之用也。
祛熱宣竅法︰治溫熱、濕溫、冬溫之邪,竄入心包,神昏 語,或不語,舌苔焦黑,或笑或痙。
連翹(三錢,去心) 犀角(一錢) 川貝母(三錢,去心) 鮮石菖蒲(一錢)
加牛黃至寶丹一顆,去蠟殼化沖。
是法治邪入心包之証也。連翹苦寒,苦入心,寒勝熱,故瀉心經之火邪;經曰︰“火淫於內,治以鹹寒,”故兼犀角鹹寒之品,亦能瀉心經之火邪;凡邪入心包者,非特一火,且有痰隨火升,蒙其清竅,故用貝母清心化痰,菖蒲入心開竅︰更用牛黃至寶之大力,以期救急扶危于俄頃耳。
辛涼解表法︰治風溫初起,風熱新感,冬溫襲肺咳嗽。
薄荷(一錢五分) 蟬蛻(一錢,去足翅) 前胡(一錢五分) 淡豆豉(四錢)栝蔞殼(二錢) 牛蒡子(一錢五分)
煎服。如有口渴,再加花粉。
此法取乎辛涼,以治風溫初起,無論有無伏氣,皆可先施。用薄荷、蟬蛻,輕透其表;前胡、淡豉,宣解其風;葉香岩云︰溫邪上受,首先犯肺。故佐蔞殼、牛蒡開其肺氣,氣分舒暢,則新邪伏氣,均透達矣。
清涼透邪法︰治溫病無汗,溫瘧渴飲,冬溫之邪內陷。
鮮蘆根(五錢) 石膏(六錢,煨) 連翹(三錢,去心) 竹葉(一錢五分)淡豆豉(三錢) 綠豆衣(三錢)
水煎服。
此治溫病無汗之主方,其伏氣雖不因風寒所觸而發,然亦有有汗無汗之分。無汗者宜透邪,有汗者宜保津,一定之理也。凡清涼之劑,涼而不透者居多,惟此法清涼且透。蘆根中空透藥也,石膏氣輕透藥也,連翹之性升浮,竹葉生於枝上,淡豆豉之宣解,綠豆衣之輕清,皆透熱也。伏邪得透,汗出微微。溫熱自然達解耳。
清熱保津法︰治溫熱有汗,風熱化火,熱病傷津,溫瘧舌苔變黑。
連翹(三錢,去心) 天花粉(二錢) 鮮石斛(三錢) 鮮生地(四錢) 麥冬(四錢,去心)參葉(八分)
水煎服。
此治溫熱有汗之主方。汗多者,因於裡熱熏蒸,恐其傷津損液,故用連翹、花粉,清其上中之熱;鮮斛、鮮地,保其中下之陰;麥冬退熱除煩;參葉生津降火。
清涼蕩熱法︰治三焦溫熱,脈洪大而數,熱渴譫妄。
連翹(四錢,去心) 西洋參(二錢) 石膏(五錢,煨) 生甘草(八分) 知母(二錢,鹽水炒) 細生地(五錢)
加粳米一撮,煎服。
是法也,以仲聖白虎湯為主,治其三焦之溫熱也。連翹、洋參,清上焦之熱以保津;膏、甘、粳米,清中焦之熱以養胃;知母、細地,瀉下焦之熱以養陰。
潤下救津法︰治熱在胃腑,脈沉實有力,壯熱口渴,舌苔黃燥。
熟大黃(四錢) 元明粉(二錢) 粉甘草(八分) 元參(三錢) 麥冬(四錢,去心) 細生地(五錢)
流水煎服。
陽明實熱之証,當用大小承氣,急下以存津液,但受溫熱之病,弱體居多,雖有是証,不能遽用是藥,故以仲聖調胃承氣為穩,且芒硝改為元明粉,取其性稍緩耳,合用鞠通增液湯方,更在存陰養液之意。
清涼透斑法︰治陽明溫毒發斑。
石膏(五錢,煨用) 生甘草(五分) 銀花(三錢) 連翹(三錢,去心) 鮮蘆根(四錢) 豆卷(三錢,井水發)
加新荷錢一枚,煎服,如無,用乾荷葉三錢亦可。
凡溫熱發斑者,治宜清胃解毒為主。膏、甘治之以清胃,銀、翹治之以解毒。更以蘆根、豆卷,透發陽明之熱;荷錢者即初發之小荷葉也,亦取其輕升透發之意。熱勢一透,則斑自得化矣。
備用成方
葳蕤湯︰治風溫初起,六脈浮盛,表實壯熱,汗少者,先以此方發表。
葳蕤 白薇 羌活 葛根 麻黃 川芎 木香 杏仁 石膏 甘草
共十味,水煎,日三服。
豐按︰風溫之病,因風觸發,發熱有汗,不可汗之。今謂汗少者,風必兼寒可知,故兼用羌、葛、麻黃,倘汗多者,不宜浪用。如春溫之病,因寒觸發,熱重無汗,體素盛者,此方權可用之,弱者尚嫌太猛耳。
銀翹散︰治風溫溫病冬溫等証。
金銀花 連翹 苦桔梗 薄荷 荊芥穗 淡豆豉 牛蒡子 竹葉 生甘草
鮮蘆根湯煎服。
小定風珠方︰治溫病厥而且呃,脈細而勁者。
生龜版 真阿膠 淡菜 雞子黃
加童便一杯沖服。
大定風珠方︰治溫熱爍陰,或誤表妄攻,神倦螈 ,脈氣虛弱,舌絳苔少,時時欲脫者。
大生地 生白芍 真阿膠 麥冬 生龜版 生鱉甲 生牡蠣 雞子黃 火麻仁 五味子 炙甘草
水煎服。
豐按︰以上三方,皆鞠通先生所製。銀翹散,方極輕靈,風溫冬溫初起者,用之每多應手。至於大小定風珠,似乎膩滯,非脈証審確,不可輕用。
消毒犀角飲︰治風熱之毒,喉腫而疼,發斑發疹。
防風 荊芥 牛蒡子 甘草 犀角
水煎服。如熱盛,加連翹、薄荷、黃芩、黃連。
連翹敗毒散︰治時毒發頤。
連翹 天花粉 牛蒡子 柴胡 荊芥 防風 升麻 桔梗羌活 獨活 紅花 蘇木 川芎 歸尾 粉甘草
水煎服。如兩頤連面皆腫,加白芷、漏蘆;堅腫不消,加皂刺、穿山甲;大便燥結,加酒炒大黃。
犀角地黃湯︰治胃火熱盛,陽毒發斑,吐血衄血。
大生地 生白芍 牡丹皮 犀角
水煎服。熱甚如狂者,再加黃芩。
三黃石膏湯︰治傷寒溫毒,表裡俱盛,或已經汗下,或過經不解,三焦大熱,六脈洪盛,及陽毒發斑。
黃連 黃芩 黃柏 石膏 梔子 麻黃 淡豆豉
加薑、棗、細茶入煎,熱服。
涼膈散︰治溫熱時行,表裡實熱,及心火亢盛,目赤便閉,胃熱發斑。
連翹 梔子 黃芩 薄荷 大黃 芒硝 甘草
加竹葉,煎服。一方加白蜜一匙。
豐按︰以上五方,皆治時風溫熱之毒,而成發斑、發疹、發頤、喉腫等証,在體實者,皆可施之,虛者俱宜酌用。
九味羌活湯︰治感冒四時不正之氣,傷寒傷風,溫病熱病。
羌活 防風 細辛 蒼朮 川芎 白芷 黃芩 生地 甘草
加生薑、蔥白煎。
豐按︰張元素製是方者,必欲人增減用之。如傷寒傷風初起者,黃芩、生地斷斷難施。溫病熱病初發者,羌、細、蒼、防,又難輒用。可見醫方不能膠守,此所謂能使人規矩,不能使人巧也。
臨証治案
春溫過汗變症
城東章某,得春溫時病,前醫不識,遂謂傷寒,輒用荊、防、羌獨等藥,一劑得汗,身熱退清,次劑罔靈,複熱如火,大渴飲冷,其勢如狂。更醫治之,謂為火証,竟以三黃解毒為君,不但熱勢不平,更變神昏螈 。急來商治於豐,診其脈,弦滑有力,視其舌,黃燥無津。豐曰︰此春溫病也。初起本宜發汗,解其在表之寒,所以熱從汗解,惜乎繼服原方,過汗遂化為燥,又如苦寒遏其邪熱,以致諸變叢生,當從邪入心包、肝風內動治之。急以祛熱宣竅法,加羚羊、鉤藤。服一劑,螈 稍定,神識亦清,惟津液未回,唇舌尚燥,守舊法,除去至寶、菖蒲,加入沙參、鮮地,連嘗三劑,諸恙咸安。
春溫甫解幾乎誤補
三湘劉某之子,忽患春溫,熱渴不解,計有二十朝來,始延豐診,脈象洪大鼓指,舌苔灰燥而乾,既以涼解裡熱法治之。次日黎明,複來邀診,詣其處,見幾上先有藥方二紙,一補正回陽,一保元斂汗。劉曰︰昨宵變証,故延二醫酌治,未識那方中肯?即請示之。豐曰︰先診其脈再議。劉某伴至寢所,見病者覆被而臥,神氣尚清,汗出淋漓,身涼如水,六脈安靜,呼吸調勻。豐曰︰公弗懼,非脫汗也,乃解汗也。曰︰何以知之?曰︰脈靜身涼,故知之也。倘今見汗防脫,投以溫補,必阻其既解之邪,變証再加,遂難治矣。喬梓仍信豐言,遂請疏方。思邪方解之秋,最難用藥,補散溫涼,概不可施,姑以蔞皮暢其氣分,俾其餘邪達表; 豆衣以皮行皮,使其盡透肌膚;蓋汗為心之液,過多必損乎心,再以柏子、茯神養其心也;加沙參以保其津,細地以滋其液,米仁甘草,調養中州;更以浮小麥養心斂汗。連服二劑,肢體回溫,汗亦收住。調治半月,起居如昔矣。
或問曰︰先生嘗謂凡學時病,必先讀仲景之書。曾見《傷寒論》中,漏汗不止,而用附子。今見大汗身涼,而用沙參細地,能不令人駭然?請詳其理。答曰,用附子者,其原必寒,其陽必虛。今用沙、地者,其原乃溫,其陰乃傷。一寒一溫,當明辨之。又問︰春溫之病,因寒觸動,豈無寒乎?曰︰子何迂也﹗須知溫在內,寒在外。今大汗淋漓,即有在外之寒,亦當透解,故不用附子以固其陽,而截其既解溫邪之路,用沙、地以滋津液,而保其既傷肺腎之陰。若執固陽之法,必使既散之邪複聚,子知是理乎?
風溫入肺胃誤作陰虛膩補增劇
雲岫孫某,平素清 ,吸煙弱質,患咳嗽熱渴,計半月矣。前醫皆以為陰虛肺損,所服之藥,非地、味、阿膠,即沙參、款、麥,愈治愈劇,始來求治於豐,按其脈,搏大有力,重取滑數,舌絳苔黃,熱渴咳嗽,此明是風溫之邪,盤踞肺胃。前方盡是滋膩,益使氣機閉塞,致邪不能達解,當暢其肺,清其胃,用辛涼解表法,加蘆根、花粉治之。服二劑,胸次略寬,咳亦暢快,氣分似獲稍開,複診其脈稍緩,但沉分依然,舌苔化燥而灰,身熱如火,口渴不寐,此溫邪之勢未衰,津液被其所劫也。姑守舊法,減去薄荷,加入石膏、知母。服至第三劑,則肌膚微微汗潤,體熱退清,舌上津回,脈轉緩怠,繼以調補,日漸而安。
風溫誤補致死
里人范某,患風溫時病,藥石雜投,久延未愈。請豐診視,視其形容憔悴,舌苔尖白根黃,脈來左弱右強,發熱纏綿不已,咳嗽勤甚,痰中偶有鮮血,此乃賦稟素虧,風溫時氣未罄,久化為火,刑金劫絡,理當先治其標,緩治其本,遂以銀翹散,去荊芥、桔、豉,加川貝、兜、蟬,此雖治標,實不礙本,倘見血治血,難免不入虛途。病者信補不服,複請原醫,仍用滋陰涼血補肺之方,另服人參、燕窩。不知溫邪得補,益不能解,日累日深,竟成不起。嗚呼﹗醫不明標本緩急,誤人性命,固所不免矣。
風溫夾濕
南鄉梅某,望七之年,素來康健,微熱咳嗽,患有數朝,時逢農事方興,猶是勤耕綠野,加冒春雨,則發熱忽熾,咳嗽頻頻,口渴不甚引飲,身痛便瀉。有謂春溫時感,有言漏底傷寒,所進之方,僉未應手。延豐延醫,按其脈,濡數之形,舌苔黃而且膩,前恙未除,尤加胸悶溺赤,此系風溫夾濕之証,上宜清暢其肺,中宜溫化其脾,以辛涼解表法,去蔞殼,加葛根、蒼朮、神曲、陳皮治之。服二劑,身痛已除,便瀉亦止,惟發熱咳嗽,口渴喜涼,似乎客濕已解,溫熱未清,當步原章,除去蒼朮、神曲,加入紹貝、蔞根、蘆根、甘草。迭進三劑,則咳嗽漸疏,身熱退淨。複診數次,諸恙若失矣。
胃虛溫病
海昌張某,于暮春之初,突然壯熱而渴,曾延醫治,胥未中機。邀豐診之,脈駛而躁,舌黑而焦,述服柴葛解肌及銀翹散,毫無應驗。推其脈証,溫病顯然,刻今熱勢炎炎,津液被劫,神識模糊,似有逆傳之局,急用石膏、知母,以祛其熱;麥冬、鮮斛,以保其津;連翹、竹葉,以清其心;甘草、粳米,以調其中。服之雖有微汗,然其體熱未衰,神識略清,舌苔稍潤,無如又加呃逆,脈轉來盛去衰,斯溫邪未清,胃氣又虛竭矣。照前方增入東洋參、刀豆殼,服下似不齟齬,遍體微微有汗,熱勢漸輕,呃逆亦疏,脈形稍緩。繼以原法,服一煎諸恙遂退,後用金匱麥門冬湯為主,調理匝月而安。
胃實溫病
山陰沈某,發熱經旬,口渴喜冷,脈來洪大之象,舌苔黃燥而焦。豐曰︰此溫病也。由伏氣自內而出,宜用清涼透邪法,去淡豉、竹葉、綠豆衣,加杏仁、蔞殼、花粉、甘草治之。服一劑,未中肯綮,更加譫語神昏,脈轉實大有力,此溫邪熾盛,胃有燥屎昭然,改用潤下救津法,加杏霜、枳殼治之。午前服下,至薄暮腹內微疼,先得矢氣數下,交子夜始得更衣,有堅燥黑屎十數枚,繼下溏糞,色如敗醬,臭不可近,少頃遂熟寐矣,鼾聲如昔,膚熱漸平,至次日辰牌方醒,醒來腹內覺飢,啜薄粥一碗。複脈轉為小軟,舌苔已化,津液亦生。豐曰︰病全愈矣,當進清養胃陰之藥。服數劑,精神日複耳。
程曦曰︰斯二症皆是溫病,見証似乎相仿,一得人參之力,一得承氣之勛,可見學醫宜參脈証。一加呃逆,脈轉洪形,便知其為胃氣之虛;一加譫語,脈轉實大,便知其為胃氣之實。
論其常証,相去不遠,見其變証,虛實攸分,臨証之秋,苟不審其孰虛孰實,焉能迎刃而解耶﹗
有孕發斑
建德孫某之妻,懷胎五月,忽發溫毒之病,延豐診之,已發斑矣。前醫有用辛溫發散,有用補養安胎,不知溫毒得辛溫愈熾,得補養彌盛,是以毒勢益張,壅滯肌肉而發為斑,其色紫者,胃熱盛也,脈數身熱,苔黃而焦,此宜解毒清斑,不宜專用安補。遂以石膏、蘆根,透陽明之熱;黃芩、鮮地,清受灼之胎;佐連翹、甘草以解毒,荷葉以升提。服一帖,身熱稍清,斑色退淡、惟脈象依然數至,舌苔未見津回,仍守舊章,重入麥冬,少增參葉。繼服二帖,諸恙盡退。後用清補之法,母子俱安。
溫毒發疹
古越胡某之郎,年方舞象,忽患熱渴咳閉,已半月矣,前醫罔效,病勢日加沉重。遣人延豐延醫,詣其寓所,先看服過三方,皆是沙參、麥冬、桑皮、地骨,清金止咳等藥。審其得病之時,始則發熱咳嗽,今更加之胸閉矣。診其脈,兩寸俱盛,此明系溫熱之毒,盤踞於上,初失宣氣透邪之法,頓使心火內熾,肺金受刑,蓋肺主皮毛,恐溫毒外聚膚腠而發為疹,遂令解衣閱之,果見淡紅隱隱,乘此將發未透之際,恰好輕清透劑以治之,宜以辛涼解表法,去蔞殼,加荷葉、綠豆衣、西河柳葉。服下遂鮮紅起粒,再服漸淡漸疏,而熱亦減,咳亦平。繼以清肅肺金之方,未及一旬,遂全瘥耳。
喉痺急証
城東陳某之室,偶沾溫毒而成喉痺,來邀延醫,見其頸腫牙閉,不能納食,惟湯水略為可咽,脈象浮中不著,沉分極數。豐曰︰此溫毒之証,過服寒涼,則溫毒被壓,益不能化,索前方一閱果然,據愚意理當先用溫宣,解其寒涼藥氣,俟牙松腫減,而後以涼劑收功。滿座皆曰︰然。遂以穀精、紫菀開其喉痺;薄荷、荊芥宣散風邪;橘紅快膈化痰;甘草瀉火解毒;桔梗載諸藥之性在上,仍能開暢咽喉;細辛治喉痺有功,且足少陰本藥,以少陰之脈,循喉嚨也。速令煎嘗,另用玉鑰匙,即馬牙硝錢半,蓬砂五分,僵蠶三分,大泥冰片一分,擂細吹喉,令涎多出。
自日晡進藥,至二更時候,牙關略展,忽作咳嗽連聲。次日複邀診視,告以病情。豐曰︰有生機也。脈形稍起,苔色純黃,此溫毒透達之象。改以元參、細地、紹貝、牛蒡、參葉、射干、大洞果、金果欖等藥。迭進三劑,頸腫盡消,咽喉暢利,咳嗽亦漸愈矣。
或問曰︰觀先生數案,皆用法而不用湯。嘗見古人治斑疹頤喉,皆不出吳氏舉斑湯、錢氏升葛湯、活人玄參升麻湯、東垣普濟消毒飲等方,方內皆用升麻。竊思斑疹賴其透發,頤喉借其升提,今先生舍而不用者,是何意也?答曰︰吳淮陰云︰升騰飛越太過之病,不當再用升提,說者謂其引經,亦愚甚矣。
誠哉非謬也﹗豐深有味乎斯言。即遇當升透之病,莫如荷葉、桔梗為穩。升麻升散力速,他病為宜,于斑疹頤喉,究難用耳。
伏氣晚發
若耶趙某,頗知醫理,偶覺頭痛發熱,時或惡風,自以為感冒風邪,用辛溫散劑,熱勢增重。來迓于豐,脈象洪滑而數,舌根苔黃,時欲煩躁,口不甚渴。豐曰︰此晚發証也。不當辛散,宜乎清解之方。病者莞然而笑,即謂︰晚發在乎秋令,春時有此病乎?見其幾上有醫書數種,內有葉香岩《醫效秘傳》,隨手翻出使閱,閱之而增愧色,遂請賜方,以辛涼解表法,加蘆根、豆卷治之。連服三煎,一如雪污拔刺,諸恙咸瘳。
卷之二
春傷於風大意
《內經》云︰春傷於風。謂當春厥陰行令,風木司權之候,傷乎風也。夫風邪之為病,有輕重之分焉,輕則曰冒,重則曰傷,又重則曰中。如寒熱有汗,是風傷衛分,名曰傷風病也;鼻塞咳嗽,是風冒於表,名曰冒風病也;突然昏倒,不省人事,是風中於裡,名曰中風病也,當分輕重淺深而治之。且風為六氣之領袖,能統諸氣,如當春尚有餘寒,則風中遂夾寒氣,有感之者是為風寒;其或天氣暴熱,則風中遂夾熱氣,有感之者是為風熱;其或春雨連綿,地中潮濕上泛,則風中遂夾濕氣,有感之者是為風濕;倘春應溫而反寒,非其時而有其氣,有患寒熱如傷寒者,是為寒疫。此七者皆春令所傷之新邪,感之即病,與不即病之伏氣,相去天淵,當細辨之。
傷風
傷風之病,即仲景書中風傷衛之証也,諸家已詳,可毋細論耳。然其初起之大概,亦當述之。夫風邪初客於衛,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脈象浮緩者,此宜解肌散表法治之。經曰︰傷於風者,頭先受之,故有頭痛之証;風並于衛,營弱衛強,故有發熱汗出之証;汗出則腠疏,故有惡風之証;脈浮主表,緩主風,故用解肌散表之法,以祛衛外之風。倘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當須識此,勿令誤也。若誤用之,必生他變,然則當按仲景法治之。世俗每見鼻塞咳嗽,遂謂傷風,而不知其為冒風也。冒風之病,詳在下編。
冒風
冒風者,風邪冒於皮毛,而未傳經入裡也。汪 庵曰︰輕為冒,重為傷,又重則為中。可見冒風之病,較傷風為輕淺耳。近世每以冒風之病,指為傷風,不知傷風之病,即仲景書中風傷衛之証也。今謂冒風,乃因風邪複冒皮毛,皮毛為肺之合,故見惡風、微熱、鼻塞、聲重、頭痛、咳嗽,脈來濡滑而不浮緩,此皆春時冒風之証據,與風傷衛之有別也,宜乎微辛輕解法治之。倘或口渴喜飲,是有伏氣內潛,如脈數有汗為風溫,脈緊無汗為春溫,務宜區別而治,庶幾無誤。
或問曰︰曾見靈胎書中有頭痛、發熱、咳嗽、涕出,俗語所謂傷風,非仲聖《傷寒論》中之傷風也。
今先生竟以風傷衛分為傷風,與靈胎相悖,究竟誰是誰非?曰︰靈胎所論之傷風,即是書之冒風;是書之傷風,即仲聖書中風傷衛分之傷風。據理而論,當遵聖訓為是,俗語為非。曰︰觀先生所論之冒風,較傷風為輕,靈胎所論之傷風,為至難治之疾,一輕一重,何其相反?曰︰豐謂風邪初冒皮毛,其証輕而且淺,不難數服而瘥,故曰輕也;彼謂邪由皮毛而入於肺,經年累月,病機日深,變成癆怯,故曰至難治之疾也。一論初起,一論病成,何相反之有。
中風
中風之病,如矢石之中人,驟然而至也。古人謂類中為多,真中極少,是書專為六氣而設,故論真中為亟耳。觀夫卒中之病,在春中風為多,在夏中暑為多,在秋中濕為多,在冬中寒為多,是以中風之病,詳於春令。蓋風之中於人也,忽然昏倒,不省人事,或 斜舌強,痰響喉間等証。當其昏倒之時,急以通關散取嚏,有則可治,無則多死;口噤者,用開關散擦牙軟之;痰涎壅盛,用諸吐法湧之;此乃急則治標之法。再考諸賢論治,惟《金匱》分為四中,最為確當,堪為後學準繩,一曰中經,一曰中絡,一曰中腑,一曰中臟。如左右不遂,筋骨不用,邪在經也,當用順氣搜風法治之;口眼 斜,肌膚不仁,邪在絡也,當用活血祛風法治之;昏不識人,便溺阻隔,邪在腑也,當用宣竅導痰法,益以百順丸治之;神昏不語,唇緩涎流,邪在臟也,亦宜此法,佐以牛黃清心丸治之。如口開則心絕,目合則肝絕,手撒則脾絕,鼾睡則肺絕,遺溺則腎絕;又有搖頭上竄,汗出如油,脈大無倫,或小如纖,皆不可治。
或問︰古人治中風,每有中腑、中臟、中血脈之分,中腑以小續命湯,中臟以三化湯,中血脈以大秦艽湯。今既曰遵《金匱》之四中,然與原文不符合者何?曰︰此遵《金鑒》訂正之文,諒無有誤耳。曰︰論中又謂真中極少,類中為多,究竟真類,何以別耶?曰︰忽然昏倒,真類皆有之証,然類中者,但無口眼 斜,不仁不用等証也。曰︰真類既分,不知類中有幾?曰︰類中之病有八也︰一因氣虛之體,煩勞過度,清氣不升,忽然昏冒為虛中也,治宜補氣;一因氣實之人,暴怒氣逆,忽然昏倒為氣中也,治宜順氣;一因七情過極,五志之火內發,卒然昏倒無知為火中也,治宜涼膈;一因過飽感受風寒,或因惱怒氣鬱食阻,忽然昏厥為食中也,治宜宣消;一因登塚入廟,冷屋棲遲,邪氣相侵,卒然妄語,頭面青黑,昏不知人為惡中也,治宜辟邪;所有暑中論在卷四,濕中論在卷六,寒中論在卷八。此八者,皆稱為類中也。程曦曰︰是書以《金匱》之四中為準繩,而不以《內經》偏枯、風痱、風懿、風痺四者為綱領何?思之良久,恍然有會。蓋偏枯者,半身不遂也;風痱者,四肢不舉也;風懿者,卒然不語也;風痺者,遍身疼痛也。竊謂偏枯、風痱、風懿,皆屬中風,而風痺一病,斷斷不能混入,恐後學人,以痺為中,所以宗後聖而未宗先聖,職是故耳。江誠曰︰諸書以半身不遂,分出左癱、右瘓,不用、不仁。蓋謂癱者坦也,筋脈弛縱,坦然不收;瘓者渙也,氣血渙散,筋骨不用。又謂右為不用,左為不仁,其實癱與不仁,即論中之邪中乎絡也;瘓與不用,即論中之邪中乎經也。今以此四中括之,真所謂要言不煩矣。
風寒
經云︰風為百病之長也,以其能統諸氣耳。夫春令之風,多兼溫氣;夏令之風,多兼暑氣;秋令之風,多兼濕氣;冬令之風,多兼寒氣。今風寒之病,不論于冬,而論於春令者,蓋以風為重也,如冬令之風寒,以寒為重可知,若此別之,在春令辛溫不宜過劑,在冬令辛熱亦可施之,所以前人用藥宜分四時,洵非謬也。是論風寒者,緣于初春尚有餘寒,所至之風,風中夾寒,人感之者,即寒熱頭痛,汗出不多,或咳嗽,或體 ,脈來浮大,或兼弦緊是也,宜以辛溫解表法治之。然此病較當春之寒疫稍輕,較冬令之傷寒則更輕矣,治之得法,不難一、二劑而瘳,但當審其兼証為要,如兼痰者,益以苓、夏,兼食者,加入神、楂,隨証減增,庶幾有效。
風熱
春應溫而過熱,是為非時之氣,所感之風,風中必夾熱氣,故名風熱病耳。此不但與風溫為兩途,抑且與熱病為各異。蓋風溫、熱病,皆伏氣也;風熱之邪,是新感也。其初起寒微熱甚,頭痛而昏,或汗多,或咳嗽,或目赤,或涕黃,舌起黃苔,脈來浮數是也,當用辛涼解表法為先;倘惡寒頭痛得瘥,轉為口渴喜飲,苔色黃焦,此風熱之邪,已化為火,宜改清熱保津法治之;倘或舌燥昏狂,或發斑發疹,當仿熱病門中之法治之。或問曰︰嘗見昔賢所謂春應溫而反寒,是為非時之氣;今先生謂春應溫而過熱,亦為非時之氣。昔今之論,何其相反?請詳悉之。答曰︰昔賢之論,固非有謬;豐之鄙論,亦有所本。今謂春應溫而過熱,即《金匱》所謂至而太過,《禮記》所謂春行夏令也;昔賢謂春應溫而反寒,即《金匱》所謂至而不去,《禮記》所謂春行秋令也。
風濕
風濕之病,其証頭痛、發熱,微汗、惡風,骨節煩疼,體重微腫,小便欠利,脈來浮緩是也。羅謙甫云︰春夏之交,人病如傷寒,為風濕証也,宜用五苓散自愈。由是觀之,風濕之邪,多傷於太陽者,不待言矣﹗宜用兩解太陽法疏其膀胱之經,複利其膀胱之腑也。如風勝者,多用羌、防;濕勝者,多加苓、澤;陰虛之體,脈中兼數,宜加黃柏、車前;陽虛之體,脈內兼遲,宜入戟天、附片。醫者總宜分其風勝濕勝,辨其陰虛陽虛,庶無貽誤。
喻嘉言曰︰風濕之中人也,風則上先受之,濕則下先受之,俱從太陽膀胱而入。風傷其衛,濕留關節,風邪從陽而親上,濕邪從陰而親下,風邪無形而居外,濕邪有形而居內,上下內外之間,邪相搏擊,故顯汗出、惡風、短氣、發熱、頭痛、骨節煩疼、身重微腫等証,此固宜從汗解。第汗法與常法不同,貴徐不貴驟,驟則風去濕存,徐則風濕俱去也。
豐按︰論風濕,惟嘉言先生為白眉,明出上下表裡,可謂批卻導竅矣,更妙論汗之法,貴徐不貴驟,此五字誠為治風濕之金針,學人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寒疫
叔和《序例》曰︰從春分以後,至秋分節前,天氣暴寒者,皆為時行寒疫也。考之《金鑒》,又謂︰春應溫而反寒,名曰寒疫。據此而論,春有是病,而夏秋無是病也,其實夏令之寒,是為陰暑之病,秋月之寒,是為秋涼燥氣,此分明夏秋不病寒疫,當宗《金鑒》之訓,寒疫在乎春令也。蓋疫者役也,若役使然,大概眾人之病相似者,皆可以疫名之。此又與瘟疫之疫,相懸霄壤,須知瘟疫乃天地之厲氣,寒疫乃反常之變氣也。其初起頭痛、身疼,寒熱無汗,或作嘔逆,人迎之脈浮緊者,宜用辛溫解表法治之。觀此見証,與冬令傷寒初客太陽無異,因在春令,所以不名傷寒,又因眾人之病相同,所以名為寒疫,然其治法,又與傷寒相去不遠矣。如有變証,可仿傷寒法治之。
或問曰︰先生謂夏令之寒,是為陰暑之病,倘未交小暑、大暑之令,而受立夏、小滿、芒種、夏至之寒,可以名寒疫否?答曰︰可也。昔賢謂夏應熱而反涼,是為非時之氣,若果見証與寒疫相合,不妨用寒疫之方,此所謂超乎規矩之外,仍不離乎規矩之中也。
擬用諸法
解肌散表法︰治風邪傷衛,頭痛畏風,發熱有汗等証。
嫩桂枝 白芍藥 粉甘草 生薑 大棗
水煎服。
此仲景之桂枝湯,治風傷衛之証也。舒馳遠曰︰桂枝走太陽之表,專驅衛分之風;白芍和陰護營,甘草調中解熱,姜辛能散,棗甘能和,又以行脾之津液,而調和營衛者也。
微辛輕解法︰治冒風之証,頭微痛,鼻塞,咳嗽。
紫蘇梗(一錢五分) 薄荷梗(一錢) 牛蒡子(一錢五分) 苦桔梗(一錢五分) 栝蔞殼(二錢) 廣橘紅(一錢,去白)
水煎服。
凡新感之風邪,惟冒為輕,只可以微辛輕劑治之。夫風冒於皮毛,皮毛為肺之合,故用紫蘇、薄荷以宣其肺,皆用梗而不用葉,取其微辛力薄也。蓋風為陽邪,極易化火,辛溫之藥,不宜過用,所以佐牛蒡之辛涼,桔梗之辛平,以解太陰之表,及蔞殼之輕松,橘紅之輕透,以暢肺經之氣,氣分一舒,則冒自解矣。
順氣搜風法︰治風邪中經,左右不遂,筋骨不用。
台烏藥(一錢) 陳橘皮(一錢五分) 天麻(一錢) 紫蘇(一錢五分) 甘菊花(一錢) 參條(二錢) 炙甘草(五分) 宣木瓜(一錢)
加桑枝三錢為引,水煎服。
此師古人順風勻氣散之法,以治風邪中經之病也。香岩曰︰經屬氣。所以進烏藥、陳皮以順其氣,天麻、蘇、菊以搜其風。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故佐參、草輔其正氣;更佐木瓜利其筋骨,桑枝遂其左右之用也。
活血祛風法︰治風邪中絡,口眼 斜,肌膚不仁。
全當歸(三錢,酒炒) 川芎(一錢五分) 白芍(一錢,酒炒) 秦艽(一錢五分) 冬桑葉(三錢) 雞血藤膠(一錢)
加橘絡二錢,煎服。
此治風邪中絡之法也。香岩云︰絡屬血。故用雞藤、川芎以活其血,即古人所謂治風須養血,血行風自滅也。經曰︰營虛則不仁。故用當歸、白芍補益營血,而治不仁也。秦艽為風藥中之潤品,散藥中之補品,且能活血榮筋;桑葉乃箕星之精,箕好風,風氣通於肝,最能滋血去風,斯二者,誠為風中于絡之要劑。更佐橘絡以達其絡,絡舒血活,則風邪自解,而 斜自愈矣。
宣竅導痰法︰治風邪中臟中腑,及瘧發昏倒等証。
遠志(一錢,去心) 石菖蒲(五分) 天竺黃(二錢) 杏仁(三錢,去皮尖研) 栝蔞實(三錢,研) 僵蠶(三錢,炒) 皂角炭(五分)
水煎,溫服。
風邪中於臟腑者,宜施此法。其中乎經,可以順氣搜風;其中乎絡,可以活血祛風;今中臟腑,無風藥可以施之,可見中臟之神昏不語,唇緩涎流,中腑之昏不識人,便溺阻隔等証,確宜宣竅導痰。方中天竺、遠、菖,宣其竅而解其語;杏仁、蔞實,導其痰且潤其腸;僵蠶化中風之痰,皂角通上下之竅,此一法而兩用也。尤恐其力之不及,中腑更佐以百順,中臟更佐以牛黃,按法用之,庶無差忒。
辛溫解表法︰(見前)
辛涼解表法︰(見前)
清熱保津法︰(見前)
兩解太陽法︰治風濕之証,頭痛身重,骨節煩疼,小便欠利。
桂枝(一錢五分) 羌活(一錢五分) 防風(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澤瀉(一錢五分) 生米仁(四錢) 苦桔梗(一錢五分)
流水煎服。
斯法也,乃兩解太陽風濕之邪。風邪無形而居外,所以用桂枝、羌、防,解其太陽之表,俾風從汗而出;濕邪有形而居內,所以用苓、澤、米仁,滲其膀胱之裡,俾濕從溺而出,更以桔梗通天氣於地道,能宣上複能下行,可使風濕之邪,分表裡而解也。嘉言雖謂風濕之病,固宜從汗而解,然風勝於濕者,則濕可隨風去,倘濕勝於風者,則宜此法治之。
備用成方
海藏神朮散︰治外感風寒,發熱無汗。
蒼朮 防風 甘草
加生薑、蔥白,煎服。
香蘇飲︰治四時感冒風寒,頭痛發熱,或兼內傷,胸悶咳逆。
香附 紫蘇 陳皮 甘草
加薑、蔥煎。傷食加砂、曲,咳嗽加桑、杏,有痰加苓、夏,頭痛加芎、芷,有汗加桂枝,無汗加麻黃。
參蘇飲︰治外感內傷,發熱咳嗽,傷風泄瀉等証。
人參 紫蘇 茯苓 陳皮 半夏 甘草 枳殼 桔梗 前胡 干葛 木香
加薑、棗煎。外感多者,去棗加蔥白;肺中有火,去人參,加杏仁、桑皮。
金沸草湯︰治肺經傷風,頭目昏痛,咳嗽多痰。
金沸草(即旋複花,用絹包煎) 製半夏 茯苓 前胡 荊芥 細辛 甘草
加薑、棗煎。如胸悶加枳殼、桔梗,有熱加柴胡、黃芩,頭痛加川芎。
桂枝湯︰治風傷衛,陽浮而陰弱,發熱頭痛,自汗惡風,鼻鳴乾嘔等証。
藥味見解肌散表法︰
豐按︰神朮散,香蘇散,皆治風寒之輕証也,重則不可恃耳。參蘇飲,乃治氣虛之外感,稍壯者減參可也。金沸草湯,治肺經之傷風;桂枝湯,治衛分之傷風。此皆疏散之方,施治有別,弗宜混用。
通關散︰治中風不省人事。
南星 皂角 細辛 薄荷 生半夏
共為細末。吹入鼻中,有嚏可治,無嚏難治。
開關散︰治中風口噤。
烏梅肉 上冰片 生南星
為末,擦牙,其噤可開。
此二方乃救暴中之急,預當備之。
小續命湯︰治中風不省人事,半身不遂,口眼 斜,語言蹇澀,及剛柔二痙。
防風 桂枝 麻黃 杏仁 川芎 白芍 人參 甘草 黃芩 防己 附子
加薑、棗、煎服。
三化湯︰治中風邪氣作實,二便不通。
羌活 大黃 濃朴 枳實
水煎,溫服。
大秦艽湯︰治中風手足不能運掉,舌強不能言語,風邪散見,不拘一經者。
秦艽 石膏 當歸 白芍 川芎 生地 熟地 白朮 茯苓 甘草 黃芩 防風 羌活 獨活 白芷 細辛
水煎,溫服。
烏藥順氣散︰治中風遍身頑麻,骨節疼痛,步履艱難,語言蹇澀,口眼 斜,喉中氣急有痰。
烏藥 橘紅 麻黃 川芎 白芷 僵蠶 枳殼 桔梗 薑炭 炙草
加薑、蔥煎。
順風勻氣散︰治中風半身不遂,口眼 斜。
烏藥 沉香 青皮 木瓜 白芷 天麻 蘇葉 人參 白朮 甘草
加生薑,煎服。
牽正散︰治中風口眼 斜,無他証者。
白附子 僵蠶 全蠍
等分為末,每服二錢,酒調下。
豐按︰以上諸方,皆治真中之病。若東垣所謂︰煩勞過度,清氣不升而中者,丹溪所謂︰濕熱生痰,痰氣上冒而中者,河間所謂︰七情過極,五志之火內發而中者,此皆為類中之病,慎毋誤投。
黃耆五物湯︰治風痱身無痛,半身不遂,手足無力,不能動履者。久久服之,自見其功。
炙黃耆 炒白芍 嫩桂枝
加薑、棗,煎服。
防風黃耆湯︰治中風不能言,脈遲而弱者。
防風 黃耆
水煎,溫服。
豐按︰此二方,皆用黃耆,是治氣虛之體,患中風之病也,非腎虛不涵肝木,木動生風,而發眩仆之虛風可比,務宜分別而治,庶不齟齬。
防風通聖散︰治一切風寒暑濕,飢飽勞役,內外諸邪所傷,及丹、斑、癮疹等証。
防風 荊芥 麻黃 桔梗 連翹 梔炭 黃芩 薄荷 大黃 芒硝 石膏 滑石 白朮 甘草 當歸 白芍 川芎
加生薑、蔥白煎。
豐按︰此方是河間所製,主治甚多,不能盡述,其藥味表裡氣血皆備,醫者不能拘守成方,務宜臨時權變。本方除大黃、芒硝名雙解散。汪 庵曰︰麻、防、荊、薄、川芎以解表,芩、梔、膏、滑、連翹以解裡,複有歸、芍以和血,甘、桔、白朮以調氣,故曰雙解。
柴葛解肌湯︰治太陽陽明少陽合病,頭目眼眶痛,鼻乾不得眠,寒熱無汗,脈象微洪,或兼弦。
柴胡 葛根 羌活 白芷 黃芩 赤芍 桔梗 甘草 石膏
加薑、棗,煎服。
《金鑒》云︰此方陶華所製,以代葛根湯。凡四時太陽陽明少陽合病之輕証,均宜此東加減治之,如無太陽証者,減羌活︰無少陽証者,減柴胡;下利減石膏,以避裡虛;嘔逆加半夏,以降裡逆。
蘇羌飲︰治寒疫有效,並治傷風傷寒,可代麻、桂、十神之用。
紫蘇 羌活 防風 陳皮 淡豉 生薑 蔥白
豐按︰是方乃劉松峰所製,治寒疫之功頗捷,倘豐之辛溫解表法,未獲效者,可繼此方,堪為接應之兵也,慎毋忽諸。
臨証治案
冒風輕証不慎口食轉重
城西孫某,感冒風邪,豐用微辛輕解法加杏仁、象貝治之。服二劑,複來趕請,謂方藥無靈,病忽益劇,息賁胸閉,鼻衄如泉。即往診之,寸脈皆大,沉按滑數而來。豐曰︰此風痰壅閉於肺,化火劫絡之証也。方中並無補劑,何得加閉?又無熱藥,何得動衄?詢其日昨所食之物,乃火酒下雞,夫雞乃關風之物,酒為助火之物,宜乎增劇,無怪方藥。遂用金沸草湯去細辛、荊芥,加葶藶、杏仁降肺氣以開其閉,黃芩、梔炭清血熱而止其衄,連服三煎,即中病機。若以楂肉、雞金消其積,葛花枳 解其酲,便是刻舟求劍矣。
風邪中絡
城西馬某之母,望八高年,素常輕健,霎時暴蹶,口眼 斜,左部偏枯,形神若塑,切其脈端直而長,左三部皆兼澀象。豐曰︰此血氣本衰,風邪乘虛中絡,當遵古人治風須治血,血行風自滅之法。於是遂以活血祛風法,加首烏、阿膠、天麻、紅棗治之,連服旬餘,稍為中 。複診脈象,不甚弦而小澀,左肢略見活動,口眼如常,神氣亦清爽矣,惟連宵少寐,睡覺滿口焦乾,據病勢已衰大半,但肝血腎液與心神,皆已累虧,姑守舊方,除去秦艽、桑葉、白芍、天麻,加入枸杞、蓯蓉、地黃、龍眼,又服十數劑,精神日複,起居若舊矣。
中風急証
南鄉余某,年將耳順,形素豐肥,晨起忽然昏倒,人事無知,口眼 斜,牙關緊閉,兩手之脈皆浮滑,此為真中風也,誠恐痰隨風湧耳。令購蘇合香丸,未至痰聲遂起,急以開關散先擦其齦,隨化蘇合香丸,頻頻灌下,少焉,痰如鼎沸,隔垣可聞,舉家驚惶,索方求救,又令以鵝翎向喉內蘸痰,痰忽湧出,約有盈碗,人事略清,似有軟倦欲寐之狀。屏去房內諸人,待其寧靜而睡,鼻有微鼾,膚有微汗,稍有痰聲。頃間又一醫至,遂謂鼾聲為肺絕,汗出為欲脫,不可救也,即拂衣而去。豐思其體頗實,正未大虛,汗出微微,諒不至脫,痰既湧出,諒不至閉,詢其向睡,亦有鼾聲,姑以宣竅導痰法加東參、薑汁治之,從容灌下。直至二更時分,忽聞太息一聲,呼之遂醒,與飲米湯,牙關似覺稍松,詰其所苦,又有垂頭欲睡之態,即令弗擾,聽其自然,依舊鼾聲而寐,汗出周身,至次日黎明甫醒,皮膚汗減,痰聲亦平,口眼亦稍端正。複診其脈,滑而不浮,似乎風從微汗而去,痰尚留滯於絡也。繼用茯神、柏子養心收汗,橘絡、半夏舒絡消痰,加 豆、桑葉以搜余風,遠志、菖蒲以宣清竅,更佐參、甘輔正,蘇合開痰,本末兼醫,庶幾妥當,合家深信,一日連嘗二劑,至第五朝諸恙皆減,飲食日漸進矣。
中風脫証
城中鄭某,年屆古稀,倏然昏仆,左肢不遂,肌膚不仁,無力而癱,舌強言蹇。郡中醫士,或專用補益,或專以疏風,或開竅消痰,或標本兼理,咸未中病。迨邀豐診,脈小如纖,汗下如雨,喘急遺溺,神識昏蒙。豐曰︰脫証見矣,不可挽也。乃郎再四求治,念其孝心純篤,勉存一法,用高麗人參五錢,附片三錢,薑汁一匙,令濃煎頻頻服之。又迎他醫,亦系參附為君,延至三天,果歸大暮。
真中死証
北野賀某之妻,陡然昏倒,口目歪斜,神識朦朧,左肢不遂,牙關緊閉,脈大無倫,但其鼾聲似睡,分明肺絕之征。謂其婿曰︰死証已彰,不可救也。複延他醫延醫,終不能起。
程曦曰︰觀前之鄭案,至於汗多喘急,遺溺神昏,脈小如纖,知為脫証;此案神昏牙閉,鼻息如鼾,脈大無倫,知為絕証。脫絕之証已顯,死期可必矣。思吾師課徒之心甚苦,書中輕案重案以及死案,一概詳之,未始非臨証之一助也。
風濕兩感
海昌濮某之媳,孤幃有數載矣,性情多郁,郁則氣滯,偶沾風濕,遂不易解。始則寒熱體疼,繼則遍身浮腫,述服數方,僉未中肯。豐知其體素虧,剝削之方,似難浪進,姑以兩解太陽法去米仁、澤瀉二味,白茯用皮,再加陳皮、濃朴、香附、鬱金治之。服二劑稍有汗出,寒熱已無,浮腫略消,下體仍甚。思前賢有上腫治風,下腫治濕之說,姑照舊法除去羌活,更佐車、椒、巴戟,連嘗五劑,始獲稍寬,後用調中化濕之方,醫治旬餘,得全瘥矣。
風濕誤為風溫
須江毛某,販柴來城,忽然患病,曾延醫治乏效,來迓于豐。見其所服之方,皆作風溫論治,診其脈,弦而緩,考其証,寒熱身疼,舌苔雖黃,黃而滋膩,口雖作燥,不甚引飲。豐曰︰此屬風濕時邪,實非風溫伏氣,就目前厥陰主氣而論,風溫之病似矣,不審今春淫雨纏綿,地中之濕上泛,隨時令之風而襲人,遂成諸証。況無咳嗽口渴,又無滑數之脈,顯然非風溫也,宜從風濕立法。以平胃、神術、蔥豉三方合為一劑,連進數服而安。
產後寒疫
豫章邱某之室,分娩三朝,忽患時行寒疫。曾經醫治,有守產後成方用生化者,有遵丹溪之法用補虛者,僉未中的,而熱勢益張。邀豐診之,脈似切繩轉索,舌苔滿白,壯熱汗無。豐曰︰此寒疫也,雖在產後,亦當辛散為治。擬用辛溫解表法去桔梗,加芎、芷、乾薑、黑荊、 豆,囑服二劑,則熱遂從汗解,複用養營滌污之法,日漸而瘳。
時行寒疫
城中王某之女剛針黹時,偶覺頭痛畏寒,身熱無汗。延醫調治,混稱時証,遂用柴葛解肌,未效又更醫治,妄謂春溫伏氣,用蔞蕤湯又未中病。始來商治於豐,按其脈,人迎緊盛,舌白而浮,口不乾渴。豐曰︰春應溫而反寒,寒氣犯之,是為時行寒疫。前二方,未臻效者,實有礙乎膏、芩,幸同羌、葛用之,尚無大害。據愚意法當專用辛溫,弗入苦寒自效。即以松峰蘇羌飲加神曲、豆卷治之,令其輕煎溫服,謹避風寒,覆被安眠,待其汗解。服一煎,果有汗出,熱勢遂衰,繼服一煎,諸 盡卻矣。
卷之三
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大意
經謂︰春傷於風者,乃即病之新感也,即二卷中傷風冒風之証;今謂春傷於風,夏生飧泄者,此不即病之伏氣也。蓋風木之氣,內通乎肝,肝木乘脾,脾氣下陷,日久而成泄瀉。經又云︰邪氣留連,乃為洞泄。
此亦言伏氣為病。可見飧泄洞泄,皆由伏氣使然。然有寒瀉、火瀉、暑瀉、濕瀉、痰瀉、食瀉,雖不因乎伏氣,又不得不並詳之。蓋飧泄則完穀不化,洞泄則直傾於下;寒瀉則脈遲溺白,腹中綿痛;火瀉則脈數溺赤,痛一陣,瀉一陣;又有煩渴面垢為暑瀉;胸痞不渴為濕瀉;或時瀉,或時不瀉為痰瀉;噯氣作酸,瀉下腐臭為食瀉。泄瀉之病,盡于斯矣。《靈樞》又云︰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 。腸 者,古之痢名也。痢有風、寒、熱、濕、噤口、水穀、休息、五色之分,均宜辨治。風痢者,似腸風下血而有痛墜;寒痢者,下稀水而清腥,腹中痛甚;熱痢者,如魚腦而稠粘,窘迫而痛;濕痢者,色如豆汁,胸悶腹疼;又有下痢不食,或嘔不能食,名噤口痢;糟粕膿血雜下者,名水穀痢;時發時止者,名休息痢;五色膿血相混而下,名五色痢。痢証多端,治宜分別。複揣夏生後泄腸 之訓,是獨指風痢而言,其餘之痢,在夏為少,在秋為多,而吾醫者,又弗可膠于句下耳。
飧泄
推飧泄致病之因,乃風邪也,木勝也,寒氣也,脾虛也,伏氣也。《內經》云︰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又云︰久風為飧泄。據此而論,因風邪致病,又云︰厥陰之勝,腸鳴飧泄。又云︰歲木太過,民病飧泄。據此而論,因木勝致病。又云︰胃中寒則腹脹,腸中寒則飧泄。據此而論,因寒氣致病。又云︰脾病者,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據此而論,因脾虛致病。又云︰虛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傳舍於腸胃,多寒則腸鳴飧泄食不化,多熱則溏出糜。據此而論,因伏氣致病。總而言之,良由春傷於風,風氣通於肝,肝木之邪,不能條達,郁伏於脾土之中,中土虛寒,則風木更勝,而脾土更不主升,反下陷而為泄也,故經又謂︰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所以當春升發之令而不得發,交夏而成斯証矣。其脈兩關不調,或弦而緩,腸鳴腹痛,完穀不消,宜以培中瀉木法治之;如尺脈沉遲,按之無力,乃屬下焦虛寒,寒則不能消谷而成是病,宜以補火生土法治之;倘脈細小而遲,手足寒者,不易治也,勉以暖培卑監法治之;倘日久穀道不合,或肛門下脫,乃元氣下陷也,急以補中收脫法治之;飧泄之病,屬虛者多,屬實者少,如執治瀉不利小便之偏,必致不起,悲夫﹗或問曰︰諸賢論飧泄,皆謂濕兼風也,又謂濕多成五瀉,又謂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今先生論中一無濕字,反謂偏利小便,必致不起,能不違悖古人乎?答曰︰是病專論春傷於風之伏氣,所以論風而未及濕,如有濕邪相混,即有濕之見証,辨之明確,始可佐之通利。蓋飧泄下利清穀,乃屬脾土虛寒,不能運化而下陷,倘執通利趨下之方,豈非落井而又下石哉﹗通篇皆本《內經》,何違悖之有?又問曰︰先生謂飧泄乃屬脾土虛寒,所以下利清穀,殊未見《醫統》又云︰胃火,由火性急速,傳化失常,為邪熱不殺谷也。《指掌》亦謂,完穀不化,以火治之。由是觀之,又與先生之論,不相符節,究竟以前人為火乎?抑亦以先生為寒乎?答曰︰豐按《內經》而推,飧泄屬虛者固矣;《醫統》《指掌》皆謂為火者,其實即諸瀉中之火瀉也。須知寒與火,極易明辨,如脈數苔黃,小溲熱赤,即是屬火之瀉,否則便是虛寒。問者首肯而退。
洞泄
經云︰春傷於風,夏生飧泄,邪氣留連,乃為洞泄。蓋因風木之邪,留連既久,木氣克土,則倉廩不藏而為洞泄,可見是病,亦由伏氣所致也。李士材曰︰洞泄一名濡泄,濡泄因於濕勝。此病非但因伏氣內留,中氣失治,亦有濕氣相兼致病也。考其脈象,軟緩乏力,或關脈兼弦,身重神疲,肢體懈怠,下利清穀,小便短赤是也,宜乎培中瀉木法加蒼朮、澤瀉治之。經曰︰腎脈小甚為洞泄。蓋腎為胃關,因腎虛失閉藏之職,伏邪乘虛而深陷也,宜乎補火生土法加煨葛、荷葉治之。總之脾虛以補中為先,腎虛以固下為亟,風勝佐之疏透,濕勝佐之滲利,臨証之頃,神而明之,則旋踵之禍,庶幾免焉。
程曦曰︰觀飧泄洞泄之論,總不離乎木氣克土,故治洞泄,皆仿飧泄之法,然其中之虛實,當細別之。
蓋飧泄因脾虛為多,所以完穀不化;洞泄因濕勝為多,所以體重溺紅。屬脾虛者,不宜偏利;屬濕勝者,不宜偏補。斯二者,皆當審其虛實而分治之。
寒瀉
寒瀉者,因寒而致瀉也,不比飧泄洞泄,皆屬春傷於風之伏氣。伏氣之瀉,前二篇已詳晰矣,所有寒、火、暑、濕、痰、食等瀉,雖不因乎伏氣,然又不可不詳。蓋寒瀉致病之原,良由感受乎寒,寒氣內襲於脾,脾胃受寒則陽虛,虛則不司運用,清陽之氣,不主上升,反下陷而為便瀉。故所下澄沏清冷,儼如鴨糞,腹中綿痛,小便清白,脈來緩怠近遲,此宜暖培卑監法去西潞、益智,加木香、楂炭治之。書又云︰寒瀉即 瀉,以其瀉出如鴨 之糞也。又謂︰鴨溏者,濕兼寒也。若有濕証所著,宜佐化濕之藥,隨其証而加減可也。
火瀉
火瀉,即熱瀉也。經云︰暴注下迫,皆屬於熱。暴注者,卒暴注瀉也,下迫者,後重裡急也。其証瀉出如射,糞出穀道,猶如湯熱,肛門焦痛難禁,腹內鳴響而痛,痛一陣,瀉一陣,瀉複澀滯也,非食瀉瀉後覺寬之可比,脈必數至,舌必苔黃,溺必赤澀,口必作渴,此皆火瀉之証也。
張介賓曰︰熱勝則瀉,而小水不利者,以火乘陰分,水道閉塞而然,宜用通利州都法去蒼朮,加芩、連治之。大概暴注新病者可利,實熱閉澀者可利,形氣強壯者可利,小腹脹滿者可利,今泄瀉屬火而不寒,屬實而不虛,故可用通利之法,如久病陰虧者,氣虛屬寒者,皆不可利,醫者不可以不知也。
暑瀉
長夏暑濕之令,有人患泄瀉者,每多暑瀉也。夫暑熱之氣,不離乎濕,蓋因天之暑熱下逼,地之濕熱上騰,人在氣交之中,其氣即從口鼻而入,直擾中州,脾胃失消運之權,清濁不分,上升精華之氣,反下降而為便瀉矣。考暑瀉之証,瀉出稠粘,小便熱赤,脈來濡數,其或沉滑,面垢有汗,口渴喜涼,通體之熱,熱似火炎,宜以清涼滌暑法,用卻燔蒸,譬如商 颯然倏動,則炎●自蕩無餘矣。如夾濕者,口不甚渴,當佐木通、澤瀉。如濕盛於暑者,宜仿濕瀉之法可也。
濕瀉
《內經》云︰濕勝則濡泄,《難經》曰︰濕多成五泄。可見泄瀉之病,屬濕為多。濕侵於脾,脾失健運,不能滲化,致●門不克泌清別濁,水穀並入大腸而成泄瀉矣。濕瀉之為病,脈象緩澀而來,瀉水而不腹痛,胸前痞悶,口不作渴,小便黃赤,亦或有腹中微痛,大便稀溏之証。考治濕瀉之法,惟念莪先生可宗,乃曰滲利使濕從小便而去,如農人治澇,導其下流,雖處卑監,不憂巨浸。經曰︰治瀉不利小便,非其治也。若此論之,必當滲利膀胱,宜用通利州都法,則瀉自得止矣。
或問曰︰觀先生是論,既引《內經》之濡泄,複引《難經》之五泄,何書中不列濡泄之門,又不發五泄之論,如斯簡括,詎無掛漏乎?答曰︰濡泄即洞泄,洞泄之病,已論於前。五泄即胃、脾、大腸、小腸、大瘕也。考《五十七難》中,胃泄、脾泄,即今之食瀉也,大腸泄、小腸泄、大瘕泄,即今之痢疾也。食瀉、痢疾,皆詳於後,可弗置論耳。
痰瀉
痰瀉者,因痰而致瀉也。昔賢云︰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夫痰乃濕氣而生,濕由脾弱而起。蓋脾為太陰濕土,得溫則健,一被寒濕所侵,遂困頓矣,脾既困頓,焉能掌運用之權衡,則水穀之精微,悉變為痰。痰氣上襲於肺,肺與大腸相為表裡,其大腸固者,肺經自病,而為痰嗽;其不固者,則肺病移於大腸,而成痰瀉矣。其脈弦滑之象,胸腹迷悶,頭暈惡心,神色不瘁,或時瀉,或時不瀉是也。宜以化痰順氣法治之,俾其氣順痰消,痰消則瀉自止矣。
食瀉
(附︰飲瀉)
食瀉者,即胃瀉也。緣於脾為濕困,不能健運,陽明胃腑,失其消化,是以食積太倉,遂成便瀉。其脈氣口緊盛,或右關沉滑,其証咽酸噯臭,胸脘痞悶,惡聞食氣,腹痛甚而不瀉,得瀉則腹痛遂松,當用楂曲平胃法治之。又有渴能飲水,水下複瀉,瀉而大渴,名為溢飲滑瀉,即《金鑒》中之飲瀉,良由水漬於胃而然,宜用增損胃苓法去濃朴、蒼朮,加白朮、甘草治之。近來之醫,飲、食混稱者多,豈可不為分別哉﹗
或問︰先生之書,專為六氣而設,今痰瀉、食瀉,不關六氣,亦雜論其中,究系何意?
答曰︰痰從濕生,濕非六氣之一乎?食瀉即胃瀉,胃泄居五泄之一,越人謂濕多成五泄,食瀉豈無濕乎?前論飧泄洞泄,皆因伏氣致病,其寒瀉因寒,火瀉因火,暑瀉因暑,濕瀉因濕,然痰瀉、食瀉,雖因痰食,亦難免乎無濕,而飧、洞寒、火、暑、濕等瀉,偶亦有痰食相兼,兼証如文字之搭題,弗宜顧此失彼,醫者不可不明。
風痢
《針經》云︰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 。注家謂春令傷乎風邪,風木內干,損其胃氣,則上升清陽之氣,反內陷而為飧泄,久則傳太陰而為腸 ,此分明因風而致,故謂之風痢也。夫風痢之証,先作泄而後作痢,脈象每見沉小而弦,腹微痛而有後重,似腸風而下清血,此由春令之伏氣,至夏而發,是屬木勝,土虧之候。如體素寒者,宜用培中瀉木法加木香、蒼朮治之;體素熱者,宜本法去吳萸、炮薑,加芩、連、煨葛治之;如胸悶溺赤者,必夾濕也,宜佐赤苓、澤瀉治之;吞酸噯腐者,必夾食也,宜佐山楂、濃朴治之。
或問曰︰古云︰先瀉後痢,為脾傳腎。今風痢亦先瀉後痢,究竟系脾傳腎否?曰︰否也。昔賢謂先瀉後痢,為土克水之証。此言先瀉後痢者,由風木克胃,胃傳脾之証,自是兩途,當辨治之。又問曰︰嘗見痢疾發於秋令者多,夏令者少。今言至夏而發,得無謬乎?曰︰諸痢多發於秋令,或發於夏秋之交,惟風痢獨發於夏,蓋由春時之伏氣,從內而發。經曰︰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 ,此之謂也。
寒痢
前言風痢,是論春時伏氣,至夏而發,其餘之痢則不然。今先以寒痢論之,其病雖發於夏秋之交,其實受寒較受暑為多。景岳云︰炎熱者,天之常令,當熱不熱,必反為災。因熱貪涼,人之常事,過食生冷,所以致痢,每見人之慎疾者,雖經盛暑,不犯寒涼,終無瀉痢之患。可見寒痢之証,實因炎熱貪涼,過食生冷,冷則凝滯,中州之陽,不能運化,清氣不升,脾氣下陷,以致腹痛後重,痢下白色,稀而清腥,脈遲苔白者,當去其寒,兼扶脾土,則痢自止,宜用暖培卑監法佐以楂炭、木香治之。然而寒痢亦有赤色者,不可不別,總之以脈遲苔白為據。倘脈數苔黃者便為熱痢,溫熱之品,又不可施。醫者總當以脈舌分其寒熱,慎弗忽諸。
王海藏曰︰寒毒內傷,複用寒涼,非其治也。況血為寒所凝,浸入大腸間而便下,得溫乃行,所以用熱藥,其血自止。經曰︰治病必求其本。此之謂也。胃既得溫,其血不凝而自行,各守其鄉矣。
程曦曰︰嘗見今之治痢,不分屬熱屬寒,開口便言濕熱,動手便用寒涼,蓋因未究脈象,未審舌苔之故耳。凡辨病之寒熱虛實,表裡陰陽,皆當於脈舌中細細求之,庶幾無誤。
熱痢
(附︰暑痢)
熱痢者,起於夏秋之交,熱鬱濕蒸,人感其氣,內干脾胃,脾不健運,胃不消導,熱挾濕食,醞釀中州,而成滯下矣。蓋熱痢之為病,脈滑數而有力,裡急後重,煩渴引飲,喜冷畏熱,小便熱赤,痢下赤色,或如魚腦,稠粘而穢者是也。治宜清痢蕩積法,益以楂肉、檳榔治之,如體弱者,以生軍改為製軍最妥。時賢謂熱痢即暑痢也,豐細考之則非。《準繩》云︰暑氣成痢者,其人自汗發熱,面垢嘔逆,渴欲引飲,腹內攻痛,小便不通,痢血頻迸者是也。擬以清涼滌暑法去青蒿、瓜翠,加黃連、荷葉治之,臨証之間,亦當辨治。
濕痢
劉河間論痢,總不外乎濕熱。孔以立非之,乃謂六淫之邪,俱可兼傷,不獨在乎濕熱也。然古有濕痢之名,決不可廢。竊謂河間專言濕熱,似乎太偏;以立為不然,似乎太過。據豐論濕痢,有寒熱之分焉。蓋夫寒濕之為痢也,腹綿痛而後墜,胸痞悶而不渴,不思谷食,小便清白,或微黃,痢下色白,或如豆汁,脈緩近遲之象,宜用溫化濕邪法加木香治之。熱濕之為痢也,裡急後重、忽思飲,飲亦不多,忽思食,食亦乏味,小便熱澀,痢下赤色,或淡紅焦黃,脈來濡數之形,當用通利州都法去蒼朮,加木香、黃連治之。又有陰虛患痢,裡急欲便,坐久而仍不得便者,謂之虛坐努責,不可偏言乎濕,而投滲利,利之益傷其陰,如當歸、白芍、生地、丹皮、阿膠、澤瀉及石蓮等品,隨証加減可也。
程曦曰︰以立論痢,謂六淫之邪,俱可兼傷,由是觀之,豈非一歲俱有痢疾耶?須知風痢雖傷於風,但發於夏,寒痢因熱貪涼而受寒,亦發於夏,非冬令之寒而致痢也。熱痢發於相火之令,濕痢發於濕土之令。其實痢疾雖有風、寒、熱、濕之殊,然總發於夏秋之令,而春冬罕見是病,以立謂六淫俱傷,豈不貿貿哉﹗
噤口痢
噤口者,下痢不食,或嘔不能食也。痢而能食,知胃未病,今不食者,緣於脾家濕熱,壅塞胃口而然;又有誤服利藥,犯其胃氣者;止澀太早,留邪於中者;脾胃虛寒,濕邪干犯者;氣機閉塞,熱邪阻隔者;穢積在下,惡氣熏蒸者;肝木所勝,乘其脾胃者;又有宿食不消者,水飲停蓄者,皆能使人噤口也。擬用調中開噤法,隨証加減,緩緩服之,冀其有效。然噤口之因,非審其脈不能明晰,如右部浮濡沉細,或緩怠無力,胃虛也;洪大急滑,火熱也;渾渾浮大或浮弦,濁氣上壅也;沉而滑,或右澀滯,宿食停積也;遲細者,胃寒也;弦急者,木勝也。細別其脈而治之,更為確當。倘或絕不思食,下痢無度,不可治也,惟有獨參湯合陳廩米濃煎頻服,幸冀萬一耳。
孔以立曰︰予嘗治噤口痢,以藕汁煮熟稍和砂糖頻服,兼進多年陳米稀糜,調其胃氣必效,即石蓮子之意也。古治噤口痢多有用黃連者,苦而且降,不能升提,非胃虛所宜。大抵初痢噤口,為熱瘀在胃口,故宜苦燥。若久痢口噤不食,此胃氣告匱,非比初痢噤口,尚有濁氣可破,積滯可驅,惟大劑參朮,佐以茯苓、甘草、藿香、木香、煨葛之屬,大補胃氣,兼行津液乃可耳。但得胃氣一複,飲食稍進,便宜獨參湯,略加陳皮,或製香附,緩緩調補,兼行氣滯,方為合劑。如茯苓之淡滲,木香之耗氣,干葛之行津,皆當屏除也。
江誠曰︰斯論超出乎眾,謂初痢之噤口,宜以苦燥;久則胃虛,必以大劑參朮為君,苦燥之黃連,又在禁用,此洵為治噤口不易之良法也。
水穀痢
水穀痢者,糟粕膿血雜下,腹中微痛,登圊頻頻,飲食少餐,四肢困倦,脈來細緩無力,或關部兼弦,此因脾胃虛寒,虛則不能健運,寒則不能消化也,當用暖培卑監法治之。亦有因風木克土,土虛不運者,宜本法內加白芍、防風;有因勞役過度,脾陽困頓者,加黃耆、荷葉;有因下焦無火,不能熟腐者,加故紙、吳萸;有因痢後中虛,飲食停積者,加陳皮、楂肉。然痢疾總不離乎脾胃為病,或木勝,或火衰,當按法加減治之,自然應手耳。
休息痢
下痢屢發屢止,久而不愈,面色痿黃,脈形濡滑者,為休息痢也。多因止澀太早,積熱未盡,或不能節飲食,戒嗜好,所以時作時止也。亦有過服寒涼而致者,肝脾內傷而致者,元氣下陷而致者,腎虛不固而致者,皆當審其因而分治之。擬用調中暢氣法,俾其氣機得暢,則積熱自清,中州得調,則脾胃自複。倘或腹中隱痛,宜加吳萸、薑炭,以化中焦之寒;赤痢纏綿,當佐秦皮、白芍,以清肝脾之血;肛門重墜,更加升麻、桔梗,以升下陷之元;虛滑不禁,再入骨脂、龍骨,以固下焦之脫。凡一切之藥,不應手者,當細辨其脈象,若脈沉實,雖日遠仍當攻下,切宜辨確,勿可誤也。
五色痢
《金鑒》云︰五色痢者,五色膿血相雜而下也,若有臟腑尸臭之氣則凶。因於用止澀太早,或因滯熱下之未盡,蘊於腸胃,傷臟氣也。用一切補養之藥不應,則可知初病非澀之太早,即下之未盡也。診其脈若有力,雖日久仍當攻也。
《醫通》曰︰患五色痢者,良由臟腑之氣化並傷,是以五色兼見。然古人皆言腎病,以腎藏精之室,所居之位,最下最深,深者既病,其淺而上者,安有不病之理,精室既傷,安能任蟄藏之令乎?仲景以五液注下,臍築痛,命將難全也。夫以精室受傷,五液不守之患,須知益火消陰,實脾堤水,兼分理其氣,使失於氣化之積,隨之而下,未失氣化之精,統之而安,誠不出乎此法。
豐按︰二論誠痢門之要旨。前言止澀太早,滯熱未盡;後言臟腑之氣化並傷,歸於腎病。合而論之,斯疾有虛有實,分別治之,庶乎穩妥。如初起者為實,日久者為虛,裡急後重者為實,頻頻虛坐者為虛,脈實有力者為實,脈虛無力者為虛。虛則宜補,以補火生土法治之;實則宜瀉,以清痢蕩積法治之。
擬用諸法
培中瀉木法︰治伏氣飧泄洞泄及風痢。
白朮(二錢,土炒) 白芍(一錢,土炒) 陳廣皮(一錢) 軟防風(一錢)白茯苓(三錢) 粉甘草(五分) 炮薑炭(八分) 吳萸(八分,泡)
加新荷葉一錢,煎服。
朮、芍、陳、防四味,即劉草窗先生治痛瀉之要方,用之為君,以其瀉木而益土也。佐苓、甘培中有力,薑炭暖土多功,更佐吳萸疏其木而止其痛,荷葉升其清而助其脾。
補火生土法︰治飧泄洞泄,命門無火,久瀉虛痢。
淡附片(八分) 肉桂(六分,細銼分沖) 菟絲子(一錢) 破故紙(一錢)吳茱萸(八分,泡) 益智仁(一錢) 蘇芡實(二錢)
加蓮子肉十粒入煎。
下焦無火,不能熏蒸腐化,致瀉完穀,故以桂、附辛甘大熱,補命門之火以生脾土;菟絲、故紙,溫補其下;吳萸、益智,暖其下複暖其中;中下得其溫暖,則火土自得相生,而完穀自能消化;更佐芡實、蓮子,補其脾且固其腎;蓋火土生,脾腎固,而飧泄洞泄無不向愈矣。
暖培卑監法︰治脾土虛寒泄瀉,及冷痢水穀痢。
西潞黨(三錢,米炒) 白茯苓(三錢) 于潛術(二錢,土炒) 粉甘草(五分,水炙) 炮薑炭(八分) 茅蒼朮(六分,土炒) 益智仁(一錢) 葛根(五分,煨)
加粳米一撮,煎服。
經云︰土不及曰卑監。法中以四君合理中,暖培其脾土也。脾喜燥,故佐以蒼朮,喜溫佐以益智,喜升佐以葛根,喜甘佐以粳米。
補中收脫法︰治泄痢不已,氣虛下陷,穀道不合,肛門下脫。
東洋參(三錢) 黃耆(二錢,米炒) 于潛術(一錢,土炒) 粉甘草(五分,炙) 罌粟殼(一錢,炙) 白芍藥(一錢,土炒) 訶黎勒(一錢五分)
加石榴皮一錢同煎。
此治瀉痢日久,氣虛脫肛之法也。以參、耆、朮、草之甘溫,補中州以提其陷;罌、芍、訶黎之酸澀,止瀉痢且斂其肛;用榴皮為引者,亦取其酸以收脫,澀以住痢也。
通利州都法︰治火瀉、濕瀉,濕熱痢疾。
白茯苓(三錢) 澤瀉(一錢五分) 蒼朮(八分,土炒) 車前子(二錢)通草(一錢) 滑石(三錢,飛) 苦桔梗(一錢)
河水煎服。
斯仿舒馳遠先生加減五苓之意。州都者,膀胱之官名也。首用茯苓甘淡平和,而通州都為君;澤瀉鹹寒下達,而走膀胱為臣;佐蒼朮之苦溫,以化其濕;車前、通、滑之甘淡,以滲其濕;使桔梗之開提,能通天氣於地道也。
清涼滌暑法︰治暑溫暑熱,暑瀉秋暑。
滑石(三錢,水飛) 生甘草(八分) 青蒿(一錢五分) 白扁豆(一錢) 連翹(三錢,去心) 白茯苓(三錢) 通草(一錢)
加西瓜翠衣一片入煎。
滑石、甘草,即河間之天水散,以滌其暑熱也。恐其力之不及,故加蒿、扁、瓜衣以清暑;又恐其干犯乎心,更佐連翹以清心。夫小暑之節,在乎相火之後,大暑之令,在乎濕土之先,故先賢所謂暑不離濕也,兼用通、苓,意在滲濕耳。
化痰順氣法︰治痰氣閉塞,痰瘧、痰瀉。
白茯苓(四錢) 製半夏(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粉甘草(八分) 廣木香(五分,煨) 濃朴(一錢,薑製)
加生薑三片,水煎服。
法中苓、夏、陳、甘,即局方二陳湯化痰之妥方也。加木香、濃朴,以行其氣,氣得流行,則順而不滯,故古人謂化痰須順氣,氣行痰自消,且木香、濃朴,均能治瀉,以此法治其痰瀉,不亦宜乎﹗
楂曲平胃法︰治因食作瀉,兼治食瘧。
楂肉(三錢,炒) 神曲(三錢,炒) 蒼朮(一錢,土炒) 濃朴(一錢,薑製) 陳廣皮(一錢) 甘草(八分)
加 二枚為引。
法內蒼、陳、朴、草,系局方之平胃散,為消導之要劑。佐山楂健脾磨積,神曲消食住瀉, 乃雞之脾也,不但能消水穀,而且能治瀉利。食瀉投之,必然中鵠。
增損胃苓法︰(見後)
清痢蕩積法︰治熱痢夾食,脈滑數,煩渴溺赤。
廣木香(六分,煨) 黃連(六分,吳萸炒) 生軍(三錢,酒浸) 枳殼(一錢五分,麩炒) 黃芩(一錢,酒炒) 白芍(一錢五分,酒炒) 粉甘草(五分) 葛根(五分,煨)
加鮮荷葉三錢,煎服。
此法首用香、連治痢為主,加軍、枳以蕩其積,芩、芍以清其血,甘草解毒,荷、葛升提,施於實熱之痢,每多奏效耳。
溫化濕邪法︰治寒濕釀痢,胸痞溺白。
藿香(一錢五分) 蔻殼(一錢二分) 神曲(三錢,炒) 濃朴(一錢,薑製)陳皮(一錢五分) 蒼朮(八分,土炒)
加生薑三片為引。
凡濕在表宜宣散,在裡宜滲利,今在氣分,宜溫藥以化之。藿香、蔻殼,宣上下之邪滯;神曲、濃式A 化脾胃之積濕;陳皮理其氣分,蒼朮化其濕邪,更佐生薑溫暖其中,中焦通暢無滯,滯下愈矣。
調中開噤法︰治下痢不食,或嘔不能食,即噤口痢証。
西潞黨(三錢,米炒) 黃連(五分,薑汁炒) 製半夏(一錢五分) 廣藿香(一錢) 石蓮肉(三錢)
加陳廩米一撮,煎服。
痢成噤口,脾胃俱憊矣。故用潞黨補其中州,黃連清其餘痢,半夏和中止嘔,藿香醒胃蘇脾,石蓮肉開其噤,陳廩米養其胃,倘絕不欲食者,除去黃連可也。
調中暢氣法︰治中虛氣滯,休息痢疾,並治脾虧泄瀉。
潞黨參(三錢,米炒) 于朮(二錢,土炒) 黃耆(二錢,酒炒) 炙甘草(四分) 陳廣皮(一錢) 腹皮(一錢五分,酒洗) 廣木香(三分,煨)
加鮮荷葉三錢為引。
參、耆、朮、草,調補中州;陳、腹、木香,宣暢氣分;加荷葉助脾胃而升陽也。
備用成方
草窗痛瀉方︰治腹痛便瀉不止。
白朮 白芍 陳皮 防風
水煎服。久瀉加升麻。
胃苓湯(一名對金飲子)︰治中暑傷濕,腹痛泄瀉。
豬苓 茯苓 白朮 澤瀉 肉桂 濃朴 蒼朮 陳皮 甘草
水煎服。如夾食者可加楂肉。
四神丸︰治脾腎兩虛久瀉。
肉果霜 破故紙 五味子 吳萸
用生薑煮棗,取棗肉搗丸。
胃關煎︰治脾腎虛寒作瀉,甚至久瀉,腹痛不止,冷痢等証。
大熟地 懷山藥 淡乾薑 吳萸 白扁豆 白朮 炙甘草
水煎,食遠服。
豐按︰草窗痛瀉方,主治木乘土位之瀉;胃苓湯,主治濕氣侵脾之瀉;四神丸,胃關煎,主治脾腎虛寒之瀉。如兩關不調者,或弦有力者,是為土被木乘之象;濡緩而怠者,是為脾受濕侵之象;細小無力者,或兩尺沉遲者,是為脾腎虛寒之象,總須辨脈審証而分治之。
姜茶飲︰治寒熱瘧及赤白痢。
生薑 細茶葉
每味約三錢,濃煎服之。
豐按︰此方乃東坡居士所製,雖平淡無奇,然用意頗妙。
生薑味辛而溫,能解表也︰茶葉甘苦微寒,能清裡也。二味合用,喜無寒熱之偏,功在和解,故能治瘧耳。
諺云︰無痰不作瘧,無食不成痢。考薑、茶之功,並能消痰消食,所以治瘧猶兼治痢也。
香連丸︰治下痢赤白,膿血相雜,裡急後重。
木香 黃連
醋糊丸,米飲下。
芍藥湯︰治下痢膿血稠粘,腹痛後重。
芍藥 歸尾 黃芩 黃連 木香 檳榔 大黃 甘草 肉桂
水煎服。如痢不減,大黃可以加重。
豐按︰此二方,可治初起之痢,而無外感最宜。若有寒熱外感之見証者,便推人參敗毒散為第一,歷嘗試之,屢治屢驗,嘉言先生取名逆流挽舟之法,洵不謬也。
蒼朮地榆湯︰治脾經受濕,痢疾下血。
蒼朮(泔浸炒) 地榆(炒黑)
照常煎服。
人參樗皮散︰治臟毒挾熱下血,久痢膿血不止。
人參 樗根白皮(東引者,去粗皮,醋炙)
等分為末,米飲或酒調下。
豐按︰地榆樗皮,皆澀劑也,觀其主治之証,並無裡急後重之字樣,其治久痢久虛者可知,但有一、二實証所彰,澀藥便難孟浪。思古人立法,至精至妥,奈今人不察,隨手用之,未有不殺人者也。
補中益氣湯︰治煩勞內傷,陽虛自汗,氣虛不能攝血,久痢久瘧。
人參 黃耆 白朮 炙草 歸身 陳皮 柴胡 升麻
加薑、棗,煎服。
真人養臟湯︰治瀉痢日久,虛寒脫肛。
人參 白朮 當歸 白芍 罌粟殼(蜜炙) 訶子(面裹煨)肉豆蔻(面裹煨) 木香 炙甘草 肉桂
煎服。臟寒甚加附子,一方無當歸。
肉蓯蓉湯︰治噤口痢,日久不愈,下焦累虛。
肉蓯蓉(泡淡) 附子 人參 薑炭 當歸 白芍(肉桂湯浸炒)
水煎,緩緩服,胃稍開再服。
豐按︰此三方,惟東垣補中益氣獨超,每遇脾氣虛陷而作痢者,用之屢效。謙甫真人養臟,治氣血兩傷之久痢。鞠通肉蓯蓉湯,治肝腎兩虛之久痢,用之偶亦並效。但余氣未清,正氣未虛,皆不宜輕試。
臨証治案
飧泄誤為食瀉
城南程某,平素略知醫理,于立夏後一日,腹痛而瀉,完穀不化,自疑日昨因餅所傷,又執治瀉利小便之說,輒用五苓加消食之品,未效。來邀豐診,診得兩關,一強一弱,氣口之脈不緊。乃曰︰非傷食也,是飧泄也,此因伏氣致病,即《內經》所謂春傷於風,夏生飧泄之候。消食利濕,益使中虛,理當扶土瀉木。即用理中東加黃芩、白芍、煨葛、防風,連服三煎遂愈。
飧泄之病熱補得瘳
羊城雷某,患瀉無度,肌肉忽脫,脈象兩關並弦。豐曰︰未瀉之先,腹必鳴痛,痛必便瀉,瀉必完穀。曰︰然也。不知病在何經?曰︰此肝風傳脾,脾受其製,不能變化,《內經》名為飧泄,後賢稱為胃風。見豐論証確切,即請撰方,乃用劉草窗痛瀉要方,加吳萸、益智、煨葛、木香、荷葉為引。服一劑,未臻大效,再加參、耆、薑、附,方服一劑,遂得小效,繼服忽全瘥矣。
洞泄之 虛實兼治得效
若耶倪某,患瀉不瘳,來延豐治。閱前方,乃批︰暴注下迫,皆屬於熱,用芩、連、蘆、葛等藥,未獲中機。脈之,神門小弱,余皆弦緩,舌色少榮,苔白而薄,直傾無度,腹痛溺黃。就二便而論,似屬火瀉;就脈舌而論,大為不然。思《內經》謂腎脈小甚為洞泄,明是先天素弱,伏氣深陷之征;余部弦緩,腹痛頻頻,木乘土位之候;溺黃者,夾濕也。此証虛中兼實,當補先後二天,兼以平肝滲濕。病者素諳醫理,聞言嘆服。遂用於朮、黨參、菟絲、故紙、防風、白芍、澤瀉、雲苓、煨葛、木香,荷葉為引,一日一劑,連服五朝,痛瀉並愈。
便瀉剛逢經轉
雲岫葉某之女,于長夏之令,忽發熱便瀉。前醫用五苓散,略見中機,月事行來,加之歸、芍,詎知其瀉複甚,益加腹痛難禁,脈象右勝於左。此暑濕之邪,在乎氣分,氣機閉塞,不但邪不透化,抑且經被其阻。即以溫化濕邪法加木香、香附、蘇梗、延胡,連進三煎,經行瀉止,身熱亦退矣。
程曦曰︰濕在氣分,本當暢氣以透濕,經事當期,最宜順氣以行經,理氣之方,一舉兩得矣。
傷食作瀉
李張某,年逾五旬,素來痰體,一日赴宴而歸,腹痛而瀉。邀豐診之,右關獨見弦緊,噯氣頻作。乃曰︰此屬 之邪,團結於中,脾氣當升不升而瀉作,胃氣宜降失降而噯頻,當遵薛立齋治劉進士用六君加木香之法,更佐山楂、枳 子。服二劑,腹痛已止,但瀉未住。複診,更加蒼朮、濃朴,再服二劑,方得全瘥。
小產之後偶沾風痢
豫章鄧某之室,小產後計有一旬,偶沾風痢之疾,前醫未曾細辨,以腹痛為瘀滯,以赤痢為腸紅,乃用生化湯,加槐米、地榆、艾葉、黃芩等藥,服下未效。來迎豐診,脈之,兩關俱弦,詰之,胎未墮之先,先有便瀉,瀉愈便血,腹內時疼,肛門作墜。豐曰︰此風痢也,良由伏氣而發。亦用生化湯除去桃仁,加芥炭、防風、木香、焦芍,敗醬草為引,服二帖赤痢已瘳,依然轉瀉。思以立有云︰痢是閉塞之象,瀉是疏通之象。今痢轉為泄瀉,是閉塞轉為疏通,系愈機也。照舊方除去防風、敗醬,益以大腹、陳皮,繼服二帖,諸恙屏去矣。
風痢病一誤再誤
城東孔某之子,放學歸來,腹中作痛,下利清血,其父母疑為傷損,遂服草藥,應效全無,始迎豐診。脈象緩怠而小,右關獨見弦強。豐曰︰非傷損也,是屬春傷於風,夏生腸 之候也。腸 雖古痢之名,然與秋痢治法有別,痢門成方,弗宜膠守。即用培中瀉木法去炮薑,加黃連治之,服下未有進退。更醫調治,便雲血痢,所用皆是止澀之藥,血雖減少,而腹痛尤增,甚則四肢厥冷。仍來商治於豐,診其脈,往來遲滯,右關依舊弦強,此中土虛寒,被木所凌之象,總宜溫補其脾,清平其肝,用暖培卑監法加黃連、川楝,服之腹痛頓止,手足漸溫,惟下紅未愈。照前法除去炮薑、智、棟,加芥炭、木香、枯芩、艾葉,令嘗五劑,喜中病機,複用補中益氣,方獲全安。
赤痢亦有屬寒溫補得愈
古黔黃某之母,望六之年,忽患痢疾,曾延醫治未應,始來邀豐。閱前醫之方,系潔古芍藥東加減。詢其痢狀,腹痛即墜,墜則欲便,下痢皆赤。按其脈,右部緩怠而遲,左部細小而澀,舌無榮,苔白薄。豐曰︰此脾土虛寒,寒濕竊據,陰絡之血,得寒而凝,凝則氣機不行,清氣不升而陷,所以有腹痛後墜赤痢等証。即進補中益氣加炮薑、附片,令服二帖,遂中病矣。後用皆參、耆、朮、附為君,約半月而愈。
程曦曰︰此案用薑、附、參、 ,以收全效,益信王海藏謂血為寒氣所凝,用熱藥其血自止之訓。今之醫者,一見赤痢,非投涼血之方,即需清濕之藥,嘗見輕淺之病,誤治轉重者,眾矣。
瘧痢兩作
雲岫錢某,忽因冒雨,當夜遂發寒熱,頭身並疼。吾衢土俗,怕有齷齪所染,即以揪刮當先,第三朝始延醫治。醫見寒熱交作,遂以小柴胡東加消食之品,不但未效,更增面浮痛痢,合家驚駭,來迓豐醫。脈形浮緩兼弦,舌苔白澤,此風濕由表入裡,瘧痢兩兼之候也。當用嘉言先生逆流挽舟之法,加木香、荷葉治之。服二劑,寒熱頓除,痛痢並減矣。
痢下純血死証
城中鄭某,赴杭鄉試,未入闈時,忽患痢疾,即歸桑梓,遂延醫療,未獲應手,始來商治於豐。脈之兩尺俱虛,余皆濡數,形體 羸,舌光如鏡,眠食俱廢,痢下純血,泄出不禁。豐曰︰此陰分被濕所傷,斯時利濕,益傷其陰,補陰恐礙乎濕。正躊躇間,其父出前醫之方,閱之,乃補中兼澀。思其吃大癮之煙,貪非分之色,其真陰未始不耗損者,前醫補澀並用,似不冰炭。豐亦從本調治,勉以乾地、阿膠,養其真陰;丹皮、白芍,清其血分;禹糧、赤石,止痢固脫;銀花、甘草,養血解毒;生苡、茯苓,扶其脾而滲其濕;東參、荷葉,挽其正而升其清。方已寫竣,謂其父曰︰書謂下純血者死,速當早訪高明。後延他醫治之,未及一旬而歿。
實熱痢疾止澀太早用下得瘥
安徽蘇某之侄,由遠方來,途中感受暑熱,即病煩熱口渴,渴欲引飲。醫謂陽暑,用白虎湯為君,服之熱退,腹內轉疼。更醫治之,遂駁用涼之謬,謂涼則凝滯,將來必變為痢也。用平胃散加薑、附、吳萸,腹痛未除,果變為痢。其叔深信如神,複邀診視,詎知乃醫固執不化,詢得病者不思谷食,遂稱為噤口痢也。守原方益以石蓮、訶子,服後痢雖減少,然腹痛益劇,叫號不已,一家驚惶無策,著人來迓于豐。其叔令閱前方,並述病狀,按其脈,數大而強,舌苔黃燥,腹痛拒按,口渴喜涼。豐曰︰令侄氣血方剛之體,患此暑熱夾食之 ,而成燥實之候,非攻下猛劑,不能望瘳。用生軍、枳實、花粉、元明、黃連、荷葉,請服一煎,當夜遂下赤白夾雜,稠粘而臭,又得硬屎數枚,腹痛方定,神氣疲倦,就枕即熟寐矣。次日用調中和劑,服十餘帖而安。
高年噤口痢疾
城北李某,望八高年,素來矍鑠,秋間忽患痢疾,即延醫療,藥石無功。邀豐診之,脈形小緩而怠,痢下赤白,嘔逆頻來,日內全不思食。豐曰︰此脾胃虛弱,不能化濕消導,壅滯胃口,而成噤口痢也。即用六君佐以楂肉、藿香、石蓮、倉米,黃土漿煎。服一劑嘔逆已寧,仍不思食,登圊無度,痢不甚多,脈象相符,較昨乏力,明是脾氣虛陷之象,倘見病治病,罔顧其本,虛脫必難保也。改用補中益氣去當歸、柴胡,加煨葛、石蓮、穀芽、倉米,令服一帖,中機再服。幸喜病藥相投,覺思飲食,但發浮腫,舉家驚惶,來邀複診。脈轉遲細而澀,舌淡苔白。豐曰︰斯是脾虛發腫,非五皮淡滲等藥所可用也,宜以附子理中東加酒炒黃耆、生米仁二味。迭進五劑,浮腫漸消,痢疾亦減,仍率舊章,略為增損,調治匝月而愈。
痢久脾腎兩虛
城東鄭某之母,患痢兩月來,大勢已衰,但頻頻虛坐,有時糟粕膿血相雜而下。合郡諸醫,延之殆盡,仍邀豐診。脈小而澀,兩尺模糊。豐曰︰凡治病有先後緩急,初起之時,邪勢方盛,故用宣散消導之方,今牽延六十餘朝,而脾腎並累虧損者,理當進暖補二天之法,弗謂豐前後之方,相去霄壤。乃用四君、四神加銀花炭、炒陳米治之。服三劑,痢已減矣,惟兩足加之浮腫,此必因濕從下注,再循舊法,加生薏苡、巴戟天,連嘗五劑,逐漸而痊。
休息痢誤認腸風
豫章羅某,痢後下紅,淹綿數月。比余診之,脈來弦小而澀,肛門虛墜,神倦懶餐,此餘濕未罄,肝脾內傷,而成休息痢也。前醫不辨,乃作腸風治之,投以槐角、地榆,焉望入彀。豐以銀花、白芍,育血養肝;潞黨、黃耆,補脾益氣,薏苡滲其餘濕,秦皮清其餘痢,穀芽蘇胃,荷葉升清。連進四五煎,赤痢漸少矣。後循舊法出入,約十餘劑而瘳。
或問曰︰曾見《準繩》論腸風,腹中有痛,所下清血純血,與是痢相似,最易魚目混珠,不識何以別之?答曰︰極易別也,休息痢,因痢而起也;腸風病,因外風內客,隨感隨見也。
陰虛之體患五色痢
鄂渚佘某之甥,患痢兩月餘矣,憔悴不堪,夜不成寐,渴飲不食,脈數苔無,取觀所下之痢,五色雜見。豐曰︰此五色痢也,乃凶症耳。佘某頗諳醫藥,即告之曰︰甥體素系陰虧,今痢久纏,真陰益加虛損,先生謂五色痢,究系溫熱未盡耶?抑亦真陰有損耶?豐曰︰石頑有云︰痢下五色,膿血稠粘,滑泄無度,多屬陰虛。今此証分明久痢傷腎,下焦不攝,即先哲所謂陰虛痢是也。斯時即有濕証所彰,亦不能投之滲利。當用銀花、生地、白芍、黃芩,四者均炒為炭,阿膠炒珠,山藥炒黃,與陳皮、石蓮,合為一劑,連嘗三四服,遂中肯矣。登圊略減數遭,惟口渴寐少,脈轉小數,欠力欠神,此氣血津液,皆虧損也。照前方除去枯芩,加入東參、炙草、夜交藤,服數劑更為合拍。後用六味合四君為主,調治月餘,始得痊可。
或問曰︰先生謂五色痢,即陰虛痢也。嘗見古書之中,不惟有陰虛痢之名,且有虛滑、食積、氣滯、瘀血、蟯蟲、蟲疰等痢之名,今概而不論,毋乃太簡乎?答曰︰實慮其繁,故就其簡,今既問及,姑略言之︰
蓋虛滑痢,虛而滑脫,法當補澀。食積痢,因食所積,法當消導。氣滯痢,因氣所滯,法當調氣。瘀血痢,因血所瘀,法當行血。蟯蟲痢,因胃弱腸虛,細蟲從穀道而出,法當殺蟲。蟲疰痢,因服金石湯丸,逼損真陰,痢下黑色,形如豬肝,為難治也。以上等病,聊述其概。其實風、寒、熱、濕、噤口、水穀、休息、五色等痢為多,學人得能細玩,余痢無難治耳。又問曰︰秋痢之証,致死者多,何謂無難?答曰︰不犯死証者生也,犯者死也。曰︰死証何?曰︰下純血者,如塵腐色者,如屋漏水者,厥逆冷汗者,呃逆不止者,身熱不除者,噤口不食,藥不能開者,驟然能食為除中者,皆死証也。又有如赤豆汁者,唇若塗朱者,大孔如竹筒注者,皆不可治也。又有如魚腦者,如豬肝色者,身熱脈大者,皆半生半死也。用藥得法,間有生者,不可棄而不治也。
卷之四
夏傷於暑大意
夏傷於暑者,謂季夏、小暑、大暑之令,傷於暑也。其時天暑地熱,人在其中,感之皆稱暑病。夫暑邪襲人,有傷暑、冒暑、中暑之分,且有暑風、暑溫、暑咳、暑瘵之異。傷暑者,靜而得之為傷陰暑,動而得之為傷陽暑。冒暑者,較傷暑為輕,不過邪冒肌表而已。中暑者,即中 也,忽然卒倒,如中風狀。暑風者,須臾昏倒,手足遂抽。暑溫者,較陽暑略為輕可。暑咳者,暑熱襲肺而咳逆。暑瘵者,暑熱劫絡而吐血。又有霍亂之証,因暑氣夾風、寒、濕、食擾亂於中。痧氣之証,因南方體弱,偶犯沙穢之氣。穢濁之証,因暑氣夾穢而襲人,即俗稱為齷齪也。此皆季夏由暑氣所傷之証也。更有春末夏初之疰夏,孟夏之熱病,仲夏之霉濕,亦當論治。蓋疰夏者,因時令之火為病。熱病者,因冬時之伏氣為病。霉濕者,入霉之後,梅雨淫淋,感其雨濕之氣為病。斯三者,附論于茲,則夏令之病,皆全備矣。
傷暑
長夏傷暑,有陰陽之別焉。夫陰暑之為病,因於天氣炎蒸,納涼于深堂大廈,大扇風車得之者,是靜而得之之陰証也。其脈浮弦有力,或浮緊,頭痛惡寒,身形拘急,肢節疼痛而心煩,肌膚大熱而無汗。此為陰寒所逼,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宜用辛溫解表法減去防風,益以香薷、藿香治之。嘔逆加茯苓、半夏,便瀉加濃朴、木香。又有陽暑之病,緣于行旅長途,務農田野,烈日下逼得之者,是動而得之之陽証也。其脈浮洪有力,或洪數,面垢喘咳,壯熱心煩,口渴欲飲,蒸蒸自汗。此為炎熱所蒸,使周身中外皆熱,宜以清涼滌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石膏、洋參治之。嘔逆加竹茹、黃連,便瀉加葛根、荷葉。更宜審其體實、體虛而藥之,自無不當耳。
張介賓曰︰陰暑証,或在於表,或在於裡,惟富貴安逸之人多有之,總由恣情任性,不慎風寒所致也。陽暑証,惟辛苦勞役之人多有之,由乎觸冒暑熱,有勢所不容已也。然暑熱逼人者,畏而可避,可避則犯之者少;陰寒襲人者,快而莫知,莫知則犯之者多。故凡有病暑者,陽暑多不見,而陰暑居其八、九。今之人治暑者,但見發熱頭痛等証,則必曰此中暑也,而所用無非寒涼,其不達也亦甚矣。
江誠曰︰介賓先生謂陰暑多於陽暑,最為確切。今人治暑不別陰陽,一見發燒,遂投涼藥,若此貿貿,則害人匪淺矣。
冒暑
冒暑者,偶然感冒暑邪,較傷暑之証,稍為輕淺耳。夫暑熱之邪,初冒於肌表者,即有頭暈、寒熱、汗出、咳嗽等証,宜以清涼滌暑法加杏仁、蔞殼治之。其証雖較傷暑為輕,然失治入裡,此又不可以不知也。如入於肉分者,則周身煩躁,頭脹體燒,或身如針刺,或有赤腫等証,宜以祛暑解毒法治之。如入於腸胃者,則有腹痛水瀉,小便短赤,口渴欲飲,嘔逆等証,宜以增損胃苓法佐黃連治之。然冒暑之証,雖謂為輕,亦必須防微杜漸耳。
中暑
(即中 附︰暑厥)
潔古曰︰靜而得之為中暑。東垣曰︰避暑乘涼得之者,名曰中暑。其實二說皆是陰暑之証,而無中字情形,似不可以中暑名之。考中暑即系中 ,中 之証,可以不必另分。蓋中暑忽然而發,如矢石之中人也,不似傷暑初則寒熱無汗,或壯熱蒸汗之可比。是病忽然悶倒,昏不知人,軀熱汗微,氣喘不語,牙關微緊,亦或口開,狀若中風,但無口眼 斜之別,其脈洪濡,或滑而數。緣其人不辭勞苦,赤日中行,酷暑之氣,鼓動其痰,痰阻心包所致,宜清暑開痰法治之。如果手足厥冷,名曰暑厥,宜蘇合香丸化開灌之,或以來複丹研末白湯灌之,或以蒜水灌之,或剝蒜肉入鼻中,皆取其通竅也。俟其人事稍蘇,繼進卻暑調元法為治。
暑風
暑風之病,良由暑熱極盛,金被火刑,木無所畏,則風從內而生,此與外感風邪之治法,相懸霄壤,若誤汗之,變証百出矣。夫木既化乎風,而脾土未嘗不受其所製者,是以卒然昏倒,四肢搐搦,內擾神舍,志識不清,脈多弦勁或洪大,或滑數。總當去時令之火,火去則金自清,而木自平,兼開鬱悶之痰,痰開則神自安,而氣自寧也,擬用清離定巽法佐以鬱金、川貝治之。倘有角弓反張,牙關緊閉者,宜加犀角、羚羊;痰塞喉間有聲者,宜加膽星、天竺;服藥之後,依然昏憒者,宜加遠志、菖蒲。然而証候至此,亦難治矣。
暑溫
考暑溫之証,較陽暑略為輕可。吳淮陰曰︰溫者熱之漸,熱乃溫之極也。其名暑溫,比暑熱為輕者,不待言矣。在醫者務宜留心慎藥,弗使溫盛成熱耳。夫暑溫之初病也,右脈勝於左部,或洪或數,舌苔微白,或黃而潤,身熱有汗,或口渴,或咳嗽,此邪在上焦氣分,當用清涼滌暑法加杏仁、蔞殼治之。倘汗少而有微寒,或有頭痛者,宜透肌膚之冒,于本法內去扁豆、瓜翠,加藿香、香薷治之。如口不渴者,乃兼濕也,加米仁、半夏治之。如舌苔黃燥,渴欲喜飲,宜清胃家之熱,用涼解裡熱法治之。如舌苔光絳,傷於陰也,宜用清熱保津法加西洋參、北沙參、元參治之。總當細究其因,或夾冒,或夾濕,或胃熱,或陰傷,按証而分治之,未有不向愈者。
暑咳
暑咳之為病,獨在暑月也。良由暑熱下逼,先傷乎上,夫五臟之位,惟肺最高,為諸臟之華蓋,暑熱襲之,肺經先病者,固無論矣。且暑中有火,肺體屬金,火未有不克金者也。其脈濡滑而數,兩寸有力而強,咳逆乏痰,即有亦少,或身熱口渴,或胸悶脅痛,此皆暑熱入肺之脈証也,宜用清宣金臟法加滑石、甘草治之。如痰多者,不因暑而因濕,不名咳而名嗽,不在肺而在脾,不用清而用溫。果因痰而致嗽者,宜用加味二陳法治之。倘不細辨,以暑為濕,誤用溫藥,擾動其絡,絡中血沸,而成吐血之 ,然則宜用卻暑調元法去東參、半夏,加杏仁、花粉、旱蓮、生地治之。大概總宜清暑保金,庶不至蔓延虛損耳。
暑瘵
暑瘵者,驟然吐血衄血,頭目不清,煩熱口渴,咳嗽氣喘,脈象浮取則洪,中取則空,沉取複有。此因盛夏之月,相火用事,火爍肺金,複燃陽絡,絡血上溢所致。昧者以為癆瘵,殊不知火載血上,非真陰虧損而為虛癆者比也。
當清暑熱以保肺,清絡熱以止血。如初起體實者,宜以清宣金臟法加枯芩、黑梔治之。體弱者,宜以卻暑調元法去石膏、半夏、粳米,加鮮地、鮮斛、鮮藕節治之。如未止,再加丹皮、旱蓮草可也。雖非癆瘵之病,但失血後有潮熱咳嗽之証,小數之脈,其陰分不虧亦虧,又當以甘鹹養陰法治之,倘蹉跎失治,傷及真陰,遂難療矣。
霍亂
霍亂之証,在夏秋為多,得之於風、寒、暑、熱,飲食生冷之邪,雜糅交病於中,正不能堪,一任邪之揮霍擾亂,故令三焦混淆,清濁相干,亂於腸胃也。其証嘔吐瀉利,腹中大痛,脈多微澀,或沉而伏,或大而虛。其風甚者,則頭痛寒熱。寒甚者,則轉筋厥冷。暑甚者,則大渴引飲。邪在上焦則吐多,下焦則瀉多,中焦則吐瀉俱甚。總宜治亂保安法加減主之,風甚加蘇葉、橘紅,寒甚加草蔻、木瓜,暑甚加蘆根、竹茹,吐多加黃連、乾薑,瀉多加葛根、荷葉。倘吐瀉不已,損傷中焦之氣,以致陰陽間隔,手足厥冷,脈微欲絕,不多飲水者,無分風、寒、暑、熱,急以挽正回陽法救之。若欲吐不吐,欲瀉不瀉,名曰乾霍亂也,又名絞腸痧也,急用古方炒鹽調童便,服之探吐則愈。若舌卷筋縮,卵陰入腹為難治。大率霍亂之脈,洪大而滑者生,微澀漸遲者死。
痧氣
南方之人,體氣不實,偶觸糞土沙穢之氣,即腹痛悶亂,名之曰痧,即沙字之訛也。蓋痧在皮膚氣分者,宜刮之,在肌肉血分者,宜刺之,此輕而淺者言也。若深重者脹塞腸胃,壅阻經絡,直犯乎心,斯須莫救,刮刺無功,非藥劑不能救也。須知痧無定脈,凡脈與証不應者,即為痧脈也。其見証不可不分︰如風痧者,頭疼自汗,腹痛肢麻。暑痧者,頭暈汗多,吐瀉腹痛。陰痧者,腹痛肢冷,即涼痧也。陽痧者,腹痛肢暖,即熱痧也。又有膚隱紅點,一如 疹,此痧在肌表,為紅痧也。滿身脹痛,且有黑斑,此痧毒在乎臟腑,為烏痧也。欲吐不吐,欲瀉不瀉,心腹大痛,為絞腸痧也。痧之為病,不盡六氣所觸,或因飢飽勞役,或因穢濁所犯,皆可成痧,總宜芳香化濁法治之。法內有半夏、藿香,慎勿信俗醫為痧病中之禁藥也。風痧加荊芥、防風,暑痧加滑石、木瓜,陰痧加豆蔻、砂仁,陽痧加連翹、梔子,紅痧加牛蒡、薄荷,烏痧加檳榔、枳殼,悶痧加細辛、桔梗,絞腸痧加檀香、烏藥,倘其勢急不及進湯藥者,先以痧疫回春丹治之。
穢濁
穢濁者,即俗稱為齷齪也。是証多發於夏秋之間,良由天暑下逼,地濕上騰,暑濕交蒸,更兼穢濁之氣,交混於內,人受之,由口鼻而入,直犯膜原。初起頭痛而脹,胸脘痞悶,膚熱有汗,頻欲惡心,右脈滯鈍者是也。然有暑濕之分,不可以不察也。如偏於暑者,舌苔黃色,口渴心煩,為暑穢也。偏於濕者,苔白而膩,口不作渴,為濕穢也。均宜芳香化濁法治之,暑穢加滑石、甘草,濕穢加神曲、茅、蒼。吾衢見穢濁之証,便禁藥餌,惟以揪刮當先,殊不知禁滋膩呆滯之藥,如地、歸、沙參等味是也,芳香氣分之品、又何害乎?倘執禁藥之說,每見其輕証轉重,重証轉危,誤人性命,不可勝數,悲哉悲哉﹗
疰夏
疰夏者,每逢春夏之交,日長暴暖,忽然眩暈、頭疼、身倦、腳軟,體熱食少,頻欲呵欠,心煩自汗是也。蓋緣三月屬辰土,四月屬巳火,五月屬午火,火土交旺之候,金水未有不衰,夫金衰不能製木,木動則生內風,故有眩暈頭疼。金為土之子,子虛則盜母氣,脾神困頓,故有身倦足軟,體熱食少。又水衰者,不能上濟乎心,故有頻欲呵欠,心煩自汗等証。此皆時令之火為患,非春夏溫熱之為病也。蔓延失治,必成癆怯之根,宜以金水相生法治之。如眩暈甚者,加菊花、桑葉;頭痛甚者,加佩蘭、荷錢;疲倦身熱,加潞黨、川斛;心煩多汗,加浮麥、蓮子。加減得法,奏效更捷耳。
熱病
《金鑒》云︰經曰︰冬傷於寒,春必病溫,至夏為熱病。熱病者,乃冬傷正令之微寒,未即病也。倪氏謂︰交立夏以來,久伏之氣,隨時令之熱而觸發,故初病即發熱汗出,口渴心煩,不惡寒而反惡熱,脈來洪大之象,是為熱病也。《醫通》曰︰邪非外來,故但熱而不惡寒,熱自內發,故口燥渴而多引飲,其邪既郁為熱,不得複言為寒。合而觀之,熱病因伏氣者了然,然較晚發更發於晚,比諸溫更伏於深。初起之時,宜用清涼透邪法。熱勢不衰,繼用清涼蕩熱法。倘有惡寒相兼,脈象舉取浮緊,是有夏時暴寒所加,寒在外而熱在裡,先用辛溫解表法,以透其外,外邪得透,再用清涼之劑,以蕩其裡熱也。設無浮緊之脈,又無惡寒之証,誤用辛溫之方,耗傷津液者,宜用清熱保津法加西洋參、石膏治之。倘或兼之惡風,微微汗出,脈象舉取浮緩,此表有風邪所加,風在外而熱在裡,當用辛涼解表法,先解其外也。至於舌苔化燥,譫語昏狂,急用清涼蕩熱法加紫雪丹治之。發斑者,加黃連、梔子;發疹者,加荷葉、牛蒡。須知熱病最易傷陰,當刻刻保陰為要,辛溫劫液之劑,勿浪用也。
霉濕
霉濕之為病,在乎五月也。芒種之後,逢丙入霉,霉與梅通,其時梅熟黃落,乍雨乍晴,天之日下逼,地之濕上蒸,萬物感其氣則霉,人感其氣則病。以其氣從口鼻而入,即犯上中二焦,以致胸痞腹悶,身熱有汗,時欲惡心,右脈極鈍之象,舌苔白滑。以上皆霉濕之濁氣,壅遏上中氣分之証,非香燥之劑,不能破也。擬以芳香化濁法,俾其氣機開暢,則上中之邪,不散而自解也。倘或連朝風雨,人冒之者,即患身痛腰疼,惡寒發熱,此邪由太陽之表,而入於少陰之裡,即《內經》所謂雨氣通於腎也,宜乎表裡兩解,擬以二活同祛法。倘兼腹痛泄瀉,再加煨葛、木香治之。
或問曰︰濕土之令,始於大暑,終於白露。今論霉濕在乎芒種之後,夏至節中,斯時相火司令,不論火而論濕,得非矛盾乎?答曰︰濕土之令,在於夏末秋前,蓋按《內經》六氣之主政也。然而土寄於四季之末,四時皆有濕病,總當因時製宜,不必拘於常例。即如春日陽和,夏日炎熱,秋日燥烈,冬日溫暖,何濕之有?惟其春雨瀟瀟,夏雨淋淋,秋雨霏霏,冬雨紛紛,人感之者,皆為濕病。今專論霉濕在乎五月,以其乍雨乍晴,濕中有熱,熱中有濕,與諸濕之病頗異,故列霉濕為一門。
擬用諸法
辛溫解表法︰(見前)
清涼滌暑法︰(見前)
祛暑解毒法︰治暑毒煩熱赤腫,身如針刺。
茯苓(三錢) 製半夏(一錢五分) 滑石(三錢,水飛) 粉甘草(五分)參葉(六分) 黃連(八分) 銀花(三錢) 連翹(三錢,去心)
加綠豆衣三錢,煎服。
凡暑熱成毒者,此法最宜。苓、夏偕甘,即海藏消暑方也。
滑石偕甘,即河間清暑方也。更佐參葉以卻暑,黃連以清心,銀翹、綠豆以解毒也。
增損胃苓法︰治暑濕內襲,腹痛水瀉,小便熱赤。
蒼朮(一錢,米泔炒) 濃朴(一錢,薑汁炒) 廣陳皮(一錢五分) 豬苓(一錢五分) 白茯苓(三錢) 澤瀉(一錢五分) 滑石(三錢,水飛) 藿香(一錢五分)
水煎,溫服。
蒼朴、陳皮以化濕,即平胃散損甘草也。二苓、澤瀉以利濕,即五苓散損桂、朮也。增滑石清暑滲濕,增藿香止瀉和中。凡因暑濕而致瀉者,是法最為拍合耳。
清暑開痰法︰治中暑神昏不語,身熱汗微,氣喘等証。
黃連(一錢二分) 香薷(一錢) 扁豆衣(三錢) 濃朴(一錢,薑汁炒) 杏仁(二錢,去皮尖研) 陳皮(一錢五分) 製夏(一錢五分) 益元散(三錢,入煎)
加荷葉梗七寸為引。汗多除去香薷。
連、薷、扁、朴,清熱祛暑;杏仁、陳、夏,順氣開痰;益元散,清暑寧心;荷葉梗,透邪宣竅。
卻暑調元法︰治暑熱盛極,元氣受傷。
石膏(四錢,煨) 滑石(三錢,飛) 白茯苓(三錢) 製半夏(一錢) 東洋人參(二錢,或用西洋人參) 麥門冬(二錢,去心) 粉甘草(六分)
加粳米一撮為引。
石膏、滑石,卻暑瀉火為君;茯苓、半夏,消暑調中為臣;暑熱刑金,故以人參、麥冬保肺為佐,暑熱傷氣,故以甘草、粳米調元為使。
清離定巽法︰治昏倒抽搐,熱極生風之証。
連翹(三錢,去心) 竹葉(一錢五分) 細生地(四錢) 元參(三錢) 甘菊花(一錢) 冬桑葉(三錢) 鉤藤鉤(四錢) 宣木瓜(一錢)
井華水煎服。
此法治熱極生風之証,故用連翹、竹葉,以清其熱;熱甚必傷陰,故用細地、元參,以保其陰;菊花、桑葉,平其木而定肝風;鉤藤、木瓜,舒其筋而寧抽搐。大易以離為火,以巽為風,今曰清離定巽,即清火定風之謂也。
涼解裡熱法︰(見前)
清熱保津法︰(見前)
清宣金臟法︰治熱爍肺金,咳逆胸悶,身體發熱。
牛蒡子(一錢五分) 川貝母(二錢,去心) 馬兜鈴(一錢) 杏仁(二錢,去皮尖,研) 陳栝蔞殼(三錢) 桔梗(一錢五分) 冬桑葉(三錢)
加枇杷葉三錢去毛蜜炙為引。
夏日炎暑,火旺克金,宜乎清熱宣氣,保其金臟。法中蒡、貝、兜鈴,清其肺熱;杏、蔞、桔梗,宣其肺氣。夫人身之氣,肝從左升,肺從右降,今肺被暑熱所爍,而無降氣之能,反上逆而為咳矣。故佐桑葉以平其肝,弗令左升太過;杷葉以降其肺,俾其右降自然。升降如常,則咳逆自安謐矣。
加味二陳法︰(見後)
甘鹹養陰法︰治熱傷血絡,損及陰分,潮熱咳嗽。
大乾地(四錢) 龜版(三錢,炙) 阿膠(二錢,另燉沖) 旱蓮草(三錢)女貞子(二錢) 牡丹皮(一錢五分)
加淡菜三錢,井水煎服。
法中乾地甘寒,龜版鹹寒,皆養陰之要藥。阿膠甘平,淡菜鹹溫,並治血之佳珍。旱蓮甘寒,汁黑屬腎,女貞甘涼,隆冬不凋,僉能補益腎陰。佐以丹皮之苦,清血中之伏火,火得平靜,則潮熱咳血均愈矣。
治亂保安法︰治夏秋之間,霍亂吐瀉,腹中絞痛。
廣藿香(一錢五分) 台烏藥(一錢) 廣木香(五分) 製半夏(一錢) 白茯苓(三錢) 茅蒼朮(八分,米泔浸炒) 陽春砂仁(八分,研沖)
加伏龍肝三錢,水煎服。
邪擾中州,揮霍擾亂,宜此法也。首用藿香、烏、木,行氣分以治其亂。夏、苓、蒼朮,祛暑濕以保其中。更佐砂仁和其脾,伏龍安其胃,此猶兵法剿撫兼施之意也。
挽正回陽法︰治中寒腹痛,吐瀉肢冷,或昏不知人,脈微欲絕。
東洋參(三錢,米炒) 白茯苓(三錢) 于潛術(一錢,土炒) 粉甘草(五分,炙) 安桂(八分,細銼分沖) 淡附片(八分) 炮薑炭(六分) 吳茱萸(八分,泡淡)
頭服略煎,次服濃煎。
是法即陶節 回陽救急湯,除陳、夏、五味也。蓋以參、苓、朮、草挽其正,炮薑、桂、附回其陽,更佐吳茱萸,破中下之陰寒,陰寒一破,有若撥開雲霧,而見天與日也。
芳香化濁法︰治五月霉濕,並治穢濁之氣。
藿香葉(一錢) 佩蘭葉(一錢) 陳廣皮(一錢五分) 製半夏(一錢五分)大腹皮(一錢,酒洗) 濃朴(八分,薑汁炒)
加鮮荷葉三錢為引。
此法因穢濁霉濕而立也。君藿、蘭之芳香,以化其濁;臣陳、夏之溫燥,以化其濕;佐腹皮寬其胸腹,濃朴暢其脾胃,上中氣機,一得寬暢,則濕濁不克凝留;使荷葉之升清,清升則濁自降。
金水相生法︰治疰夏眩暈神倦,呵欠煩汗,及久咳肺腎並虧。
東洋參(三錢) 麥冬(三錢,去心) 五味子(三分) 知母(一錢五分)元參(一錢五分) 炙甘草(五分)
水煎,溫服。
法內人參補肺,麥冬清肺,五味斂肺,此千金生脈飲也。主治熱傷元氣,氣短倦怠,口渴汗多等証。今以此方治疰夏,真為合拍。加色白之知母,以清其肺,複清其腎;色黑之元參,以滋其腎,兼滋其肺;更以甘草協和諸藥,俾金能生水,水能潤金之妙耳。
二活同祛法︰治表裡受濕,寒熱身疼,腰痛等証。
羌活(一錢五分) 防風(一錢五分) 獨活(一錢五分) 細辛(五分) 茅蒼朮(一錢五分) 甘草(五分)
加生薑三片,煎服。
兩感表裡之濕証,此法堪施。其中羌活、防風,散太陽之表濕;獨活、細辛,搜少陰之裡濕;蒼朮燥濕氣,生薑消水氣;蓋恐諸藥辛溫苦燥,故佐甘草以緩之。
備用成方
藿香正氣散︰治外感風寒,內傷飲食,及傷冷、傷濕,瘧疾、中暑,霍亂、吐瀉,凡感嵐障不正之氣,並宜增減用之。
藿香 紫蘇 白芷 桔梗 大腹皮 濃朴 陳皮 半夏曲 白朮 茯苓 甘草
加薑、棗,煎服。
六和湯︰治夏月飲食不調,內傷生冷,外傷暑氣,寒熱交作,霍亂吐瀉,及伏暑煩悶等証。
藿香 砂仁 杏仁 濃朴 扁豆 木瓜 人參 白朮 茯苓 半夏 甘草
加薑、棗,煎服。
縮脾飲︰清暑氣,除煩渴,止吐瀉霍亂,及暑月酒食所傷
扁豆 葛根 烏梅 草果 砂仁 粉甘草
豐按︰正氣散之白朮,六和湯之人參,縮脾飲之烏梅,凡病初起者,如參、朮之滯,烏梅之收,不克遽用,務宜臨証時增減可也。
香薷飲︰治感冒暑氣,皮膚蒸熱,頭痛肢倦,或煩渴,或吐瀉。
香薷 製濃朴 扁豆
本方加黃連名四味香薷飲,治同。
新加香薷飲︰治暑溫汗不出者。
香薷 濃朴 鮮扁豆花 銀花 連翹
水煎,稍涼服。
豐按︰香薷辛溫香散,宜於陰暑而不宜於陽暑也。蓋陰暑無汗,用香薷以發之;陽暑多汗,用之能無害乎?李時珍曰︰香薷乃夏月解表之藥,猶冬月之用麻黃。由是論之,其發表之功可見矣。今人不別陰陽,一概用之則誤甚。
桂苓甘露飲︰治中暑受濕,引飲過多,頭痛煩渴,濕熱便秘。
石膏 寒水石 滑石 甘草 白朮 茯苓 豬苓 澤瀉 肉桂
豐按︰河間製是方,以膏、寒、滑、草清其暑熱,佐以五苓利其濕熱。如舌苔白者,或黃澤者,皆可用之;稍乾燥者,是暑熱將化為火,肉桂又當禁用。
竹葉石膏湯︰治傷暑發渴,脈虛。
竹葉 石膏 人參 甘草 麥冬 製夏
加粳米、生薑,水煎,溫服。
人參白虎湯︰治太陽中 ,身熱汗出,惡寒足冷,脈微口渴。
人參 石膏 知母 甘草
加粳米為引。先煮石膏數十沸,再投藥米,米熟湯成,溫服。
豐按︰斯二方,皆長沙所作,人皆知長沙之書,專治傷寒,誰知其亦治暑乎﹗故豐嘗謂欲治六氣之時邪,總當先讀傷寒書而後可。
六一散︰治傷寒中暑,表裡俱熱,煩熱口渴,小便不通,瀉痢暑瘧,霍亂吐瀉。
滑石(六兩,水飛) 甘草(一兩)
為末,燈心湯調下。
此方是河間所作也,一名天水散。少加辰砂以清心,名益元散;少加薄荷以清肺,名雞蘇散︰少加青黛以清肝,名碧玉散。治同。
三石湯︰治暑溫蔓延三焦,舌滑微黃,邪在氣分者。
生石膏 寒水石 飛滑石 通草 杏仁 竹茹 銀花 金汁
水煎,溫服。
清營湯︰治暑溫逼近心包,舌赤煩渴,不寐譫語。舌苔白滑,不可與也。
元參 丹參 生地 麥冬 黃連 竹葉 連翹 銀花 犀角
水煎,溫服。
豐按,鞠通先生云︰溫者熱之漸,熱者溫之極也,暑溫較暑熱為輕者,不述可知。此二方乃大寒之劑,治暑溫似乎過峻,試問治暑熱之病,將何寒藥所用耶?竊謂治暑熱,二方最可,治暑溫,不若豐之清涼滌暑法為穩。
來複丹︰治上盛下虛,裡寒外熱,及伏暑泄瀉,中 冒暑。
玄精石 硝石 硫黃 五靈脂 青皮 陳皮
米飲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開水送下。
豐按︰此丹可備中暑之急。
介賓玉女煎︰治水虧火盛,六脈浮洪滑大,煩熱乾渴,失血等証。
生石膏 知母 麥冬 熟地 牛膝
水煎服。如火盛極者,加梔子、地骨皮之屬。
豐按︰此方,以生地易熟地最妥。
生脈散︰治熱傷元氣,氣短倦怠,口渴多汗,肺虛而咳。
人參 麥冬 五味子
水煎服。
清暑益氣湯︰治長夏濕熱炎蒸,四肢困倦,精神減少,胸滿氣促,身熱心煩,口渴惡食,自汗身重,肢體疼痛,小便赤澀,大便溏黃,而脈虛者。
人參 黃耆 白朮 炙草 麥冬 五味子 蒼朮 神曲 青皮 陳皮 黃柏 澤瀉 升麻 葛根 當歸
加薑、棗,煎服。
豐按︰千金生脈散,治熱傷元氣,熱中無濕,所以用麥冬以清熱,人參以補氣,五味以斂氣,無濕之証,故用甘涼滋臟無害也。東垣清暑益氣湯,治暑傷元氣,暑中有濕,所以用柏、蒼、陳、澤等藥于益氣之中,有濕之証,故佐苦燥通利無害也。古人用藥,少而不漏,多而不亂,學人當細玩之。
漿水散︰治中暑泄瀉,多汗脈弱。
炮薑 附子 炙甘草 肉桂 高良薑 醋炒半夏
漿水煎,去滓冷服。
《醫通》曰︰漿水者,乃秫米和曲釀成,如醋而淡。《集解》曰︰泄利漿水,澄澈清冷。觀此二說,全不相合,豐每用是方,以土漿煎藥,無不取效,似不必辨其孰是。考土漿之功能、主治瀉痢,入此方中,最合拍耳。
冷香飲子︰治中暑,內夾生冷凍飲料食,腹痛瀉痢。
附子 草果 橘紅 炙草
加生薑,水煎,冷服。
大順散︰治冒暑伏熱,引飲過多,脾胃受濕,霍亂吐瀉。
乾薑 肉桂 杏仁 甘草
共為末,每服二錢,沸湯調服。
豐按︰漿水散,冷香飲子,皆治中暑之泄瀉,而用薑、附之熱劑,其實治暑月之陰寒,非治陽暑之証,可想而知矣。大順散,亦然也。所以治暑宜分陰陽,弗執暑為陽邪之說耳。
痧疫回春丹︰治一切痧疫神效。
蒼朮(二兩) 雄黃(七錢,飛淨) 沉香(六錢) 丁香(一兩) 木香(一兩)鬱金(一兩) 蟾酥(四錢) 麝香(一錢)
共研細末,水泛為丸,加飛淨朱砂為衣,每服五厘,開水吞服,亦可研末吹鼻。
豐按︰此丹治痧極妥,無論風、暑、陰、陽、紅、烏、悶、絞等痧,皆可治之。倘能辨者,於藥引中變動可也。
行軍散︰治霍亂痧疫,去一切穢惡。
西牛黃(一錢) 當門子(一錢) 雄黃(八錢,飛淨) 火硝(三分) 蓬砂(一錢) 梅冰(一錢) 飛金(二十頁) 真珠(一錢)
八味各研極細,再合擂勻,每二、三分冷開水下。
絳雪(一名紅靈丹)︰治霍亂吐瀉,痧脹時疫等証。
朱砂(一兩) 雄黃(六錢,飛) 飛金(五十頁) 礞石(四錢, ) 牙硝(一兩) 蓬砂(六錢) 當門子(三錢) 梅片(三錢)
共研極細末,每一分開水送下。
豐按︰此二方,皆可援一時之急,凡有求名遠處者,覓利他方者,皆可預藏於篋,以備自用,或可濟人。
紫雪︰治內外煩熱,一切火証。
寒水石 石膏 滑石 磁石 硝石 朴硝 辰砂 沉香 木香 丁香 麝香 升麻 元參 羚羊角 犀角 甘草 黃金
合成退火氣,冷開水調服每一、二錢。
豐按︰是方藥力峻猛,體非強壯,証非實火,不宜浪用。嘗見今之醫者,一遇神昏譫語,不分虛實,遂謂邪入心包,隨手用之,毫無忌憚。倘鄭聲喃喃,由心神不足而致者,一妄用之,禍必旋踵。臨証之際,當分虛實而施,庶無差誤。
黃龍湯︰治失下循衣撮空,體虛熱盛,不下必死。
大黃 濃朴 枳實 芒硝 熟地黃 當歸 人參
照常煎服。
豐按︰此方治熱病已成可下之証。醫者因其體虛,當下失下,而成撮空理線,循衣摸床等証,所以用攻補兼施之方,蕩其邪而不傷正,補其正而不礙邪,誠穩妥之良方,今醫畏用何哉?
臨証治案
陰暑誤用陽暑之藥
古黔吳某,晚餐之後,貪涼而睡,醒來頭痛畏寒,壯熱無汗,氣口脈緊,舌苔邊白中黃。豐曰︰此陰暑兼食之証也。即以藿香正氣散去白朮,加香薷治之,服一煎未有進退。又更一醫,遂駁陰暑之謬,暑本屬陽,何謂為陰?見病患身熱如火,遂用白虎東加蘆根、連翹等藥。初服一帖,似得小效,繼服一帖,即譫語神昏,頻欲作嘔,舌苔灰黑。醫謂邪入心包,照前方再加犀角、黃連、紫雪等品,服下全無應驗,仍求豐診。其脈右勝於左,形力並強,此邪尚在氣分,猶未逆傳心包,視其舌苔,灰黑而濃,依然身熱昏譫嘔逆等証。竊思其邪必被寒涼之藥所阻,非溫宣透法,不克望其轉機。當用杏仁、薤白、豆卷、藿香、神曲、蔻仁、香薷、橘殼,加益元散合為一劑,服頭煎熱勢益劇,次煎通身有汗,則壯熱漸退盡矣。來邀複診,神未清明,譫語仍有,舌苔未退,更覺焦乾,右脈仍強,愈按愈實。豐曰︰汗出熱退,理當脈靜津回,神氣清爽,今不然者,定有燥結留於腸胃。思表邪退盡,攻下無妨,用黃龍湯以芒硝改元明粉,以人參換西洋參,服下半日許,遂得更衣,諸恙忽退,繼用蘇土養陰之法,日漸全可。
或問曰︰彼醫証雖誤治,謂暑本屬陽,何謂為陰?亦似近理,其說當有所本也。答曰︰然也,即《條辨》有云︰暑字從日,日豈陰物乎?暑中有火,火豈陰邪乎?殊不知前賢取陰暑二字之義。陰,陰寒也;暑,暑月也。暑月傷於陰寒,故名陰暑。曰︰何不以傷寒名之?曰︰寒乃冬令之氣,在暑月不能直指為寒,蓋恐後學不明時令,先賢之用心,亦良苦矣。
驟然中暑
盛夏時,豐赴西鄉療病,路過石梁村口,見一人奄然昏倒於道旁,遂停輿出診。脈之兩手洪大,其為暑熱所中者昭然。即以通關散吹鼻,似欲噴嚏而不得,令輿夫揪之,又令入村採蒜取汁,頻頻灌之,連得噴嚏,少焉乃蘇。求賜一方,遂用六和湯去參、朮、濃朴,加滑石、通草,囑服三帖。數日後,登門泥首而去。
暑風急証
城西陳某,年近五旬,倏然昏倒,人事無知,手足抽掣。一醫作中暑論治,雖不中亦不遠矣。一醫輒稱中風,反駁前醫有誤,敢以小續命湯試之,更加搐搦,身熱大汗,迓豐商治。診其脈,洪大而數,牙關緊閉,舌不能出,但見唇焦齒燥。豐曰︰此暑風証也。稱中風之醫,亦在座中,遂曰︰子不觀《指南醫案》,常有暑風,何得有搐搦之証?曰︰香岩之案,謂暑風系暑月所感之風,非熱極生風之內風也。豐今所謂乃暑熱內燃,金被火爍,木無所製,致發內風之証也。理當清其暑熱,兼平風木。遂用清離定巽法加石膏、甘草,橘絡、扁豆花治之。彼醫似為不然,病家咸信于豐,即使人揀來煎服,幸喜法中病機,抽搐稍定,神識亦省,繼服二帖,得全愈矣。
江誠曰︰今之醫者,每見夏月有頭痛發熱,而無昏倒肢抽,皆批為暑風之証,大概亦得香岩之皮毛,而未得其骨髓,此耳聽之學,非神聽之學可知。
暑溫過服大寒致變
西鄉吳某,偶患暑溫,半月餘矣。前醫認証無差,惜乎過用寒劑,非但邪不能透,而反深陷於裡,竟致身熱如火,四末如冰。複邀其診,乃云熱厥,仍照舊方,添入膏、知、犀角等藥,服之益劇,始來求治於豐。診其左右之脈,舉按不應指,沉取則滑數。豐曰︰邪已深陷於裡也。其兄曰︰此何証也?曰︰暑溫証也。曰︰前醫亦云是証,治之無效何?曰︰暑溫減暑熱一等,蓋暑溫之勢緩,纏綿而愈遲;暑熱之勢暴,涼之而愈速。前醫小題大作,不用清透之方,恣用大寒之藥,致氣機得寒益閉,暑溫之邪,陷而不透,非其認証不明,實系寒涼過度。刻下厥冷過乎肘膝,舌苔灰黑而膩,倘或痰聲一起,即有倉扁之巧,亦莫如何﹗明知証屬暑溫,不宜熱藥,今被寒涼所壓,寒氣在外在上,而暑氣在裡在下,暫當以熱藥破其寒涼,非治病也,乃治藥也。得能手足轉溫,仍當清涼養陰以收功。遂用大順散加附子、老蔻。服一帖,手足漸轉為溫,繼服之,舌苔仍化為燥,通身大熱,此寒氣化也,暑氣出也,當變其法。乃用清涼透邪法去淡豉,加細地、麥冬、蟬衣、荷葉,一日連服二劑,周身得汗,而熱始退盡矣。後擬之法,皆養肺胃之陰,調治匝月而愈。
程曦曰︰學醫知常為易,知變為難。病有千變,而藥亦有千變。即如是証,過服寒涼,熱証未去,而寒証又生,此病一變也。暫用溫熱之劑,先破寒涼之氣,此藥一變也。服之肢體回溫,舌苔仍燥,此病又一變也。即舍熱藥,轉用涼劑收功,此藥又一變也。不知通變之醫,反謂朝秦暮楚,僥幸圖功耳。
暑熱劫絡致成暑瘵
長洲葉某,忽然血湧盈升,身熱口渴,速來求治於豐。抵其寓,見幾上有參湯一盞,病者即詢可服否?豐曰︰姑診其脈,辨其虛實可知。按之洪大而來,舌苔黃而欠潤,此暑熱內劫陽絡之候,即經謂陽絡傷,血從上溢是也,當從暑瘵治之,速清暑熱以養其陰,參湯勿可服也。遂用玉女煎以生地易熟地,再加滑石、蔞根、杏仁、桑葉,兩日連嘗四劑,咳血並止,身熱亦退矣。
陰寒霍亂熱補而瘳
施秉羅某之父,大耋高年,素來矍鑠,忽于孟秋之初,霍亂吐瀉,肢痛肢涼。差人來請豐診、其脈遲細,神識模糊。曰︰此中陰寒之証也。急以挽正回陽法治之,至日晡腹痛益甚,汗出淋漓,逆冷益深,倏然昏倒,大眾驚慌,複來邀診。診得六脈全無,不語如尸,呼吸微絕。思丹溪有云︰倉卒中寒,病發而暴,難分經絡,溫補自解。忽記其家有真參寶藏,速取一錢,合野山高麗參五錢,淡附片四錢,濃煎滲下,次煎繼之,約一時許,忽長嘆一聲,漸有呼吸,五更時分,身體稍溫。次日清晨,又邀複診,按其脈象,沉細如絲,舌淡無榮,苔白而潤,四肢轉暖,人事亦清,吐瀉腹痛僉減,今當溫補脾陽,兼養心營,仍用二參、附片,加入薑炭、 、甘、歸、神、柏、棗,服下又中病機,一候遂全瘥矣。
陰虛疰夏
江蘇張某,于麥秋患頭暈目眩,食減神疲,偶患頭痛。一醫作水不涵木治之,雖未中機,尚稱平穩。一醫作風濕侵脾治之,服之神氣更疲。邀豐診之,脈濡且弱,毫無外感之形,見其呵欠頻頻,似屬虧象。豐曰︰此陰虛之體,過於煩勞,勞傷神氣所致,所以前醫滋補無妨,後醫宣散有損。張曰︰頭痛非外感乎?曰︰非也。外感頭痛,痛而不止;今痛而暈,時作時止,是屬內傷。曰︰何証也?曰︰疰夏也。當用金水相生法去玄參、知母,加冬桑葉、 豆衣、省頭草治之,服至第三劑,諸 皆屏矣。
熱病化燥傷津
芹嶺王某,來郡應試,忽沾熱病,其師知醫,以為風食,而用羌、防、楂、曲等藥,則熱渴更甚,譫語發狂。邀豐醫治,脈形洪數有力,舌苔黑燥而濃,此屬熱邪化燥,津液被劫,非咸苦下法,不能攻其熱而保其陰,倘畏而不用,則津液告匱為難治。即以潤下救津法加紫雪五分,隨即揀來煎服。服後約半日許,遂欲更衣,乃得燥屎數團,狂勢似緩。繼進次煎,又得燥屎無數,神氣覺疲,令房中寂靜,待其安睡,計五、六時始醒,醒來神識已清,身涼微汗,舌黑而潤,六脈不躁。豐曰︰“邪已解也。”用西洋參、麥冬、生地、玉竹、麻仁、蔞殼、米仁、炙草等藥,令服三劑而安。
霉濕時病
東鄉劉某,來舍就醫,面目浮腫,肌膚隱黃,胸痞脘悶,時欲寒熱,舌苔黃膩,脈來濡緩而滯。豐曰︰此感時令之濕熱也,必因連日務農,值此入霉之候,乍雨乍晴之天,濕熱之邪,固所不免。病者曰然。豐用芳香化濁法,加白芷、茵陳、黃芩、神曲治之,服五帖,遂向愈矣。
卷之五
夏傷於暑秋必瘧大意
經云︰夏傷於暑,秋必 瘧。謂夏令傷於暑邪、甚者即患暑病,微者則舍於營,複感秋氣涼風,與衛並居,則暑與風涼合邪,遂成 瘧矣。景岳云︰ 者皆也,總瘧之稱也;瘧者虐也,凌虐之義也。瘧之為病,非止一端,當分晰而冶之。考古有暑瘧、風瘧、寒瘧、濕瘧、溫瘧、瘴瘧、癉瘧、牝瘧、痰瘧、食瘧、疫瘧、鬼瘧、虛瘧、勞瘧、瘧母、三日瘧之名,臨証之時,不可不辨治也。暑瘧者,惡寒壯熱,煩渴引飲也。風瘧者,寒少熱多,頭疼自汗也。寒瘧者,寒長熱短,頭疼無汗也。濕瘧者,寒重熱輕,一身盡痛也。溫瘧則先熱後寒,因於冬令伏氣。瘴瘧則發時昏悶,因感山嵐瘴氣。癉瘧則獨熱天寒。牝瘧則寒多熱少。
又有頭痛而眩,瘧發昏迷為痰瘧。寒熱交並,噫氣惡食為食瘧。沿門合境,証皆相似為疫瘧。寒熱日作,多生恐怖為鬼瘧。元氣本虛,感邪患瘧為虛瘧。瘧疾患久,遇勞即發為勞瘧。經年不愈,結成痞塊,藏於脅腹為瘧母。正氣本虛,邪客於腑,間兩日而作者為三日瘧。更有似瘧非瘧之伏暑;亦因伏天受暑而發於秋,最難速愈。倘秋時炎蒸於夏,而內並無伏氣,其見証與陽暑相似者,名曰秋暑。此二証皆在乎秋,今附論于斯,蓋恐誤為瘧治耳。
暑瘧
暑瘧者多因長夏納涼,感受陰暑,暑汗不出,則邪遂伏於內,直待秋來,加冒涼氣而發。先賢云︰暑氣內伏者,陰氣也;秋涼外束者,陰邪也;新邪與衛氣並居,則內合伏暑,故陰陽相搏而瘧作矣。其証惡寒壯熱,口渴引飲,脈來弦象,或洪或軟,或著衣則煩,去衣則凜,肌膚無汗,必待汗出淋漓而熱始退。治宜清營捍瘧法治之,如渴甚者,麥冬、花粉佐之。凡瘧連日而發者則病淺,間日而發者則病深,間二日而發者則愈深矣。漸早為輕,因正氣勝而外出;漸晚為重,因邪氣勝而內入。初起多實,宜以祛邪為先;患久多虛,宜以養正為主。醫者須分淺深輕重虛實新久而治之,則庶幾投劑有效耳。
張景岳曰︰傷暑為瘧,何謂陰邪?蓋陽暑傷氣,其証多汗,感而即發,邪不能留。其留藏不去者,惟陰暑耳,以其無汗也。故凡患瘧者,必因於盛暑之時,貪涼取快,不避風寒,或浴以涼水,或澡于河流,或過食生冷,壯者邪不能居,未必致病,怯者蓄於營衛,則所不免。但外感於寒者多為瘧,內傷於寒者多為痢,使能慎此二者,則瘧痢何由來也。
風瘧
經云︰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金鑒》謂︰風瘧︰先傷於寒,後傷於風。據此二說而論,是証之因,亦由長夏先受陰暑,至秋感風而發也。然而有暑無風惟病暑,有風無暑惟病風,必風暑合邪,始成瘧病。此雖與暑瘧得病之因無異,發病之時亦同,但其見証,自有攸分,不可以不辨也。蓋風瘧之為病,寒少熱多,不似暑瘧惡寒壯熱,或著衣則煩,去衣則凜。風瘧則頭疼自汗出,不似暑瘧肌膚無汗,必待汗出淋漓而熱始退。風瘧之脈,弦而兼浮,不似暑瘧,脈象純弦,或洪或軟,若此分別,投劑自合拍耳。初宜辛散太陽法去羌活,加秦艽治之,必俟寒熱釐清,始可進和解之法。總當細審其因,可散則散,可和則和,可補則補,可截則截,全在臨時活法耳。
江誠曰︰細觀暑瘧、風瘧,皆由長夏感受陰暑,並發於秋,但暑瘧因秋涼所觸,風瘧因秋風所觸,以此別之,毫厘無謬。
寒瘧
寒瘧者,緣于先受陰寒,或沐浴之水寒,寒氣伏於肌腠之中,複因外感邪風觸之而發。正合經云︰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蓋寒瘧之脈証,弦緊有力,寒長熱短,連日而發,或間日而發,發時頭痛微汗,或無汗乾熱。此當遵古訓體若燔炭、汗出而散之旨,擬用辛散太陽法治之。如寒熱按時而至,方可繼進和解,今人不別何經,動手概用小柴胡湯,則誤甚矣。
濕瘧
濕瘧之証,因於久受陰濕,濕氣伏於太陰,偶有所觸而發。發則惡寒而不甚熱,脈象緩鈍而不弦,一身盡痛而有汗,手足沉重,嘔逆脹滿者是也。俗謂脾寒,大概指是証耳。此宜宣透膜原法,使其邪化瘧除,但辛燥之劑,於陰虧熱體者,須酌用之。陽虛寒體者,更可加老蔻、乾薑。所有斷截之法,不宜早用,用之非變膨鼓,即成瘧母之 。瘧証殊多,總宜分別而治。
江誠曰︰寒瘧因寒水伏於肌腠,濕瘧因濕氣伏於太陰,斯二瘧夏秋皆有,非比暑瘧、風瘧,受於夏天,發於秋令也。
溫瘧
經謂︰溫瘧由冬令感受風寒,伏藏於骨髓之中,至春不發,交夏陽氣大泄,腠理不致,或有所用力,伏邪與汗並出,此邪藏於腎,自內而達於外。如是者,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衰則其氣複入,入則陽虛,陽虛生外寒矣。又謂︰先傷於風,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溫瘧之証,先熱後寒,其脈陽浮陰弱,或汗多,或汗少,口渴喜涼,宜清涼透邪法治之。如汗多者去淡豉,加麥冬、花粉。如舌苔化為焦黑者,宜清熱保津法治之。嘉言云︰治溫瘧,當知壯水以救其陰,恐十數發而陰精盡,盡則真火自焚,頃之死矣。此與香岩論溫病,當刻刻護陰之說,不相悖也。凡有變証,仿春溫、風溫、溫病、溫毒門中之法可也。
或問︰溫瘧得之於冬,發之於夏,何不列於溫病之門,或附於熱病之後,今列如斯,其意何也?答曰︰就溫字而言,當列於彼,就瘧字而論,當附於此,欲使學人,知諸瘧有先熱後寒,有先寒後熱,有寒多熱少,有寒少熱多,有獨熱不寒之各異也。又問︰《金匱》論溫瘧,謂身無寒但熱,今先生論中謂先熱後寒,得毋有違仲景乎?曰︰先熱後寒者,遵《內經》之訓也。《金匱》謂無寒但熱,定系傳寫之訛。殊不知但熱無寒,乃癉瘧也,不可不為分辨。
瘴瘧
瘴瘧之証,嶺南地方為多也。乃因天氣炎熱,山氣濕蒸,多有嵐瘴之毒,人感之者,即時昏悶,一身沉重,或寒甚熱微,或寒微熱甚,亦有迭日間日而作者,亦有狂言妄語者,亦有口喑不言者。揆其諸証,初起之時,邪必郁於氣分,甚則血瘀於心,涎聚於脾。先宜宣竅導痰法,探吐其痰,然後辨其輕重表裡為要。其輕者在表,宜用芳香化濁法加草果、檳榔;其重者在裡,宜用和解兼攻法為治。
癉瘧
帝曰︰癉瘧何如?岐伯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沖,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故命曰癉瘧。帝曰︰善。
《金匱》云︰師曰︰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
豐按︰《素問》謂肺素有熱;又謂氣內藏於心。《金匱》亦謂邪氣內藏於心而未及肺。合而論之,似異而實同也。蓋肺心皆居膈上,主乎陽位,陽氣盛,故但熱而不惡寒。石頑注《金匱》云︰少氣煩冤者,肺主氣,肺受火邪也。手足熱者,陽主四肢,陽盛則四肢熱也。欲嘔者,火邪上沖,胃氣逆也。內藏於心者,陽盛則邪氣內藏,而外舍分肉之間也。消爍肌肉者,火盛則肌肉爍也。治癉瘧惟宜白虎,蓋白虎專於退熱,其分肉四肢,內屬於胃,非切于所舍者乎?又瀉肺火,非救其煩冤者乎?據此而觀,不但病在肺心,亦且兼之胃病。嘉言意用甘寒,亦屬非謬,真所謂智謀之士,所見略同。竊思陽氣盛則陰益傷,擬用甘寒生津法,庶幾針芥。
牝瘧
《金匱》云︰瘧多寒者,名曰牝瘧。趙以德不辨魚魯,注為邪在心而為牡。喻嘉言亦為邪伏於心,心為牡臟,即以寒多熱少之瘧,名為牡瘧。二公皆以牝瘧為牡,又皆謂邪藏於心。石頑已正其非,堪為來學之圭臬也。乃曰︰若系邪氣內藏於心,則但熱而不寒,是為癉瘧。此則邪氣伏藏於腎,故多寒而少熱,則為牝瘧。以邪氣伏結,則陽氣不行於外,故作外寒。患斯証者,真陽素虛之體為多,緣當盛夏之時,乘涼飲冷,感受陰寒,或受陰濕,其陽不能製陰邪之勝。故瘧發時,寒盛熱微,慘戚振栗,病以時作,其脈必沉而遲,面色必淡而白。宜以宣陽透伏法治之,因寒者薑、附為君,因濕者蒼、果為主,日久不愈,溫補之法為宜。
痰瘧
痰瘧者,因夏月多食瓜果油膩,鬱結成痰;或素系痰體,其痰據于太陰脾臟,伏而不發,一旦外感涼風,痰隨風起,變為瘧病矣。初發之時,頭痛而眩,痰氣嘔逆,寒熱交作,脈來弦滑之象。古諺云︰無痰不作瘧,豈不然乎?宜以化痰順氣法,加草果、藿香治之。如昏迷卒倒者,宜以宣竅導痰法,加濃朴、草果、蘇合香丸治之。肥盛之人,痰藥更宜多用。
食瘧
食瘧者,即胃瘧也。因於飲食失節,飢飽不常,穀氣乖亂,營衛失和,一有不謹,則外邪冒之,遂成瘧疾矣。其証寒已複熱,熱已複寒,寒熱交並,噫氣惡食,食則吐逆,胸滿腹脹,脈滑有力,或氣口緊盛者,宜以楂曲平胃法,加藿香、草果治之。如脈遲滯,必兼寒也,可加乾薑、白蔻。如脈緩鈍者,必兼濕也,可加半夏、茯苓。食瘧之証,兼寒兼濕為多,法當分治。
或問曰︰介賓之書,謂瘧疾之作,無非外邪為之本,豈果因食因痰有能成瘧者耶?據此而論,痰食是為兼証,今先生專列痰瘧、食瘧之門何也?豐曰︰素來痰體,加感涼風而致瘧者,以痰為本,故曰痰瘧。飲食停積,加受外邪而致瘧者,以食為本,故曰食瘧。如前所論暑、風、寒、濕、溫、瘴、癉、牝等瘧,倘有頭眩嘔逆脈滑者,是痰為兼証也;噫氣惡食脈緊者,是食為兼証也,遂不能以痰瘧、食瘧名之。本証兼証,詎可以不辨哉﹗
疫瘧
疫瘧之為病,因天時寒熱不正,邪氣乘虛而襲膜原,欲出表而不能透達,欲陷裡而未得空隙,故作寒熱往來,或一日二、三次,或一次而無定期也。寒輕熱重,口渴有汗,右脈多勝於左,是為疫瘧也。蓋疫者役也,若役使然,大概沿門合境,長幼之瘧相似者,皆可以疫名之。竟不必拘於一定之見証,當隨時令而治,此司天運氣之所宜考也,擬以宣透膜原法為主。
鬼瘧
鬼瘧者,因卒感尸疰客忤,寒熱日作,惡夢多端,時生恐怖,言動異常,脈來乍大乍小者是。俗云夜發為鬼瘧者非。獨有通一子謂無鬼瘧,不啻阮瞻一流人也。豐歷見之,患是証者,都系體弱屬陰之人,而強壯屬陽之體,無一患者。古云︰壯士不病瘧,殆指鬼瘧而言。擬用驅邪辟祟法治之……。
程曦曰︰(佚)
虛瘧
元氣本虛,感邪患瘧,名虛瘧也。其証寒熱交作,自汗倦臥,飲食並減,四肢乏力,脈象舉按俱弦,尋之則弱,宜以補氣升陽法治之。又有久患瘧疾,脾胃累虛,亦名虛瘧也。蓋胃虛則惡寒,脾虛則發熱,寒則洒洒,熱則烘烘,脈象浮之則濡,按之則弱,此宜營衛雙調法,則瘧疾不截而自罷矣。倘有肢涼便瀉者,均加附子、乾薑。或吐涎不食者,並加砂仁、半夏。治虛瘧之法,盡于斯矣。
勞瘧
勞瘧者,因瘧疾日久延為癆也。或因久病勞損,氣血兩虛而病瘧也。或因勞役過度,營衛空虛而患瘧也。脈象或軟或弱,或小滑,或細數,發熱惡寒,寒中有熱,熱中有寒,或發於晝,或發於夜,每遇小勞即發。氣虛者多汗,飲食少進。血虛者,午後發熱,至晚微汗乃解。此似瘧非瘧也,若誤為瘧治,而投剝削之劑,未有不成瘵疾者也。擬用營衛雙調法,氣虛者倍加參、 ,血虛者倍加歸、芍。倘寒熱釐清,按時而至,脈兼弦象,顯出少陽兼証,始可佐柴胡、青蒿,否則不可耳。
瘧母
凡瘧經年不愈者,謂之老瘧。或食積,或痰涎,或瘀血,皆能結成痞塊,藏於腹脅,作脹而痛,令人多汗,謂之瘧母。亦有因調治失宜,營衛俱虛,或截瘧太早,邪伏肝經脅下,而成痞塊者。豐歷見之,其痞居左脅者為多。蓋左脅屬肝,當補虛之中,兼以疏肝為治。宜用調中暢氣法去 、術、甘、荷,加青皮、鱉甲、牡蠣、半夏治之。如形氣未衰,塊痛甚者,蓬、棱、肉桂,並可加入。倘偏用攻破剝削,以治其塊,而罔顧其正者,延為中滿,遂不可醫,可不謹歟﹗
三日瘧
三日瘧,又名三陰瘧,間兩日而發者是也。丹溪曰︰發於子午卯酉日者為少陰瘧,寅申巳亥日者為厥陰瘧,辰戌丑未日者為太陰瘧。其說似乎近理,然介賓、路玉皆駁為非,悉以軒岐之訓為準則也。經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而發者,邪氣與衛氣客於六腑,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李念莪釋云︰客,猶言會也。邪在六腑,則氣遠會稀,故間二日,或休數日也。由是觀之,丹溪之言,不足為訓。蓋間二日而作者,以邪氣深客於腑,是與衛氣相失而然,宜以雙甲搜邪法治之。如陰虛之體,益以首烏、當歸;陽虛之體,益以鹿霜、潞黨。至間數日而作者,其邪愈深,不待言矣。凡邪深陷者,必因正氣空虛,當用補氣升陽法,助其既虛之正,提其已陷之邪,使正氣複旺,邪氣自出,則瘧不驅自遁矣。
或問︰先生論瘧,既及三陰,而不及三陽者何也?答曰︰丹溪分別三陰,前賢已駁之矣。今既問及三陽,不得不略言之。大概瘧在太陽則寒重,法當汗之。在陽明則熱重,法當清之。在少陽則寒熱往來,法當和之。
又問︰諸瘧悉詳,何獨遺胎瘧一証?究竟何如?曰︰胎瘧今之俗名也。有謂襁褓小兒患瘧為胎瘧,有謂從未患瘧為胎瘧,又以母年之多寡,與瘧期相應,此未盡然。總之,無論其襁褓壯年,而未曾患瘧者,悉稱為胎瘧也。仍當分暑、風、寒、濕等瘧而治。歷嘗見之,較諸瘧逾格纏綿,最難速愈,必俟其勢衰微,方可斷截耳。
伏暑
伏天所受之暑者,其邪盛,患于當時;其邪微,發於秋後,時賢謂秋時晚發,即伏暑之病也。是時涼風颯颯,侵襲肌膚,新邪欲入,伏氣欲出,以致寒熱如瘧,或微寒,或微熱,不能如瘧釐清。其脈必滯,其舌必膩,脘痞氣塞,渴悶煩冤,每至午後則甚,入暮更劇,熱至天明得汗,則諸恙稍緩。日日如是,必要二、三候外,方得全解。倘調理非法,不治者甚多。不比風寒之邪,一汗而解,溫熱之氣,投涼則安。
擬用清宣溫化法,使其氣分開,則新邪先解,而伏氣亦隨解也。然是証變易為多,其初起如瘧,先服清宣溫化法。倘畏寒已解,獨發熱淹綿,可加蘆、竹、連翹,本法內之半夏、陳皮,乃可刪去,恐其溫燥之品,傷津液也。其舌苔本膩,倘漸黃、漸燥、漸黑、漸焦,是伏暑之熱,已傷其陰,于本法內可加洋參、麥冬、元參、細地治之。倘神識昏蒙者,是邪逼近心包,益元散,紫雪丹,量其証之輕重而用。倘壯熱舌焦,神昏譫語,脈實不虛,是邪熱歸並陽明,宜用潤下救津法治之。如年壯體強,以生軍易熟軍,更為有力。種種變証,務在臨証之時,細審病之新久,體之虛實,按法用之,庶無差忒耳。
或問曰︰曾見禹載書中論伏暑,謂三伏之時,以書晒曝烈日之中,隨即收藏於笥,火氣未散,冬時啟笥,觸之遂病。今是論中全未言及,得毋遺漏乎?答曰︰子誠刻舟求劍也,此不過偶一有之之証。若此論之,則伏暑之証,專病晒書之家,而無書晒者則不病;專病在冬,而三秋則不病,可發一笑。
秋暑
(附︰秋涼)
七月大火西流,暑氣漸減,而涼氣漸生,其時炎[高炎]尚存,一如盛夏,亦有較盛夏更熱之年,人感其熱而病者,為秋暑,即世俗所稱秋老虎是也。斯時濕土主氣,猶是暑濕交蒸,但見壯熱煩渴,蒸蒸自汗,脈象洪濡或數,是秋暑之証,其治法與陽暑相同,亦宜清涼滌暑法。倘交秋令以來,涼氣襲人,人感其氣,即患頭痛惡寒,發熱無汗,脈象浮弦或緊,是秋涼之証,其治法與陰暑無異,亦宜辛溫解表法。若交秋分之後,燥金主氣,遇有秋涼之見証者,是為燥之勝氣,宜用苦溫平燥法。遇有秋暑之見証者,是為燥之複氣,宜用甘寒生津法。每見近時之醫,不究六氣者多,一交秋令,便雲秋燥。不知初秋煩熱,是為秋暑;又不知斯時濕土主令,指暑指濕,而為燥氣,不甚謬哉﹗
擬用諸法
清營捍瘧法︰治暑瘧惡寒壯熱,口渴引飲。
連翹(一錢五分,去心) 竹葉(一錢五分) 扁豆衣(二錢) 青蒿(一錢五分) 木賊草(一錢) 黃芩(一錢,酒炒) 青皮(一錢五分)
加西瓜翠衣一片為引。
此治暑瘧之法也。夫暑氣內舍於營,故君以翹、竹清心,卻其上焦之熱。臣以扁衣解暑,青蒿祛瘧。佐以木賊發汗於外,黃芩清熱於內。古雲瘧不離乎少陽,故使以青皮引諸藥達少陽之經,瓜翠引伏暑透肌膚之表。
辛散太陽法︰治風瘧寒少熱多,頭痛自汗,兼治傷寒傷濕。
嫩桂枝(一錢) 羌活(一錢五分) 防風(一錢五分) 甘草(五分) 前胡(一錢五分) 淡豆豉(三錢)
加生薑二片,紅棗三枚,煎服。
凡外邪襲人,必先傷於太陽之表。瘧雖因於伏暑,又必因外感秋風而觸發也。蓋風瘧有風在表,故宜辛散之方。其中桂、羌、防、草,即成方桂枝羌活湯,本治風瘧之劑也。內加前胡散太陽,複泄厥陰。淡豉解肌表,且祛瘧疾。更加攘外之姜,安內之棗,表裡俱安,何瘧之有哉﹗
宣透膜原法︰治濕瘧寒甚熱微,身痛有汗,肢重脘懣。
濃朴(一錢,薑製) 檳榔(一錢五分) 草果仁(八分,煨) 黃芩(一錢,酒炒) 粉甘草(五分) 藿香葉(一錢) 半夏(一錢五分,薑製)
加生薑三片為引。
此師又可達原飲之法也。方中去知母之苦寒及白芍之酸斂,仍用朴、檳、草果,達其膜原,祛其盤踞之邪,黃芩清燥熱之余,甘草為和中之用,擬加藿、夏暢氣調脾,生薑破陰化濕,濕穢乘入膜原而作瘧者,此法必奏效耳。
清涼透邪法︰(見前)
清熱保津法︰(見前)
宣竅導痰法︰(見前)
芳香化濁法︰(見前)
和解兼攻法︰治寒熱瘧疾,兼之裡積。
柴胡(一錢五分) 黃芩(一錢,酒炒) 半夏(一錢五分,薑製) 甘草(六分)元明粉(二錢) 熟軍(二錢) 枳殼(一錢五分)
流水煎服。
柴、芩、夏、草以和解,元明、軍、枳以攻裡,此仿長沙大柴胡之法也。
甘寒生津法︰治癉瘧獨熱無寒,手足熱而欲嘔。
大生地(五錢) 大麥冬(三錢,去心) 連翹(三錢,去心) 竹葉(一錢五分) 北沙參(三錢) 石膏(四錢,煨)
加蔗漿、梨汁每一盞沖服。
《金匱》癉瘧條下,但云︰以飲食消息止之。嘉言主以甘寒生津可愈。豐立是法,即遵斯訓也。首用生地、麥冬,甘寒滋膩以生津液。此証不離心肺胃三經,故以翹、竹清心,沙參清肺,膏、蔗清胃,梨汁生津。
宣陽透伏法︰治牝瘧寒甚熱微,或獨寒無熱。
淡乾薑(一錢) 淡附片(一錢) 濃朴(一錢,薑製) 蒼朮(一錢,土炒)草果仁(一錢,煨) 蜀漆(一錢五分)
加白豆蔻三顆,去殼細研分沖。
乾薑宣其陽氣,附子製其陰勝,濃朴開其滯氣,蒼朮化其陰濕,草果治獨勝之寒,蜀漆逐盤結之瘧,佐以豆蔻,不惟透伏有功,抑且散寒化濕,施於牝瘧,豈不宜乎﹗
化痰順氣法︰(見前)
楂曲平胃法︰(見前)
驅邪辟祟法︰治鬼瘧寒熱日作,多生恐怖,脈來乍大乍小。
龍骨(三錢, ) 茯苓(三錢,雄黃染黃) 茅蒼朮(一錢,土炒) 廣木香(五分) 柏子仁(三錢,正粒) 石菖蒲(五分)
加桃葉七片為引。
(方解刪)
補氣升陽法︰治氣虛患瘧,寒熱汗多,倦怠食減。
西潞參(三錢,米炒) 上黃耆(二錢,蜜炙) 于潛術(二錢,米炒) 粉甘草(五分,炙) 廣陳皮(一錢五分) 當歸身(二錢,酒炒) 綠升麻(五分) 柴胡梢(五分)
加生薑二片、紅棗三枚為引。
此東垣補中益氣湯也。首用參、耆、朮、草以補其氣,陳皮以行其氣,弗使補而呆滯,俾其補而靈動也。當歸以活其血,血氣流行,則邪不能容矣。升、柴提其瘧邪,薑、棗和其營衛。此方治虛瘧,最為確當。
營衛雙調法︰治洒寒烘熱,脈濡且弱,虛瘧、勞瘧並宜。
嫩桂枝(一錢) 黃耆皮(二錢,蜜炙) 當歸身(一錢五分,土炒) 白芍(一錢,土炒) 西潞參(三錢) 甘草(五分,炙)
加生薑二片,紅棗三個,煎服。
古人云︰胃者衛之源,脾者營之本,今脾胃累虛而作寒熱者,宜以營衛雙調。故用桂、 護衛,歸、芍養營,參、草補益胃脾,薑、棗調和營衛,此從源本立方,勿見寒熱,便投和解。
調中暢氣法︰
雙甲搜邪法︰治三日瘧,久纏不愈。
穿山甲(一錢,醋炙) 鱉甲(一錢五分,炙) 木賊草(一錢,去節) 嫩桂枝(一錢) 製首烏(三錢) 鹿角霜(二錢) 東洋人參(二錢) 當歸身(二錢,土炒)
頭服輕煎,次服濃煎。
瘧邪深竄而成三瘧者,須此法也。穿山甲善竄之物,主搜深踞之瘧。鱉甲蠕動之物,最搜陰絡之邪。木賊中空而輕,桂枝氣薄而升,合而用之,不惟能發其深入於陰分之邪,而且能還於陽分之表。以何首烏養其陰也,鹿霜助其陽也,人參益其氣也,當歸補其血也,陰陽氣血並複,則瘧邪自無容身之地矣。
清宣溫化法︰治秋時晚發之伏暑,並治濕溫初起。
連翹(三錢,去心) 杏仁(二錢,去皮尖研) 栝蔞殼(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製半夏(一錢) 甘草(五分) 佩蘭葉(一錢)
加荷葉二錢為引。
連翹寒而不滯,取其清宣;杏仁溫而不燥,取其溫化︰蔞殼宣氣於上,陳皮化氣於中,上中氣分,得其宣化,則新涼伏氣,皆不能留;茯苓、夏、草,消伏暑於內;佩蘭、荷葉,解新邪於外也。
潤下救津法︰(見前)
辛溫解表法︰(見前)
清涼滌暑法︰(見前)
苦溫平燥法︰(見後)
備用成方
小柴胡湯︰治傷寒少陽証,往來寒熱,口苦耳聾,脅痛脈弦,瘧發寒熱,及婦人傷寒熱入血室等証。
柴胡 半夏 黃芩 人參 甘草
加薑、棗,煎服。
豐按︰此方專治寒熱往來,邪在少陽之瘧也。倘惡寒甚者,兼太陽也,宜加羌活。發熱甚者,兼陽明也,宜加葛根。
景岳木賊煎︰凡瘧疾形實氣強,多濕多痰者,宜此截之大效。
木賊草 小青皮 製濃朴 製半夏 檳榔 蒼朮
水煎露一宿,于未發之先二時溫服。能飲者,酒煎最妙。
豐按︰此方用木賊,取其入肝經氣分,蓋肝與膽相表裡,故可通治瘧疾,喜其輕能升散,空能發汗,即太陽之餘邪未盡者,亦可用之,較柴胡更為穩耳。
嚴氏清脾飲︰治瘧疾熱多寒少,口苦嗌乾,小便赤澀,脈來弦數。
青皮 濃朴 柴胡 黃芩 製半夏 草果仁 茯苓 白朮 甘草
加薑煎。一方加檳榔。瘧不止加酒炒常山、烏梅。
豐按︰是方,即小柴胡東加減,減人參之補、大棗之滯,以解少陽往來寒熱之邪。其方不名清膽,而名清脾者何也?蓋因近世稱瘧為脾寒,其脾受寒而作瘧者,亦屬不少,故加濃朴溫其脾胃,苓、朮輔其中州,更加草果、青皮,祛其瘧邪,而脾自得清肅,故曰清脾。其存小柴胡法者,良由瘧不離乎少陽之意耳。
麻杏甘石湯︰治溫瘧,先熱後寒。
麻黃 杏仁 甘草 石膏
水煎服。
豐按︰《集解》謂此方,以治溫瘧。不知溫瘧系冬令伏邪,發於夏令,陽氣大泄之時,麻黃辛散,豈可用乎?如體實壯熱無汗而喘者,只宜暫用,否則不可輕試,慎之慎之﹗
柴平湯︰治濕瘧,身重身痛。
柴胡 製夏 黃芩 人參 濃朴 蒼朮 陳皮 甘草
加薑、棗,煎服。
藿香平胃散︰治胃寒腹痛嘔吐,及瘴疫濕瘧。
藿香 製夏 蒼朮 濃朴 陳皮 甘草
加薑、棗,煎服。
太無神朮散︰治感山嵐瘴氣,憎寒壯熱,一身盡痛,頭面腫大,瘴瘧時毒。
藿香 石菖蒲 蒼朮 濃朴 陳皮 甘草
水煎,溫服。
豐按︰以上之方,治濕瘧、瘴瘧之証,極為平妥。但柴平湯之人參,必體弱氣虛者,乃可用之,倘不細審而概施之,恐補其氣而阻其邪,病必增劇。
人參敗毒散︰治傷寒頭痛,憎寒壯熱,及時氣疫癘,嵐障鬼瘧,腮腫毒痢,諸瘡斑疹。
人參 茯苓 枳殼 桔梗 羌活 獨活 前胡 柴胡 川芎 薄荷 甘草
加生薑三片,煎服。
豐按︰此方非但主治傷寒疫癘鬼瘧等証,而嘉言每以治痢,亦屢奏功。
豐遇瘧痢兩兼之証,用之更有神效,誠良方也。
截瘧七寶散︰治實瘧久發不已,鬼瘧、食瘧皆治之。
常山(酒炒) 草果(煨) 青皮 陳皮 檳榔 濃朴(薑製) 甘草
等分。用酒水各一杯煎好,以紗蓋之,露一宿,于當發之早,面東溫服。
局方常山飲︰瘧久不止者,用此截之。
常山(火酒炒,二錢) 草果(煨,二錢) 檳榔(一錢) 烏梅(二個) 知母(一錢) 貝母(去心,一錢)
加生薑三片,棗一枚,半酒半水煎。露一宿,日未出時,面東空心溫服。
子和常山散︰治痰瘧神效。
常山(一兩) 甘草(二兩五錢)
上為細末。水煎,空心服之,取吐。
豐按︰常山之功,在乎祛痰截瘧,其性猛烈,體稍虛者,不可遽用。
鱉甲飲︰治瘧久不愈,腹中結塊,名曰瘧母。
白朮 黃耆 川芎 白芍 檳榔 草果 濃朴 陳皮 鱉甲 甘草
等分。薑三片,棗一枚,烏梅少許,煎。
四獸飲︰治瘧病胃虛,中挾痰食。
人參 茯苓 白朮 炙草 陳皮 製夏 草果 烏梅
加薑、棗,煎服。
豐按︰前方用 、術、烏梅,此用參、朮、烏梅,皆是補中兼收,非體虛久瘧,切弗輕試。
追瘧飲︰截瘧甚佳。凡血氣未衰,屢散之後,而瘧有不止者,用此截之,已經屢驗。
何首烏 當歸 青皮 陳皮 柴胡 半夏 甘草
井水河水合煎。
何人飲︰截瘧如神。凡氣血俱虛,久瘧不止可服。
何首烏 人參 當歸 陳皮 煨生薑
水煎八分,於發前二、三時溫服之。
休瘧飲︰此止瘧最妙之劑。若汗散既多,元氣不複,或以衰老,或以弱質,而瘧有不能止者,俱宜用此。此化暴善後之第一方也。
人參 白朮 何首烏 當歸 炙甘草
煎七分,食遠服。
豐按︰以上三方,皆景岳治瘧之劑。揆其用意,在乎少陽。觀其治實瘧者,每以木賊;治虛瘧者,不離首烏、當歸。蓋木賊疏肝透邪,歸、烏滋肝養血,肝與膽相為表裡,其意在少陽者,可想而知矣。
臨証治案
虛寒之體忽患暑瘧
建陵靳某之外家,于仲秋忽患暑瘧,連日一作,寒洒熱蒸,汗出如雨,口渴欲飲,脈來弦滑,舌苔微黃,此暑瘧也。靳問曰︰因何致病?豐曰︰良由暑月貪涼,過食生冷,其當時為患者,是為陰暑;伏匿日久,至今而發者,即《內經》所謂夏傷於暑,秋為 瘧是也。即用清營捍衛法,服下益熱,急邀複診。脈之轉為弦遲,詢之口反不渴。豐曰︰此瘧邪外達之征,請勿慮耳。觀其形體肥白,知其本質虛寒,改用溫補為主,以理中東加豆蔻、製夏、蜀漆、柴胡,薑棗為引,以河井水合煎,連嘗三劑,瘧邪遂遁矣。
暑瘧熱盛逼血上吐
城南葉某之子,偶染瘧疾,邀豐診之。脈象迢迢有力,寒熱間日而來,口渴喜涼,熱退多汗,此為暑瘧。遂用清營捍衛法去木賊,加藿香、草果、柴胡、甘草治之。服下瘧勢仍來,尤吐鮮紅數口。複按其脈,轉為弦大而數,必因暑熱內炎,逼傷血絡所致。思古聖有“治病必求其本”之訓,此証暑熱是本,吐血是標,可不必見病治病也。即用清涼滌暑法去扁豆,加黃芩、知母治之。連進兩帖,瘧發漸早,熱勢漸輕,不知不覺而解,血恙亦未複萌。
截瘧太早變成腫脹
西鄉鄭某,偶患瘧疾,熱重寒微,口渴便瀉。先用符禁未效,又服斷截之藥,瘧與瀉並止矣。數日後腹中忽脹,小便短少,來舍就診,兩手脈鈍,沉取尚強。此乃暑瘧夾濕之証,其邪本欲向表分裡而出,誤用截法,阻其邪路,暑欲達表而不能,濕欲下行而不得,交阻于丑A 氣機不行而成腫脹,法當治標為先。即以木瓜、蒿、藿以解其暑,芩、蒼、通草以行其濕,又以青皮、濃朴、杏粒、檳榔,行其氣而寬其膨。服下稍為中病,每得一矢氣,腹內略松。更加菔子以破其氣,雞金以消其水,服之矢氣更多,溺亦通快,其腹逐漸消去。後用調脾化氣,得全安耳。
江誠曰︰觀以上三案,雖暑瘧之輕証,但其夾証各有不同,設不細辨而妄治之,則輕証轉重,重証轉危耳。如靳案本體虛寒,得溫補而愈。葉案暑熱劫絡,得清劑而安。鄭案夾濕變脹,得破削而寬。可見醫法有一定之理,無一定之方,倘膠于某証某藥,則鈍根莫化矣。
風瘧時邪乘入血室
城南龔某之女,先微寒而後發熱,口渴有汗,連日三發,脈弦而數,舌苔黃膩,此因夏傷於暑,加感秋風,名風瘧也。遂用辛散太陽法去羌活,加秦艽、藿梗治之。服二帖,瘧勢未衰,漸發漸晏,且夜來頻欲譫語。複診其脈,與昨仿佛,但左部之形力,頗勝於右。思仲景有云︰晝則明了,夜則譫語,是為熱入血室。今脈左勝,疑其血室受邪,即詢經轉未曾。其母曰︰昨來甚寡,以後未行。此顯然邪入血室之証也。姑守前方去防風、淡豉,加當歸、赤芍、川芎、柴胡,服之經水複來,點滴而少,譫語亦減,惟瘧疾仍然。再複其脈,左部轉柔,余皆弦滑,已中病藪,可服原方。幸得瘧勢日衰一日,改用宣透膜原法加柴胡、紅棗治之,迭進三煎,瘧邪遂解。
程曦曰︰時証易治,兼証難療。若此案不細詢其經事,則醫家病家,兩相誤也。倘見譫語之証,而為邪入心包,或為胃家實熱,清之攻之,變証必加。苟不熟仲景之書,而今日之証,必成壞病矣。吾師嘗謂不通仲景之書,不足以言醫也。信夫﹗
寒瘧之証溫補治驗
城東潘某,體素豐滿,大便常溏,中土本屬虛寒,固無論矣,忽于孟秋寒熱交作,肌膚汗少,即延醫診,遂作陰暑論治,輒投四味香薷飲加寒涼之劑,未獲奏效,即來商治於豐。診其脈弦而兼緊,舌苔白薄,寒先熱後,隔日而來,此寒瘧也。良由體質本寒,加感秋涼致病,若果陰暑之証,在長夏而不在秋,況陰暑之寒熱,從未見隔日而發,當用附子理中東加柴胡、草果、藿香、陳皮治之。服二劑,周身微汗,寒熱略清。繼服二帖,瘧邪遂未發矣。
濕瘧之証辛散獲效
新定王某之室,浣衣度活,平日難免無濕所受,患瘧半月以來,前醫之法無效,懇豐治之。切脈緩大有力,遍身浮腫而疼,寒熱汗無,連日一發,此明是濕邪為瘧也。思先哲有風能勝濕之論,宜以辛溫散邪,遂以羌活滲濕東加草果、濃朴為治,先服二劑小效,繼服二劑全瘥。
溫瘧誤為暑熱
豫章張某,于仲夏中旬,發熱連日,口渴喜飲,醫者皆作暑熱論治,所用不離藿、薷、滑、扁等藥,未臻效驗。轉商豐治,診之脈濡且弱,舌苔微燥而黃,合其見証參之,似屬暑熱。但其未審既熱之後,每有洒淅惡寒之証,此即《內經》所謂“先熱後寒,病以時作,名曰溫瘧”是也。溫瘧之証,最易傷陰,切忌溫散,治宜清涼透邪法。服之熱勢已挫,口渴依然,仍守原方,益以麥冬、鮮地,連服三劑,始得全愈。
產後癉瘧熱補至變
四明沈某之室,誕後將匝月以來,忽然壯熱汗多,口渴欲飲。有謂產後陰虛,陽無所附;有謂氣血大虛,虛熱熏蒸,皆用溫補之方,嚴禁寒涼之藥。見病者忽爾 羸,日晡發熱,益信其為蓐癆,愈增熱補,更加唇焦齒燥,舌絳無津。複請前二醫合議,議用導龍入海,引火歸源之法,不但諸証未減,尤加氣急神昏,始來商之於豐。豐即往診,兩手之脈,皆大無倫,推其致病之因,閱其所服之藥,實因誤補益劇,非病至於此險也。沈曰︰此何証也?豐曰︰乃癉瘧也。此即古人所謂陰氣先傷,陽氣獨發,不寒癉熱,令人消爍肌肉,當用甘涼之劑治之。曰︰產後用涼,可無害乎?曰︰有病則病當之,若再躊躕,陰液立涸,必不可救矣。即用甘寒生津法,加兩洋參、紫雪丹治之。頭煎服下,未見進退,次煎似有欲寐之形,大眾見之,無不疑昏憒之變。複來請診,脈象稍平,唇舌略潤,諸恙如舊,但增手戰循衣。豐曰︰此陰陽似有相濟之意,無何肝風又動之虞。仍守原章,佐以阿膠、龜版,及雞子黃,令其濃煎溫服。是夜安神熟寐,熱勢大衰。次早診之,諸逆証皆已屏去,繼以清滋補養,調理兩月方瘳。
陰邪入腎發為牝瘧
江南陶某之室,寡居五載,腰如兩截,帶下淋漓,時值中秋,炎蒸如夏,或當風而納涼,或因渴而飲冷,其陰邪乘虛而陷少陰,發為牝瘧。脈來沉小之象,畏寒而不甚熱,肌膚浮腫,面色痿黃,飲食減少而乏味,小水淡黃而欠舒,此陰虛邪陷之証,顯而易見。豐用金匱腎氣去萸肉、丹皮,加乾薑、蒼朮,連服十餘劑,諸恙全安。
寒濕入脾証成牝瘧
金陵張某,作客來衢,形素豐肥,向有盧同之癖,其體屬寒濕者,先露一斑。忽患間日惡寒,按時而至,胸前痞悶,口不作乾,脈緩近遲,苔膩而白,此牝瘧也。古人雖有邪氣伏藏於心於腎之論,但今之見証,皆屬乎脾,宜用平胃合二陳,加乾薑、草果、白蔻、砂仁治之。令嘗五劑,三日服盡,諸証咸瘥。
程曦曰︰凡學醫者,必須天機活潑,毫無膠固之人而後可。如趙、喻注《金匱》,皆言邪舍於心,石頑正其失,專言邪藏乎腎。吾師前以石頑之訓為準繩,今觀是案,又謂在脾,其實非矛盾也,良由見証而斷也。總因間日惡寒,按時而至,稱為牝瘧。可見醫者,審証為第一耳。
瘧發昏迷治痰得效
南鄉酆某之母,年逾六旬,偶沾瘧疾,淹纏數月,藥石無功,乘輿來舍就診。診其脈,兩手皆弦,其瘧連日而發,每於薄暮時,先微寒而後微熱,神識漸漸昏悶,約一時許始蘇,日日如是。閱前醫之方,皆不出小柴胡湯清脾飲等法,思其發時昏悶,定屬痰迷。即以二陳東加老蔻、藿香、杏仁、草果、潞參、薑汁治之。連進三劑,神識遂清。繼服二劑,寒熱亦卻。
時行疫瘧
己卯夏五,患寒熱者甚眾,醫者皆以為瘧。所用咸是小柴胡湯、清脾飲,及何人飲、休瘧飲等方,未有一方奏效。殊不思經謂“夏傷於暑,秋必 瘧”,瘧每發於秋令,今于芒種夏至而發者何也?考歲氣陽明
加於少陽,天政布涼,民病寒熱,斯時病瘧者,盡是時行疫瘧也。有建德錢某來舍就醫,曰︰患瘧久矣,請先生截之。豐曰︰此乃時行疫瘧。遂用宣透膜原法加豆卷、乾薑治之,其效捷于影響。後來求治者,皆與錢病無異,悉以此法治之,莫不中 。可見疫瘧之病,不必拘瘧門一定之方,又不必拘一定之証,更又不必拘一定之時,但其見証相同,而用藥亦相同者,斷斷然矣。
鬼瘧
東鄉葉某,自初秋患瘧,至孟冬未愈,每每發於午後,寒不甚寒,熱不甚熱,言語錯亂,如見鬼神,至後半夜,神識遂清,倦怠而寐,日日如是,曾延醫治,盡屬罔靈。
請豐診之,兩手之脈,不調之至。曰︰“此鬼瘧也。”即用驅邪辟祟法去龍骨,加草果、常山,服之神氣稍清……。
久瘧陰虛及陽
鑒湖黃某之內,患瘧三年, 羸之至,無醫不迓,靡藥不嘗。邀豐治之,脈象纖微無力,洒寒烘熱,每發於申酉之時,舌淡無榮,眠食俱廢,大便溏薄,月水不行。豐曰︰此虛瘧也。出方閱之,計有數百餘紙,聊審近日之方,非參、耆、朮、草,即地、芍、歸、膠,未嘗有一劑桴鼓。細思是証,乃瘧邪深踞於陰,陰虛及陽之候。即用製首烏五錢,補其陰也;淡附片三錢,補其陽也;鱉甲二錢,青蒿五分,搜其陰分久踞之邪;鹿霜三錢,羌活五分,隨即領邪而還於表;東洋參三錢,炙甘草八分,補其正而御其邪;生薑二片,紅棗五枚,安其內而攘其外。諸藥雖經服過,然製方實屬不同。古雲用藥如用兵,孰為主將,孰為先鋒,指揮得法,自可望其破壘耳。黃某深信,即使人揀來煎服,二劑寒熱覺輕;又二劑,精神稍振;再又二劑,諸 盡卻。調補三月,月信始行,起居猶昔矣。
體虛勞瘧
安徽汪某,體本虛怯,飲食並減,神氣極疲,精遺于夢,汗漏于寐,閑居靜養,諸恙如無,偶有煩勞,遂作寒熱等証。延豐診之,脈來小澀,此屬勞瘧之証,分明若繪矣。擬用何人散加鱉甲、牡蠣、茯神、龍骨,令服十餘劑,調養數月而康。
瘧母破劑無效溫補鹼軟得安
南鄉傅某,自同治紀元,患瘧之後,左脅下結成一塊,即瘧母也,迄今十五載矣,身體安然,不知不覺,每一違和,漸次居中,初服常山飲子,後用鱉甲煎丸,皆無效驗,因停藥勿治。邇苦眩暈遺精,耳鳴盜汗,曾用六黃兼六味,服之雖妥,但其痞塊漸大漸中,將有變蠱之勢。脈形緩滯,兩尺皆弱,先天虧損,斷斷無疑,消破之劑,決難浪施。余用桂附八味加龍骨、牡蠣、龜板、鱉甲,蜜丸。服一料諸恙少減,二料得全瘥矣。
瘧母攻破致死
歙北一醫,在吾衢名冠一時。時有里人范某,久患瘧母,寢食若舊,動作如常,聞此醫欲歸梓裡,恐郡內諸醫,不能杜其病根,即商其治。所用硝、黃、枳、朴、巴豆、蓬、棱,一派攻伐之劑,未數日腹如複釜,神氣頓疲,飲食減少,病勢日加一日,至於危急,始來商治於豐。診其脈沉小而澀,此因攻破太猛,正氣受傷之候,証弗易治,囑商名手。其兄再四哀求,不得已,勉以香砂六君損益,服之未效,複請固辭,再商他醫,終不能起。
程曦曰︰古人謂不服藥為中醫,誠哉是言﹗歷見因病致死者少,因藥致死者多,若此病是藥速其亡也。不思李念莪云︰養正則邪自除,譬如滿座皆君子,一、二小人,自無容身之地。曦之鄙見,當補正為君,稍兼攻積,庶乎穩妥,偏於攻破,非法也。
三瘧擾傷氣血補益得效
南鄉李某,患三日瘧,纏綿兩三載,方藥靡效。近用多是甜茶,服之嘔吐,吐傷胃氣,谷食減少,神氣愈疲,而瘧疾仍來,來舍求治於豐。診其脈緩澀沉弦,形色清 之至,此氣血陰陽受虧之象也,非補益不能望痊。即用製首烏五錢,潞黨四錢,鱉甲、鹿霜各二錢,乾薑、附片各八分,囑服十劑,臨發之日勿服,至第八劑,寒熱遂未發矣。複來就診曰︰先生之方效于拔刺,然諸藥前醫亦曾用,而未驗者何也?豐曰︰一則藥味雜亂,二則服法未精,不知間二日之瘧,其邪深,其正虛,所以用補法于未發之先,助其氣血陰陽,則邪不能勝正而自止矣。今脈轉為緩小,沉分亦然,瘧邪果遠遁也,當守舊法,加之熟地、歸身,薑、棗為引,連服十劑而安。
產後三瘧久纏
北鄉杜某之內,自誕後氣血未複,偶沾三瘧,糾纏半載未瘳。發時背如負重,腰如兩截,寒洒洒欲覆被,熱烘烘欲思飲。診其脈,舉之若浮綿,按之不滿部,面色白而無榮,舌色淡而無苔,此屬奇經本虛,瘧邪竄入於陰,陰虛及陽之証。斯宜未發之日,大補奇脈陰陽,俾正氣複充,邪氣自卻,倘以常山、草果專治其瘧,便是舍本求末矣。豐用東參、熟地、鹿霜、狗脊、龜版、牡蠣、炙 、桂枝,薑、棗為引,約服二十餘劑,瘧始脫體。
或問曰︰曾見景岳治瘧,每迎其銳而擊之,最捷最效。今先生治瘧,用藥于未發之先。究遵景岳耶?抑遵先生耶?答曰︰治初患之瘧,邪氣方盛,正氣未虛,可以迎其銳而擊之。久患之瘧,邪氣深陷,正氣已虛,則不可耳。故於未發用補,補其正氣,正氣旺,則邪自衰,不用擊而瘧自罷矣。
伏暑過服辛溫改用清涼而愈
武林陳某,素信于豐,一日忽作寒熱,來邀延醫,因被雨阻未往。伊芳有同事知醫,遂用辛散風寒之藥,得大汗而熱退盡。詎知次日午刻,熱勢仍燃,汗多口渴,痰喘宿恙又萌,脈象舉取滑而有力,沉取數甚,舌苔黃黑無津。豐曰︰此伏暑病也。理當先用微辛,以透其表,荊、防、羌、芷,過於辛溫,宜乎劫津奪液矣。今之見証,伏邪已化為火,金臟被其所刑。當用清涼滌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細地、洋參。服二劑,舌苔轉潤,渴飲亦減,惟午後尚有微燒,姑照舊方,更佐蟬衣、荷葉。又服二劑,熱從汗解,但痰喘依然,夜臥不能安枕,改用二陳加蘇、葶、旋、杏,服之又中病機。後議補養常方, 載歸裡矣。
產後伏暑
城東孔某之室,素來多病,其體本孱,分娩三朝,忽然頭痛難忍,寒熱無汗,大渴引飲,脈來浮大之象,此肌表重感秋涼,而曩伏之暑熱,觸動而繼起矣。詢知惡露勻行,腹無脹痛,生化成方,可勿用耳。即以白芷、青蒿、秦艽、荊芥、當歸、川芎,加敗醬草合為一劑。蓋白芷為產後疏風妙藥,青蒿乃產後卻熱最宜,秦艽、荊芥活血散風,當歸、川芎生新去瘀,本草謂敗醬草味苦而平,主治產後諸病。此方最穩,請服二煎,其熱從汗而退。次日邀診,脈象頓平,詢之口亦不渴,惟覺神倦少眠。此伏暑已隨秋涼而解,心脾被邪擾攘而虧,當守原方去白芷之香燥、荊芥之辛散,加茯神、柏子以安神,神安自熟寐矣;又加西潞、炙草以扶元,元複自強健矣。後用八珍損益,未及半月而康。
卷之六
秋傷於濕大意
土寄於四季之末,四時皆有濕氣,何獨經謂“秋傷於濕”乎?蓋一歲之六氣者,風、君、相、濕、燥、寒也。推四之氣。大暑至白露,正值濕土司權,是故謂之“秋傷於濕”。鞠通先生列濕溫於夏末秋初,誠有高見。豐謂因濕為病者有六︰一曰傷濕,一曰中濕,一曰冒濕,一曰濕熱,一曰寒濕,一曰濕溫。蓋傷濕者,有表裡之分焉︰在表由於居濕涉水,雨露沾衣,從外而受者也。在裡由於喜飲茶酒,多食瓜果,從內而生者也。中濕者,卒然昏倒,頗與中風相似。冒濕者,因冒早晨霧露,或冒雲瘴山嵐。濕熱者,夏末秋初感受為多,他時為少。寒濕者,先傷於濕,後傷生冷。濕溫者,濕釀成溫,溫未化熱,最難速愈,非寒濕之証,辛散可化,濕熱之証,清利可平之比也。此六者,皆濕邪之為病耳。喻嘉言先生又謂秋傷於燥,發出秋燥之論。其說未嘗有謬。據按六氣而論,其實濕氣在於秋分之前,燥氣在於秋分之後,理固然矣。姑附秋燥一條,以備參考。
傷濕
傷濕之病,原有表裡之因。蓋傷乎表者,因於居濕涉水,雨露沾衣,其濕從外而受,束于軀殼,証見頭脹而痛,胸前作悶,舌苔白滑,口不作渴,身重而痛,發熱體疲,小便清長,脈浮而緩,或濡而小者,此言濕邪傷於表也。又有傷於裡者,因於喜飲茶酒,多食瓜果,其濕從內而生,踞於脾臟,証見肌肉隱黃,脘中不暢,舌苔黃膩,口渴不欲飲水,身體倦怠,微熱汗少,小便短赤,脈沉而緩者,此言濕氣傷於裡也。李時珍曰︰凡風藥可以勝濕,利小便可以引濕,為治表裡濕邪之則也。豐師其法,治表濕宜辛散太陽法減去桂、豉,加之蒼、朴,俾其在表之濕,從微汗而解也。治裡濕宜通利州都法,俾其在裡之濕,從小便而去也。傷濕之証,務宜分表裡而治之,斯為確當。
倪松亭云︰治濕之道非一,當細察而藥之。如濕氣在於皮膚者,宜用麻、桂、二朮之屬,以表其汗,譬如陰晦非雨不晴也。亦有用羌、防、白芷之風藥以勝濕者,譬如清風荐爽,濕氣自消也,水濕積於腸胃,肚腹腫脹者,宜用遂、戟、芫、牽之屬以攻其下,譬如水滿溝渠,非導之不去也。寒濕在於肌肉筋骨之間,拘攣作痛,或麻痺不仁者,宜用薑、附、丁、桂之屬以溫其經,譬如太陽中天,則濕自乾也,濕氣在於臟腑之內,肌膚之外,微而不甚者,宜用術、蒼、朴、夏之屬之健脾燥濕,譬如些微之濕,以灰土糝之,則濕自燥也。濕氣在於小腸膀胱,或腫或渴,或小水不通,宜用二苓、車、瀉之屬以滲利之,譬如水溢溝澮,非疏通其竇不達也。學人能于斯理玩熟,則治濕之法,必中鵠矣。
豐按︰此論可為治濕之提綱,醫者勿忽﹗
中濕
中濕者,即類中門中之濕中也。蓋濕為陰邪,病發徐而不驟。今忽中者,必因脾胃素虧之體,宿有痰飲內留,偶被濕氣所侵,與痰相搏而上沖,令人涎潮壅塞,忽然昏倒,神識昏迷。與中風之証,亦頗相似,但其脈沉緩、沉細、沉澀之不同,且無口眼 斜不仁不用之各異,此即丹溪所謂濕熱生痰,昏冒之証也。宜以增損胃苓法去豬苓、澤瀉、滑石,加蘇子、製夏、遠志、菖蒲治之。倘有痰築喉間,聲如鼎沸,誠有須臾變証之虞,可加蘇合香丸,分為兩次沖服。倘得痰平人省,始有轉機,否則不可救也。
冒濕
冒濕之病,得之於早晨霧露,雲瘴山嵐,或天陰淫雨,晴後濕蒸。初受其氣者,似乎有物蒙之,以致首如裹,遍體不舒,四肢懈怠,脈來濡緩之象。宜用宣疏表濕法取其微汗,仿嘉言貴徐不貴驟之意,俾其濕邪還表而解,毋使其由表而入於裡。倘或脘中痞悶,微熱汗少,小便短赤,是濕邪已入於裡也。宣疏之劑,又不相宜,宜改通利之方,自然中的。傷濕條內,須參閱之。
濕熱
賈氏曰︰夏熱則萬物濕潤,秋涼則萬物乾燥。若此論之,濕熱之証,在長夏而不在秋,豈非與《內經》之“秋傷於濕”不合耶?細思之,斯二句書,不重夏秋二字,當重在熱涼二字也。蓋熱蒸則濕,涼勝則燥,理固然矣。即如立秋處暑之令,炎蒸如夏,患者非秋濕,即秋暑。其實秋令之濕熱,亦必夾之秋暑也。
考濕熱之見証,身熱有汗,苔黃而澤,煩渴溺赤,脈來洪數是也,當用通利州都法治之。如大便秘結,加栝蔞、薤白,開其上以潤其下。如大便未下,脈形實大有力者,是濕熱夾有積滯也,宜本法內加元明粉、製大黃治之。
或問曰︰先賢嘗謂暑必夾濕,今先生謂濕熱夾暑,有是說乎?答曰︰小暑之節,在於相火之後,大暑之氣,在於濕土之先,故先賢有暑必夾濕之訓也。豐謂濕熱夾暑,專在大暑至白露而言。蓋斯時濕土主氣,暑氣漸退,濕令方來,而濕甚於暑者,故謂之濕熱夾暑也。又問曰︰章虛谷錄薛生白濕溫之條,加之注解,統以濕溫稱為濕熱。今先生分門而論者何也?曰︰濕體本寒,寒濕可以溫散;醞釀成熱,熱濕可以清通。惟濕溫不熱不寒,最為難治,斷不可混濕溫為濕熱,理當分列濕熱濕溫為二門。又問曰︰濕熱致病者多,何略而弗詳乎?曰︰因濕致病者,固屬不少,如腫滿、黃膽、淋濁等証,諸先賢皆早詳於雜証之書,是編專論時病,毋庸迭贅可耳。
寒濕
傷濕又兼寒,名曰寒濕。蓋因先傷於濕,又傷生冷也。夫寒濕之証,頭有汗而身無汗,遍身拘急而痛,不能轉側,近之則痛劇,脈緩近遲,小便清白,宜以辛熱燥濕法治之。毋使其醞釀成溫,而成濕溫之病,溫甚成熱,而成濕熱之病;又毋使其變為痰飲,伏而不發,交冬發為咳嗽之病。由是觀之,可不速罄其濕乎﹗須知寒濕之病,患於陽虛寒體者為多,辛熱燥濕之法,未嘗不為吻合。濕熱之証,患於陰虛火體者為多,此法又宜酌用耳。貿貿者,不別病之寒濕熱濕,體之陰虛陽虛,一遇濕病,概投通利之方,若此魯莽,未有不誤人者也。
濕溫
濕溫之病,議論紛紛,後學幾無成法可遵。有言溫病複感乎濕,名曰濕溫,據此而論,是病乃在乎春。有言素傷於濕,因而中暑,暑濕相搏,名曰濕溫,據此而論,是病又在乎夏。有言長夏初秋,濕中生熱,即暑病之偏於濕者,名曰濕溫,據此而論,是病又在乎夏末秋初。細揆三論,論濕溫在夏末秋初者,與《內經》秋傷於濕之訓,頗不齟齬;又與四之氣大暑至白露,濕土主氣,亦屬符節;當宗夏末秋初為界限也。所有前言溫病複感於濕,蓋溫病在春,當雲溫病夾濕;言素傷於濕,因而中暑,暑病在夏,當雲中暑夾濕;皆不可以濕溫名之。考其致病之因,良由濕邪踞於氣分,醞釀成溫,尚未化熱,不比寒濕之病,辛散可瘳,濕熱之病,清利乃解耳。是病之脈,脈無定體,或洪或緩,或伏或細,故難以一定之脈,印定眼目也。其証始惡寒,後但熱不寒,汗出胸痞,舌苔白,或黃,口渴不引飲。宜用清宣溫化法去連翹,加濃朴、豆卷治之。倘頭痛無汗,惡寒身重,有邪在表,宜用宣疏表濕法,加葛、羌、神曲治之。倘口渴自利,是濕流下焦,宜本法內去半夏,加生米仁、澤瀉治之。倘有脛冷腹滿,是濕邪抑遏陽氣,宜用宣陽透伏法去草果、蜀漆,加陳皮、腹皮治之。如果寒熱似瘧,舌苔白滑,是為邪遏膜原,宜用宣透膜原法治之。如或失治,變為神昏譫語,或笑或痙,是為邪逼心包,營分被擾,宜用祛熱宣竅法,加羚羊、鉤藤、元參、生地治之。如撮空理線,苔黃起刺,或轉黑色,大便不通,此濕熱化燥,閉結胃腑,宜用潤下救津法,以生軍易熟軍,更加枳殼,庶幾攻下有力耳。倘苔不起刺,不焦黃,此法不可亂投。濕溫之病,變証最多,殊難罄述,宜臨証時活法可也。
秋燥
推六氣之中︰燥金主氣,自秋分而至立冬。喻嘉言以燥令行於秋分之後,所以謂秋不遽燥,確與氣運相合也。沈目南云︰《性理大全》謂燥屬次寒,奈後賢悉謂屬熱,大相徑庭。如盛夏暑熱炎蒸,汗出 ,肌肉潮潤而不燥也。深秋燥令氣行,人體肺金應之,肌膚乾而燥,乃火令無權,故燥屬涼,謂屬熱者非矣。豐細玩之,誠非謬也。凡治初患之燥氣,當宗屬涼擬法。夫秋燥之氣,始客於表,頭微痛,畏寒咳嗽,無汗鼻塞,舌苔白薄者,宜用苦溫平燥法治之。若熱渴有汗,咽喉作痛,是燥之涼氣,已化為火,宜本法內除去蘇、荊、桂,芍,加元參、麥冬、牛蒡、象貝治之。如咳嗽胸疼,痰中兼血,是肺絡被燥火所劫,宜用金水相生法去東參、五味,加西洋參、旱蓮草治之。如諸証一無,惟腹作脹,大便不行,此燥結盤踞於裡,宜用松柏通幽法治之。總而言之,燥氣侵表,病在乎肺,入裡病在腸胃,其餘肝燥腎燥,血枯虛燥,皆屬內傷之病,茲不立論。
或問曰︰先生遵喻氏《秋燥論》中秋不遽燥,燥氣行於秋分以後之說,殊未見《醫醇KT 義》中,論之最詳,又明出喻氏之謬,既謂燥氣行於秋分以後,而秋分以前四十五日,全不關於秋燥矣,故云初秋尚熱,則燥而熱,深秋既涼,則燥而涼,此誠是振聾發 之語,先生曷不遵之為龜鑒耶?答曰︰子不知六氣循環,亦疑喻氏之謬,不察大寒至驚蟄,主氣風木;春分至立夏,主氣君火;小滿至小暑,主氣相火;大暑至白露,主氣濕土;秋分至立冬,主氣燥金;小雪至小寒,主氣寒水。此年年之主氣,千古不易。由是而推,則燥金之令,確在乎秋分而至立冬,而秋分以前之白露、處暑、立秋四十五日,猶是濕土主氣,豈可誤為燥氣乎?子以為然否?或唯唯而退。
程曦曰︰論燥氣者,首推嘉言,其次目南與鞠通也。嘉言論燥,引大易水流濕,火就燥,各從其類,乃論燥之複氣也。目南所論燥病屬涼,謂之次寒,乃論燥之勝氣也。至鞠通論燥,有勝氣複氣,與正化對化,從本從標之說,可為定論,乃曰︰如仲景用麻、桂、薑、附,治寒之勝氣也,治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白虎、承氣,治寒之複氣也,治寒之對化也,治塞之標病也。能於此理悟通,則燥氣之勝複正對本標,亦皆了然於胸中矣。
江誠曰︰人皆知溫為熱,而不知燥為涼。以燥為熱者,蓋因燥字從火之弊耳。試問既以燥為熱,曷不以溫字從水而為寒乎?不知四時之令,由春溫而後夏熱,由秋涼而後冬寒,目南先生引《性理大全》之說,謂燥屬涼,真所謂千載迷津,一朝點破耳。
擬用諸法
辛散太陽法︰(見前)
通利州都法︰(見前)
增損胃苓法︰(見前)
宣疏表濕法︰治冒濕証,首如裹,遍體不舒,四肢懈怠。
蒼朮(一錢,土炒) 防風(一錢五分) 秦艽(一錢五分) 藿香(一錢) 陳皮(一錢五分) 砂殼(八分) 生甘草(五分)
加生薑三片,煎服。
此治冒濕之法也。君以蒼朮、防、秦,宣疏肌表之濕。被濕所冒,則氣機遂滯,故臣以藿、陳、砂殼,通暢不舒之氣。濕藥頗燥,佐以甘草潤之。濕體本寒,使以生薑溫之。
辛熱燥濕法︰治寒濕之病,頭有汗而身無汗,遍身拘急而痛。
蒼朮(一錢二分,土炒) 防風(一錢五分) 甘草(八分) 羌活(一錢五分)獨活(一錢五分) 白芷(一錢二分) 草豆蔻(七分) 乾薑(六分)
水煎服。
法中蒼、防、甘草,即海藏神朮散也,用於外感寒濕之証,最為中的。更加二活、白芷,透濕於表;草蔻、乾薑,燥濕於裡。諸藥皆溫熱辛散,倘陰虛火旺之體,勿可浪投。
清宣溫化法︰(見前)
宣透膜原法︰(見前)
宣陽透伏法︰(見前)
祛熱宣竅法︰(見前)
潤下救津法︰(見前)
苦溫平燥法︰治燥氣侵表,頭微痛,畏寒無汗,鼻塞咳嗽。
杏仁(三錢,去皮尖,研) 陳橘皮(一錢五分) 紫蘇葉(一錢) 荊芥穗(一錢五分) 桂枝(一錢,蜜水炒) 白芍(一錢,酒炒微焦) 前胡(一錢五分) 桔梗(一錢五分)
水煎,溫服。
凡感燥之勝氣者,宜苦溫為主。故以橘、杏、蘇、荊以解之,加白芍之酸,桂枝之辛,是遵聖訓“燥淫所勝,平以苦溫,佐以酸辛”是也。秋燥之証,每多咳嗽,故佐前、桔以宜其肺,肺得宣暢,則燥氣自然解耳。
金水相生法︰
松柏通幽法︰治燥結盤踞於裡,腹脹便閉。
松子仁(四錢) 柏子仁(三錢) 冬葵子(三錢) 火麻仁(三錢) 苦桔梗(一錢) 栝蔞殼(三錢) 薤白頭(八分) 大腹皮(一錢,酒洗)
加白蜂蜜一調羹沖服。
此仿古人五仁丸之法也。松、柏、葵、麻,皆滑利之品,潤腸之功非小,較硝、黃之推蕩尤穩耳。丹溪治腸痺,每每開提上竅,或以桔梗、蔞、薤開其上複潤其下。更加大腹寬其腸,白蜜潤其燥,幽門得寬得潤,何慮其不通哉。
備用成方
羌活勝濕湯︰治濕氣在表,頭痛頭重,或腰脊重痛,或一身盡痛,微熱昏倦。
羌活 獨活 川芎 本 蔓荊子 防風 甘草
水煎服。
平胃散︰治濕淫於內,脾胃不能克製者。
蒼朮 陳皮 濃朴 甘草
為末,薑湯下。
除濕湯︰治傷濕腹痛,身重足軟,大便溏瀉。
蒼朮 陳皮 茯苓 製夏 藿香 濃朴 甘草
水煎服。
豐按︰羌活勝濕湯,是治表濕。平胃散,除濕湯,是治裡濕。傷濕之証,總當分表裡而治之。
金匱腎著湯︰治傷濕身重,腹痛腰冷。
乾薑 茯苓 白朮 甘草
水煎服。
豐按︰《經心錄》加肉桂、牛膝、杜仲、澤瀉,更為切當。 庵雖謂屬外感之濕,非腎虛也,竊謂受邪之處,無有不虛,標本兼治,未嘗不妥。
松峰達原飲(又可達原飲有知母、黃芩,無黃柏、梔子、茯苓)︰治濕熱盤踞膜原。
檳榔 草果 濃朴 白芍 甘草 黃柏 梔子 茯苓
水煎服。
劉松峰曰︰溫而兼濕,故去知母,而換黃柏以燥濕,且救水而利膀胱;去黃芩換梔子,瀉三焦之火,而下行利水;加茯苓利小便而益脾胃。三者備,而濕熱除矣。
三仁湯︰治濕溫胸悶不飢,舌白不渴,午後身熱,狀若陰虛。
杏仁 蔻仁 生米仁 滑石 通草 竹葉 濃朴 製夏
水煎,日三服。
蒼苓白虎湯︰治濕溫身重,胸滿頭痛,妄言多汗,兩脛逆冷。
蒼朮 茯苓 石膏 知母 生甘草
加粳米,煎服。
豐按︰三仁湯,治濕溫之輕者。蒼苓白虎湯,治濕溫之重者。當別見証而分治之。
桂苓甘露飲︰統治濕溫濕熱。
茯苓 豬苓 白朮 澤瀉 肉桂 滑石 石膏 寒水石
水煎,溫服。
豐按︰此方即五苓散加三石。蓋五苓利濕,三石清熱,治濕溫最合,倘治濕熱,當去肉桂可也。
杏蘇散︰治燥傷本臟,頭微痛惡寒,咳嗽稀痰,鼻塞嗌塞,脈弦無汗。
杏仁 蘇梗 茯苓 製夏 陳皮 甘草 枳殼 枯梗 前胡
加薑、棗,煎服。
清燥救肺湯︰治諸氣 郁,諸痿喘嘔之因於燥者。
麥冬 阿膠 杏仁 麻仁 桑葉 枇杷葉 人參 甘草 石膏
水煎,溫服。
滋燥養營湯︰治火爍肺金,血虛外燥,皮膚皺揭,筋急爪枯,或大便秘結。
當歸 黃芩 生地 熟地 白芍 甘草 秦艽 防風
水煎,溫服。
蜜煎導法︰治陽明証,自汗,小便利,大便秘者。
蜂蜜
用銅器微火熬,頻擾勿令焦,候凝如飴,捻作挺子,頭銳如指,糝皂角末少許,乘熱納穀道中,用手抱住,欲大便時去之(加鹽少許亦可,鹽能潤燥軟堅)。
豐按︰六氣之中,惟燥氣難明。今人治燥,動手非沙參、玉竹,即生地、二冬,不知燥有勝氣複氣;在表在裡之分。如杏蘇散,是治燥之勝氣;清燥救肺湯,是治燥之複氣,滋燥養營湯,血虛外燥者宜之;蜜煎導法,液虧裡燥者宜之。一偏滋補清涼,非法也。
臨証治案
裡濕釀熱將成疸証
徽商張某,神氣疲倦,胸次不舒,飲食減少,作事不耐煩勞。前醫謂脾虧,用六君子湯為主,未效。又疑陰虛,改用六味湯為主,服下更不相宜。來舍就診,脈息沉小緩澀,舌苔微白,面目隱黃。豐曰︰此屬裡濕之証,誤用滋補,使氣機閉塞,則濕釀熱,熱蒸為黃,黃膽將成之候。倘不敢用標藥,蔓延日久,必難圖也。即用增損胃苓法去豬苓,加秦艽、茵陳、楂肉、雞金治之。服五劑胸脘得暢,黃色更明,惟小便不得通利,仍照原方去秦艽,加木通、桔梗。又服五劑之後,黃色漸退,小水亦長,改用調中補土之方,乃得全愈。
裡濕誤補成臌得破則愈
西鄉鄭某,水濕內侵於脾,神疲肢軟,自疑為體虧而餌大棗,則腹皮日脹,納食尤劇,來求豐診。兩手之脈,沉緩而鈍,以手按其腹,緊脹如鼓,此屬氣阻濕留,將成臌脹之候。乘此體質尚實,正氣未衰,當用消破之劑,以治其標。即以蓬朮、檳榔、青皮、菔子、乾薑、官桂、濃朴、蒼朮,雞金為引,連服七劑而寬。
中濕誤作虛風
城東葉某,因公勞役,由遠方歸,覺眩暈神疲,自以為虧,先服東參、龍眼。即延醫治,乃作水不涵木,木動生風論治,服藥後忽倒,神識模糊,急求治於豐,診得脈象沉小而滑。思脈沉肢冷為中氣,今肢不冷者非;忽倒神昏似中風,然無口眼斜者又非。推其起病之初,有眩暈神疲等証。其神疲者必因濕困於脾也;眩暈者,無痰不作也。此宿伏之痰,與新侵之濕,相搏上沖所致,斯為中濕証也。即用宣竅導痰法加竹瀝、薑汁治之,三劑而神醒矣。後用六君為主,以收全效。
秋濕時令忽患暴中
丁丑孟秋,炎蒸如夏,乍雨如霉,患急病者甚眾。有城北王某,刈稻歸來,正欲晚餐,倏然昏倒,不知人事,痰響喉間。吾衢土俗,以為齷齪,即倩人揪刮,神識略見清明。邀豐診之,脈來沉細,舌苔白滑。豐曰︰此中濕也。旁有一醫曰︰沉細之脈,白滑之苔,當是中寒,分明四逆、大順之証。豐曰︰欲用桂、附,則予謝不敏矣。彼醫不言而退。其妻泣涕求治。豐聞呼吸之聲,將有痰起,風雲之變,恐在頃刻。
即用藿香、神曲、川朴、杏仁、製夏、陳皮、菖蒲、遠志、竹瀝、薑汁,合為一劑,服之未有進退;令加蘇合香丸,痰響漸平,人事稍醒。守舊略為增損,連嘗數劑而瘥。
江誠曰︰舌苔白滑,寒象也。沉細之脈,少陰中寒也。考今歲又系太陽在泉,寒淫於內,彼醫謂中寒,欲用四逆、大順,似乎相象。不知中寒、中濕,大有攸分。以脈舌而論,似屬中寒;以時令而論,實為中濕。雖脈沉細,舌苔白滑,但無吐瀉、腹痛、肢冷等証,豈可遽認為寒;四逆、大順,豈可隨手而用﹗況在孟秋,正值濕土主氣,相火客氣,又非寒水加臨之候,故是証直斷為濕,而用宣竅導痰之藥,以收效耳。
濕溫誤作伏暑
錢江陸某,偶患濕溫時氣,延醫調治,從伏暑立方,未效來迓于豐。推其起病根由,確系濕溫之病,前用一派涼劑,焉望中 。殊不知濕為陰邪,因氣機閉阻,濕邪漸化為溫,而未釀熱,所以涼藥無功,即熱劑亦無效驗,非比寒濕辛散可解,熱濕清利可瘥。今診脈形,右部勝左,舌苔黃澤,胸悶汗多,發熱纏綿靡已。此邪尚在氣分,猶望其宣透而解,當用清宣溫化法加濃朴治之。服二劑胸次稍寬,汗亦減少,惟軀熱尚未退盡,繼以舊法除去半夏,再加通草、蟬衣,連服三煎遂愈。
高年濕溫傷氣
微歙程其,年屆賜鳩,忽患濕溫之証,曾延醫治,一稱伏暑,一稱濕溫,一稱虛損,清利與補,皆未中鵠,始來商治於豐。診其脈,虛數少神,心煩口渴,微熱有汗,神氣極疲,此皆濕溫傷氣之証也。治宜益氣卻邪,即以東參、麥、味、甘草、陳皮、生苡、苓、瀉治之。令服數帖,熱渴並減。但精神尚倦,飲食少餐,姑率舊章,佐以神、苓、夏、曲,又服數帖,日複一日矣。
濕溫化燥攻下得愈
須江周某之郎,由濕溫誤治,變為唇焦齒燥,舌苔乾黑,身熱不眠,張目妄言,脈實有力。此分明濕溫化熱,熱化燥,燥結陽明,非攻下不能愈也。即用潤下救津法,服之未效,屢欲更衣而不得,後以熟軍改為生軍,更加杏霜、枳殼,始得大解,色如敗醬,臭不可近。是夜得安寐, 妄全無,次日舌苔亦轉潤矣。繼以清養肺胃,調理二旬而安。
妊娠燥氣為病
三湘喻某之內,孕經七月,忽受燥氣,咳嗽音嘶。前醫貿貿,不詢月數,方內遂批為子喑,竟忘卻《內經》有“婦人重身,九月而喑”一段。醫者如此,未免為識者所譏,觀其方案,龐雜之至,所以罔效。豐診其脈,弦滑而來,斯時肺經司胎,咳逆音啞,顯系肺金被燥氣所侵之証。宜辛涼解表法去蟬衣、淡豉。
加桑葉、菊花,橄欖為引,連嘗三服,音揚咳止矣。
感受秋涼燥氣
城西戴某之女,賦稟素虧,忽患微寒微熱,乏痰而咳。前醫用 皮、桂、芍,和其營衛;百合、款冬,潤其乾咳;西黨、歸身,補其氣血。方藥似不雜亂,但服下胸膈更閉,咳逆益勤,寒熱依然不減。豐診其脈,浮弦沉弱,舌苔白薄,此感秋涼之燥氣也。即用蘇梗、橘紅、蟬衣、淡豉、蔞皮、叭噠、象貝、前胡。服二劑,寒熱遂減,咳逆猶存,病家畏散,不敢再服,複來邀診。
豐曰︰邪不去則肺不清;肺不清則咳不止,倘懼散而喜補,補住其邪,則虛損必不可免。仍令原方服二劑,其咳日漸減矣。後用輕靈之藥而愈。可見有是病當用是藥,知其虧而不補者,蓋邪未盡故也。
血虧液燥加感燥氣
雲岫錢某之妹,素來清瘦,營血本虧,大解每每維艱,津液亦虧固已。邇來畏寒作咳,胸次不舒,脈象左部小澀,而右部弦勁,此屬陽明本燥,加感燥之勝氣,肺經受病,氣機不宣,則大便益不通耳。遂用蘇梗、杏仁、陳皮、桔梗、蔞皮、薤白、淡豉、蔥葉治之。服二劑,畏寒已屏,咳逆亦疏,惟大解五日未行。思丹溪治腸痺之証,每每開提肺氣,使上焦舒暢,則下竅自通泰矣。今照舊章加之兜鈴、紫菀、柏子、麻仁,除去蘇、陳、蔥、豉。令服四煎,得燥屎數枚,肛門痛裂,又加麥冬、歸、地、生黑芝麻,服下始獲痊愈。
程曦曰︰鞠通論燥氣,有勝複之分。今觀書中之論治,更有表裡之別焉。如秋分至立冬之候,有頭痛惡寒作咳者,是燥氣在表之証也,法當宣散其肺。有大便秘結而艱難者,是燥氣在裡之証也,法當滋潤腸胃,其能識勝複,別表裡者,則治燥之法,無餘蘊矣。
卷之七
秋傷於濕冬生咳嗽大意
考六氣之中,濕氣在乎秋令。故經謂“秋傷於濕”。濕土之氣,內應乎脾,脾土受濕,不司運化,內濕釀成痰飲,上襲於肺,遂為咳嗽病矣。夫六氣之邪,皆能令人咳嗽,又不獨乎濕也。斯言濕者,是為伏氣咳嗽,有西昌喻嘉言先生疑濕字之訛,改作秋傷於燥,發明秋燥之論,雖有悖經之罪,然亦因乎六氣起見也。蓋《內經》論濕,殆在乎立秋、處暑、白露濕土主氣之時;喻氏論燥,殆在乎秋分、寒露、霜降燥金主氣之候。據愚意更有界限分焉︰竊謂秋初傷濕不即發者,濕氣內釀成痰,痰襲於肺而作嗽,名曰痰嗽,治宜理脾為主,滲濕為佐。如秋末傷燥,不即發者,燥氣內侵乎肺,肺失清降而作咳,名曰乾咳,治宜理肺為主,潤燥為佐。總之不越兩太陰之治也。斯言傷濕傷燥而咳嗽者,皆由秋令之伏氣而發於冬。其即發者,仍歸傷濕秋燥門中治之。
痰嗽
痰嗽者,因痰而致嗽也。夫作嗽之病,風、寒、暑、熱,皆能致之。古人議論紛紜,惟李雲間、章若耶二先生,皆括為內傷、外感。觀其立論,卓犖不群,然與《內經》“秋傷於濕”之嗽無預。豐不揣鄙陋而特補之。斯病也,良由立秋以後,秋分以前,先傷於濕,濕氣內踞於脾,釀久成痰,痰襲於肺,氣分壅塞,治節無權,直待冬來,稍感寒氣,初客皮毛,漸入於肺,肺氣上逆,則潛伏之濕痰,隨氣而逆,遂成痰嗽之病矣。其脈必見弦滑,或見微緊,右寸關必較余部不調,舌苔白潤,胸次不舒,痰白而稀,口不作渴,此皆秋濕伏氣之見証也。理當治脾為主,滲濕化痰為佐,宜以加味二陳法治之。如有惡寒發熱者,再加蘇梗、前胡;氣喘者,加之旋複、蘇子,當隨其証而損益之。
或問︰作嗽之病,四時皆有。今觀是篇,獨發於冬,他時之嗽,因何勿論耶?答曰,子不觀本論中,原有風、寒、暑、熱皆能致之之說,四時都有咳嗽之病也。曰︰何不分而論之。曰︰前之風溫、風熱、風寒、冒風、暑咳、秋燥,以及後之冬溫條中,皆有咳嗽之証。若重複而論之,能不令人心厭乎?是論專言伏氣釀痰致嗽,而風、寒、暑、熱致嗽者,可毋重贅耳。
乾咳
乾咳者,乏痰而咳逆也。此因秋分之後,先傷乎燥,燥氣內侵乎肺,當時未發,交閉藏之令乃發,斯為金寒水冷之咳也。前論秋燥條中,是為燥之新邪;此論乾咳,是為燥之伏氣。其証咳逆乏痰,即有痰亦清稀而少,喉間乾癢,咳甚則胸脅引疼,脈沉而勁,舌苔白薄而少津,當用溫潤辛金法治之。如胸脅痛者,可加旋複、橘絡;咳逆艱難者,再加松子、款冬。咳劇震動血絡,喉痛吐紅,脈轉沉滑,或沉數,此燥氣已化為火也,當用清金寧絡法治之。如咳逆氣短,甚則有汗,咽喉乾燥者,當用金水相生法治之。蹉跎失治,最易延為癆損,可不謹歟﹗
或問曰︰曾見《內經》有“五臟六腑,皆令人咳”之訓。今先生只列痰嗽、乾咳為二門,不及臟腑等咳,毋乃遺漏乎?曰︰是書專論四時之咳,如春令風溫之咳,夏令暑熱之咳,秋令秋燥之咳,冬令冬溫之咳。其實五臟六腑之咳,不過就其見証而分。如胸疼喉痛為心咳,兩脅下痛為肝咳,右 痛引肩背為脾咳,喘急咳血為肺咳,腰背相引而痛為腎咳。又有小腸咳者,咳而失氣也;膽咳者,咳嘔苦水也;胃咳者,咳而欲嘔也;大腸咳者,咳而遺屎也;膀胱咳者,咳而遺溺也;三焦咳者,腹滿而不食也;此皆《內經》分臟腑之咳也。念莪先生已分條治之,茲不複贅。
擬用諸法
加味二陳法︰治痰多作嗽,口不作渴。
白茯苓(三錢) 陳廣皮(一錢) 製半夏(二錢) 生甘草(五分) 生米仁(三錢) 杏仁(三錢,去皮尖研)
加生薑二片、飴糖一匙為引。
苓、陳、夏、草,即二陳湯也。汪 庵曰︰半夏辛溫,體滑性燥,行水利痰為君。痰因氣滯,氣順則痰降,故以陳皮利氣。痰由濕生,濕去則痰消,故以茯苓滲濕為臣。中不和,則痰涎聚,又以甘草和中補土為佐也。擬加米仁助茯苓以去濕,杏仁助陳皮以利氣,生薑助半夏以消痰,飴糖助甘草以和中,凡有因痰致嗽者,宜施此法。
溫潤辛金法︰治無痰乾咳,喉癢脅疼。
紫菀(一錢,蜜水炒) 百部(一錢,蒸) 松子仁(三錢) 款冬花(一錢五分) 叭達杏仁(二錢,去皮尖用) 陳廣皮(一錢,蜜水炒)
加冰糖五錢為引。
肺屬辛金,金性剛燥,所以惡寒冷而喜溫潤也。紫菀溫而且潤,能暢上焦之肺。百部亦溫潤之性,暴咳久咳咸宜。更加松子潤肺燥,杏仁利肺氣。款冬與冰糖,本治乾咳之單方。陳皮用蜜製,去其燥性以理肺。肺得溫潤,則咳逆自然漸止。
清金寧絡法︰治燥氣化火,喉痛咳紅。
麥冬(三錢,去心) 肥玉竹(二錢) 北沙參(三錢) 元參(一錢五分)細生地(三錢) 旱蓮草(三錢) 冬桑葉(三錢)
加枇杷葉三錢去毛蜜炙為引。
此治燥氣化火刑金劫絡之法。麥冬、玉竹,清其燥火。沙參、元參,潤其肺金。細地、旱蓮,寧其血絡。蓋血藏肝臟,故加冬桑葉以平其肝。肺氣上逆,故加枇杷葉以降其肺。使肺氣得降,肝血得藏,則咳逆吐紅,均可定矣。
金水相生法︰
備用成方
瀉白散︰治肺經有火,皮膚蒸熱,洒淅寒熱,日晡尤甚,喘嗽氣急等証。
桑白皮 地骨皮 粉甘草 粳米
水煎,溫服。
清肺飲︰治痰氣上逆,而作咳嗽。
杏仁 貝母 茯苓 橘紅 桔梗 甘草 五味子
加薑煎,食遠服。
瓊玉膏︰治乾咳嗽。
地黃(四斤) 茯苓(十二兩)人參(六兩)白蜜(二斤)
先將地黃熬汁去渣,入蜜煉稠,再將參、苓為末和入,瓷罐封,水煮半日。白湯化服。
丹溪咳血方︰治咳嗽痰血。
青黛(水飛) 栝蔞(去油) 海石 梔子 訶肉
等分為末,蜜丸。噙化。嗽甚加杏仁。
千金久嗽方︰治長久咳嗽神效。
白蜜(一斤) 生薑(二斤,取汁)
先秤銅銚知斤兩訖,納蜜、薑汁,微火熬令薑汁盡,惟有蜜斤兩在則止。每含如棗大一丸,日三服。
二陳湯︰治一切痰飲為病,咳嗽脹滿,嘔吐惡心,頭眩驚悸。
茯苓 製半夏 陳皮 甘草
加生薑,煎服。
景岳六安煎︰治風寒咳嗽,痰滯氣逆等証。
陳皮 半夏 茯苓 甘草 杏仁 白芥子
加生薑三片,煎七分,食遠服。
豐按︰以上諸方,通治咳嗽。然而咳屬肺,嗽屬脾,前于痰嗽乾咳門中,已詳辨矣。須知前五方多潤肺之品以治咳,後二方多理脾之品以治嗽,若此分療,治無不中。
臨証治案
伏濕作嗽認為冬溫
鑒湖沈某,孟冬之初,忽患痰嗽,前醫作冬溫治之,閱二十餘天,未能奏效。延豐延醫,右部之脈極滯,舌苔白滑,痰多而嗽,胸閉不渴。豐曰︰此即《內經》“秋傷於濕,冬生咳嗽”之病,非冬溫之可比也。冬溫之病,必脈數口渴,今不數不渴者非。冬溫治在乎肺,此則治在乎脾,張冠李戴,所以乏效。遂用加味二陳法去米仁一味,加蘇子、芥子治之。三劑而胸開,五劑而痰嗽減,後用六君子湯增損,獲全愈矣。
伏濕致嗽
南鄉張某,左脈如平,右關緩滯,獨寸口沉而且滑,痰嗽纏綿日久,外無寒熱,內無口渴。前醫用散不效,改補亦不見功。不知此証乃系伏濕釀痰,痰氣竄肺而致嗽,即經所云“秋傷於濕,冬生咳嗽”也。當理脾為主,利肺為佐,即以製夏、化紅、茯苓、煨薑、杏仁、紹貝、蘇子、甘草治之。約服三、四劑,痰嗽遂減矣。後循舊法出入,調治旬日而安。
痰嗽補脾取效
城南程某,患嗽月餘,交冬未愈,始延豐診。診得脈形沉弱而滑,舌體無榮,苔根白膩,神氣疲倦,飲食並廢。豐曰︰此賦稟素弱,濕襲於脾,脾不運化,釀痰入肺所致。以脾濕為病本,肺痰為病標,即先哲云︰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治當補脾為主。程曰︰風痰在肺,補之恐增其閉。即出曾服十餘方,皆是荊、防、枳、桔、杏、貝、蘇、前等品。豐曰︰此新感作嗽之藥,與之伏氣,理當枘鑿。即用六君加玉蘇子,生米仁治之,服五劑神氣稍振,痰嗽漸疏,繼進十餘劑,方得全愈。
江誠曰︰痰嗽之証,須知有新感,有伏氣。新感之脈必多浮,伏氣之脈必多沉。新感之嗽,必兼鼻塞聲重,頭痛發熱;伏氣之嗽而無諸証也。凡伏氣之証,法當宣氣透邪。前醫以荊、防、枳、桔反未臻效,而吾師用六君補氣,蘇子降氣,米仁滲濕,而反效者何也?蓋由風、寒、暑、濕潛伏者,固宜透發,惟此則不然。當知濕氣未成痰之先,可以透發,既成痰之後,焉能向外而解耶?因痰之源在脾,故用六君子扶脾以去其濕,而化其痰︰蘇子降氣,毋使其痰上襲於肺;米仁滲濕,毋使其濕再釀成痰。倘用宣提之方,則痰益襲於肺,而嗽更無愈期矣。
燥氣伏邪作咳
括蒼馮某,陰虛弱質,向吃洋煙,約乾咳者,約半月矣。曾經服藥未驗,十月既望,來舍就醫。兩寸之脈極數,余部皆平。豐曰︰據此脈形,當有咳嗽。馮曰︰然。曾服散藥未效何?豐曰︰散藥宜乎無效,是証乃燥氣伏邪之咳,非新感風寒之咳,理當清潤肺金,庶望入彀。遂用清宣金臟法去兜鈴、杷葉,加甘菊、梨皮。服一劑,減一日,連服五劑,咳逆遂屏。後歸桑梓,擬進長服補丸。
燥氣刑金致使咳紅
鄂渚阮某之外家,乾咳喉痛,纏綿匝月,始延豐治。未診即出前方閱之,初用辛散之方,後用滋補之藥,不但罔效,尤增咳血頻頻。細診其脈,左部緩小,右部搏指,舌尖絳色而根凝黃。
此屬燥之伏氣,化火刑金,雖乾咳吐紅,真陰未損。前以辛散治之固謬,以滋補治之亦非,斯宜清暢其肺,以理其燥,肺得清肅,則咳自平,而血不止自止。即用桑葉、杏仁、兜鈴、浙貝、梔皮、杷葉、蔞殼、梨皮,再加橄欖為引。請服三煎,忌食煎炒之物,服下稍知中 ,繼進三劑,遂獲全可。
陰虛之體伏燥化火刑金
古黔劉某婦,素吸洋煙,清 弱體,自孟冬偶沾咳逆,一月有餘,未效來商豐診。閱前所用之藥,頗為合理,以桑、菊、蔞、蒡、杏、蘇、桔、貝等藥,透其燥氣之邪。但服下其咳益增,其體更怠,晝輕夜劇,痰內夾雜紅絲,脈形沉數而來,舌絳無苔而燥。豐曰︰此屬真陰虛損,伏燥化火刑金之候也。思金為水之母,水為金之子,金既被刑,則水愈虧,而火愈熾。製火者,莫如水也,今水既虧,不能為母複仇。必須大補腎水,以平其火,而保其金。金得清,則水有源,水有源,則金可保,金水相生,自乏燎原之患。倘或見咳治咳,見血治血,即是舍本求末也。豐用知柏八味除去山萸,加入阿膠、天、麥,連進五劑,一如久旱逢霖,而諸 盡屏卻矣。
卷之八
冬傷於寒大意
經曰︰冬傷於寒。謂交立冬之後,寒氣傷人。其能固密者,何傷之有?一有不謹,則寒遂傷於寒水之經,即病寒熱無汗,脈來浮緊,名曰傷寒是也。一交春令,便不可以傷寒名之。然冬令受寒,有淺深之別焉,深者為中,淺者為冒。蓋中寒者,寒邪直中於三陰之裡,故有吐瀉腹痛,急宜熱劑祛寒。冒寒者,寒邪冒于軀殼之外,則有寒熱身疼,不難一汗而愈。傷寒、中寒、冒寒,略述其概。猶有冬溫之証,不可不詳。冬溫者,冬應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人感之而即病者是也。宜用辛涼之法,慎勿誤用麻、桂、青龍,若誤用之,必變証百出矣。此四者,乃冬時即病之新感也,倘受微寒微溫之氣,當時未發,必待來春而發者,便是伏氣之病,須別諸溫而治之。
或問曰︰曾見東垣之書,已有冬傷於寒,春必病溫等論。先生拾前人之唾余,竟以為獨開生面之創,欺人乎?抑亦自欺之甚也?答曰︰子言過矣﹗豐亦見《此事難知》之內,有論四篇,所云都是五行生克有餘不足,所勝所不勝之理,其義難明,誠難知之書也。豐今分論八篇,以為時証提綱,其理透徹,閱者易知,明出冬傷於寒之新感,所見何証;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伏氣,所見何証;一一詳明,了如指掌。
與東垣之論,意思懸殊,何嘗拾其唾余,以為己出耶﹗此猶應試,共一題目,而文字實不雷同,奚敢欺人複自欺耳﹗然乎否乎?
傷寒
傷寒者,由冬令之寒邪,傷於寒水之經也。考諸賢之書,皆謂霜降之後,春分以前,有感觸者,是為傷寒。據六氣而推之,似乎不然。蓋霜降之後,猶是燥金主氣,有感之者,是涼氣也。如或天氣大寒,即《金匱》所謂未至而至也,春分以前,正是風木司權,有感之者,是風邪也,如或天氣大寒,即《金匱》所謂至而不去也,若此則界限分矣。其實傷寒之病,確在乎立冬之後,寒水主政之時,一交春令,風木主政,便不可以傷寒名之。即有寒熱為病,與傷寒相似者,便是先賢所謂春應溫而反寒,寒疫之病也。夫傷寒之為病,頭疼身痛,寒熱無汗,脈來浮緊者,宜用辛散太陽法去前胡、紅棗,加紫蘇、蔥白治之,如體實邪盛者,仲聖麻黃湯亦可用之。若果有汗,脈浮而緩,便是傷風之病,倘誤用之,變証蜂起矣。此略述寒邪初傷太陽寒水之經之証也。其傳經、兩感,合痛、並病,及誤治、變証、壞証,仲景書中細詳,可毋重贅。
豐嘗謂凡學時病者,必須參讀仲景《傷寒論》,庶可融會貫通,否則不可以言醫也。
中寒
中寒者,交一陽之後,時令過於嚴寒,突受寒淫殺厲之氣,卒然腹痛,面青吐瀉,四肢逆冷,手足攣蜷,或昏閉身涼,或微熱不渴等証。丹溪曰︰倉卒中寒,病發而暴,難分經絡,溫補自解,斯說似乎滅裂,其實有三陰之別焉。蓋太陰中寒,則脘中作痛,少陰則臍腹作痛,厥陰則少腹作痛。見証既分,更當審其脈象,如沉緩中太陰,沉細中少陰,沉遲中厥陰,若此別之,庶幾導 。如果脈微欲絕,昏不知人,問之不能答,似此難分經絡,始可遵丹溪用溫補之劑,急擬挽正回陽法治之。三陰中寒,皆以甘熱祛寒法治之。若寒中太陰,以乾薑為君,少陰以附子為君,厥陰以吳萸為君。吐甚加藿香、豆蔻,瀉甚加蒼朮、木香,筋攣者佐以木瓜、橘絡,呃逆者佐以柿蒂、丁香。臨証之間,切宜細辨而治,庶無貽誤。
冒寒
冒寒之病,偶因外冒寒邪,較傷寒則輕,比中寒甚緩。蓋傷寒傷乎六經,中寒直中乎裡,惟冒寒之病,乃寒氣罩冒于軀殼之外,而未傳經入裡也。是以遍體 疼,頭亦微痛,畏寒發熱而乏汗,脈象舉之而有餘,宜辛溫解表法治之。服藥之後,務宜謹避風寒,覆被而臥,俾其微微汗出而解,否則傳經入裡,當審何經而分治之。倘或伏而不發,來年必發為春溫、風溫等病,不可以不知也。
冬溫
昔賢謂冬應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人感之而即病者,名曰冬溫是也。其勞力辛苦之人,動作汗出,溫氣乘襲,多在於表;其冬不藏精之人,腎經不足,溫氣乘襲,多在於裡。冬溫雖發於冬時,然用藥之法,與傷寒迥別。蓋溫則氣泄,寒則氣斂,二氣本屬相反,誤用辛溫,變証迭出矣。其証頭痛有汗,咳嗽口渴,不惡寒而惡熱,或面浮,或咽痛,或胸疼,陽脈浮滑有力者,乃溫邪竄入肺經也,宜用辛涼解表法
加連翹、象貝治之,口渴甚者,溫邪入胃腑也,再加蘆根、花粉治之。如或下利,陰脈不浮而滑,溫邪已陷於裡也,宜以清涼透邪法加葛根、黃芩治之。倘熱勢轉劇,神氣昏憒, 語錯亂,舌苔轉黑者,不易治也,勉以祛熱宣竅法治之,紫雪丹亦可用之。種種變証,不能盡述,須仿諸溫門中之法可也。
或問︰冬溫發熱而不惡寒,倘惡寒者,為何病也?答曰︰冬溫惡寒,偶亦有之,良由先感溫氣,即被嚴寒所侵,寒在外而溫在裡,宜用辛溫解表法先去寒邪,繼用涼解裡熱法而清溫氣。又問曰︰傷寒冒寒皆惡寒,何以別之?曰︰傷寒冒寒初起無口渴,以此別之?曰︰溫邪當發為冬溫,倘其微者,伏而不發,為何病也?曰︰伏而不發,來春必變為溫毒也。凡治時病者,新邪伏氣,切要分明,庶不至千裡毫厘之失。
又問︰先生之書,專為六氣而設,風、寒、暑、濕、燥,皆已詳明,何獨火証不詳?恐為不全之書,而火証可補述否?答曰︰子不知君火秉權之候,有溫病、溫毒也;相火主政之時,有熱病、暑病也。君相司令而病者,非火証而何?何不全之有哉﹗況火為陽邪,其証最著,如脈數有力,舌苔黃燥,或目赤,或口渴,或喉痛,或溺紅,皆火証也,法當清涼治之。其餘五志之火,龍雷之火,悉屬內傷,茲不論之。
擬用諸法
辛散太陽法︰(見前)
挽正回陽法︰(見前)
甘熱祛寒法︰治寒邪直中三陰之証。
甘草(二錢,炙) 淡乾薑(一錢) 淡附片(一錢) 淡吳萸(一錢)
用開水略煎,冷服。
此即仲景四逆湯也。擬加吳萸之大熱,祛厥陰之寒邪,以之治寒中三陰,最為中的。 庵原解曰︰寒淫於內,治以甘熱,故以薑、附大熱之劑,伸發陽氣,表散寒邪;甘草亦散寒補中之品,又以緩薑、附之上僭也。必冷服者,寒盛於中,熱飲則格拒不納,經所謂“熱因寒用”,又曰“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是也。
辛涼解表法︰(見前)
清涼透邪法︰(見前)
祛熱宣竅法︰(見前)
辛溫解表法︰(見前)
涼解裡熱法︰(見前)
備用成方
麻黃湯︰治傷寒太陽病,惡寒發熱,頭痛項強,無汗而喘,脈浮而緊者。
麻黃 桂枝 杏仁 甘草
水煎,溫服,覆取微汗。
葛根湯︰治傷寒太陽未罷,又傳陽明,脈浮長,緣緣面赤,頭痛連額,發熱惡寒而無汗,目痛鼻乾不得眠等証。
葛根 麻黃 桂枝 白芍 甘草 生薑 大棗
水煎,溫服,取微似汗。
小柴胡湯︰治傷寒少陽病,往來寒熱,口苦耳聾,脅滿脈弦,目眩,不欲食,心煩喜嘔,及婦人傷寒,熱入血室等証。
柴胡 人參 製夏 黃芩 甘草 生薑 大棗
水煎,溫服。
理中湯︰治傷寒太陰病,自利不渴,寒多而嘔,腹痛便溏,脈沉無力,或厥冷拘急,或結胸吐蛔,及感寒霍亂。
人參 白朮 炮薑 炙草
本方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湯。
真武湯︰治少陰傷寒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為有水氣,或咳或嘔,或小便利,及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仍發熱,心悸頭眩,筋惕肉瞤,振振欲擗地,氣虛惡寒。
附子 白芍 白朮 茯苓
加生薑,煎服。
四逆湯︰治三陰傷寒,身痛腹痛,下痢清穀,惡寒不渴,四肢厥冷,或反不惡寒,面赤煩躁,裡寒外熱,或乾嘔,或咽痛,脈沉微細欲絕。
附子 乾薑 炙甘草
水煎,冷服。
豐按︰傷寒之方,計有一百一十三道,長沙書中,已全備矣。凡學醫者,必須熟玩。今錄此六方,不過明六經傷寒之用,其寒邪化熱,及傳變諸方,不能盡錄,當閱傷寒之書,自明著矣。
千金陽旦湯︰治冬溫脈浮發熱,項強頭痛。
桂枝 白芍 黃芩 甘草
加薑、棗,煎服。
千金陰旦湯︰治冬溫內寒外熱,肢節疼痛,中挾寒食。
即陽旦東加乾薑。
豐按︰陽旦湯,主治先感冬溫,又被風寒所遏之病。陰旦湯主治體質本寒,忽受冬溫之病。如咳嗽口渴甚者,薑、桂究難浪用。凡一切溫熱之病,最忌辛溫之藥,偶或用之,非本質屬寒,即外加寒氣,倘拘於陽旦陰旦,為冬溫一定之方,不亦惑乎﹗
臨証治案
傷寒調治失法變証
須江毛某,患傷寒之病,壯熱不退,計半月來,前醫當汗不汗,當下不下,調治失法,變為神昏譫語,循衣摸床,舌苔黃燥,脈來沉實,此傷寒誤治之變証也。速宜攻下之劑,蕩熱保津,倘以硝、黃為砒鴆者,則不可救。即以大承氣東加生地、石膏,煎一大劑,午後服頭煎,未見動靜,薄暮服次煎,至四更時分,得硬屎數十枚,譫語漸少,手足漸定,肌膚微汗,身熱退清,神識亦稍省矣。次日複邀豐診,脈形仍實不柔,舌苔尚少津液,此餘熱未淨也,當守原方,再服一帖。其兄恐藥力太過。
豐曰︰必要脈象轉柔,舌苔轉潤,裡熱始盡,否則餘邪複聚,遂難治矣。複將原方煎服,服下又得硬屎數枚。其兄急來問曰︰次煎可服否?豐曰︰往診再議。幸得脈轉平緩,舌苔亦見有津,改用仲景炙甘草湯除去桂枝、薑、棗,加入柏子、茯神,連服數煎,得全瘥耳。
程曦曰︰凡治病必以脈舌為主。若遇神昏譫語,循衣摸床之証,倘其脈見軟弱者,舌淡苔微者,皆不可攻也。必須脈來沉實,或大有力,舌苔黃燥,或起芒刺,方可攻之。以上見証,有虛有實,或補或攻,當細別之,又不可執于承氣一法也。
傷寒吐蛔
新定章某,患傷寒六、七日來,身熱如焚,前醫初用辛散,繼用苦寒,熱仍不退,更加嘔逆吐蛔,四末微冷,急來求治於豐。診其脈,細小而沉,舌苔白薄。豐曰︰此陰陽錯亂之証,將成蛔厥之征。思先哲云︰雜病吐蛔責於熱,傷寒吐蛔責於寒。即用椒、薑以溫其中,桂枝以透其表,參、附以扶其正,連、梅以安其蛔,更佐豆蔻和中止嘔也。令服一劑,嘔逆已定,四末轉溫,惟軀熱未清。姑守舊方,除去薑、附,加入芩、柴,一服中機,後議數方並效,調理半月得安。
陽體中寒仍用熱劑而愈
水姜某,稟體屬陽,生平畏嘗熱藥,一日腹中作痛。比豐診之,兩手之脈皆沉遲,舌根苔白。豐曰︰此寒氣中于太陰,理當熱藥祛寒。曰︰素不受熱藥奈何?曰︰既不任受,姑以溫中化氣為先,中機最妙,否則再商。即以豆蔻、砂仁、吳萸、烏藥、木香、濃朴、蘇梗、煨薑,服之未驗。複診其脈,益見沉遲,四肢逆冷更甚。豐曰︰寒邪深入,誠恐痛厥,非薑、附不能效也。雖然陽臟,亦當先理其標。即用甘熱祛寒法加肉桂、白芍治之,遂中病機,腹痛頓減,脈形漸起,手足回溫,改用調中,始得安適。可見有病有藥,毋拘稟體陰陽,但陽體中寒,辛熱不宜過劑;陰質患熱,寒涼不可過投;遵《內經》“衰其大半而止”最妥。
冬溫肺胃合病
城北方某,木火體質,偶患冬溫,約有半月矣,治療乏效,轉請豐醫。按之脈形洪數,兩寸極大,苔黃舌絳,口渴喜涼,喘咳頻頻,甚則欲嘔,痰內時有鮮紅。思《內經》有肺咳之狀,咳甚唾血,胃咳之狀,咳甚欲嘔之文。此顯系肺胃受邪,明若觀火矣。見前方都是滋陰滋血之劑,宜乎冰炭耳。豐用清宣金臟法去桔梗,加花粉、鮮斛治之,迭進五劑,諸証漸平,調治旬餘遂愈。
冬溫新感適值經行
徽歙鮑某之女,閨中待字,經水素不調勻,一月兩期,難免血海無熱。一日忽患冬溫,發熱咳嗽,胸閉喉疼,天癸又至。斯時用芩、連、梔子,以卻其溫,實有礙乎經事。倘用歸、芎、艾葉,以調其經,實有礙乎溫氣。細推其証,口不作渴,其邪在肺而不在胃,腹不作痛,其經因熱而不因寒。古人雖謂室女莫重于調經,然今溫邪告急,不得不先治標。其實清肺之方,治上而不妨下。遂用牛蒡、象貝、桔梗、射干、桑葉、薄荷、蔞皮、叭杏,青果為引。連服三劑,軀熱退清,咳嗽亦衰大半,但腹內轉疼,天癸滴瀝靡盡。仍照原方,益以香附、澤蘭,又服數煎,諸恙平複矣。
冬溫傷陰將欲成損
豐于冬至赴龍掃墓,經過安仁街,適有楊某患冬溫未愈,有相識者,謂豐知醫,楊即懇診。查其所服之方,非辛溫散邪,即苦寒降火,皆未得法。其脈細小滑數,咳嗽痰紅,發熱顴赤,此溫熱傷陰之証也。當用甘涼養陰,辛涼透熱,虛象已著,急急堤防,若再蔓延,必不可挽。即用清金寧絡法去枇杷葉、麥冬,細地改為大地,再加丹皮、地骨、川貝、蟬衣治之,服至五帖,熱退紅止矣。豐返,複過其處,見病者面有喜色,謂先生真神醫也,病勢減半,惟KT 咳嗽數聲,日晡顴赤而已。診之脈亦稍和,此欲愈之象也。
姑照原方去旱蓮、蟬蛻,加龜版、鱉甲,令其多服,可以免虛。歲暮以茶食來謝,始知其恙全可。
附論
治時病常變須會通論
拙著已告竣矣﹗首先論証,其次立法,其次成方,又其次治案,醫者能於此熟玩,自然融會貫通。弗執定某証之常,必施某法,某証之變,必施某法,臨証時隨機活法可也。姑先論其常而通其用,如初起因於風者,宜以解肌散表法;因於寒者,宜以辛溫解表法;因於暑者,宜以清涼滌暑法;因於濕者,宜以增損胃苓法;因於燥者,宜以苦溫平燥法;因於火者,宜以清涼透邪法。此皆言初患六氣之常証,通用之定法也。至於反常之變証,不定之活法,則又不可不知。如春溫條中,有舌絳齒燥,譫語神昏,手足螈 ,昏憒不語之變;濕溫條中,有或笑或痙,撮空理線,舌苔黃刺,或轉焦黑之變。然而亦非一定之變也,須知春溫亦有濕溫之變証,濕溫亦有春溫之變証,論中不能印定,須活法而通治之。此又不特春溫、濕溫可以會通,而暑溫、冬溫,以及諸病,皆有等証之變,悉可以通治之。又如諸病,見有舌絳齒燥,熱傷於陰者,清熱保津法可通用之。譫語神昏,熱亂神明者,祛熱宣竅法可通用之。手足螈 ,熱極生風者,清離定巽法可通用之。昏憒不語,痰襲心包者,宣竅導痰法可通用之。及至發笑之証,皆由邪襲於心;發痙之証,皆系風乘虛入;或至撮空理線,循衣摸床等証,皆當審其虛實,通其活法,則不但治時病可以融會,即治雜病亦有貫通之妙耳。
五運六氣論
治時令之病,宜乎先究運氣。經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不可以為工也。”戴人云︰“不讀五運六氣,檢遍方書何濟。”由是觀之,治時病者,可不知運氣乎﹗近世之醫,皆謂五運六氣,與歲多有不應,置之弗習,是未達夫天地之常變也。常者如君相司令則當熱,寒水主政則當寒,變者當熱反寒,當寒反熱之類是也。試以其常而言之,五運者,木、火、土、金、水也,一運主七十二日有奇。六氣者,風、君、相、濕、燥、寒也,一氣司六十日有奇。故五運六氣合行,而終一歲。蓋主運主氣,歲歲皆然;客運客氣,年年更換。每年從大寒日,初交木運,二為火運,三為土運,四為金運,終為水運,此主運也。經曰︰“甲己之歲,土運統之;乙庚之歲,金運統之;丙辛之歲,水運統之;丁壬之歲,木運統之;戊癸之歲,火運統之。”如甲己之年,甲己化土,土為初運,金為二運,水為三運,木為四運,火為五運,此客運也。主氣亦從大寒日交,厥陰風木為初氣,少陰君火為二氣,少陽相火為三氣,太陰濕土為四氣,陽明燥金為五氣,太陽寒水為終氣,此主氣也。客氣每歲循環,依年推算,如子午之年,初為寒水,二為風木,三為君火,四為濕土,五為相火,終為燥金。又如丑未,初為風木;寅申,初為君火;卯酉,初為濕土,辰戌,初為相火;巳亥,初為燥金,此客氣也。每年三氣為司天,終氣為在泉。如子午之年,三氣是君火,乃君火司天,主熱淫所勝。終氣是燥金,乃燥金在泉,主燥淫於內。其餘可類推矣。倘遇壬、戊、甲、庚、丙之年,皆曰太過,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丁、癸、己、乙、辛之年,皆曰不及,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若太過被克,不及得助,皆曰平運,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此述五運六氣之主客,司天在泉,太過不及之大概。在學人,先宜熟此有定之常,然後審其無定之變可也。倘欲深求底蘊,再考《內經》,慎毋惑於飛疇運氣不足憑之說耳。
溫瘟不同論
溫者,溫熱也;瘟者,瘟疫也;其音同而其病實屬不同。又可《瘟疫論》中,謂後人省 加 為瘟,瘟即溫也。鞠通《溫病條辨》,統風溫、溫熱、溫疫、溫毒、冬溫為一例。兩家皆以溫瘟為一病。殊不知溫熱本四時之常氣,瘟疫乃天地之厲氣,豈可同年而語哉﹗夫四時有溫熱,非瘟疫之可比。如春令之春溫、風溫,夏令之溫病、熱病,長夏之暑溫,夏末秋初之濕溫,冬令之冬溫,以上諸溫,是書皆已備述,可弗重贅。而鞠通先生之書,其實為治諸溫病而設也。至於瘟疫之病,自唐宋以來,皆未詳細辨論。迨至明末年間,正值凶荒交迫,處處瘟疫,慘不堪言,吳又可先生所以著《瘟疫論》一書。所謂邪從口鼻而入,則其所客,內不在臟腑,外不在經絡,舍於伏脊之內,去表不遠,附近於胃,乃表裡之分界,是為半表半裡,即《針經》所謂橫連膜原是也。其初起先憎寒而後發熱,日後但熱而無憎寒。初得之二、三日,其脈不浮不沉而數,頭痛身疼,晝夜發熱,日晡益甚者,宜達原飲治之。咸豐八載,至同治紀元,吾衢大兵之後,繼以凶年,沿門合境,盡患瘟疫。其時豐父子延醫用方,皆宗又可之法也,更有頭面頸項,頰腮並腫者,為大頭瘟。發塊如瘤,遍身流走者,為疙瘩瘟。胸高脅起,嘔汁如血者,為瓜瓤瘟。喉痛頸大,寒熱便秘者,為蝦蟆瘟 (一名捻頸瘟)。兩腮腫脹,憎寒惡熱者,為鸕 瘟。遍身紫塊,發出霉瘡者,為楊梅瘟。小兒邪鬱皮膚,結成大小青紫斑點者,為葡萄瘟,此皆瘟疫之証,與溫病因時之証之藥,相去徑庭,決不能溫、瘟混同而論也。因憶又可著書,正崇禎離亂之凶年;鞠通立論,際乾嘉升平之盛世;一為瘟疫,一為溫熱,時不同而病亦異。由是觀之,溫病之書,不能治瘟疫;瘟疫之書,不能治溫病。故凡春溫、風溫、溫病、暑溫、濕溫、冬溫,字必從 。瘟疫、大頭、疙瘩、瓜瓤、蝦蟆、鸕 、楊梅、葡萄等瘟,字又從 。溫、瘟兩字,判然不同,而況病乎﹗知我者,幸弗以豐言為河漢也。
傷寒書統治六氣論
漢長沙著《傷寒論》,以治風、寒、暑、濕、燥、火六氣之邪,非僅為寒邪而設。然則其書名傷寒何也?蓋緣十二經脈,惟足太陽在表,為寒水之經,凡六淫之邪為病者,皆必先傷於寒水之經,故曰傷寒。今人都以寒水之寒字,誤為寒熱之寒,若此則傷寒之書,專治寒邪,而風、暑、燥、濕、火,了不干涉矣。殊不思長沙首列桂枝湯以治風,明明指人統治六氣,而非僅治一寒邪之意,於此已露一斑。若果專治寒邪,理當列麻黃湯、附子湯、四逆、理中等湯為先,而不列桂枝湯為首也。況又有白虎湯以治暑,五苓散以治濕,炙甘草湯以治燥,大小承氣以治火,此顯明六氣統治之書,而今以為專治寒邪,則誤甚矣。時賢又謂傷寒論六經,溫熱論三焦,此兩句書,更為印定眼目。不知邪氣襲人,皆由表而入於裡,惟溫疫之氣,穢濁之氣,乃論三焦可也。以其氣從口鼻而入,先擾於上,次傳中下,除此而外,則風、寒、暑、濕、燥、火,無不盡從表入。況李 謂“太陽行身之表,外邪皆得傷之”。其傷寒之書,能統治六氣者,可無疑矣。凡學治時病者,必須讀仲景《傷寒論》,參讀時賢之書,考古酌今,則胸中自有風、寒、暑、濕、燥、火之界限。若不讀仲景之本,而專讀時賢之書,真所謂舍本求末矣。
辟俗醫混稱傷寒論
人被寒所傷者,謂之傷寒,夫寒居六氣之一,豈可混稱乎?嘗考寒水之令,在乎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之節,共主六十日有奇。蓋小雪居於十月,乃六陰盡出之際,而寒氣方盛之時;大雪、冬至居十一月,小寒居十二月,正成發栗烈之候。斯時之氣,人感觸者,盡屬傷寒之病。勿可以大寒至驚蟄之風木,春分至立夏之君火,小滿至小暑之相火,大暑至白露之濕土,秋分至立冬之燥金等等之時所患者,混同一稱傷寒。然而亦有可稱者,不可不知。豐於前論中,有謂傷寒之寒字,為寒水之經之寒,非寒熱之寒也。凡風、寒、暑、濕、燥、火,無不由表而入,皆必先傷於寒水之經,六氣之邪,僉可稱為傷寒。但有不可稱者,又不得不力辨其非。嘗聞專治傷寒家,有溫病傷寒,熱病傷寒,痧証傷寒,瘡瘍傷寒等名。不知溫病、熱病,皆屬伏氣,痧因沙穢,瘡因濕熱,豈可混稱為傷寒乎?尤有夾痰傷寒、夾食傷寒、夾氣傷寒、夾血傷寒等名,揆厥由來,痰、食、氣、血,是為傷寒之兼証,又豈可混稱為傷寒乎?仲景原文,從未見有此証,竊疑其為杜撰也。後見吳中戈存橘先生《傷寒補天石》中,果有以上諸証之名,始知其有自也。雖然戈氏之書,醫者不必宗之,其所當宗者,如無己之《明理》,嘉言之《尚論》,韻伯之《來蘇》,路玉之《大成》,誠為醫家不可少之書,後學所宜奉為圭臬也。至時俗混稱傷寒之証,更為不通,見初起嘔吐者,謂為齷齪傷寒;泄瀉者,為漏底傷寒;脅痛者,為刺脅傷寒;寒不甚寒,熱不甚熱,綿綿難愈者,為癟疲傷寒,即徽俗謂之混沌傷寒,名目極多,難以枚舉。總之,小雪至小寒而重感者,為真傷寒。風、暑、燥、濕、火,先傷寒水之經者,亦可稱為傷寒。至溫病、熱病,痧症、瘡瘍,決不能混入傷寒。兼痰、食、氣、血者,是為傷寒之兼証。其餘種種不通之名,皆不足論。醫者須按四時之六氣,而分其孰為風、暑,孰為燥、濕,究不可籠統混為傷寒病也。
辟時俗齷齪斑証論
吾衢土俗,凡患四時之感冒,見有發熱嘔吐等証,開口便雲齷齪,動手便是刮揪。揪之刮之,未嘗不善,但其邪在肌肉者頃刻而松,在經絡者,非藥不愈。最可惡者,先服礬湯一碗,以為治齷齪之需。殊不知齷齪,即方書所謂穢濁,宜用芳香宣解之方,反服酸寒收澀之藥,益使穢濁之邪,膠固氣分,而無解病之期。更有一種俗醫,以指節括病患之身,見有一條扛起者,妄言為斑。不知人感穢濁時邪,氣機阻滯,血脈不通,用指節括之,或粗或細,必有一條見出,豈可偽稱斑証。更為之取出蛇斑蚤斑等等之名,其謂為蛇斑者,必令人服蜈蚣數條,取蛇畏蜈蚣之義,而庸夫俗子聽之益信。不知蜈蚣之性,辛溫有毒,直入厥陰,初患時邪之証,服之極易化火,更引最淺之邪,而入於深。曷不觀方書所云︰大如錦紋者為斑,其色紅紫而成片,或至黑色而病危,是為胃熱之候,古人所以用舉斑湯、化斑湯之類以治之。或見病患身發紅點,遂稱為蚤斑,而亂投草藥,及至危險,便說斑老難醫。推其身見紅點,即方書所謂小如蚊咬者為疹,是為肺熱之候,古人所以用升葛湯、銀翹散之類以治之。俗醫以偽混真,豈不可嘆﹗既以初起之時邪,為齷齪斑証,更禁病患勿服湯藥,每見輕病轉重,重病轉危,此皆吾衢土俗之貽害匪淺也。要之揪刮無妨,所患者,惟礬湯、蜈蚣、草藥、禁藥之弊,奉勸病家,不可過信俗醫而自誤,則幸甚矣﹗
夾証兼証論
人皆謂夾証與兼証難治,豐獨曰無難也。曷為夾証?譬如受風便是傷風,宜桂枝湯之屬;受寒便是傷寒,宜麻黃湯之屬;倘風寒兩傷者,即為夾証也。蓋風宜散,寒宜溫,溫散之方,宜桂麻各半湯之屬。倘或暑邪夾濕,濕宜利,暑宜清,清利之方,宜天水散之屬。倘或燥氣夾火,火宜涼,燥宜潤,涼潤之方,宜清燥救肺湯之屬。其餘風暑、風濕、風燥、風火,皆系夾証,其治法皆可仿此。至於兼証奈何?假如少壯遺精,當分夢之有無,有者宜坎離既濟湯之類,無者金鎖固精丸之類,此定法也。或被濕熱所觸者,便為兼証,利濕必傷其陰,補陰必滯其濕,思利濕而不傷陰者,如豬苓湯、六味丸之類;若濕邪甚者,又當先治其濕,濕邪一化,再澀其精可也。又如老年虛損,當分証之淺深,淺者宜六君、四物之類,深者宜固本、大造之類,此定法也。倘被風邪所客者,便為兼証,散風益虛其正,補正必關其邪,思散邪而不損正者,如參蘇飲、補中益氣之類;若風邪甚者,又當先散其風,風邪一解,再補其損可也。又如女子經事當行,必審其或先或後,先則為血熱,宜丹梔四物之流;後則為血寒,宜香砂四物之流,此為定法。或被寒邪所觸者,即兼証也,考諸方能散寒且能調經,如香蘇飲之流,若過盛者,必須先散其寒,再調其經則可矣。又如婦人產後發熱,必辨其屬虛屬實,虛則宜補益,如加味四物之流;實則宜破瘀,如生化、失笑之流,此為定法。設被暑邪所感者,即兼証也,考諸方能清暑且治產後,如竹皮大丸之流,若過盛者,必須先清其暑,再治產後則可矣。醫者能于如此圓變,則治夾証兼証,何難之有﹗
成方須損益論
自南陽製方而始,厥後唐、宋、元、明,及國朝以來,成方不可勝紀,焉能熟悉於胸。嘗見有讀《千金方》者,有讀《醫方考》者,有讀景岳《新方》者,有讀 庵《集解》者,往往宗此而不知彼,宗彼而不知此者,不待言矣。竊謂古人成方,猶刻文也,臨証猶臨場也,即有如題之刻文,慎無直抄,必須師其大意,移步換形,庶幾中式。而臨証即有對病之成方,亦當諒體之虛實,病之新久而損益之。思成方不在多而在損益,譬如二陳湯,即夏、苓、陳、草也,治一切痰飲之病,除去陳皮,乃海藏消暑丸,伏暑煩渴用之,此一減而主治之法,相去逕庭矣。平胃散,即陳、蒼、朴、草也,治一切濕氣之病,加入芒硝,乃女科之下胎方,死胎不下用之,此一加而主治之法,相懸霄壤矣。此損益之法也,醫者知是理乎?又如氣虛用四君,血虛用四物,倘氣血兩虛之候者,二方合用名八珍湯,此深一層之病,而加深一層之方也。利濕用五苓,清熱用三石,倘濕熱並盛之候者,二方合用名甘露飲,此亦深一層之病,而加深一層之方也。又如固本丸,治虛勞損証,減去麥冬、生地,名曰三才,以治三焦虧証,此輕一等之病,而減為佐之藥也。香蘇飲,治四時感冒,減去香附、紫蘇,名曰二賢,以治膈中痰飲,此亦輕一等之病,而減為君之藥也。諸如此類,不可枚舉,在醫者,必須臨証權衡,當損則損,當益則益,不可拘於某病用某方,某方治某病,得能隨機應變,則沉 未有不起也。
胎前產後慎藥論
胎前之病,如惡阻、胞阻、胎漏、墮胎等証是也,產後之病,如血塊、血暈等証是也,婦科書中已詳,可毋備述。而其最要述者,惟胎前產後用藥宜慎。凡治胎前之病,必須保護其胎,古人雖有“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之訓,奈今人膠執“有故無殞”之句,一遇裡積之証,恣意用攻,往往非傷其子,即傷其母,蓋緣忽略衰其大半之文耳。竊揣胎在腹中,一旦被邪盤踞,攻其邪則胎必損,安其胎必礙乎邪,靜而籌之,莫若攻下方中,兼以護胎為妥,此非違悖《內經》,實今人之氣體,不及古人萬一也。且不但重病宜慎其藥,即尋常小恙,亦要留心。如化痰之半夏,消食之神曲,寬脹之濃朴,清腸之槐花,涼血之丹皮、茅根,去寒之乾薑、桂、附,利濕之米仁、通、滑,截瘧之草果、常山,皆為犯胎之品,最易誤投,醫者可不儆懼乎﹗至於產後之病,嘗見醫家不分虛實,必用生化成方,感時邪者,重投古拜,體實者未嘗不可,虛者攻之而裡益虛,散之而表益虛,虛虛之禍,即旋踵矣﹗又有一等病患信虛,醫人信補,不分虛實,開口便說丹溪治產後之法,每每大補氣血,體虛者未嘗不可,倘外有時邪者,得補益劇,內有惡露者,得補彌留,雙証迭加,不自知其用補之咎耳。要之胎前必須步步護胎,產後當分虛實而治,毫厘差謬,性命攸關。惟望同志者,凡遇胎前產後之 ,用藥勿宜孟浪,慎之慎之﹗
治輕証宜細心重病宜大膽論
膽欲大而心欲小,此孫真人祝醫最確之語也。竊謂治初起之輕証,必須細心,當辨其孰為風而用疏,孰為寒而用溫,孰為暑而用清,孰為濕而用利,孰為燥而用潤,孰為火而用瀉。尤當審其體之虛實,病之新久,在女子兼詢經期,婦人兼詳胎產,如是者,則用藥庶無差忒矣。倘粗心而不細者,大意茫茫,不分六氣所感何氣,動手便用荊、防,病家告之有痰,遂投陳、夏,有食遂用神、楂,問其何病,指鹿為馬,問其輕重,總說無妨,往往使輕淺之病,日漸延深,是誰之過歟?聖人云︰不忽于細,必謹于微。其可略乎﹗至若垂危之重証,必須大膽,見心包邪竄者,當宣則宣;肝風內動者,當平則平;脾虛氣陷者,當培則培,肺氣欲絕者,當補則補;腎液欲涸者,當滋則滋。更有危險之虛証,速宜用參、 之屬;實証用硝、黃之屬,寒証用薑、桂之屬,熱証用犀、羚之屬,勿宜遲緩,亟亟煎嘗,如是者,則沉 庶有挽救矣。倘膽小而不大者,當用而不敢用,或用而不敢重,重用恐其增變,變証恐其歸怨,往往姑息養奸,坐觀其敗,是誰之過歟?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其可懼乎﹗若果輕淺之証,過於膽大立方,不啻小題大做;沉重之証,過於小心慎藥,無異杯水車薪。其實膽大而不細心,所謂暴虎馮河者,誤事也;細心而不大膽,所謂狐疑鼠首者,亦誤事也。誠哉孫氏之言,足為千古之醫訓矣﹗
醫家嫉妒害人論
嘗觀世之同行,每多嫉妒,行行猶可,惟醫道中最為甚焉。夫醫以蘇人之困,拯人之危,性命為重,功利為輕,而可稍存嫉妒哉﹗奈何今之醫者,氣量狹窄,道不求精,見有一神其技者則妒之。妒心一起,害不勝言,或謠言百出,或背地破道,或前用涼藥,不分寒熱而改熱,前用熱藥,不別寒熱而改涼,罔顧他人之性命,惟逞自己之私心,總欲使有道者道晦,道行者不行,以遂其嫉妒之意。每見病家,患溫熱之病,醫者投以辛涼、甘涼,本不齟齬,但服一、二劑,未獲深中,病者見熱渴不已,心中疑懼,又換一醫,且明告曾延醫治,而所換之醫,遂不察其病因,見前有寒涼之藥,便咎前醫用寒涼之害,不辨証之寒熱,脈之遲數,舌苔黃白,小水清濁,竟亂投溫熱之方,不知溫熱之病,得溫熱之藥,無異火上添油,立刻津乾液涸,而變生俄頃。倘前用熱藥,以治其寒,亦咎其用熱藥之害,總不辨其為寒為熱,亂用寒涼之方,不知寒証服寒涼,猶如雪上加霜,立使陽亡氣脫,而變在須臾,直至垂危,尚怨前醫之誤,可勝悼哉﹗然亦有明駁前醫,暗師前法,而獲效者,竟爾居功,索人酬謝,若此重財輕命,只恐天理難容,奉勸醫者,毋懷妒忌,大發婆心,則幸甚矣﹗
醫毋自欺論
醫者依也,人之所倚賴也。醫毋自欺,斯病家有倚賴焉﹗夫醫之為道,先詳四診,論治當精,望色聆音,辨其臟腑之病,審証切脈,別其虛實而醫,若此可謂毋欺也。至臨証之時,細分部候,知其何為浮主表病,沉主裡病,遲主寒病,數主熱病,何為人迎脈大之外感,氣口脈大之內傷,更須望其青、赤、黃、白、黑五色之所彰,聞其角、徵、宮、商、羽五音之所發,問其臊、焦、香、腥、腐五氣之所喜,以明其肝、心、脾、肺、腎五臟之病因,而用其酸、苦、甘、辛、鹹五味之藥餌,能如是者,何欺之有?
惟其一種庸流,欺人妄誕,見病患有寒熱者,一疑其為外感,欺病家不知診法也,不別其脈之虛實,而浪投發散之劑。又見病患有咳嗽者,一疑其為虛損,欺病家不諳醫理也,不辨其體之強弱,而恣用補益之方。至於五色五音五氣,一概不知審察,焉能明其五臟之病,而用其五味之藥乎?如是者,不獨欺人,實為自欺。……。
見人喜補者,遂謂虛衰,喜散者,遂雲外感,畏熱藥者,便用寒涼,畏涼藥者,便投溫熱,順病患之情意,亂用醫方,意不讀《靈》、《素》以下諸書,全用欺人之法。噫﹗醫之為道,死生攸系,一有欺心,即藥餌妄投,存亡莫卜,奈何濟人之方,竟視作欺人之術也,吾願醫者,必須志在軒岐,心存仲景,究四診而治病,毫不自欺,方不愧為醫者也。
古今醫書宜參考論
昔賢云︰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今古醫學,均宜參考焉。考今古醫書,不能盡述,姑略提其要者言之,如《神農本草》,軒轅《靈》《素》,越人《難經》,長沙《玉函》,以及劉、李、張、朱四大名家之書,皆可備讀也。蓋讀《本草》者,可知其性有寒、熱、溫、涼、平之不同,其味有酸、苦、甘、辛、咸之各異,何為補正,何為祛邪。讀《靈》、《素》者,可以上明天文,下達地理,兼知人身臟腑經絡受病之因。讀《難經》者,可補《內經》脈象病因及奇經八脈之未逮。讀《玉函》者,可識傷寒雜病之源頭。此皆古聖之醫書,必須玩索。至於四大家者,即河間劉守真,法多苦寒,溫病、熱病者,須參考之。東垣李明之,法多升補,內傷脾胃者,須參考之。大積大聚者,須參戴人張子和攻下之法。陰虛內損者,須考丹溪朱彥修清補之法。不特此四家以補先聖之未備,可參可考,而後賢所發之論,偶亦有超出於四大家者。如雲間李念莪,西昌喻嘉言,延陵吳又可,金壇王宇泰,會稽張介賓,長洲張路玉,吳郡薛立齋,慈溪柯韻伯,攜李沈目南,錢江張隱庵是也。以上諸公,各有著作,皆當採取,亦可以備參閱,考近時之醫書,亦不能盡述,如閱古吳葉香岩之《臨証指南》,可知臨時之圓變,用藥之靈機。閱若耶章虛谷之《醫門棒喝》,可知名家之疵謬,醒醫家之聾 。閱淮陰吳鞠通之《溫病條辨》,可知寒傷於足經,溫傷於手經。閱吳門周禹載之《溫熱暑疫全書》,可知溫熱暑疫受病之源各別。此皆時賢之書,亦宜備考。至於長樂陳修園,新安程觀泉,鹽宮王孟英,武進費伯雄,皆有著述所傳,偶或有導 之處,亦宜參閱。竊思書有古今,而人亦有古今,古人氣體俱濃,今人氣體漸薄,若執古方以治今人之病,不亦重乎?故醫家不可執古書而不讀今書,亦不可執今書而不讀古書,參考古今,則醫理自得中和之道矣。
醫旨緒餘
- 詳細內容
敘
醫之為道,豈眇小乎哉﹗陶鑄天地,和順陰陽,宣節氣化,措民物而置安全,其效與粒食蒸民者同功。而其立言秘旨,可等潔淨精微之蘊。脫若性非霽哲,養非深邃,蘊積非以歲年,與夫受衷非慈祥長濃,則無能窺閫奧以觀其妙,調瘥癘,回夭札,而登之康寧黃發也。世之業是術者,非不紛然伙矣,類瞇謬自用,有稱名家,亦操方書為套本,鮮濟則委天命不可為,偶而獲效,輒揚揚矜詡其能,益自信執方之為便。以斯頭班,安望其究《素》、《靈》之真詮,晰和扁之渺緒哉﹗醫道之小,業醫者自小之也。余族叔文垣,沖年以機穎俊奕著,比受《易》,了了昭徹大義,塾師殊異之,舞象而後,訪兄之括蒼,遇異人以禁方相授,歸則會乃翁疾,即由儒從業。又念良醫以意中,而執方為下,簡籍所載,古人之意存焉。乃發藏書讀之,上自《靈樞》、《素》、《難》,下及古今名家,靡不翻閱。又非徒然搜獵古人之言詮,務因言詮融洽古人之神髓。居而心惟,出而廣詢,近而丘裡鄉國之士靡不諮,遠而江淮河漢之險靡不蹈,就專門以叩厥秘,宗儒碩以研厥精,積之三十年所,獨智益徹,而理 益融,於凡天地間浮沉升降之機,陰陽闔辟之運,氣化推遷,消息盈縮之數,人身之寒熱虛實,順逆表裡之異,鏡瑩於中。其治病也,察天時,稽氣運,審受病之因,酌君臣佐使之用,故投劑輒效,籍籍稱奇矣。何論葆和尊人,以及太耋,而新都之巨閥窮檐,與三吳之顯貴隱約,靡不飲其湯液,而稱有喜也。且也曰︰以其已試者輯而錄之,又采諸名家言與人辯難等語,匯編成集,名曰《醫旨緒餘》。是集也,三才之理明,五行之義著,相火之辯暢以達,三焦之位論而確,以至臟腑之分發,症名之異同,經絡之流貫,呼吸之本原,脈義之考,診法治法之定,靡不備載。又列前賢之長,以標其善。簡冊雖約,而其遠宗之正,近取之周,考核之精,謙沖之度,一集而四善具焉,猶曰“緒餘”,惡有能出其右而稱渺論哉﹗昔皇甫有言︰人而不精醫道,雖有忠孝之心,仁慈之性,君父危困,赤子顛連,將何以濟?余不佞,謂叔精詣若是,咸可濟之矣,故掇拾其概而為之序,觀者慎毋謂余屬宗親,而言近阿哉。
族子燁元素頓首拜撰
上卷
一、太極圖抄引
生生子曰︰天地萬物,本為一體。所謂一體者,太極之理在焉。故朱子曰︰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在天地,統體一太極;在萬物,萬物各具一太極。即陰陽而在陰陽,即五行而在五行,即萬物而在萬物。夫五行異質,四時異氣,皆不能外乎陰陽。陰陽異位,動靜異時,皆不能離乎太極。人在大氣中,亦萬物中一物爾,故亦具此太極之理也。惟具此太極之理,則日用動靜之間,皆當致夫中和,而不可須離也。醫之為教,正示人節宣天地之氣,而使之無過不及。攻是業者,不能尋繹太極之妙,豈知本之學哉﹗故具太極圖抄於首簡。
二、太極圖
太極圖
(附中和集太極圖說)
山陽度氏曰︰上之一圈者,太極本然之妙也。及其動靜既分,陰陽既形,而其所謂上之一圈者,常在乎其中,蓋本然之妙,未始相離也。至於陰陽變合而生五行,水火木金土各具一圈者,所謂分而言之,一物一太極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複會於一圈者,所謂合而言之,五行一太極也。然其指五行之合也,總水火木金而不及土者,蓋土行四氣,舉是四者以該之,兩儀生四象之義也。其下一圈,為乾男坤女者,所謂男女一太極也。以見太極之妙,流行於天地之間者,無物不在,而無物不然也。
中和集曰︰上之一圈者,釋曰“圓覺”,道曰“金丹”,儒曰“太極”。所謂無極而太極者,不可極而極之謂也。釋氏云︰如如不動,了了常知。《易‧系》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丹書》云︰身心不動,以後複有無極真機,言太極之妙本也,是知三教所尚者,靜定也,周子所謂主於靜者是也。蓋人心靜定,未感物時,湛然天理,即太極之妙也。一感於物,便有偏倚,即太極之變也。苟靜定之時,謹其所存,則天理常明,虛靈不昧,動時自有主宰,一切事物之來,俱可應也。靜定工夫純熟,不期然而自然,至此無極之真複矣,太極之妙應明矣,天地萬物之理悉備於我矣。
生生子曰︰天地間非氣不運,非理不宰,理氣相合而不相離者也。何也?陰陽、氣也,一氣屈伸而為陰陽動靜,理也。理者、太極也,本然之妙也。所以紀綱造化,根柢人物,流行古今,不言之蘊也。是故在造化,則有消息盈虛︰在人身,則有虛實順逆。有消息盈虛,則有范圍之道;有虛實順逆,則有調劑之宜。斯理也,難言也,包犧氏畫之,文王彖之,姬公爻之,尼父贊而翼之,黃帝問而岐伯陳之,越人難而詁釋之,一也。但經於四聖則為《易》,立論於岐黃則為《靈》、《素》,辨難於越人則為《難經》,書有二而理無二也。知理無二,則知《易》以道陰陽,而《素問》,而《靈樞》,而《難經》,皆非外陰陽而為教也。《易》理明,則可以范圍天地,曲成民物,通知乎晝夜;《靈》、《素》、《難經》明,則可以節宣化機,拯理民物,調燮札瘥疵 而登太和。故深於《易》者,必善於醫;精於醫者,必由通於《易》。術業有專攻,而理無二致也。斯理也,難言也,非獨秉之智不能悟,亦非獨秉之智不能言也。如唐祖師孫思邈者,其洞徹理氣合一之旨者歟,其深於《易》而精於醫者歟,其具獨秉之智者歟。故曰︰不知《易》者,不足以言太醫;惟會理之精,故立論之確,即通之萬世而無敝也。彼知醫而不知《易》者,拘方之學,一隅之見也;以小道視醫,以卜筮視
《易》者,亦蠡測之識,窺豹之觀也,惡足以語此。
生生子曰︰人之與天地萬物同者,同此理氣也。朱子曰︰人之與物,本天地之一氣,同天地之一體也,故能與天地並立而為三才。《皇極經世》曰︰天有四時,地有四支。四支各有脈也,一脈三部,一部三候,以應天數。神統於心,氣統於腎,形統於首,形氣交而神主其中,三才之道也。《攖寧生卮言》曰︰天地非大氣鼓 ,則寒暑不能以時,潮汐不能以訊,霜露冰雪不能以其候;人身非此氣鼓 ,則津液不得行,呼吸不得息,血脈不得流通,糟粕不得傳送也。
《內經‧陰陽應象大論》曰︰“天氣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卮言》曰︰人首尊而足卑。天地奠位也,脾肺相為母子,山澤通氣也;肝膽主怒與動,雷風之相搏也;心高腎下,水火不相射也。此人之所以與天地參而為三也。
生生子曰︰天人一致之理,不外乎陰陽五行。蓋人以氣化而成形者,即陰陽而言之。夫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男女未判,而先生此二腎,如豆子果實,出土時兩瓣分開,而中間所生之根蒂,內含一點真氣,以為生生不息之機,命曰動氣,又曰原氣,稟於有生之初,從無而有。此原氣者,即太極之本體也。名動氣者,蓋動則生,亦陽之動也,此太極之用所以行也。兩腎,靜物也,靜則化,亦陰之靜也。此太極之體所以立也。動靜無間,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其斯命門之謂歟。
《素問》曰︰“腎藏骨髓之氣”。又曰︰“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難經》曰︰“男子以藏精”,非此中可盡藏精也,蓋腦者髓之海,腎竅貫脊通腦,故云。
生生子曰︰三十六難言腎有兩臟,其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者,諸神精之所舍,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故知腎有二也。三十九難言︰“五臟亦有六臟者,謂腎有兩臟也。其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氣與腎通”。細考《靈》、《素》,兩腎未嘗有分言者,然則分之者,自秦越人始也。追越人兩呼命門為精神之舍,原氣之系,男子藏精,女子系胞者,豈漫語哉?是極歸重於腎為言。謂腎間原氣,人之生命,故不可不重也。《黃庭經》曰︰腎氣經於上焦,營於中焦,衛於下焦。《中和集》曰︰闔辟呼吸,即玄牝之門,天地之根。所謂闔辟者,非口鼻呼吸,乃真息也。越人亦曰︰腎間動氣者,人之生命,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原。命門之義,蓋本於此,猶儒之太極,道之玄牝也。觀銅人圖命門穴不在右腎,而在兩腎俞之中可見也。
《難經》雖有命門之說,並無左右水火之分,何後人妄臆指命門屬相火耶﹗顧《靈》、《素》三陰三陽、手足十二經配合,皆有定偶,以象十二時、十二月、十二律之意,今又以命門為屬火,則當統之於何經?十二經既無所統,則兩腎皆屬少陰水可知。《黃庭經》曰︰兩部腎水對生門(左腎為壬,右腎為癸。生門者,臍也)。或曰︰然則《脈訣》何謂命門配三焦,屬相火也?余曰︰此高陽生之誤,戴同父辯之已詳。三焦是手少陽經,配手厥陰經為表裡,乃手經配手經,火配火為定偶也,豈有手配足,火配水之理哉?
滑伯仁《難經本義》注曰︰命門其氣與腎通,則亦不離乎腎,其習坎之謂歟(坎者,水也。易謂上下二坎相重,陰而又陰,故曰習坎)。手心主為火之閏位,命門即水之同氣歟。命門不得為相火,三焦不與命門配,亦明矣。虞庶亦云︰諸家言命門為相火,與三焦為表裡,按《難經》只有手心主與三焦為表裡,無命門三焦表裡之說。據此,則知諸家所以紛紛不決者,蓋有惑於《金匱真言篇》王注,引《正理論》謂“三焦者,有名無形,上合手心主,下合右腎”,遂有命門三焦表裡之說。夫人身之臟腑,一陰一陽,自有定偶,豈有一經兩配之理哉﹗夫所謂上合手心主者,正言其為表裡;下合右腎者,則以三焦為原氣之別使而言之爾。知此,則知命門與腎通,三焦無兩配,而諸家之說不辯而自明矣。或曰︰如子所云,則命門屬水歟?予曰︰右腎屬水也,命門乃兩腎中間之動氣,非水非火,乃造化之樞紐,陰陽之根蒂,即正義先天之太極。五行由此而生,臟腑以繼而成。若謂屬水屬火,屬臟屬腑,乃是有形質之物,則外當有經絡動脈,而形於診,《靈》、《素》亦必著之於經也。或曰︰然則越人不以原氣言命門,而曰右腎為命門何也?予曰︰此越人妙處,乃不言之言也,言右腎則原氣在其中矣。蓋人身之所貴者,莫非氣血,以左血右氣也。觀《黃帝陰符經》曰︰人腎屬於水,先生左腎,象北方大淵之源;次生右腎,內有真精,主五行之正氣。越人故曰原氣之所系,信有核歟。
或曰︰《靈》、《素》命門有據乎?予曰,《陰陽離合篇》有“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至陰,穴名,在足小指外側)。啟玄子注曰︰“命門者,藏精光照之所,則兩目也。”《靈樞》亦曰︰“命門者,目也。”蓋太陽乃腎之表,目者宗脈精華之所聚,故特以精華之所聚處,而名之為命門也。(上釋命門)
或曰︰人皆謂右腎屬相火,相火即少火,觀坎之象,則知腎具水火之道,一陽居二陰間為坎,水火並而為腎,故惟坎加習也,子以右腎為屬水,然則其說非與?余曰︰以惟坎加習,斯其說所以非也。夫坎,水也。上下皆坎,《易》故曰習坎。觀先天圖,乾南坤北。後天圖,離南坎北。五行火高水下,故仙家取坎填離,以水升火降,既濟為道,謂采坎中之一陽,填離中之一陰,此還乾坤本源之意也。坎離,是兌待之義,如彼謂一陽居二陰之間,無乃指一陽為火耶?然則離以一陰居二陽之間,又作何說也?夫物物具五行,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五臟均有此金木水火土,何乃指坎中之陽為火,指右腎為少火也。坎中之陽,即兩腎中間動氣,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謂之陽則可,謂之火則不可,故謂坎中之陽,亦非火也。二陰,即二腎也,腎既皆陰,則作一水一火並看者,亦非矣。不然,坎中之陽,尚不可以火目之,而右腎又何可以屬水哉?﹗或曰︰子是之言固矣,彼北極玄帝象下有龜蛇者何說也?且昔沙隨程可久曰︰北方常配二物,故惟坎加習,於物為龜為蛇。余曰︰此何可以証水火並而為腎之謬也,蓋龜蛇,乃道家寓意處,謂蛇屬心火,龜屬腎水,能降此二物,不使妄動,庶坎離得以交 ,而身中之丹可成。若腎則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安可牽扯龜蛇而與之同類並觀哉﹗斷乎其不可矣。
八、或問、七節之傍、中有小心或指下第七節命門穴為小心者有以小心為志心者、有以小心為少火、以少火為相火者、何紛紛之不一耶、請為悉之?生生子曰︰此出《內經‧刺禁論》,啟玄子注曰︰“小心者,真心神靈之宮室也。”又注《陰陽類論篇》。有曰新校正云︰按《太素》小心作志心,楊上善以志心為腎神,故乃倒數脊骨下七節認為小心,顧命門穴乃十四椎間,即以下逆數之,亦在第八節矣,非第七節也。又不思《經》曰︰“伏鼓不浮,上空志心”(此陰脈盛而陽氣弱,故上控於心,如奔豚積氣瘕疝之類是也)。啟玄子注曰︰“脈伏鼓擊,而不上浮,是心氣不足,故上控引於心而為病也。”此注良是。設為腎而言,則當無“上空”二字矣。此楊上善之誤,故後人即以命門為小心,認小心為少火,認少火為相火,顛倒無限,皆由此一誤也。或曰︰然則小心果為何物?余曰︰滑伯仁經度篇心經注下有云︰心系有二︰其一上與肺相連,入肺兩大葉間;其一由肺系而下,曲折向後,並脊膂細絡相連,貫脊髓,正當七節之間,下與腎相通。蓋五臟系皆通於心,心通五臟系也。又按五內圖,心系果如所云。據此觀之,小心即心包竣]。C何一陽亦謂手厥陰心包絡發原正在心五椎下二節,七節之傍,正與膻中平對,井不可紊。設如彼逆數之,則心當在十五椎,肺在十九椎下,自《素問》以來,未嘗聞此倒數法也。《靈樞經》曰︰“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此與啟玄子注真心神靈之宮室相孚,以心系並脊膂貫脊髓,正當七節之間也。彼倒數下七節,始於楊上善,繼而何一陽《醫學統宗》已辯其非,余不複贅。
(附東垣三焦論)
或有以馬玄台《難經正義》問於生生子曰︰馬氏謂《難經》所言三焦,乃上中下之三焦,故曰無形之氣;若於手少陽之三焦,乃是有形,引《靈樞》、《素問》經旨及東垣等論為証。而以手厥陰配合,俱寓診於右尺。子以其說為何如?幸條悉之,以詔來學。生生子曰︰馬玄台搜究經旨甚博,考証諸篇極工致、非苦心者不能也。但謂三焦有二,上中下之三焦,行脈道以通十二經,手少陽之三焦,惟司決瀆之職而已。謂東垣能疑之,而不能正之。又引《三因方》謂脂膜如手掌大者為三焦,而寓診於右尺。斯言不能無弊,何也?上古文字,不容易看,亦有不可強解者,亦非聰明所可臆度,不可辯者寧缺之,不敢妄議,恐增後人一障也,姑即所疑,條陳於左,以俟明哲。
馬氏曰︰手少陽三焦,焦、當作膲,是有形物也。上中下之三焦,焦字從火,謂能腐熟水穀變化也。余按“焦”字亦不一,《靈樞‧背腧篇》有云︰肺腧在三焦之間,心俞在五焦之間。據銅人圖,肺俞在三椎下,心俞在五椎下,是以“焦”字作“椎”字看也。椎、槌也,節也。斯上中下之三焦,亦是以地?三停而言,如云上中下三節也。“焦”“膲”同用,如“藏”“臟”同用也,不必拘從火從肉,但觀上下文義何如爾。推馬氏之意,不過謂從肉則是有形,從火則是無形,蓋為有形無形生疑也。
馬氏曰︰《三因方》云︰古人左為腎臟,其府膀胱,右為命門,其府三焦,三焦有脂膜如手大。且曰︰宋有舉子徐遁者,醫療有精思,曰︰齊嘗大飢,群丐相臠而食,有一人皮肉盡而骨脈全者,視其五臟,見右腎之下有脂膜如手大者,正與膀胱相對,有二白脈自其中出,夾脊而上貫腦,意此即導引家所謂夾脊雙關者,而不悟脂膜如手大者之為三焦也,由是知三焦為有形也(按導引家夾脊雙關,正是兩腎,非別有物也)。愚謂此言無稽,不必信也。蓋醫以《靈》、《素》為宗,《靈》、《素》不載,如張仲景、華佗、王叔和、孫思邈,皆擅名古今者,未有一言及此。史載秦越人隔垣洞見人臟腑者,假令三焦如手掌大,何不言之,而反曰無形之氣。又觀手少陽經起止散絡,亦無夾脊貫腦之說,獨陳無擇言之,豈無擇之神知,出《靈》、《素》諸公之上,而操議以勝之哉,愚故謂無稽之言,不必信也,余惟人身稟賦,有肥瘠,有長短,有男作女形,女作男形,臟腑亦有濃薄之不一。人臟內景,殆與豬相類,兩腎即兩腰子,兩腰子皆裹於脂膜之中間,或有偏長短者,不可因脂膜之垂長者,便指為臟腑也。兩白脈自中出者,正腎之脈絡爾。膀胱中處腹下,亦非偏於左者,抑何相對若是之偶耶?據雲大飢而相臠,安有舍美腎而不食,尚從容乎有所待也,此不待辯而可知。若脂膜左右長短不同,由人之肥瘠也。且如平人之膽,僅藏汁三合,姜維之膽大如斗。
平人喉管二,一通氣,一通食。銅人圖有載大賊歐希范之喉管有三。彼陳無擇者,抑信之否乎?三焦既有形若是,銅人圖必圖而表之,華氏內照圖亦必表而出之。何一陽曰︰世傳華佗神目,置人裸形於日中,洞見其臟腑,是以象圖,俾後人準之,為論治規范。三國時殺人亦不少,華佗之醫,不可謂無精思,豈有三焦如是,乃遺而不之載哉﹗何一陽又曰︰余先年精力時,以醫從師征南,歷剖賊腹,考驗臟腑,心大長於豕心,而頂平不尖,大小腸與豕無異,惟小腸上多紅花紋,膀胱真是脬之室,余皆如《難經》所云,亦無所謂脂膜如手掌大者。余謂心小腸屬火,故色皆赤,三焦亦屬火,色獨如脂膜,是不可信矣。顧戴同父氏有言曰︰《三因方》之好異也,雲三焦有形如脂膜,附於腎夾脊,若果如是,則《內經》、《難經》言之矣,其經脈又何偏屬歷絡之雲乎?《醫學辯疑俗斷》極叱其非,惜乎人未之考也(徐遁之說出《龍川志》,而陳無擇因之,且引《難經》男子藏精、女子系胞二句於夾脊貫腦之下,是認命門為三焦也,差舛如此,何可信哉﹗《黃帝陰符經》有曰︰二腎內生白脈二條,上湧朝元,通靈陽之宮,跡此觀之,舛可知矣)。
或曰︰子以《難經》三焦無形之言為是,何《靈樞‧本臟篇》皆謂有濃、薄、緩、急、直、結、縱、橫,惟其有形,乃有此語。余曰︰《本臟篇》論三焦者,非特為三焦有物如是也,濃、薄、直、結、緩、急等語,為膀胱而言也。合通篇臟腑配應而觀,其義自見。
據五臟各有一腑為應,三焦為孤腑(上中下三焦同號為孤腑),又為外府,又為中瀆之府。按瀆者,水也。膀胱為津液之府,津液亦水也。三焦為決瀆之官,膀胱之用也,又為腎間原氣之使,以其無形,故附膀胱而言之。何以然,“黃帝曰︰願聞六腑之應?岐伯答曰︰肺合大腸,大腸者,皮其應。心合小腸,小腸者,脈其應。肝合膽,膽者,筋其應。脾合胃,胃者,肉其應。腎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帝曰︰應之奈何?岐伯曰︰肺應皮,皮濃者,大腸濃,皮薄者,大腸薄”雲云。“腎應骨,密理濃皮者,三焦膀胱濃,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緩,皮急而無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結也”。三焦原非五行正府,而無所應,故稱外府、孤府,因帝以六腑之應為問,三焦既為膀胱之用,原氣之使,故以膀胱合而應之,以答六腑之應如此也。又《本輸篇》曰︰“肺合大腸,大腸者,傳導之府。心合小腸,小腸者,受盛之府。肝合膽,膽者,中精之府。脾合胃,胃者,五穀之府。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此五臟五腑五行正配合者也。獨少陽三焦無合,乃複曰“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臟。三焦者,中瀆之府,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府也(《千金方》論孤府亦同)。是六腑之所與合者”。合二篇觀之,三焦屬腎與膀胱,故附膀胱而言,非為三焦有物如是也。《論勇篇》之縱橫及諸篇言有形者多類此。彼陳無擇之脂膜,果有理疏理密直結縱橫也乎哉?無擇之好異,而故為之辭也。
泰來曰︰觀五腑皆有合有應,惟三焦無合無應,因下焦為足太陽所管攝,故稱足三焦。足三焦者,足太陽之別絡也,非另有一個足三焦也。據雲中瀆之府,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府等語,即知諸言有形者,皆是言膀胱,以膀胱乃下焦之地位,膀胱主水,三焦職司決水,故並言之。
或曰︰三焦既無形如此,何《氣府篇》有少陽脈氣所發者三十二穴,《繆刺篇》有少陽之絡,《經脈篇》有三焦少陽之脈,《經別篇》有少陽心主之正,《經筋篇》有少陽心主之筋,《衛氣篇》有少陽心主之本,《陰陽二十五人篇》言手少陽之上,血氣盛則眉美而長等語,似涉有形,今曰無形,然則彼皆非耶?余曰︰所謂有形者,指其經依附各屬經絡而流貫者言也,蓋手少陽乃十二經中之一經,其動脈原有起止,亦有脈絡經筋俞穴出入相應。以經絡乎上中下一身也,非謂無其經脈而虛作一氣看也。因有此經,故有此病。雲無形者,指其府也,以其無特形,故稱外府,非若五府稱赤腸白腸黃腸青腸黑腸,長若干,重若干,受盛若干云云。若獨指其經脈起止俞穴主病等語,便謂是有形之府,不思奇經中如衝、任、督等脈,皆有起止,亦皆主病,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亦可指衝任等脈如有形府例看否耶?﹗有形之說,不必辯而其謬自明矣。馬氏曰,東垣《此事難知》問三焦有幾,似嘗究心於此者,惜乎謂三焦有二者,不及上中下之三焦,則誤矣,是欲闡《內經》而《內經》之義未融,欲正《難經》而《難經》之言仍在也。
余曰︰《此事難知》乃王好古所著,好古為東垣高弟,問三焦有幾者,非為手少陽三焦當分上中下為二也,是欲人知三焦有手足之分爾。手少陽三焦主持於上,足三焦主持於下。足三焦者,足太陽膀胱之別也,若將手少陽三焦又分出一個上中下三焦,合足三焦觀之,得無有三個三焦耶?則鑿矣。好古此篇,分三焦甚有功,但謂命門包絡於右尺同診,又謂包絡亦有三焦之稱,為命門之火游行於五臟六腑之間,主持於內也云云,似亦未究相火命門之義。《難經》雖有命門之說,未嘗言其為火,觀“男子以藏精”一句,則知右腎非火矣。矧《經》曰︰精者,水也。又曰︰“其氣與腎通”,水與火可相混耶?都緣惑於高陽生《脈訣》,以三焦配命門,而張世賢圖難經脈訣,又以心包絡皆混配命門三焦於右尺,故有命門屬火之說。何一陽《醫學統宗》極劾其盜襲訛言,紊陳圖局,誣世釣譽。夫命門,乃兩腎中間動氣,人之生命所司,故曰“精神之所舍,原氣之所系”。觀銅人圖圖命門穴於兩腎俞中間,深為得旨。
泰來曰︰三焦總只一而已,言手三焦者,以其經屬手少陽,又其治在膻中,緣手經經乎上也。言足三焦者,以其經即足太陽之別絡,又其治在氣衝,緣足經經乎下也。《靈》、《素》以下焦備六腑之數,即知手、少陽三焦與下焦之三焦總只一而已。
馬玄台曰︰命門之脈不必拘於右尺,以其氣與腎通也。顧腎間動氣,人之生命,左腎亦可以診之。據其將右腎入左尺同診者,是要出右尺部位,庶三焦包絡始有診地也。又欲使人知是前人之意,故托言。
王叔和《脈訣》歌云︰“右肺大腸脾胃命”,由是以三焦包絡寓診於右尺也。愚謂玄台博究如此,豈有不識《脈訣》非叔和書哉﹗正若三焦、包絡二脈無所歸著,不得已而引《脈訣》歌為証,仍稱王叔和之名者,不過要使人尊信也。抑不思叔和《脈經》,寸關尺之診,上部合於上焦,關部合於中焦,尺部合於下焦,兩尺皆以腎為候,而無三焦、包絡左右之分;《千金方》載列亦同。今人不體認《脈訣》之非,往往為其牽縛,又強扶而合之,亦大可嘆也﹗戴同父《脈訣刊誤》首篇辟之甚詳,真千載斷案,讀之亥豕自見,毋用多喙。
馬氏謂心火面北,君道也,故居寸上;相火面南,臣道也,故居尺下;三焦、包絡,皆屬相火,故寓於右尺下部診之。余曰︰此強合之辭也。人多不思相火命名之義,往往以陰火作相火看,故《溯洄集》辯之。包絡乃護心之脂膜,不離於心,膻中、氣海、三焦之所布,皆在膈上,與心相近,故稱曰相火,以其為君火之相也。余竊謂相,猶宰相輔成君德,位必相近,今馬氏以三焦、包絡二脈診法部位無所著落,是為診法部位而言,非為君臣尊卑定南北也。論定分,則君臣尊卑有南北;論診法,則部位之居有遠近,勢也,亦理也。包絡之護心,與宰相之近君一也。若將包絡居尺下,則與心遠矣,世豈有遠離於君而謂之相哉?此又可以例觀矣。且《經》謂上以候上,下以候下者,均此理勢也。按《洪范》五行,火曰炎上,水曰潤下。《難經》亦曰︰火炎上而不能下,故在上部,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今以南北尊卑之勢紊而使居下部,豈不背經義哉﹗徒拘拘以君臣尊卑而言,則肺亦臣也,《經》曰︰“肺者,心之蓋也”,抑何反加於心之上耶?蓋肺相傅之官,位近心君,故治節由之,是以同處於膈上也。觀《素問》三焦、包絡,皆處膻中,蓋“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以近心君,故喜樂由之。又三焦為氣父,包絡為血母,從心肺而言也,以心主血,肺主氣,皆居膈上,故曰膻中之分,父母居之,氣之海也,是故不得而居於右尺下部也。謝堅白《難經本旨》,亦推宗《脈經》,謂手厥陰即手少陰心脈,同部三焦脈,上見寸口,中見於關,下焦與腎同診。此其說殊合經旨,千古不易之定論也。
或曰︰三焦下合右腎,子以其說然歟否歟?余曰︰此啟玄子引《正理論》之言,不知何所據,遍考《靈》、《素》,只有“上合手心主”一句,無下合右腎之說。或曰︰然則與手心主配合為表裡者何也?余曰︰手少陽三焦之脈,布膻中,散絡心包。手厥陰心主之脈,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因其脈上下交絡故也。又俱屬手經,均為相火,以類相從,雖為表裡,終非五臟五腑比也。此何以故?
余曰︰為是非也,蓋藏有聲色臭味,府有出納受盛,二經無聲色臭味、出納受盛,雖是表裡,實非臟腑比也。《素問》運氣篇曰︰“心包非臟也,三焦非腑也”。余故曰以類相從也。
或曰︰馬氏謂上中下之三焦,行脈道以通十二經,手少陽之三焦,惟司決瀆之職而已,予以為非耶?余曰︰噫嘻﹗人之好異也,經書豈容易言哉﹗圭齋歐陽公曰︰ 《難經》先秦古文,蓋為醫式之祖也。東坡蘇公曰︰醫之《難經》,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後世達者,神而明之,如珠走 ,如 走珠,無不可者,若出新意,而棄舊學,以為無用,非愚無知,則狂而已。看書之法,當以意會其理而融其辭,不可執己見以害其意。夫所謂三焦者,乃上焦、中焦、下焦三處地位合而名之也,以手少陽經統而屬之,以合十二經之數。人之有十二經,猶日之有十二時,歲之有十二月也。上焦主納而不出,其治在膻中;中焦主腐熟水穀,其治在臍旁;下焦分別清濁,主出而不納,其治在臍下。滑伯仁曰︰治,猶司也,猶郡縣治之治,言三焦所治之地方在斯也。有以呼上焦為三焦者,如雲“三焦為氣之父”,指上焦之氣海而言也(是上焦亦可以三焦稱也)。有以呼中焦為三焦者,如雲“三焦咳狀,咳而腹滿,不欲飲食,比皆聚於胃,關於肺”者是也(是中焦亦可以三焦稱也)。有以下焦呼為三焦者,如雲“決瀆之官”,“中瀆之府”者是也(是下焦亦可以三焦稱也)。此三焦者,外有經而內無形,故曰外府,明非五臟五腑之有合應也;又曰孤府。袁淳甫《難經本旨》曰︰所謂三焦者,於膈膜脂膏之內,五臟五腑之隙,水穀流化之關,其氣融會於其間,熏蒸膈膜,發達皮膚分肉,營運四旁,曰上中下各隨部分所屬而名之,實元氣之別使也。是故雖無其形,倚內外之形而得名;雖無其實,合內外之實而為位者也。
《靈樞經》曰︰“上焦出於胃上口,並咽以上,貫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陰之分而行,還至陽明,上至舌下,足陽明常與營俱,行陽二十五度,行於陰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複大會於手太陰。”觀此,則秦越人謂作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者,為不誣矣。“中焦亦並胃中,而出上焦之後,此所受氣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而為血”。“下焦者,別回腸,注於膀胱而滲入焉。故水穀者,常並居於胃中,成糟粕,而俱下於大腸,而成下焦,滲而俱下,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焉”。觀此,下焦之文,則純是決瀆之事,馬氏乃謂上中下之三焦以氣看,手少陽之三焦作有形府看,謂其惟司決瀆之職而已,分三焦為二,何其謬哉﹗《靈蘭秘典》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瀆,猶江、河、淮、濟之瀆。《爾雅》曰︰“瀆者,獨也,各獨出其所而入海也。”夫決瀆本下焦之事,決瀆之官,猶今之總督河道之職也。今以三焦之名,而獨任下焦之職,此其故何哉?蓋以水瀆在下,非氣莫導,膀胱所藏之水,必待氣海之氣施化,乃為泄便注泄,是故以三焦治之,謂賴其氣而為之前導也,故曰“氣化則能出矣”。若曰不必下焦之氣施化,而手少陽自能決而出焉,則經不當複繳“氣化則能出矣”之句。或曰︰三焦是六腑之一,故決瀆由之,恐不可作下焦看也。余曰︰此正是馬氏所疑之處,馬氏以手少陽三焦為腑,惟司決瀆,下焦非腑也,故作氣看。不思
《素問‧宣明五氣篇》曰;“胃為氣逆,為噦,為恐。大腸小腸為泄。下焦溢為水。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膽為怒。”又《靈樞‧九針篇》曰︰六氣為病,“膽為怒。胃為氣逆,噦。大腸、小腸為泄。膀胱不約為遺溺。下焦溢為水”。據此二篇,則《靈》、《素》亦以下焦備六腑之數,是下焦與三焦無彼此也,是故不分而為二也。王好古雖引《靈樞》謂有足三焦之說,緣足三焦乃太陽之別絡(別絡乃支絡),並太陽之正,入絡膀胱,約下焦(約是約束也),實則閉癃,虛則遺溺,雖有足三焦之名,實則足太陽之絡脈也。蓋下焦乃足經之所屬,故即膀胱言之也。《本臟篇》言“腎合三焦膀胱”,亦以此故。好古此問,不過欲人知此義爾,實無二質可分也。諸家言有形狀,有俞穴者,皆不過即其經脈而言,如奇經衝、任、督之類也。噫﹗夫《難經》、《靈》、《素》之翼也,《脈經》,診候之宗也。《難經》載心包絡、命門、三焦者凡八篇,《脈經》闡《靈》、《素》之要旨,推脈候之本原。噫﹗醫學至秦越人亦神矣,至王叔和亦可稱精思矣。二公殫心究竟,著述垂訓,亦可謂無滲漏矣。乃陳無擇不信《難經》,而信龍川不核之方志,世人不宗王叔和《脈經》,而宗高陽生之《脈訣》,且也妄肆譏彈,是何異河伯而議海若之汪洋,處蟻封而談藐姑射之靈秘哉﹗多見其不知量也。余為此辯,豈不知將益增嘵嘵之口,顧後之人惑於其說而莫之覺,願為秦王忠臣也,或毀或譽,何暇計哉。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余私心竊欲自附云。
東垣云︰三焦,有名無形,主持諸氣,以象三才之用,故呼吸升降,水穀往來,皆恃此以通達。是以上焦在心下,主內而不出;中焦在胃中脘,主腐熟水穀;下焦在臍下,主分別清濁,出而不內。統而論之,三才之用,本於中焦。中焦者,胃脘也,稟天五之沖氣, 陰陽清濁自此而分,十二經絡自此而始。或不得其平,則寒熱偏勝,虛實不同,榮衛澀滯,清濁不分,而生諸病。故曰︰氣會三焦,手少陽脈通於膻中。膻中者,臣使之官,為氣之海。審此,則知三焦者,沖和之本也。三焦,相火及包絡之脈,人之元氣也,周身何處無之,是名相火用事,主持陰陽之氣,神明之府也。(出《醫學發明》)
或有難於生生子曰︰心主、包絡、三焦之說,已得聞命矣,但診法尚未詳明,如子所言,動脈下行於足經者,法當診於下部歟?誠如是,令人之惑滋甚也。且足經腎肝之動脈,皆不上行於手,又何故取法於手之尺部而診腎肝耶?請再悉之。余曰︰嘻﹗如上所疑,是殆未知寸關尺上下陰陽之義也。夫脈之一字,有二義焉,十二經之動脈,乃路陌之脈,非寸關尺之謂也;寸失尺之脈,乃氣血之先,人之神也,故可以候周身百骸之疾。余之所指,非即動脈為診,乃宗《內經》、《脈經》,形於上者上診之;形於下者下診之,乃法象也,非為動脈之出入而言也。昔秦越人述《內經》之微旨,而取診法於寸關尺者,又豈無所本哉?寸關尺之部位,乃手太陰經經渠、太淵穴也,實手太陰經之動脈出入之地。古人取此以驗五臟之脈者,以肺受百脈之朝,又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以氣口為五臟主,而脈之大要會也。按《脈要精微論》曰︰“尺內兩傍,則季脅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內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脛足中事也。”按此,附上,謂關也;上附上,謂寸也。寸關皆有左右手分診,而尺獨不分左右者,則兩尺皆以腎為診也明矣。《內經》論診法部位,前後上下如此,皆法象天地,配合陰陽,誠萬古不可少易者。越人闡明《內經》之旨,取寸關尺以診一身臟腑上下之候,而王叔和宗之,皆本於此。心包絡附近於君,當宗《脈經》心部診之,乃
脈者,天地之元氣也。人受天地之氣以生,故一身之升降浮沉,即造化生生不息之機。其不息者,脈也。按《內經‧五常政大論篇》岐伯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顧其為字,從肉從永,其命名為陌,謂脈脈不斷,長永之道也,是斡旋一身而為之綱領。彼四時之脈體,有如弦、鉤、毛、石之謂者,無非跡陰陽浮沉升降消長而取義耳。至其營運之妙,有起伏隱見,可驗於一呼一吸之間。仲景曰︰“呼吸者,脈之頭也。”是以有呼吸則有脈,無呼吸,則脈息氣絕而物化矣。此其天人一致之理,四時流行之機,微妙不易名狀,必潛會默契,庶可得其真體。劉守真釋名為幕,余以為未然。《爾雅》謂膜,幕也;幕絡一體也,非謂脈也。膜則有形,而脈則以神運,無形者也。觀天何言哉,四時行,百物生,可見矣。故見此者謂之知道,悟此者謂之知脈,脈何容易言哉。(上釋脈義。)
有以十二支問於生生子曰︰十二支屬水火木金者各二,土屬有四者何也?生生子曰︰萬物生於土,而歸於土,土本四維,寄旺於四季之末,故土有四也。土也者,在人以脾胃應之;四肢屬脾,四肢猶四維也。臟腑皆藉脾胃以為養,猶萬物皆藉於土也。又問︰人之十二經,金木水土各二而已,火獨有四者何也?生生子曰︰有令德之君,必有調元贊化之臣,然後綱維立,教化行,而成無為之治。假令君非相以贊密勿,何能帥百執事,恪恭厥職。三焦、包絡,亦猶是也。包絡有護持之功,三焦有承宣節製之效,何以見?蓋榮衛出於三焦,而所以營於中,衛於外,大氣搏於胸中以行呼吸,使臟腑各司其職,而四肢百骸奠安者,孰非相火斡旋之功哉﹗古人以藥譬兵,以身譬國,良以此夫。丹溪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以有生。”信然。
或有問於生生子曰︰《靈蘭秘典篇》問十二經貴賤相使,何獨遺手心主也?生生子曰︰無所遺也,以膻中該言爾。“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靈樞‧脹論篇》曰︰“胸腹者,臟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素問‧遺篇》曰︰膻中在胸兩乳間,為氣海,手厥陰包絡之所居,此作相火位,故言臣使,主其喜樂。
有以十二經問屬手足者何以故?生生子曰︰陰陽上下配合之義也。手經之脈起於手,足經之脈起於足。手經主持於上,足經主持於下。手足經者,所以紀上下也,猶《易》之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也。《素問》運氣篇曰︰心、肺、心包絡皆膈上,屬手經,肝、脾、腎在下,屬足經。手同手經,足同足經,手足經臟腑陰陽相配皆然,乃一合也。或曰︰臟腑既以陰陽配合表裡,何無夫妻之義?予曰︰夫妻配合,是以相克言陰陽,此以手足同類言陰陽,乃自然之勢,不可紊者。如手太陰肺,金也,裡也,陰也,手經也,故以手陽明大腸金配。手少陰心,火也,裡也,陰也,手經也,故以手太陽小腸火配。足太陰脾,土也,陰也,裡也,足經也,故以足陽明胃土配。足厥陰肝,木也,陰也,裡也,足經也,故以足少陽膽木配。足少陰腎,水也,陰也,裡也,足經也,故以足太陽膀胱水配。此五臟五腑五行正配合也。手厥陰心包絡,火也,手少陽三焦,亦火也。二經雖無特形,皆屬相火。一為氣父,表也;一為血母,裡也。亦是以類配也。手以手配,足以足配,陰以陽配,火以火配,水以水配,金以金配,木以木配,土以土配,皆自然之勢,不得不然者(觀此配合,則知上下手足陰陽皆有定偶,手配手之陰陽,足配足之陰陽,則手經之三焦,必不配足經之右腎明矣)。
生生子曰︰夫五行者,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咸有所也,何以然?《素問》運氣曰︰水之為言潤也(陰氣濡潤,任養萬物也),火之為言化也(陽在上,陰在下,毀然盛而化生萬物也),木之為言觸也(陽氣觸動,冒地而生地),金之為言禁也(陰氣始,禁止萬物而揪斂),土之為言吐也(含吐萬物,將生者出,將死者歸,為萬物家)。水生於一,《靈樞經》曰︰太一者,水之尊號。一,數之始也。天地未分,萬物未成之初,莫不先見於水,先地之母,後萬物之源。以今驗之,則草木子實未就,人蟲胎卵胚胎皆水也,故天一生水。一,陽數也;子,北方水之位也。子者,陽生之初,故水曰一。地二生火;二,陰數也;午,南方火之位也。午者,陰生之初,故火曰二。天三生木;三,奇之數;木居東,東亦陽也,故木曰三。地四生金;四,偶之數;金居西,西亦陰也,故金曰四。天五生土;五者,奇之數,亦陽也;土應西南長夏,故土曰五。以上下左右合而觀之,卒莫不有一定之理,而人身應之。午位居上,故火旺於午,在人以心應之,故心居上。子位居下,水旺於子,在人以腎應之,故腎居下。卯位居左,木旺於卯,在人以肝應之,故肝居左。酉位居右,金旺於酉,在人以肺應之,故肺居右。中者,土位,土居未,在人以脾胃應之,故脾胃居中。此五行不易之定位也(觀五行一定之理,則火不在下部,尤可見矣)。
或有曰︰《難經》言藏有六,心、肝、脾、肺、腎,五而已,余一藏乃右腎也。手厥陰心包絡既是十二經中之一經,與少陽為表裡矣,乃不以包絡為藏,而以右腎當之何也?生生子曰︰心包絡乃包心之脂膜,實不離乎心也,雖其經起止有二,余絡出入屈折相同,觀《靈樞‧邪客篇》有曰︰少陰無 ,心不病乎?岐伯曰︰外經病而藏不病也。蓋“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其藏堅固,邪弗能容,容之則心傷,心傷則神去,神去則死矣。故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包絡。包絡者,心主之脈也,故獨取其經於掌後銳骨之端,其餘脈出入屈折,其行之疾徐,皆如手少陰心主之脈行也。”非若右腎之有形質者比也。以其質無特形,是故不得為特藏也。
十七、又問右腎既為六臟之一矣何十二經中不以右腎之有形者足其數固乃以手心主當之此其故何哉生生子曰︰詳乎哉問也。《難經》雖有右腎命門為一臟之說,然外無經絡所屬,且又云“其氣與腎通”,則亦皆腎而已矣,其習坎之謂歟。《黃庭經》曰︰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左腎為壬,右腎為癸(壬癸皆水也)。《內經‧六節藏象論篇》曰︰“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受臟腑之精而藏之也(精亦水也)。因其皆屬水,故以足少陰之經統而屬之,此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彼手心主者,外有手厥陰之經絡,屬於相火,隸於手經。顧手足經陰陽配合之勢,手不與足配,火不與水配,陰不與陰配,是故不得與十二經之數也。且火高水下,水火不相射也。
生生子曰︰朱子云︰天有春夏秋冬,地有木火金水, 人有仁義禮智,皆以四者相為用也。論歲氣流行之序,一歲之中,有春夏秋冬四時,木火金水各主一時,以行其氣,雖不言土,而土在四季中矣。土又獨主長夏一月者,蓋長夏建未,未位西南,乃土正旺之地。顧五行之理,順而相生,無少間斷,彼冬之水,生春之木,春之木,生夏之火,夏火正熾,曷能使其生金,徒有傷之而已,火旺則土相,故以土繼之,是火生土,而土生秋金,秋金生冬水,冬水複生春木,乃可生生無窮。《禮運》曰︰播五行於四時。周子亦曰︰五行順布,四時行焉。是四時之內,固備五行之氣也,由是而土獨主於長夏也。
生生子曰︰此聖人觀數於物而名之也。按《爾雅》曰︰心,纖也。靈識纖微,無物不貫心也。《卮言》曰︰心者,深也。為之君主,神明出焉,深居端拱,而相火代之以行事也。肺者, 也。 然而居乎其上,為五臟之華蓋也。又云︰肺,勃也,言其氣勃郁也。脾者,裨也。所以為胃行水穀,而裨助乎四臟也。又脾屬土,天高而地下,尊卑之義也。腎者,神也。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為作強之官,技巧出焉,妙萬物者也。又腎者,引也。腎屬水,主引水氣灌注諸脈也。肝者,干也。屬木,象木枝干也。為將軍之官,謀慮出焉,所以干事也。胃者,匯也。萬物之所聚,故曰海也。腸者,暢也。實而不滿,通暢胃氣,去滓穢也。膽者,敢也。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敢之義也,又曰︰膽者,淡也。清淨之府,無所受輸,淡淡然也。膀胱者。脬之室也。室以藏物,猶包裹也。又曰︰胞,○也。空虛之言也。主以虛,承水 也。包絡者,以其包絡於心,不使濁氣熏蒸於心也。又名手心主者,以其主行心之事也。手,是言手經。三焦以焦言,猶三才也。三才之用,重於中焦。滑伯仁曰︰三焦始於原氣,用於中焦,散於膻中,上焦主內而不出,下焦主出而不內,其內其出,皆系中焦之腐熟,用於中焦之為義,其可見矣。
生生子曰︰呼吸者,即先天太極之動靜,人一身之原氣也(即腎間動氣)。有生之初,就有此氣,默運於中,流動不息,然後臟腑得所司而行焉。《難經》曰︰“腎間動氣者,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經》謂肺出氣,出此也;腎納氣,納此也。謂呼在肺而吸在腎者,蓋肺高腎下,猶天地也。故滑伯仁曰︰肺主呼吸,天道也(此呼吸,乃口鼻之呼吸,指穀氣而言也),腎司闔辟,地道也(此闔辟,乃真息,指原氣而言也)。《靈樞》曰︰“五穀入於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氣,分為三隧。故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行,猶承行)。”此指後天穀氣而言,謂呼吸資宗氣以行,非謂呼吸屬宗氣也。何者?人一離母腹時,便有此呼吸,不待於穀氣而後有也。雖然,原氣使無宗氣積而養之,則日餒而瘁,呼吸何賴以行?故平人絕谷,七日而死者,以水穀俱盡,臟腑無所充養受氣也。然必待七日乃死,未若呼吸絕而即死之速也。以是知呼吸者,根於原氣,不可須臾離也。宗氣如《難經》一難之義,原氣如八難之義,原氣言體,穀氣言用也。(上原呼吸。)
生生子曰︰甚矣﹗脈之難言也。非脈之難言也,欲盡於寸關尺三部之難也。非盡於寸關尺三部之難也,欲盡於寸關尺三部,而能以意會於臟腑之外之難也。蓋脈通於經絡,營運於臟腑,而充周於郛廓。診候者,不以意會,徒拘拘以一臟一腑而盡於寸關尺三部之中,則凡臟腑之外,經絡之間,腦項胸背腰膝○踝四肢百骸,無有不病者,又將安診?吾謂三部之中,非一臟一腑所能盡也,彼《內經‧脈要精微論篇》,但言候五臟與胃,余大、小腸及膽、膀胱不言者,非略之也,各以部地而該之也。何哉?如曰︰“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所謂腹中者,何物也?蓋小腹之下,大、小腸、膀胱所居之地也。又如“左外以候肝,內以候膈”,膈非腑也,獨非一身中物乎?膈之下,膽所居也。五臟之系,上下聯絡,莫不經循膈過,然則候膈者,非即膈膜已也。又如“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膻中雖非實臟,乃心主之宮城,與“右內以候胸中”相同,皆即其部地言之也、腹中、胸膈之候,乃內景之事,而胸膈腹之外,又何以候之?故後四句複申言曰︰“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小腹腰股膝脛足中事也”。觀此,則三部中非拘拘一臟一腑所可盡也,余故曰︰欲盡於三部而意會於臟腑之外之難也。古人以寸部之陽候頭痛,以尺部診大小二便,雖云腎主二便,其實上以候上,下以候下之驗也。特附於上,以廣三部診外之意云。
《內經‧脈要精微論篇》曰︰推而外之,消息之,內而不外,有心腹積也。推而內之,消息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推而上之,消息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消息之,下而不上,頭項痛也。左寸,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左關,外以候肝,內以候膈。右寸,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右關,外以候胃,內以候脾。兩尺,外以候腎,裡以候腹中。是以有推而內,推而外消息之法也。一說︰左寸,推而上之,上而不下,頭項痛;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胸脅痛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心腹積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眼目昏也。左關,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腸胃痛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筋骨痛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左尺,推而上之,上而不下,小腸痛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足脛痛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小便濁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腰足痛也。右寸,推而上之,上而不下,氣喘急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胸中痛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咽喉痛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背脊痛也。右關,推而上之,上而不下,吐逆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主下血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腹有蠱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肌肉痛也。右尺,推而上之,上而不下,小腹脹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足腿痛也。推而內之,內而不外,疝瘕也;推而外之,外而不內,小便秘也。
汪石山曰︰按消息,謂詳細審察也。推,謂以指那移於部之上下而診之,以脈有長短之類也;又以指那移於部之內外而診之,以脈有雙弦單弦之類也;又以指推開其筋而診之,以脈有沉伏止絕之類也。《刊誤》謂內外以指按輕重言,推有數義,故特著之,非但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之類也。
生生子曰︰宗氣者,為言氣之宗主也,此氣搏於胸中,混混沌沌,人莫得而見其端倪,此其體也。及其行也,肺得之而為呼,腎得之而為吸,營得之而營於中,衛得之而衛於外。胸中,即膻中,膻中之分,父母居之,氣之海也。三焦為氣之父,故曰宗氣出於上焦也。
營氣者,為言營運穀氣,入於經隧,達於臟腑,晝夜營周不休,始於手太陰,而終於手太陰,以應刻數焉,故曰營出中焦也。又曰︰營是營於中。又曰︰營在脈中(世謂營為血者,非也,營氣化而為血耳。中字、非中焦之中,乃經隧中、脈絡中也。《內經‧痺論》云︰營者,水穀之精氣,和調於五臟,洒陳於六腑,乃能入於脈也)。
衛氣者,為言護衛周身,溫分肉,肥腠理,不使外邪侵犯也。始於足太陽,五十度而終於足太陽,故曰衛出下焦也。又曰︰衛是衛於外。又曰︰衛在脈外(此外字,亦非純言乎表,蓋言行乎經隧之外也。《內經‧痺論篇》云︰衛氣者,水穀之悍氣,其氣 疾滑利,不能入於脈也,故循皮膚分肉之間,熏於肓膜,散於胸腹,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
生生子曰︰人與天地,生生不息者,皆一氣之流行爾。是氣也,具於身中,名曰宗氣,又曰大氣。經營晝夜,無少間斷,《靈》、《素》載之,而後人莫之言也。後人只知有營衛,而不知營衛無宗氣,曷能獨循於經隧,行呼吸以應息數,而溫分肉哉﹗此宗氣者,當與營衛並稱,以見三焦上中下皆此氣而為之統宗也。《靈樞經‧五味篇》曰︰“谷始入於胃,其精微者,先出於胃之兩焦(中下焦也),以溉五臟。別出兩行,營衛之道。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積於胸中,命曰氣海”(大氣即宗氣,氣海即膻中)。又《邪客篇》曰︰“五穀入於胃也,其糟粕(下焦)、津液(中焦)、宗氣(上焦),分為三隧。故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此出上焦為一隧也)。營氣者,泌其津液,注之於脈,化以為血,以營四末,內注五臟六腑,以應刻數焉(此出中焦為一隧也)。衛氣者,出其悍氣之 疾,而先行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陰,常從足少陰之分間,行於五臟六腑(此出下焦為一隧也)”。《營衛生會篇》,“黃帝曰︰願聞營衛之所行,皆何道從來?
岐伯曰︰營出於中焦,衛出於下焦。”《衛氣篇》曰︰“其浮氣之不循經者,為衛氣,其精氣之行於經者,為營氣。”講明此三氣者,自秦越人而後,惟四明馬玄台《難經正義》考究極工。於宗氣,則曰︰自夫飲食入胃,其精微之氣積於胸中,謂之宗氣。宗氣會於上焦,即八會之氣會於膻中也。惟此宗氣、主呼吸而行脈道。於營氣,則曰︰營氣者,乃陰精之氣也,即宗氣之所統,猶太極之分而為陰也。此氣行於晝二十五度,行於夜二十五度,始於手太陰,五十度而複會於手太陰。而行晝行夜,十二經之陰陽皆歷焉,所謂太陰主內者此也。於衛氣,則曰︰衛氣者,陽精之氣也,亦宗氣之所統,猶太極之分而為陽也。晝日行於陽二十五度,夜行於陰二十五度,始於足太陽,五十度而複會於足太陽。引《靈樞‧歲露篇》曰︰“衛氣一日一夜,常大會於風府。”風府者,足太陽督脈陽維之會,所謂太陽主外者此也。蓋營氣行陽行陰,主晝夜言;衛氣行陰行陽,主陽經陰經言。營氣之行於晝者,陽經中有陰經;行於夜者,陰經中有陽經。故行陰行陽,主晝夜言也。衛氣則晝必止行於陽(行三陽經也),夜必止行於陰(行三陰經也),是陰陽不指晝夜言也。又謂《靈樞‧五十營》等篇,言氣脈流行,自手太陰而始,至足厥陰而終,循環不已,漏水下一百刻,計一萬三千五百息,脈行八百一十丈。推之,則二刻行一度,為一周身也︰晝夜共行五十度,則每經各行五十次矣。並未嘗言肺止行寅時,大腸止行卯時。又不思各經長短不同,難以分時注釋。如果十二經分發十二時,則一時止行一經,何以能八刻之一千八十息,脈行六十四丈八尺,而四度周於身也?又何以能十二時之一萬三千五百息,脈行八百一十丈而五十度周於身也?所謂一時止行一經者,實理勢之所必無也。以上考正,皆出《靈》、《素》,蓋此公精究經旨,融會脈絡,王冰以下,一人而已,非苦心累積不能也,觀第一難一章,則可以見其概。惜乎獨於三焦惑於陳無擇之言,未之加察,余三複之餘,微有慨焉,然終不以寸朽而棄合抱之材也。
或有問於余曰︰劉河間云︰仲景治痢,多用承氣,但與滯下混同立論,而無分別。考之諸方,亦未見其有分治者,抑河間之說不足憑歟?余曰︰前人略之也,經雖無明文,然顧名思義可知矣。書曰︰夏傷於暑,秋多瘧痢。痢者,利也,通利之義,乃時症也。或從泄瀉而得,或徑大便膿血,蓋秋令氣降,腹中穢積因時下行而痢也。彼滯下者,滯,是積滯之滯,不因時令,不由泄瀉,而竟裡急後重,垢膩之物頻並而下也,豈可同日語哉。故滯下之症,始得之,多用推陳致新,迎而奪之之法。至於治痢,有用補法者,有用澀法者,有燥濕者,有升提者,有消之者,有溫之者,有分利者,有下之者︰然初時不敢遽以藥下之,因時製宜,必審其胃實積固,乃敢推蕩耳。余故云︰痢者,兼令氣而言也︰滯下者,四時皆有之。名既別,則治法當有徑庭矣。或曰唯。古謂先水瀉而後膿血者,為脾傳腎,乃賊邪難愈;先膿血而後水瀉者,為腎傳脾,乃微邪易愈。相傳微賊之說,是亦以大概言之也,究竟其說,世亦有先後水瀉膿血,而各有難易者。愚謂先水瀉而後膿血,此脾先虛,而積滯繼至,故難愈;先膿血而後水瀉,此積滯既去,已無邪矣,故易愈。高明幸察之。
或有問於余曰︰丹溪《局方發揮》云︰翻胃,即是噎膈,噎膈乃翻胃之漸,言此蓋火氣炎上,熏蒸津液成痰,切切不可用香燥之藥,若服之必死。又曰︰年高者,不治。蓋少年氣血未虛,用藥劫去痰火,病不複作;老年氣血已虛,病必不起。據曰︰翻胃即噎膈,似是一病;又曰︰噎膈乃翻胃之漸,似又是二病。至用藥,謂服香燥之劑必死。乃今時亦有用香燥而得生者何也?余曰︰噎膈、翻胃,古雖未辯,然擬名定義,似有不同,治法亦將無同也。顧《局方發揮》一書,蓋為辟溫補,戒燥熱,諄諄立言,於名義亦未暇辯也。愚意謂噎、膈、翻胃,乃是三病,亙古至今,曾未有人剖析其義者。夫飲食入於噎間,不能下噎,隨即吐出,自噎而轉,故曰噎。膈,是膈膜之膈,非隔截之謂也。飲食下噎,至於膈間,不能下膈,乃徐吐出,自膈而轉,故曰膈。翻胃,是飲食已入胃中,不能運化,而下脘又燥結不通,朝食而暮吐,暮食而朝吐、明其自胃中而倒出,故曰翻胃也。均一吐病,而有上、中、下之分。數千年間,惟潔古老人治吐,而有上、中、下之論。曰︰上焦吐者,主於氣;中焦吐者,主於積;下焦吐者,主於寒。故今人亦有用香燥而治愈者,實寒氣使然也,在人體認真切爾。至於年老之人,誠難治效,丹溪豈欺我哉。
張雞峰曰︰膈是神思間病,惟內觀自養,庶可克濟。斯言亦良語也。
或有難予者曰︰脈有七表、八裡、九道,而無弦、鉤、毛、石,書何謂春弦、夏鉤、秋毛、冬石也,且其義安在?予曰︰此陰陽升降之理也,三才原一太極。春弦者,肝之脈也,與膽為表裡。夫陽氣自地而升,此時其氣尚微,在半表半裡之間,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端直以長,故曰弦。夏脈鉤者,是陽極而陰生也。夫鉤本大而末小,夏至一陰生,夏月六陽之氣盡升,其脈來大而去小,故曰鉤。秋脈毛者,此毛字讀作毫字,《孟子》“明足以察秋毫之末”、正是此義。明陰氣自天而降,輕細以浮,故曰毛。冬脈石者,冬令萬物潛藏之時,是陰極而陽生也。腎主其令,腎屬水,主閉藏,沉而有力,如石之在水中,故曰石。夫升降浮沉之理,變化無窮,豈鑿鑿之七表八裡九道能悉耶﹗且脾胃平和之脈,不大不小,不短不長,難以明狀,惟以意消息之。彼二十四歌者,正如以管窺天也,噫﹗
或問生生子曰︰傷寒書桂枝湯後有云︰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與之則表益實,而汗益難出耳,則是以桂枝為固表藥也,何麻黃湯中又用桂枝為臣耶?生生子曰︰考方療疾,全在體認氣味。《衍義》謂桂大熱,桂味辛甘,主溫中,利肝肺氣,為諸藥先聘通使,溫和榮衛,宣導百藥,無所畏。然桂枝湯用桂者,以其衛為邪襲,則氣不固,故汗出惡風,桂枝味辛甘,陽劑也,陽劑其行快,入咽則先布散,充達百骸四肢,無處不至,此散之之意也。至於止汗,自是芍藥,芍藥味酸,陰劑也,陰劑入咽,其行遲,故先散之而後收之,一開一合,邪氣散而真氣不過泄,以致於適中,非謂桂枝能止汗也。麻黃湯用桂枝為臣,亦以其辛甘發散為陽,若謂其實表止汗,將安用之?蓋以其寒傷榮,桂枝(能佐麻黃而散寒邪)溫和榮衛,則邪自不能容留,汗出而解也。桂枝湯後叮嚀不可與者,為內有芍藥,寒既傷榮,發熱無汗,複用酸寒收斂之劑,則邪無從而出,表乃益實也,非謂辛散能實表也。風,陽氣也,陽主散,風傷衛,則氣散而汗出。寒,陰氣也,寒主斂,寒傷榮,則氣斂而無汗。故治法,無汗要有汗,取辛散能發汗也;有汗要無汗,取酸收能止汗也。俱用桂枝者,以其既能發散,而又能溫和榮衛也。予故曰︰考方療疾,全在體認氣味。
或問治氣鬱脅痛,有謂達之者,有謂瀉之者,於達、瀉二字,還有說否?生生子曰︰脅者,肝之部分,又足少陽經所行之地,此經多有餘,《經》曰︰“東方實。”丹溪曰︰“氣有餘,便是火。”
《內經》曰︰“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蓋人於日用之間,不能恬淡虛無,而純合乎天和;惟不能恬淡虛無而合乎天和,是以七情一有不遂則生郁,郁久則生火,壅遏經隧,充塞清道,而痛作矣。至於痛極而湧吐酸水者,猶洪范所謂曲直作酸,乃肝膽之咎征也。《經》曰︰“木郁則達之。”啟玄子謂吐之令其條達,此固一說也。然於“達之”之義,猶有所未盡焉。達,是通達之達,非獨止於吐也。木郁於下,以柴胡、川芎之類升而發之,以順其挺然之性,正所謂因曲而為之直,又謂從其性而升之,皆達之之義也。仲景小柴胡湯,治少陽脅痛,以柴胡為君,得其旨矣。《經》曰︰“有餘者瀉之。”今肝實而脅痛,固宜瀉之矣。本草列青皮、香附、黃連、白芍、柴胡、川芎之類,均為瀉肝之劑,苟不擇而用之,吾未見得志也。何者?夫青皮、香附,瀉氣之沖逆者也;黃連、白芍,瀉血之沸騰者也。《經》曰︰“上者抑之”,為其當下而不下,故用此辛酸苦寒之劑,以泄其沖逆沸騰之勢,使之降下,以致於平而已,此正治法也,群皆識其為瀉也。至若柴胡、川芎之所以為瀉者,則異乎是也。蓋柴胡、川芎,升發肝膽之清氣者也。《經》曰︰“下者舉之”,為其當升而不升,故用此辛甘苦平之味,於陰中提陽,以扶其直遂不屈之性,使之上升,以複其常,是清陽升而濁陰降也,正前所謂木郁則達之之意,此從治法也,群皆未識其所以為瀉也。《經》曰︰輕者正治,重者從治。又曰︰輕者可降,重則從其性而升之。又曰︰“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過者,謂郁實而為火也。折之者,為裁之也;畏者,如木郁之病,用辛散屬金之藥,而排闥其紛伙,剪伐其猖獗,以致於中和,乃撥亂反正之意也。此皆識陰陽升降之理,順逆之勢,有如是耳。噫﹗苟為醫而不明陰陽升降之理,順逆之勢,則用藥安能識其正哉﹗且夫人與天地相流通者也,即舉肝而言之,在天為雷,在方為東,在時為春,在五行為木,在人為肝,運動之氣,皆相參焉。故張子和曰︰膽與三焦尋火治,肝與包絡都無異。丹溪曰︰此指龍雷之火而言也,在人以肝膽應之。凡物不得其平則鳴,彼陽氣久伏,壅遏於九地之下,則品物為之潛藏,當其升發之際,必轟然迅烈,大發聲震,驚於天關之外,然後品物咸亨,此勢也,理也。今木郁之病,亦近之,木郁於下,則春升之令不行,以故痛而猛,猛而吐,吐而愈者,亦均此勢也,均此理丑CC知夫此,則凡造物之所以有升降順逆者,皆得以遂其正矣,於用藥乎何有。
二十九、論痰為津液、脾濕所生、亦有因於火、因於虛、因於氣、因於食者、而二陳峻利之劑、不可以概用也生生子曰︰痰者,津液所生也。《經》曰︰“飲食入胃,游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若脾虛停濕,則失其健運之常,不能致精於肺,遂而成痰,此脾濕而生痰者也。有陰血不足,陰火上逆,肺受火侮,不得清肅下行,由是津液凝濁,生痰不生血者,此又因陰虛火動而成痰者也。由是知痰之為物,皆脾濕、津液所成明矣。治痰者,要當察其所來之源,世俗例以二陳統治諸痰,不分寒熱。因於濕者,固亦宜矣。蓋半夏燥脾濕,陳皮利肺氣,茯苓入手太陰利水下行,甘草調和諸性,入脾為使。三味皆燥濕剛悍之劑,使水行氣下,濕去土燥,痰斯殄矣,脾斯健矣;使脾無寒濕,則何以當之?由是知二陳之治痰者,非治痰也,是治痰之因於濕也。至於火刑肺金,不得下降,而用二陳者,此又失之疏也。因於火則治火,火降金清,秋令乃行,水無壅遏,痰安從生。丹溪曰︰“黃芩治熱痰,假其下火”,正謂此也。若一例而以二陳治之,吾知脾愈燥而火愈動,非惟病不能去,而反增其喉痛聲啞,咳嗽盜汗,煩躁口渴也已。又有食積痰者,飲食過飽則傷脾,脾傷則氣餒,氣餒則濕停,濕停則痰生矣,宜以保和丸類治之。又有氣鬱生痰者,嚴用和云︰“人之氣道貴乎順,順則津液流通,決無痰飲之患。”是以治痰必先利氣者,謂痰之所從來,皆由七情鬱結,氣道不清,氣積生涎,今利其氣,使鬱結開而氣道暢,抑何痰飲之有?宜七氣湯、越鞠丸之類治之是也。又有風痰者,由表虛皮腠不密,風邪得以乘之,肺氣不利,邪鬱為熱,是以濁涕稠粘,治宜散風利氣,如杏仁、枳殼、紫蘇。前胡之類是也。有驚痰者,驚則神不守舍,氣亂胸中,清濁相干,脈道壅塞,痰遂生焉。故驚痰者,多生心痛顛疾,以牛黃鎮心丸之類治之是也。有冷痰者,由脾胃虛弱,不能運化精微,氣餒行遲,津液凝滯所致。治宜溫暖脾胃,脾充而津液行矣,如乾薑、白朮之屬是也。又有腎虛不能製火,津液生痰,不能生血者,緣肺主出,腎主納,今腎虛不能納氣歸原,出而不納則積,積而不散則痰生焉。以金匱腎氣丸之類治之是也。內有茯苓、澤瀉,利水下行,使濕去而痰絕;地黃、山萸,補實腎水,水升則火自降,而全收藏之職矣。至於中氣不足,痰因積聚,胃中亦賴所養,不可峻用利藥,恐胃一傷,凶變莫測,宜當溫補,使脾胃充實,痰自流動,如六君子之類是也。此丹溪所以諄諄戒人峻用利藥之失也。若夫流飲、支飲、伏飲、懸飲、溢飲,積年累月,膠固難治者,當視其形氣何如,或汗、或吐、或下、或熔,隨其所宜,劫而去之,痰去則當補養,務使中氣充實,庶無峻利之失矣,學人亮之。
或曰︰丹溪云︰“實脾土,燥脾濕,是治痰之本也。”又曰︰“二陳湯,一身之痰都管,治痰之要藥也。欲上行,加引上藥;欲下行,加引下藥。”吾子以此言非丹溪語耶?余曰︰此蓋指脾胃濕化之痰也。脾胃為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所受氣者也。人之七情居處,不能一一中節,稍有悒郁,則氣血凝滯,津液不行,痰斯生矣,故丹溪每以實脾土燥脾濕而言也。如“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達。痰在四肢,非竹瀝不行。痰在皮裡膜外,非薑汁竹瀝不除。氣虛之人有痰,非竹瀝不開”。又曰︰“痰結核在咽喉,燥不得出,以化痰藥加鹹能軟堅之味,栝蔞仁、杏仁、海石、桔梗、連翹,少佐以朴硝,以薑汁蜜丸噙化”。又曰︰“天花粉大能降上膈熱痰。海粉,熱痰能降,濕痰能燥,結痰能軟,頑痰能消。枳實治痰,能沖牆壁。人中黃能降陰火,而清食積之痰”。又曰︰“痰因火盛逆上,治火為先,白朮、黃芩、石膏之類。久病陰火上升,津液生痰不生血,宜補血製相火,其痰自除”。丹溪未嘗純倚二陳為用矣,以上述治痰之藥,亦不為不多矣,丹溪何嘗固執於此,蓋以意立法耳。醫者貴乎貫通達變則得之,否則何以異於刻舟求劍也。
生生子曰︰古云︰咳者,謂無痰而有聲,肺氣傷而不清也。嗽者,謂有痰而無聲,脾濕動而生痰也。今曰咳嗽者,既有聲而複有痰也。然其病不一,有五臟咳,有六腑咳,有六氣咳,有虛咳,有實咳,有水咳,有火咳,種種不同,用藥亦異。觀古人立方,多所重於肺部,有清肺者,有保肺者,有斂肺者,有瀉肺者,有補肺者。五者,謂肺屬金而主乎聲者也。惟肺也,外統皮毛,為一身之護衛,內為華蓋,作五臟之至尊,肺受百脈之朝,故病每干於肺,設不干肺,抑何咳焉?是以治咳必兼於肺。至於清痰降火,流濕潤燥,補腎疏風者,莫明於《丹溪纂要》,條分列治,極為詳盡;但主嗽多,咳少耳。學人宜於是而擴充之,則思過半矣。
生生子曰︰丹溪云︰“哮者,專主於痰,宜用吐法。亦有虛而不可吐者,必使薄滋味;不可純用寒涼,必兼散表。”此深造病情者也。其間,亦有自童幼時,被酸鹹之味,或傷脾,或搶肺,以致痰積氣道,積久生熱,妨礙升降,而成哮症。一遇風寒即發,緣肺合皮毛,風寒外束,弗得發越,內熱壅郁,新痰複生,因新痰而致舊痰並作也。是以氣高而哮,抬肩拮項,不得仰臥,面赤頭疼,惡寒發熱,治宜散表,表散熱解,氣道流通,庶亦暫可。有飲食濃味傷脾,不能運化而發者,脾傷則津液不得布散而生痰涎,壅塞經隧,肺氣為之不利,則胸滿腹痛,盜汗潮熱,晝夜發哮,聲如拽鋸,治宜消食健脾,清痰利氣,斯亦定矣。有房勞太過,腎水衰少,不能製火下降,火寡於畏,而侮所勝,肺金受傷,金傷則生化之源絕矣。病則下午潮熱,哮聲如雷,頭疼面赤,盜汗煩躁,晝輕夜重,脈數無力。治當補腎製火,清金潤燥,庶或得安。有氣逆而發者,《經》曰︰怒則氣上,有升無降。又曰︰大怒則火起於肝。又曰︰上升之氣,自肝而出,中挾相火。肺虛不能平木,病則胸滿脅痛,耳聾眼赤,氣出如火,治宜抑肝利氣。是痰也,氣濃者,當劫而吐之,拔其病根;根拔又當速補中氣,中氣充實,痰不再作矣。
生生子曰︰《內經》云︰“諸氣憤郁,皆屬於肺。”諸滿喘嘔,亦屬於肺,以肺主氣者也。諸喘氣逆者,乃陽火急數而然也。一呼一吸為一息,呼隨陽出,吸隨陰入,呼吸之間,脾受其氣,通乎營衛,合乎陰陽,熱則息急氣粗,寒則息遲氣微。今之喘逆,由火熱而息急也,或六淫所傷,七情所感,或脾腎俱虛,或脾濕腫滿,或本臟氣虛,或瘀血傷滯,皆所以致之,要當合脈認病,合病製方,庶無差失之患矣。
又曰︰方書有雲治喘嗽者,有雲治痰喘者,有雲治喘逆氣急者,有雲氣喘者,不可不分別明白,究治此病,虛實攸系匪輕。驗今之喘嗽者,既嗽而兼有喘聲也。痰喘者,喉中有痰,或出或不能出,抬肩擷項者是也。喘逆氣急者,無痰嗽而獨氣急作喘聲也。氣喘者,較逆急勢則稍緩耳。前二者,兼痰兼嗽,蓋有雜症以干之,故治有汗吐下之不同也,後二者,乃本臟氣虛,或陰虛火動,及產後喘急者,為孤陽幾於飛越,治惟補之、斂之。攻補之不同,由虛實之異路也;少有差忒,則輕者重,重者死矣。予於喘嗽二病,尋究端倪,會類治法,逐証填方,不以重複自嫌,其間搜集不盡者,將俟後之明敏,藉此為左券云爾。
喘而無汗者,宜解表。
腫滿脾虛,不能攝水,上迫於肺,喉中作水雞聲者,或小青龍湯,或導水丸,桑皮、赤小豆、瞿麥之類決之。瘀血凝滯胸膈者,或韭汁之類以活之。
生生子曰︰《靈樞經》云︰“汗者,心之液”。又曰︰“奪汗者無血,奪血者無汗”。故今人多認汗為心血也。愚謂五臟皆有汗,不獨心有之也。《經脈別論篇》曰︰“飲食飽甚,汗出於胃。驚而奪精,汗出於心。持重遠行,汗出於腎。疾走恐懼,汗出於肝。搖體勞苦,汗出於脾。”
夫汗,不過一氣而已。此氣者,乃五穀之精,氣靜則化而為血,以養生身(《靈樞經》曰︰血者,神氣也,血之與氣,異名而同類焉)。擾則越而為汗(不待化而氣先發越也)。《易》曰︰“地氣上而為雲,天氣下而為雨。”《陰陽應象大論篇》曰︰“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良以此也(啟玄子注曰︰夫人汗泄於皮腠者,是陽氣之發泄爾,然其取類於天地之間,則雲騰雨降而相似也)。
生生子曰︰《內經》有五郁之論,謂“木郁達之,火鬱發之,土郁奪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雖統揭夫郁之名,而未顯言夫郁之症,與詳明其達、發、奪、泄、折之義。惟是後之人認達為吐,認發為發汗,以泄為解表利小便,以奪為下,以折為抑其沖逆,意義未必非是,恐於經義未之盡也,余故縷析五郁之症,並治法焉。
夫五臟一有不平則郁。達,是條達或通達也,發是發越,泄是疏泄,奪是攘奪,折是決折。何者?夫《內經》曰︰木郁達之,木郁者,肝郁也。達者,條達、通達之謂也。木性上升,怫逆不遂,則郁。故凡脅痛耳鳴,眩運暴仆,目不認人,皆木郁症也。當條而達之,以暢其挺然不屈之常(如食塞胸中,而肝膽之氣不升,故胸腹大痛,宣而吐之,以舒其木之氣,是在上者因而越之也。木郁於下,脅疼日久,輕則以柴胡、川芎之類開而提之,亦條達之意也;重則用當歸龍薈丸摧而伐之,孰非通達之意歟)。
火鬱發之,火鬱者,心郁也。發者,發越之謂也。火性炎上,怫逆不遂,則郁。故凡瞀悶目赤,少氣瘡瘍,口渴溲黃,卒暴僵仆,嘔噦吐酸,螈 狂亂,皆火鬱症也。當發而越之,以返其自然之常(又如五心煩熱,肌膚大熱,過食冷物,抑遏陽氣於脾土之中,以火鬱湯、升陽散火湯,皆發之之意也,又謂從其性而揚之。思想無窮,所願不遂,悒郁不樂,因生痰涎,不進飲食,或氣不升降,如醉如痴,以木香、石菖蒲、生薑、雄黃之類帥而動之,亦發之之意也。小便混濁,瘡瘍舌疳,以黃連解毒湯、導赤散、八正散之類引而下之,孰非越之之意歟)。
土郁奪之,土郁者,脾郁也。奪者,攘奪之謂也。土性貴燥,惟燥乃能運化精微,而致各臟也。壅滯漬濡,則郁。故凡腫滿痞塞, 腫,大小便不利,腹疼 脹,皆土郁症也。當攘而奪之,以複其健運之常(又如腹中窒塞,大滿大實,以枳實導滯丸,木香檳榔丸、承氣湯下而奪之,是中滿者,瀉之於內也。飲食傷脾,痞悶,痰涎日生,以橘半枳朮丸;憂思痞結,不思飲食,腹皮微急,以木香化滯湯、消痞丸消而磨之,亦攘之之意也。諸濕腫滿, 腫,濕熱發黃,以實脾利水之劑燥之,孰非攘而奪之之意歟)。
金郁泄之,金郁者,肺郁也。泄者,疏泄之謂也。金貴空清,壅塞窒密,則郁。故凡咳逆,喉疼聲啞,胸滿喘息,抬肩擷項,肌熱,鼻塞嘔膿,皆金郁症也。當疏而泄之,以肅其清降之常(又如傷風,咳嗽鼻塞,以參蘇飲、人參敗毒散,皆疏之之意。胸膈停飲,或水飲入肺,喉中如水雞之聲,或肺癰嘔膿血,以葶藶大棗瀉肺湯治之,孰非泄之之意歟)。
水郁折之,水郁者,腎郁也。折者,決折之謂也。水貴沉靜,搏激窒塞,則郁。故凡冷唾上湧,水腫腹脹,腰膝不利,屈伸不便,皆水郁症也。決而折之,以導其東歸之常(又如腎氣抑郁,邪水泛上而冷唾,以茯苓、澤瀉之類導而下之,決之之意也。腰臍疼痛,不可俯仰,或如奔豚之狀,以桂心之類折之,或小便癃疼,久亢不泄,而為白濁,以小茴香、澤瀉、黃柏之類治之,孰非決之之意歟)。是皆因其曲而直之也,舉其概則余可推矣。若以達為吐,以發為汗,以泄為解表利小便,以奪為下,以折為抑其沖逆,然固然,於經義恐猶未盡善也。且后文又曰︰“然調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愚謂過者,淫勝之謂也,折之者,謂裁之也,如木勝助之以辛,火勝助之以鹹之類,投其畏而伐之,故曰︰“五臟一有不平,所勝平之,遞相濟養,交互克伐”,此之謂也。
生生子曰︰經云︰怒則傷肝,甚則嘔血並飧泄。又曰︰心主血,肝藏血,脾統血。怒氣上逆,則脾氣受傷,所藏所統之血,皆妄行而錯亂也。古方有用芎附飲治之而效者,良由川芎、香附,能調肝氣,氣和而血歸經也。丹溪有用桂五錢為末,冷水調服者。緣桂能和榮衛,通血脈,木得桂而枯,且又為從治之法,故不獨恃寒涼為治也。必須參之脈証,如脈微弱虛軟,精神疲憊,急當獨參湯進之。如脈洪大弦長有力,精神不倦,或覺胸中氣塞,或血是紫黑塊者,當以承氣湯下之,此釜底抽薪法也。若勢緩而色鮮紅,宜以葛可久十灰散、阿膠、血餘灰之類止之。或調氣,或下或止,全在臨症活法,勿得執一以戕生也。
滑伯仁曰︰血溢、血泄、諸蓄妄証,其治也,予率以桃仁、大黃行血破瘀之劑,以折其銳,而後區別治之。或問︰失血複下,虛何以當行血破瘀之劑?予曰︰血既妄行,迷失其道,不去蓄利,則以妄為常。曷以御之?且去者自去,生者自生,何虛之有。且如婦人行經,有五六日不止者,有十數日不止者,可見去者自去,生者自生也;乳婦亦然。
生生子曰︰時師治血,愛用寒涼,每每畏用溫、補二法,亦偏見也。夫有寒當溫,有虛當補,聖哲不能廢其規,但要體認切當,毋輕舉也。假使胃寒,或久為寒涼所激,以至血不歸經,不溫可乎?暴吐暴衄,昏運軟倒,不補可乎?故王海藏治飲冷傷脾吐血,以理中湯理治中脘,分利陰陽,此亦理治內衄之法也。《三因方》曰︰理中湯能止傷胃吐血,以其功最理中脘,分利陰陽,安定血脈。葛可久治吐血昏運,用獨參湯。仲景曰︰血脫益氣。東垣曰︰陽生陰長。皆有旨趣,實法在當用而用也。設若陰虛火動,咳嗽已久,肺有伏火,痰帶血絲,或紫色血屑,又當滋陰潤肺,開鬱清痰,而前劑未敢以輕試也。是知咳血、嗽血、痰帶血絲,惟當滋陰潤肺為先,暴吐昏運,卻宜補虛溫脾為最。全在體察病源,勿致偏癖,斯為良師。
滑伯仁曰︰諸見血非寒証,皆以為血熱所迫,遂至妄行;熱皆複有所挾也,或挾風,或挾濕,或挾氣。又有因藥石而發者。其本皆然,上中下治,各有所宜。在上,則梔子、黃芩、黃連、芍藥、犀角、蒲黃,而濟以生地、牡丹皮之類。胃血,古人有胃風湯,正是以陽明火邪,為風所扇,而血為之動。中間有桂,取其能伐木也,若蒼朮、地榆、白芍藥之類,而濟以火劑。大腸血、以手陽明火邪,為風為濕也,治以火劑、風劑,風能勝濕也。如黃連、芩、芍藥。柏皮、荊芥、防風、羌活之類,兼用雞冠花,則述類之義也。
又曰︰驚而動血者屬心,怒而動血者屬肝,憂而動血者屬肺,思而動血者屬脾,勞而動血者屬腎。
生生子曰︰咳血多是火鬱肺中,治宜清肺降火,開鬱消痰,咳止而血亦止也。不可純用血藥,使氣滯痰塞,而郁不開,咳既不止,血安止哉﹗設下午身熱,而脈細數,此真陰不足,當清上補下。
生生子曰︰有侄女十歲,因毀齒動搖,以苧麻摘之,血因出不止,以小瓦盆盛之,一日夜積十一盆,用末藥止其處,少頃複從口中吐出,身亦不倦,亦事之希覯也。可見人身之血,不可測量。診其脈,皆洪大有力。以三製將軍末子二錢,用枳殼湯少加童便調下。是夜之半,去黑糞數塊,其血頓止,再不複發。後又見一男子,每齒根出血盈盆,一月一發,百藥不效,歷十餘月。每發則昏昧,知其人好飲,投前劑一服而安。
又一老嫗患此,一發五七日,一日約有升餘,投前劑亦安,所下皆有黑糞。是知此疾,多陽明熱盛所至者。緣衝、任二脈,皆附陽明,陽明者,多氣多血之經也。故一發如潮湧。急則治其標,故投以釜底抽薪之法,應手而愈。要知腎虛血出者,其血必點滴而出,齒或攸攸而疼,必不如此之暴且甚。有餘不足,最要詳認。
有謂作諸禁鼓栗者,非也。諸禁鼓栗,乃斗牙戰搖,似寒而實熱也。夫顫振,乃兼木氣而言,惟手足肘前戰動,外無凜栗之狀。
生生子曰︰顫振者,人病手足搖動,如抖擻之狀,筋脈約束不住,而莫能任持,風之象也。《內經》云︰諸風掉眩,皆屬肝木。木主風,風為陽氣,陽主動,此木氣太過,而克脾土,脾主四肢,四肢者,諸陽之末,木氣鼓之故動,經謂“風淫末疾”者此也,亦有頭動而手足不動者,蓋頭乃諸陽之首,木氣上沖,故頭獨動而手足不動︰散於四末,則手足動而頭不動也。皆木氣太過,而兼火之化也。木之畏在金,金者土之子,土為木克,何暇生金。《素問》曰︰“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臟也。一水不能勝二火。”由是木挾火勢而寡於畏,反侮所不勝,直犯無憚,《難經》謂木橫乘金者是也。此病壯年鮮有,中年以後乃有之,老年尤多。夫老年陰血不足,少水不能滅盛火,極為難治,前哲略不及之,惟張戴人治新寨馬叟,作木火兼痰而治,得效。遇此症者,當參酌厥旨,而運其精思云。
(附相火辯)
生生子曰︰《內經‧氣交變大論篇》云︰“南方生熱,熱生火,其令熱,其變消爍,其災燔 。”運氣五行生死順逆篇曰︰火主於南,應夏。火之為言,化也,言能化生萬物也。六氣之中,君火為二之氣,經以熱稱之。相火為三之氣,經以暑稱之。暑之與熱,皆火令也。六化篇曰︰在地成形,在天為氣,行有五而氣有六,以分君火、相火之化。六氣化者,謂寒、暑、燥、濕、風、火也。乃天之元氣。
六氣皆有一化,舉大概也。君火之化熱,主春末夏初,行暄淑之令,而不行炎暑,應君之德也。相火之化暑,主於夏。夏之為言,大也,與午同意,炎暑乃行。人有觸其氣者,皆令氣之病也,當從四時令氣之治,非病機中五臟厥陽之火同治也。五臟厥陽之火所致之疾,當從病機之治。蓋令氣之火,自外而治者;病機之火,自內而生者。內外致疾之原不同,則治法當合求其所屬矣(病機出《至真要大論篇》)。
生生子曰︰火為五行之二,化生之機,在天在人,不可一日而無,諸書雖往往於雜症中言之,然未有能分君相之名,及明令氣之序,是以多認陰火為相火,又有以五志之火為相火,即明達精詣如丹溪,而《格致余論‧相火篇》,亦以龍雷之火為相火,又分君火為人火,相火為天火,愚甚惑焉。嘗按
《內經‧陰陽應象大論篇》有壯火氣衰,少火氣壯之言,《天元紀大論篇》有君火以名,相火以位之言,並無天火、人火、龍雷火之說,至丹溪而始言之。何哉?愚度丹溪之意,既謂肝腎之陰悉具相火,是以指肝腎之陰火為相火。又曰︰見於天者,出於龍雷,則木之氣;出於海,則水之氣。或以龍雷皆動物,凡動皆屬火,故以相火為天火耶。假若以動皆屬火,而遂以相火為天火,然則君火亦有動之時也,獨不可屬之天哉?愚謂火為造化生息之機,不能不動,第不可以妄動。火有天人之分,不可以君相分屬天人。何言之?蓋天有六氣,君火主二之氣,相火主三之氣,是君相皆可以天火稱也。人有十二經,十二經中心為君火,包絡、三焦為相火,是君相皆可以人火稱也。故以天之六氣言,則二之氣,三之氣,歲歲若是,為亙古不易之常運。以人身言,則心為君火,包絡三焦為相火,亦亙古不易之定論。
君火、相火,皆有定體,以裨助生生不息之功,不可一日而無,故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若彼肝腎雖皆有火,乃五志之淫火,而非五行之正火,致人疾而為元氣之賊,不可一日而有也。今丹溪不以六氣之火為天火,而以肝腎陰火為龍雷之火,為天火;不以七情所感之火為人火,而以君火為人火。夫肝藏血,腎藏精,彼謂悉具相火,愚不知其何所見也。且經以君火主春末夏初,二之氣,以熱稱之,丹溪乃謂經以暑與濕言之。夫暑,屬三之氣,濕,屬四之氣,各有主之者,與君火何預?經以相火主三之氣,以暑稱之,丹溪乃言經以火稱之,謂其暴悍酷烈於君火指為元氣之賊,大與經旨相抵牾。所以然者,良由認相火未真,故其立言支離多病,前後自相矛盾。至於君火以名,相火以位之言,亦不能暢條其義。夫君火以名者,蓋以君雖屬火,然至尊無為,惟正火之名,故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者,蓋相宣行火令,而守位稟命,故曰相火以位,猶之宰相奉行君令,為職位所宜然也。彼於相之名義未明,是以相火之論未當也。愚始閱此篇,疑非丹溪之筆,已而詳玩筆勢,與其他撰著相類,或出於一時之意見,未遑稽考,不然,登梓時亦未暇校正竄易耶,釋今不為辯校,則後之學人,不知從丹溪之長,徒執迷其陰火為相火之說,卒之認相火為賊火,不知以五志之火為賊火,其誤人也甚矣﹗溯丹溪初心,本欲開後之聾瞽,不知此論,使聾瞽者益聾瞽也,愚故願為丹溪之忠臣,不憚辯駁者,正欲成丹溪惠後之心,又何暇計僭逾之罪哉,同志者幸亮之。
生生子曰︰按泄瀉二字,取義必有輕重,非一症而無分別者也,何也?據書有雲泄者,有雲瀉者,有雲泄瀉者,假使無分別,經何分言之若是。愚謂糞出少而勢緩者,為泄,若漏泄之謂也。糞大出而勢直下不阻者,為瀉,傾瀉之謂也。姑參出以俟明哲正焉。
生生子曰︰欲防夏之傷暑者,在於冬之藏精也。暑者,火令也,人與天地,同一橐 ,故天地之氣有升降,人之氣亦隨之。夏月六陽之氣盡出於地,人之腹亦地也,氣浮於外,腹中虛矣。虛而勞動不常,則病生焉。況人不善攝生者多,於冬月陽氣潛藏之時,斫喪過甚,精氣虛竭。精氣者,天真本然之氣也,積此為來春發生之本,本一虛竭,則生元絕矣。《經》曰︰冬不藏精者,春必病溫,夏必煎厥。人有春末夏初,患頭痛體熱,食少自汗,怠惰嗜臥者,此注夏病也,仲景謂︰“春夏劇,秋冬瘥”者是也。暑為盛夏火令之極,陽氣既浮,陰血又竭,幾何不病?苟或攝養不當,動勞失矩,氣血複耗,神將何依,於是卒暴僵仆、迷悶霍亂之症迭出不已。孫真人教人以五月常服生脈散,蓋謂脈者,氣血之先;氣血者,人之神也。火令熱傷元氣,以人參能補天真之元氣也。五味收斂浮散之氣,不使飛越,又能滋肺補腎,庶免二臟真陰枯竭。以門冬複脈通心,生津潤燥。三味和協,同為補劑,名曰生脈散,是亦救其冬不藏精之失也。雖然,施於體濃未病之先,力則易為,若稟弱既病者,抑亦難矣,故善防暑月之病者,不若保腎水於冬月未病之先也。東垣論暑,兼脾胃虛弱而言,甚為詳悉,丹溪載夏月伏陰在內,戒用燥熱,《玉機微義》與載籍間所載暑病,尤班班焉,皆當細玩,學人能潛心貫而通之,無餘蘊矣。
生生子曰︰世之病痿者甚多,而治痿之法甚少,考之《內經》,且特立篇目,非泛常總括病機者倫也。治法之少,由後人或未能盡悉經旨,今按《內經》,皆以氣熱為五痿受病之胎,則可見痿之病本,皆自氣熱中來也。何者?痿 之始,五臟因肺熱葉焦,遞相傳染。緣肺者,統諸氣,心之蓋,臟之長,君之相傅,而治節之所由系焉。五痿之疾,殆肺之一氣流傳,猶宰相承一旨以令天下也。觀其獨取陽明為治,不以五痿異者,此又可見以肺熱為本,而五痿為標,故治獨取陽明,是謂定於一也。此“取”字,有教人補之之意,非所謂攻取也。蓋陽明乃五臟六腑之海,主潤宗筋。又衝脈者,經脈之海。與陽明合於宗筋。陰陽總宗筋之會,會於氣街,而陽明為之長,皆屬於帶脈,而絡於督脈。陽明虛則宗筋縱,帶脈不引,故足痿不用。茲補其陽明,使穀氣充,衝脈盛,帶脈引,宗筋潤,是以能束骨而利機關,故其治獨取陽明,而不以五痿異也。既得以熱字為本,陽明為用,臨症處方,則在人自擴充之,書曷能盡所言哉。
丹溪曰︰《內經‧痿論》,肺熱葉焦、五臟因而受之,發為痿 。又曰︰諸痿皆屬於上,指病之本在肺也。
或曰︰《內經》治痿之法,獨取陽明何也?曰︰諸痿生於肺熱,只此一句、便見治法大意。《經》曰︰“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此固是就生克言補瀉,而大經大法,不外於此。五行之中,惟火有二,腎雖有兩水,惟其一陽常有餘,陰常不足,故《經》曰︰一水不能勝二火,理之必然。金體燥而居上,主氣,畏火者也。土性濕而居中,主四肢,畏木者也。火性炎上。若嗜欲無節,則水失所養,火寡於畏,而侮所勝,肺得火邪而熱矣。木性剛急,肺受邪熱,則金失所養,木寡於畏,而侮所勝,土得木邪而傷矣。肺熱則不能營攝一身,脾傷則四肢不能為用,而諸痿之病作。瀉南方,則肺金清,而東方不實,何脾傷之有?補北方,則心火降,而西方不虛,何肺熱之有?故陽明實則宗筋潤,能束骨而利機關矣。治痿之法,無出於此。駱龍吉亦曰︰風火相熾,當滋腎水。東垣先生取黃柏為君,黃 等藥為輔佐,而無一定之方,有兼痰積者,有濕多者,有熱多者,有濕熱相半者,有挾寒者,臨病製方,其善於治痿乎﹗雖然,藥中肯綮矣,若將理失宜,聖醫不治也,但是患痿之人,若不淡薄滋味,吾知其必不能安全也。
生生子曰︰劉宗濃謂治痿方多缺略者,皆因混入中風條內故也,此皆承丹溪治痿不得作風治,斯言深得病旨。風乃外入者,故當逐散;痿則內藏不足所致,治惟有補而已。但丹溪痿篇中,既以《內經》治痿獨取陽明之說設為或問矣,乃不答所以取陽明之旨,而以《難經》瀉南補北之法,摘為治痿之方,斯亦法外變通之意,第不思所問取陽明之義,竟何所發明,是欲彰之而複蔽之也。胡不曰陽明者,胃也,坤土也,萬物之所以資生焉,為脾之表,脾胃一虛,肺氣先絕,肺虛則不能宣通臟腑,節製經絡;必胃濃則脾充,脾充則能布散津液,使臟腑各有所稟受,四肢健運,如是則何有於葉焦,何有於痿 也。要知痿之終始,只在肺胃之間而已矣。肺熱葉焦,則不能節製諸經,胃氣虛弱,則臟腑無所受氣。帶脈不引,宗筋枯願,而痿 之所由兆。故《內經》治痿,所以獨取乎陽明也,以陽明為五臟六腑之海也。“獨”之一字,是謂足可以盡其治之辭。彼丹溪瀉南補北之法,或可以施肺腎之痿,其於肉痿,敢試之乎?《經》曰︰“肌肉濡漬,痺而不仁,發為肉痿。”啟玄子注曰︰肉屬於脾,脾惡濕,濕著肌肉,則衛氣不營,故發為肉痿也。據此,則瀉火補水之法,可得以概治肉痿乎否也?丹溪天資甚高,筆力尤健。凡天資高者,或一時之興,隨筆成文,或自執己見以為是,不複更檢,觀篇後盛贊東垣治痿之善,即可以見其天分,惜乎不以東垣之善返照,未免自是之為累歟。
生生子曰︰諸書有言癲狂者,有言癲癇者,有言風癇者,有言風癲者,有言驚癇者,有分癲癇為二門者,略無定論。究其獨言癲者,祖《內經》也。言癲癇,言癲狂者,祖《靈樞》也。要之,癲、癇、狂,大相徑庭,非名殊而實一之謂也。《靈樞》雖編癲狂為一門,而形症兩具,取治異途,較之於癇,又不相侔矣。諸書有雲大人為癲,小兒為癇,此又大不然也。《素問》謂癲為胎病,自母腹中受驚所致,今乃曰小兒無癲,可乎?癇病,大人歷歷有之,婦人尤多,予故據經文分為三目,庶治者有所辯別云。
明癲症
夫癲者,或狂或愚,或歌或笑,或悲或泣,如醉如痴,言語有頭無尾,穢潔不知,積年累月不愈,俗名曰心風。此志願高碩,而不遂所欲者多有之。
明狂症
夫狂者,猖狂之謂也。言其病之發,猖獗剛暴,有如《傷寒論》陽明大實發狂,罵詈不避親疏;甚則登高而歌,棄衣而走,逾牆上屋,持刀執棍,日夜不止;狎之則笑,忤之則怒,如有邪依附者是也。
明癇症
夫癇,時發時止者是也。有連日發者,有一日三五發者。或因驚,或因怒,而動其痰火。發則昏昧不知人事,耳無所聞,目無所見,眩仆倒地,不省高下。甚而螈 抽掣,目作上視,或口眼歪斜,或口作六畜之聲。將醒時必吐涎沫。彼癲狂,皆無以上証也。用此辯之,亦易詳明,大抵皆痰火所致。
生生子曰︰按鼻鼽一症,今人患者甚多,考諸古方,鮮有言其病因者,惟運氣曰︰火攻肺虛,鼻鼽。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鼽衄鼻窒。又云︰少陰司天,熱淫所勝,民病鼽衄嚏嘔。又云︰少陽司天,火淫所勝,甚則鼽衄。又歲金不及,炎火乃行,民病鼽嚏。又曰︰陽明所至為鼽嚏。據運氣,皆以火熱司令為言,火克金,熱傷肺,蓋以鼻為肺之竅也。雖云少陰、少陽熱火司令之年為病,然亦只是腸胃素有痰火積熱者,乃有此感也。不然,火熱主令之歲,三年之內,曷常無之,未嘗人人有此病也,吾故曰,必腸胃素有痰火積熱者,然後有此感也。何者?大腸,肺之府也,胃、五臟之所受氣者也。《內經》曰︰“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鼻主無形者,經曰︰清氣通於天,又曰︰鼻主天氣。愚謂腸胃設無痰火積熱,則其平常上升之氣,皆清氣也,縱火令之年,何豫耶?若夫腸胃素有痰火積熱,則其平常上升之氣,皆氳而為濁耳。金職司降,喜清而惡濁,今受濁氣熏蒸,凝聚既久,壅遏鬱結,而為痰涕。至於痔珠、 肉之類,皆由積久,燥火內燔,風寒外束,隧道壅塞,氣血升降,被其妨礙,澆培彌濃,猶積土而成阜也。據運氣云云,純以火熱司令之歲,火氣下臨,肺氣上從,乃成鼻鼽嚏衄之症,假令水濕司令之歲,必無鼻鼽嚏衄,而鼻鼽嚏衄之証,必待火熱司天之歲而能成耶?噫﹗如斯而談,則鑿矣。觀仲景《傷寒論》,太陽症,當與麻黃湯,不與者,必成鼻衄。又見今人,每每感風寒,隨時鼻塞濁涕,及素有郁熱者,微觸風寒,即鼻塞嚏涕。或調理失宜,積年累月,竟成鼻鼽、鼻淵者,往往有之。《內經》曰︰“膽移熱於腦,則辛 鼻淵,”又曷嘗必待火熱司令而後始致此病耶。愚故曰︰必腸胃素有痰火積熱,又值火熱當權之年,內外之火夾攻,於此時有甚耳。或曰︰子以運氣之言為不足征歟,何今之按天時,占歲候,與夫驗豐旱,及諸星卜家,動輒取應,吾恐後之吹毛者,將藉此以非子矣,子曷逃乎?予曰︰愚亦深知僭逾為非,而無所逃也,愚又奚敢謂運氣為不足征也,夫運氣雲者,指歲運火令當權,所不勝者受邪,是大略以理該之也,否則咳嗽吐血肺癰等症,又何莫而非火克金之候耶?愚之所謂腸胃痰火積熱者,即病因也,於運氣有所核而無相悖戾焉,知我者,其鑒諸。
(俗名腦漏)生生子曰︰按書云︰鼻流清涕者為鼻鼽,流濁涕者為鼻淵。《內經‧氣厥論篇》曰︰“膽移熱於腦,則辛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傳為衄蔑瞑目,故得之氣厥也。”啟玄子注曰︰厥者,逆也,腦液下滲,則為濁涕,涕下不止,如彼水泉,故曰鼻淵也。足太陽脈,起於目內 ,上額交巔,上入絡腦。足陽明脈,起於鼻交 中,傍約太陽之脈。今腦熱,則足太陽逆與陽明之脈俱盛,薄於 中,故鼻 辛也。辛,謂酸痛。予嘗以防風通聖散,除硝、黃,其滑石、石膏減半,倍加辛夷花,先服三五帖,再用此為丸,每服七十丸,早晚白湯吞服,半斤則瘳矣。
余弟於六月赴邑,途行受熱,且過勞,性多躁暴,忽左脅痛,皮膚上一片紅如碗大,發水泡瘡三五點,脈七至而弦,夜重於晝。醫作肝經鬱火治之,以黃連、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類,進一服,其夜痛極,且增熱。次早看之,其皮膚上紅大如盤,水泡瘡又加至三十餘粒。醫教以白礬研未,井水調敷,仍於前藥加青黛。龍膽草進之。其夜痛苦不已,叫號之聲,徹於四鄰,脅中痛如鉤摘之狀。次早觀之,其紅已及半身矣,水泡瘡又增至百數。予心甚不懌,乃載歸以詢先師黃古潭先生,先生觀脈案藥方,哂曰︰切脈認病則審矣,製藥訂方則未也。夫用藥如用兵,知已知彼,百戰百勝,今病勢有燒眉之急,迭卵之危,豈可執尋常瀉肝之劑正治耶?是謂驅羊搏虎矣﹗且苦寒之藥,愈資其燥,以故病轉增劇。水泡瘡發於外者,肝郁既久,不得發越,乃侮其所不勝,故皮腠為之潰也,至於自焚則死矣,可懼之甚﹗為訂一方,以大栝蔞一枚,重一二兩者,連皮搗爛,加粉草二錢,紅花五分。戌時進藥,少頃就得睡,至子丑時方醒,問之,已不痛矣。乃索食,予禁止之,恐邪火未盡退也。急煎藥渣與之,又睡至天明時,微利一度,複睡至辰時。起視皮膚之紅,皆已冰釋,而水泡瘡亦盡斂矣,後亦不服他藥。夫病重三日,飲食不進,呻吟不輟口,一劑而愈,真可謂之神矣。夫栝蔞味甘寒,《經》云︰“泄其肝者,緩其中。”且其為物,柔而滑潤,於郁不逆,甘緩潤下,又如油之洗物,未嘗不潔。考之本草,栝蔞能治插脅之痛,蓋為其緩中潤燥,以致於流通,故痛自然止也。
生生子曰︰一婦三十五歲無子,恐夫娶外家致郁,經不行者三月矣,病腹痛惡心,諸醫皆云有孕,其夫亦粗知醫,舉家欣喜,治以安胎行氣止痛之藥,服三五十帖不效,痛苦益甚。凡未申時發寒熱,腹中有塊,如彈子大者二三十枚,翻騰作痛,行動則水聲漉漉,痛極則吐酸水五六碗,吐盡則塊息而寒熱除,痛亦不作,明日亦然。又作瘧治,轉劇。召予診,左手弦尺澀,右手濡弱,重取則滑,尺同左。時經已五月不行矣。予曰︰此郁病也,豈有澀脈成孕之理?若然,則前藥當效矣。其夫亦悟,乃為製方,以二陳加香附、山梔、撫芎、玄胡、當歸、紅花之類,藥進而痛止,連與四帖,皆效,但藥止則痛發如故,調治一月,不能除根。予因持脈案見先師黃古潭先生,先生乃諭予曰︰此鬱火病也。其病起於肝膽,蓋肝主謀慮,膽主決斷,謀不決則郁生,郁生則木盛,木盛則凌脾,脾傷則不能運化精微,而生氣血,以故月水不來也。肺金失於母養,則降殺之令不行,木寡於畏,而侮所不勝,是以直沖犯清道,以作吐也。吐後諸症皆減者,木升而火息也。為裁一方,以黃 五錢,柴胡三錢,白芍藥二錢,甘草一錢,陳皮、貝母、枳實各五分,薑三片。一劑而寒熱除,再劑而痛減吐止,水聲亦絕,七日不發。其夫喜曰︰是何神速也﹗乃拉予複請命於先生,先生曰︰夫寒熱者,少陽膽也,吐酸者,厥陰肝也,痛而複塊翻騰者,火盛激動其水,如鍋中湯滾,泡浪沸騰是也。吐多則肺金愈傷。故用黃 補肺金為君,使得以製肝木,以柴胡瀉肝為臣,以升發其膽火,《經》曰︰“木郁則達之”,達是通達之義,夫木性上升者也,既郁則不升,故用柴胡升發膽肝之清氣,使沖開其鬱結,以複其常。又曰︰“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補肺製肝,正謂此也。又曰︰“泄其肝者,緩其中”。以甘草緩中為佐。又曰︰“木位之主,其瀉以酸”,以白芍藥於脾中瀉木為臣。病久生郁,郁久則生涎,以貝母、陳皮、枳實,開鬱逐涎,為裨使,然後金得其正,木得其平,土得其安,由是病去而愈速。前方用山梔、黃連之類,皆降下之藥,火勢正熾,豈區區寒涼所能抑哉﹗故《經》曰︰輕者正治,重則從其性而升之。但凡治病,要當識得此意。先生,吾徽黟人也,汪石山翁弟子,少業儒,通五經,以疾就醫,治病每有超見,此略述其二耳。且此今人所患者多,而治者鮮有若是之明且盡也。故揭附於斯,以公同志者,庶先生之名不泯也。
《本事方》云︰唐李祠部治消渴者,腎虛所致,每發則小便甜,醫多不知其故,方書缺而不言。《洪范》曰︰“稼穡作甘”。以物理推之,淋餳醋酒作脯法,須臾即甜,足明人之食後,滋味皆甜,流在膀胱,若腰腎氣盛,則上蒸炎,氣化成精,氣下入骨髓,其次為脂膏,又其次為血肉,其餘則為小便;故小便色黃,血之餘氣也。五臟之氣鹹潤者,則下味也。若腰腎既虛冷,則不能蒸化穀氣,盡下為小便,故味甘,不變其色,清冷則肌膚枯稿也。猶如乳母,穀氣上泄,皆為乳汁味甘。消渴病者,下泄皆為小便,皆精氣不實於內,則小便頻數也。又肺為五臟華蓋,若下有暖氣,蒸則氣潤,若下冷極,則陽不能升,故肺干而渴。譬如釜中有水,以火暖之,又以板複之,則暖氣上騰,故板能潤,若無火力,則水氣不能上升,此板終不得潤。火力者,腰腎強盛也,常須暖補腎氣,飲食得火力,則潤上而易消,亦免乾渴之患。故仲景云︰宜服八味腎氣丸。
余族兄雙柏,五旬後病此,時師以滋陰降火之劑投之,小便愈多,色清而長,味益甘,則渴益甚。屢更醫,率認為熱,盡用苦寒,輕劑如天花粉、黃連、麥冬、石膏、知母之類,重劑如汞丹之類,不惟不效,反至遍身如癩,精神 削,脈皆細數。余後至,曰︰此東垣所云,消渴末傳也。能食者,必發腦疽背瘡;不能食者,必傳中滿鼓脹。今脈細數,而膚皆隱疹,寧免其無疽瘍乎?急宜更藥,毋用寒涼壞胃也。乃以腎氣丸,加桂心、五味子、鹿角膠、益智仁,服之半月。精神霈長,消渴痊除,小便不甜,膚疹俱脫,十年無恙。後以不如意事觸之,渴疾複作,諸醫又以滋陰劑與之,遂成腫滿而斃。嗚呼,痛哉﹗設若守加味腎氣丸,未必有是腫滿病也。仲景、東垣,實為祖師,千載之下,益使人崇信也。特附於斯,以告同志。
客有病痞者,積於其中,伏而不得下,自外至者,捍而不得納,從醫而問之,曰︰非下之不可。歸而飲其藥,既飲而暴下,不終日而向之伏者散而無餘,向之捍者柔而不支,焦膈通達,呼吸開利,快然若未始有疾者。不數日,痞複作,投以故藥,其快然也亦如初。自是不逾月而痞五作五下,每下輒愈。然客之氣一語而三引,體不勞而汗,股不步而栗,肌革無所耗於前,而其中 然莫知其所來。嗟夫﹗心痞非下不可已,予從而下之,術未爽也, 然獨何如?聞楚之南有良醫焉,往而問之。醫笑曰︰子無怪是然者也,凡子之來,固為是 然也。坐,吾語汝。天下之理,有甚快於吾心者,其末也,必有傷;求無傷於其中,則無望快於吾心。夫陰伏而陽蓄,氣與血不運而為痞,橫乎子之胸者,其累大矣。擊而去之,不須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為也,必將搏擊震撓而後可。夫人之和氣,沖然而甚微,泊乎其易危。擊搏震撓之功成,而子之和亦已病矣。由是觀之,則子之痞凡一快者,則子之和亦一傷矣;不逾月而快者五,子之和平之氣,不既索乎﹗故 然如不終日也。且將去子之痞,而無害於和也,子歸燕居三月,而後與之藥,可為也。客歸三月,齋戒而複請之,醫曰︰子之氣少複矣,取藥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終年而可複常;且飲藥不得亟進。客歸而行其說,然其初,使人懣然而遲之,蓋三投藥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見其所攻之效,久較則月異而時不同,終歲而疾平矣。客謁醫,再拜而謝之,坐而問其故。
醫曰︰此醫國之說,豈特施之於病哉﹗子獨不見秦之治民乎?捍而不聽令,惰而不勤事,故而不畏法,令之不聽,治之不變,則秦之民常痞矣。商君見其痞也,厲以刑法,威以斬伐,悍厲猛鷙,不毫發少貸,痛鏟而力○之,於是乎秦之政如建瓴,流通四達,無敢或拒,而秦之痞嘗一快矣。自孝公以至二世,凡幾痞而幾快矣,頑者已圮,強者已柔,而秦之民無歡心矣。故猛政一快者,歡心一亡,積快而不已,而秦之四肢枵然,徒具其物而已,民心日離,而君孤立於上,故匹夫大呼,不終日而百姓皆起,秦欲運其手足肩膂,而漠然不我應。故秦之亡也,是好為快者之過也。昔者,先王之民,其初亦嘗痞矣,先王豈不知砉然擊去之以為速也,惟懼其有傷於中也,故不敢求快於吾心,優柔而撫育之,教以仁義,道以禮樂,陰解其亂,而除去其痞。旁視而懣然有之矣,然月計之,歲察之,前歲之俗,非今歲之俗也,不擊不搏,無所忤逆,是以日去其戾氣,而不嬰其歡心,於是政成教達,安樂久而後患除矣。是故三代之治,皆更數聖人,歷數百年,而後俗成,則予之藥終年而疾愈,蓋無足怪也。故曰︰天下之理,有甚快於吾心者,其末也必有傷;求無傷於其中,則無望快於予心。雖然,豈特治天下為然哉﹗客再拜而紀其說。
《靈樞經》第十五篇有曰︰“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後二十八脈”,以應二十八宿。夫謂二十八脈者何?左右手足上下各十二經,又陰蹺陽蹺,共二十六也。合任督二脈,前後以足其數云。
生生子曰︰天有四時,地有四海,而人亦應之。四海者,髓海、血海、氣海、水穀之海也。十二經水,皆注於海也。岐伯曰︰“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街,下至三裡。衝脈者,為十二經之海,其輸、上在於大杼,下出於巨虛之上下廉。膻中者,為氣之海,其輸、上在於柱骨之上下,前在於人迎。腦為髓之海,其輸、上在於其蓋,下在風府。”有餘不足,皆可得而見也。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 息面赤;氣海不足,則氣少不足以言。血海有餘,則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狹然不知其所病。水穀之海有餘,則腹滿;不足則飢,不受谷食。髓海有餘,則輕勁多力,自過其度;不足則腦轉耳鳴,脛酸眩冒,目無所見,懈怠安臥。”凡此有餘不足,宜“審守其輸,而調其虛實,無犯其虛,順者得複,逆者必敗”(出《靈樞‧海論篇》)。
《易》曰︰“天地 ,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則 者,升降凝聚之謂也,媾精者,配合交感之謂也。必二氣合,則化自生矣。否則獨陽不生,獨陰不成,惡能望其化生哉﹗然則人之不孕育者,豈夫婦竟無一交媾之遇邪?遇而不識不會,是亦獨陰獨陽之謂也。不知者諉於天命,則泥矣。間有倡為資藥餌以養精血,候月水以種孕育,又多峻補以求詭遇,則嗣未必得,而害已隨之,此固予之痛惜也久矣。因究種子之道有四︰一曰擇地,二曰養種,三曰乘時,四曰投虛是也。何也?蓋地則母之精也,種則父精也,時則兩精交媾之時也,虛則去舊生新之初也。又嘗聞之師曰︰不受胎之原有二,陰失其道而不能受者,以氣勝血衰故也。衰則寒熱乘之,氣凝血滯,而營衛不和,經水先後多寡不一也。陽失其道而不能施者,以氣虛精弱故也。弱則原於色欲過度,耗其精元,精元既弱,譬之射者,力微矢枉,安能中的。究斯二者,皆由不能自寶,以致真元耗散,陽不施,陰不受,陰涸陽枯,則生生之道息矣,猶乃歸之天命,不亦誤哉﹗以是種子者,必地盛則種可投,又必時與虛俱得焉,可成孕而生子矣。雖然,至難養者精,至難遇者時與虛,苟不憑以藥餌之力,示以調攝之宜,候以如期之法,則養與遇竟茫然矣。又知種子之法,以調經養精為首,而用藥須審平和,夫婦尤必相保守,旬日之間,可使精元俱盛,待時而合。時則所謂三十時中兩日半也,經候至此,積穢蕩滌既盡,新血初生,時與虛俱會,而可以施其巧矣。又恐情竇不開,陰陽背弛,續有奇砭以動其欲,庶子宮開而真元媾合,兩情暢美,雖平生不孕者亦孕矣,尚何疑哉。是乃歷試歷驗,百發百中者也。嗚呼﹗是說也,豈畔道雲乎哉,亦以培植元氣,順養天真,特資藥力以佐助之,所謂人定亦可以勝天者是也。由是而知,始而無嗣者,非天也,人自戕天也;繼而有嗣者,亦非天也,人能成其天也。故曰︰斯道順則成人,逆則成丹,慎毋以天命自諉也。噫﹗以天命自諉者,良可惜哉。
凡婦人孕後,當戒之在色,不知自慎,則欲動而子宮複開,豈惟多致半產漏下,即生子亦多瘡毒夭傷。何也?由淫火爍胎也。彼馬牛之類受胎後,牡逼身輒蹄之,使不得近,謂之護胎,何致有半產之事;人惟多欲,故往往不知護也。《產寶論》及婦人科,俱缺此一款,余故采《菽園雜記》所載者,潤色之如此。
或有問於生生子曰︰觀子視病用藥,嘗於各家所長中求之,亦未嘗見於純用參 ,何獨於此辯辯不絕口耶?予曰︰予之辯辯,蓋欲白王公之冤,而針時師之癖也。王公以六經出身,行軒岐之道,著書立言,生生之志廓然矣。觀其書羽翼丹溪,固欲成人之美者。蓋丹溪掃溫補之弊,其書雖行,後之人顛倒於其間者,猶未斬然而截跡也,故王公娓娓告戒,常恐後之人不遵丹溪陰虛之說,而闖溫補之藩,豈意後人不究其原,而於告戒之處,則一概木偶而泥塑,凡遇發熱咳嗽見紅之疾,不察病因,不詢兼症,則曰此正王公陰虛火動,忌用參 之病也,當以滋陰降火治之。冤哉,冤哉﹗王公欲成人之美者,詎謂釀禍迄今不已耶。何者?時師誦王公之書,於《雜著》,則曰是拳拳於滋陰也;誦《本草》,於參耆則曰是溫也。積溫可以成熱,此陽也,陽旺則陰愈消,肺寒則可服,肺熱反傷肺等語,時不徹口。間欲有用之者,則眾起而排之,乃曰︰參 豈易服者耶?服則殺人。是以病家亦相安於滋陰,雖死而無悔也。識卓理融者,每為之束手,正如一傅眾咻,欲求不寒心也難矣。推王公之心,抑何嘗謂參 不補陰而特補陽哉?觀其序《本草集要》云︰古人因病以立方,非製方以待病,學醫之道,莫先於讀本草,藥性明,然後學處方云云。時師觀書,只識吹毛求疵,安知通章大義,又安知寓意之處,如古人諷諫之謂也。
王公《本草集要》,於人參條下云︰味甘氣溫微寒云云。夫既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志,調中生津,通血脈,治五勞七傷。以上症,誰謂非五臟之陰虛者耶?王公曷為不刪而略之,王公蓋以其味甘,氣雖溫,而又有微寒在焉,故集此為補陰者之法眼也。雖有肺受火邪喘嗽,及陰虛火動,勞嗽吐血勿用之語,蓋指不當補而補之者,觀其複引仲景治亡血脈虛,以此補之,謂氣虛血弱,故補其氣而血自生,陰生於陽,甘能生血也。以通章大義觀之,王公何嘗道人參不補陰也?丹溪治陰虛咳嗽瓊玉膏,葛可久治吐血獨參湯,義皆孚此。於黃耆條下云︰味甘氣微溫云云。夫既補丈夫虛損,五勞羸瘦,補中生血,補肺氣,實皮毛,瀉陰火,為退熱之聖藥,治虛勞自汗,無汗則發,有汗則止。又治消渴,腹痛泄痢,腸風,血崩帶下,月候不勻,產前後一切痛。補腎、三焦、命門元氣藥中,呼為羊肉。以上症,誰謂非五臟之陰虛者耶?王公曷為不刪而略之,王公亦以其甘能生血,且其氣微溫,是以能溫分肉而實皮毛。以通章大義觀之,王公何嘗道黃 不補陰也?東垣治血虛發熱,以黃 一兩,當歸二錢,名曰補血湯。治盜汗,用當歸六黃湯,以黃為君。義皆本此。夫本草之所以集者,特述其藥性之剛柔,氣味之溫涼,補瀉之專功,以為立方治病之準,誰謂通章之義不足憑,而於一句積溫成熱之說,獨可據哉﹗必如時師所言,養血藥中以四物湯為主,加黃柏、知母,就為滋陰降火之妙劑,則愜然服之而無疑,抑不思當歸味甘辛氣溫,川芎味辛氣溫。當歸雖補血,亦能破血,以其甘中有辛也。川芎上行頂巔,下行血海,乃血中之氣藥也。治一切氣,溫中散寒,開鬱行氣燥濕。又曰︰久服則走散真氣,蓋辛散故也。較之於參 ,補性優劣為何如?俱一本草語也,俱王公所集要也,時師既宗王公,乃不畏芎歸之辛,而獨畏參 之甘,抑何僻也?﹗
《丹溪心法‧傳》中,羅成之云︰先生猶以芎歸之性辛溫,而非陰虛者所宜服,況其他乎。時師既遵王公,當求王公之所自,知王公之所自,則可以知丹溪之用心矣。予故曰︰丹溪謂陰虛者,救時之言也;王公道陰虛者,成人之美者也;時師言陰虛者,偏而僻者也;畏人參如虎者,此又丹溪王公之罪人,誤天下之蒼生者也﹗予之便言,豈好辨哉,願為王公之忠臣耳。
夫人兩手指甲連者小節,小節之後中節,中節之後本節,本節之後肢骨之前生掌骨,掌骨上生掌肉,掌肉後可屈曲者腕,腕左起高骨者手外踝,右起高骨者右手踝,二踝相連生者臂骨,輔臂骨者髀骨,三骨相繼者肘骨,前可屈曲者曲肘,曲肘上生者 骨, 骨上生者肩 ,肩 之前者橫 骨,橫 骨之前髀骨,髀骨之中陷者缺盆,缺盆之上者頸,頸之前者顙喉,顙喉之上者結喉,結喉之上者頦,頦兩傍者曲頷,曲頷兩傍者頤,頤兩傍者頰車,頰車之上者耳,耳上者曲鬢,曲鬢上行者頂,頂前者囟門,囟門之下者發際,發際正下者額,額下者眉,眉際之末者太陽穴,太陽穴前者目,目兩傍者兩小 ,小 上者上瞼,下者下瞼,正位能瞻視者目瞳子,瞳近鼻者兩大 ,近兩大 者山根,山根上印堂,印堂上者腦角,腦角下者承枕骨,脊骨下橫生者髖骨,髖骨兩傍者釵骨,釵骨下中者腰門骨,釵骨上連生者腿骨,腿骨下可屈曲者曲 ,曲 上生者膝蓋骨,蓋骨下生者脛骨,脛骨傍生骨, 骨下左起高碩者兩足外踝,右起高碩者兩足內踝,脛骨前垂者兩足 骨, 骨前者足本節,本節前者小節,小節相連者足趾甲,趾甲後生者足前趺,趺後凹陷足心,下生者足掌骨,掌骨後生者踵肉,踵肉後者腳跟也。
又五臟論有稱耆婆者云︰一月如珠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四月形象全,五月筋骨成,六月毛髮生,七月動右手於母腹左,八月動左手於母腹右,九月三轉身,十月滿足生。若驗得未成形象,只念所墮胎作血肉一片、或一塊,若經日壞爛,多化為水。若所墮胎已成形象者,謂頭、腦、口、眼、耳、鼻、手、腳、指甲等全,亦有臍帶之類。若胎在母腹中被驚而死,其胎下系紫黑色,血蔭軟弱。若生下腹外死者,其尸系淡紅赤色,胞衣白,卻無紫黑色,極易驗也。
咽之與喉有二竅,前後不同,喉在前,咽在後。咽則因物而咽,以應地氣。而為胃之系,下連胃管,為水穀之道路。自咽而入於胃,胃主腐熟水穀。其水穀精悍之氣,自胃之上口,出於賁門,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氣行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臟,沖和百脈,頤養神氣,利關節,通九竅,滋志意者也。其滓穢,則自胃之下口,入於幽門,傳於小腸,自小腸下口,至於大腸上口,大小二腸相會為闌門;闌門者,闌約水穀以分別也。其水則滲灌入於膀胱,膀胱者,胞之室也,胞虛受水,而為藏水之室家也。其濁穢入於大腸,大腸一名回腸,以其回屈而受小腸之濁穢也。喉主出納,以應天氣。而為肺之系,下接肺經,為喘息之道路,自喉嚨而通於肺,肺下無竅而有空,行列分布。諸藏清濁之氣,以為氣管。大腸為肺之府,肺色白,故大腸為白腸。主傳送濁穢之氣下行,而不使上干於心肺,所謂傳瀉行道之府也。肺之下有心,心系有二,一則上與肺相通,一則自肺葉曲折向後,並脊膂細絡相連,貫脊通髓,而與腎系相通。小腸為心之腑,心色赤,故小腸為赤腸。主引心火濁氣下行,而不使上干於華蓋,所謂容受之府也。蓋心通五臟系,而為五臟之主。有膈膜遮蔽濁氣,不得上熏於心,所以真心不受邪凌犯;其所以致病者,心包絡耳。心包絡是心上漫脂之外有細筋如絲,與心肺相連者是也。心包絡經自膻中散布,絡繞於三焦;三焦其氣通灌十二經絡,上下往來,無有休息,自與心包絡配合為表裡,故俱有名而無合應。脾系在膈下,著右脅,上與胃膜相連。胃為脾之府,脾色黃,故胃為黃腸。而為水穀之府也。肝系在心肺下,著左脅,上貫膈,入肺中,與膈膜相連。而膽在肝短葉之間。膽為肝之府,肝色青,故膽為青腸。而為清淨之府也。腎與臍對,形如石卵,而曲附脊膂,有系上通於心,所謂坎離相感,水火升降者此也。膀胱為腎之府,腎色黑,故膀胱為黑腸。而為津液之府也。
余屈首受醫,日惟有事於《素》、《難》、《病源》、《病機》、《甲乙》等書,俯而誦,仰而思,希心融貫前哲秘旨而未逮也。若彼《局方》《袖珍》《惠濟》等集,間用之參考,而不敢執泥。至臨症,務虛心察受病之因,始敢投劑,亦未嘗執方以合病。以故執方之夫,往往見而駭之議之,謂如上方書之傳,簡易捷徑,大有便於後學,《素》、《難》諸書,固雲精妙,乃渙漫艱深,力難究竟,胡子好難惡易,性與人殊?且子診病用藥,類與方書懸異,有病同而劑異,有終始用一法而不殊,有三五變其方而不執,輒亦投劑獲效,此遵何道哉?或方書不足憑,而他有秘授歟,奚與諸醫殊致也。余曰︰嘻﹗醫何容易談哉。人之死生,關於呼吸間,余何敢師心自用,而○為也,古稱用藥如用兵,然齊步伐,肅部伍,坐作進退,刺殺攻擊,一定而不亂者,法也,胡可廢也。乃若知己知彼,置伏設奇,臨變不測,其運用妙於一心。藥之君臣佐使,味之甘苦寒涼,方之丸散湯引,著於載籍者,法也。察病之寒熱虛實,感之臟腑表裡,所以君臣佐使,甘苦寒涼,補瀉而丸散湯引者,不廢方,亦可不執方也。故按圖用兵而不達變者,以卒與敵,執方治病而不察因者,未有能生人者也。雖然,不執方而又合法,亦匪易臻也,脫非生平融通《素》、《難》、《本草》,仲景、潔古、守真、東垣、丹溪諸書,不可以語此秘密,醫何容易談也﹗子徒以方書為捷徑,蓋亦未求之上古乎,上古之世無方,《扁鵲傳》載長桑君以禁方相授受,亦不載曰何方。春秋時秦緩醫和,漢淳於公輩,以醫名天下,亦未嘗有方傳也。至張仲景乃始有方,是知東漢以前,醫皆妙悟心法,察病投劑,未嘗徇方也。彼豈私其方不欲授之人哉,誠懼後之人拘執不變,必致誤人爾。然立法處方,不過酌病機之詳確,審經絡之虛實,察藥性之宜悖,明氣味之走守,合色脈,衍天和,調燮陰陽,參相造化,以一理貫之。理融則識真,識真則機順,自然應變不膠。方自吾心出,病可去而功可成,以成功而名方,誰曰不可。余何能,余僅守方而不執焉己,子寧以余言為迂乎。
孫氏生生子曰︰醫以通變稱良,而執方則泥。故業醫者,能因古人之法,而審其用法之時,斯得古人立法之心矣,不則窺其一斑,而議其偏長,即醫如張仲景、李東垣諸公,亦妄加譏貶也,可乎哉?可乎哉?﹗余故列其因時立法者於後。
醫學自漢秦以上無方,有方自張長沙始,故醫家以長沙為方書之祖。晚世議長沙者,率謂其長於傷寒,而短於雜証,余惟醫如長沙,亦無間然矣。乃長沙急於傷寒者,蓋病莫大於傷寒,而變証亦莫甚於傷寒,其生死決於七日、十三四日之間,非若他疾,可從容而治也。長沙察其緩急,故以傷寒為首務爾。不然,《金匱要略》,治雜証書也,獨非長沙著述者乎?何 別傳有曰︰仲景受業於同郡張伯祖,善於治療,尤精經方,時人謂扁鵲、倉公,無以加焉。觀此,則仲景不專長於傷寒,又可知矣。而劉宗濃亦曰︰吾嘗用東垣之藥,效仲景處方。宗濃,丹溪高弟也,不效丹溪,而效仲景,以仲景醫之亞聖,非丹溪可企及者,效仲景,或亦取法乎上之意云。後世慎毋輕議長沙也。 張戴人,醫亦奇傑也。世人不究其用意,議其治疾,惟事攻擊,即明理如丹溪,《格致余論》亦譏其偏。丹溪之說出,益令人畏汗吐下三法如虎,並其書置之,不與睫交,予甚冤之。予惟人之受病,如寇入國,不先逐寇,而先拊循,適足以養寇而擾黎元也。戴人有見於是,故以攻疾為急,疾去而後調養,是得靖寇安民之法矣。彼仲景麻黃、瓜蒂、大承氣,非攻擊急劑哉,審緩急而用之,此仲景意也。蓋醫難於認病,而不難於攻擊調補,戴人特揭其難者言之也。丹溪引《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為論,乃遺下文“留而不去,其病為實”一句;引“精氣奪則虛”,又遺“邪氣盛則實”一句;引“虛者正氣虛”也,又遺“實者邪氣實”也一句。摭其可議戴人為言,而於戴所急者略而不采,丹溪且若此,余又何怪哉。且戴人名其書曰《儒門事親》,豈有儒者事親而行霸道,以害其親者哉?必不然矣。譬彼武王伐殷,先懸紂於太白,而後散財發粟;漢高入秦,降子嬰而後約法三章,彼拘拘然進調補而 攻擊,是猶治國專用賞而不用罰也,則舜討凶而尼父誅卯,為多事哉﹗予因著於篇,以為戴人辯白。 有謂劉守真長於治火,斯言亦未知守真所長也。守真高邁明敏,非泛常可儔,其所治多“在推陳致新,不使少有怫郁,正造化新新不停之意,醫而不知此,是無術也”。此王海藏之言,海藏乃東垣高弟,尚推轂如此,則其邃學可知。且其所撰《原病式》,歷揭《素問》病機一十九條,而屬火者五;又覘人心好動,諸動屬火;夫五行具於人身者各一,惟火有君有相,由此病機屬火者多也。《原病式》特為病機而發,故不暇論及其餘,若所著《保命集》三卷,治雜証則皆妙絕矣。然則謂守真長於治火者,其真未知守真所長者乎。 醫家雅議李東垣,善於內傷,而虛怯非其所長,故有補腎不若補脾之語。竊謂腎主闔辟,腎間原氣,人之司命,豈反輕於脾胃哉?蓋病有緩急,而時勢有不同,東垣或以急者為首務也。彼當金元擾攘之際,人生斯世,疲於奔命,未免勞倦傷脾,憂思傷脾,飢飽傷脾,何莫而非傷脾也者。《內經》曰︰脾胃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又曰︰五臟六腑,皆稟受於脾胃,脾胃一傷,則臟腑無所受氣,故東垣惟孜孜以保脾胃為急。彼虛怯傷腎陰者,乃燕居安閑,淫勝之疾,又不可同日而語也。不則《內外傷辯惑》與《外科精義》及《蘭室秘藏》等書,皆治雜証者,豈止內傷已哉,此可以觀矣。余觀近世醫家,明理學人,宜莫如丹溪,雖倡“陽有餘陰不足”之論,其用意固有所在也。蓋以人當承平,酗酒縱欲,以竭其精,精竭則火熾,複以剛劑認為溫補,故不旋踵血溢內熱骨立而斃,與燈膏竭而複加炷者何異,此陽有餘陰不足之論所由著也。後學不察,概守其說,一遇虛怯,開手便以滋陰降火為劑,及末期,卒聲啞泄瀉以死,則曰丹溪之論具在。不知此不善學丹溪之罪,而於丹溪何尤﹗丹溪為許文懿高弟,學原考亭,其認病最真,而投劑最確,觀其治許文懿之病及疼風十三症,可概見矣,功首罪魁之言,余嘗為冤之。 昔荀卿喜為高論,而李斯祖之以禍天下,則報仇行劫之說著矣。大都前哲立論,必有定見,調施經權,必合宜適,彼執方而不達變者,反為丹溪累也,余故不惜牙頰辯之。余讀《史記》至太史公所稱由光及伯夷之語,未嘗不掩卷嘆滑伯仁之術,而後無有彰之者。伯仁,我明奇士也,技藝之精,不下丹溪,即其文辭,如《素問抄》、《難經注》,診有《樞要》,針有《經絡發揮》與《瘡瘍痔 醫韻》等篇,亦可謂集往哲之大成矣,顧後學但知宗《丹溪心法》,如
《靈》、《素》與伯仁諸集,若罔聞知,雖其術有奇中,治有明征,所至成名,如朱太史列傳所稱,亦莫之顧,何哉?蓋丹溪為當時縉紳所游揚,又戴元禮、劉宗濃諸名士為弟子,故丹溪之名籍籍,而伯仁藝雖高,弗若之矣。何一陽有言,歷考上古高賢。若以岐伯、越人為醫中尼父,則仲景可為顏、曾之陪,而河間、東垣,當在宰我、子貢之列,若伯仁,義理精明,製作醇粹,可與游、夏之班,至彥修又下一等也。此論甚確,而今宗伯仁者不然也;豈惟伯仁,則戴人、守真,亦若是爾。故太史公曰︰岩穴之士,欲砥立名行,非附青雲之仕,惡能聲施後世哉。此言信矣,余故特為伯仁表之也。
生生子曰︰余著論若是,非阿所好也,欲後人知仲景不徒以傷寒擅長,守真不獨以治火要譽,戴人不當以攻擊蒙譏,東垣不專以內傷樹績,陽有餘陰不足之譚不可以疵丹溪,而攖寧生之長技,亦將與諸公並稱不朽矣,同志幸亮之,毋余訾哉。
生生子曰︰余嘗稱宋儒謂為人子不可不知醫為知言已,觀《韓氏醫通》,益証斯言為匪欺也。韓飛霞為親習醫,而余澤遍物,閱其集方楷當,而修製合宜,其投劑多奇中,有以哉﹗余懼其術沒沒也,用采其論藥數款附於集,令後人識有韓飛霞云。
飛霞子曰︰天地萬物,氣成形也。不位不育,病之時也。人之養氣踐形而致中和者,醫之道也。夫醫而至於針砭藥餌,第二義矣。《易》無妄九五曰︰“無妄之疾,勿藥有喜。”孔子曰︰“無妄之藥,不可試也。”此最上義也。得醫之最上義者,氣之沖,神之化,皆此身之真息以踵也。盧扁指豎子,華佗剖腸腑,白玉蟾呵臀癰,藥餌雲乎哉,針砭雲乎哉?﹗風土異宜,自然氣隔,古分南北二政,自今輿圖,以河界南北,而江之東,關之西,可類從矣。南北雲者,陰陽之軌,四方之轂,八風之輻輳也。人之稟賦,三天兩地,一氣流行而已。氣失其平之謂疾,疾甚之謂病,三才相因之謂機,機動之謂時。
《陰符經》曰︰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複。又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又曰︰三才既宜,三盜既安。嗚呼﹗此可以契醫之三昧矣乎。醫之理,可比《周易》,針砭藥餌,即卜筮法也。丹溪云︰冷生氣,高陽生之謬言。予謂冷生氣,是複卦○。熱生風,是 卦○。即天根月窟之化機,《內經》所謂“亢則害,承乃製”者也。故王安道論曰︰易也者,造化之不可常者也,惟其不可常,故神化莫能測。《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世之攻醫卜而自小焉者何也?﹗
藥有成性,必材相製,味相洽,而後達夫病情,古書如《本草括》《湯液》《珍珠》諸篇,予不能悉記也,而二五之升沉,鹹苦酸辛甘者,觸物在焉,姑列數則,以例其餘。
論用藥 標病攻擊,宜生料者,以氣全力強;本病服餌,宜製煉調劑大成,病在元氣,宜醇淡。
論人參 人參煉膏,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王道也。黑附子回陽,霸功赫奕。甘草調元,無可無不可。
論當歸 當歸主血分之病,川產力剛可攻,秦產柔宜補。凡用,本病酒製;而痰獨以薑汁浸透,導血 歸源之理。熟地黃亦然。血虛,以人參、石脂為佐;血熱,以生地黃、薑黃、條芩佐之,不絕生化之源。血積,配以大黃。婦人形肥,血化為痰,二味薑浸,佐以利水道藥。要之,血藥不容舍當歸,故古方四物湯以為君,芍藥為臣,地黃分生熟為佐,川芎為使,可謂典要云。
論香附 香附主氣分之病,香能竄,苦能降,推陳致新,故諸書皆云益氣,而俗有耗氣之訛,女科之專,非也。治本病,略炒;兼血,以酒煮;痰,以薑汁;虛,以童便浸;實,以鹽水煮;積,以醋浸水煮。婦人血用事,氣行則無疾,老人精枯血閉,惟氣是資;小兒氣日充,形乃日固。大凡病則氣滯而餒,故香附於氣分為君藥,世所罕知。佐以木香,散滯泄肺;以沉香,無不升降;以小茴香,可行經絡;而鹽炒則補腎間元氣。香附為君,參 為臣,甘草為佐,治虛怯甚速。佐以濃朴之類,決壅積;佐以棱、莪之類,攻壅積之甚者。予嘗避諸香燥之熱,而用檀香佐香附者,以檀香流動諸氣極妙也。
論半夏 痰分之病,半夏為主。脾主濕,每惡濕,濕生痰,而寒又生濕,故半夏之辛,燥濕也。然必造而為曲,以生薑自然汁、生白礬湯等分,共和造曲,楮葉包裹風干,然後入藥。風痰,以豬牙皂角煮汁去渣滓,煉膏如餳,入薑汁。火痰黑色,老痰如○,以竹瀝或荊瀝入薑汁。濕痰白色,寒痰清,以老薑煎濃湯,加 白礬三分之一(如半夏三兩、 白礬一兩)。俱造曲如前法。予又以霞天膏加白芥子三分之二,薑汁、礬湯、竹瀝造曲,治痰積沉痼者,自然使腐敗,隨大小便出,或散而為瘡,此半夏曲之妙也。古方二陳湯以此為君,世醫因辛,反減至少許。而茯苓滲濕,陳皮行氣,甘草醒脾,皆臣佐使,而反多其銖兩,蓋不造曲之過。觀法製半夏,以薑、礬製辛,即能大嚼是也。佐以南星,治風痰。以薑汁酒浸炒芩、連,及栝蔞實、香油拌曲略炒之類,治痰火。以曲炒枳殼。枳實,薑汁浸蒸大黃、海粉之類,治老痰。以蒼朮、白朮俱米泔薑汁浸炒,甚至乾薑、烏頭,皆治濕痰。而常有脾泄者,以肉豆蔻配半夏曲,加神曲、麥芽作丸,尤有奇效。濃養之人,酒後多此,而苦痰為病者,十常八九也。方書謂天下無逆流之水,人身有倒上之痰,氣亂血餘,化而為痰,故治痰以行氣殺血為要。
論黃連 火分之病,黃連為主。五臟皆有火,平則治,病則亂。方書有君火、相火、邪火、龍火之論,其實一氣而已。故丹溪云︰“氣有餘,便是火”。分為數類; 凡治本病,略炒以從邪。實火,以朴硝湯,假火以酒,虛火以醋,痰火以薑汁,俱浸透炒。氣滯火以茱萸,食積泄以黃土,血癖 瘕痛以干漆,俱以水拌同炒,去萸、土、漆。下焦伏火,以鹽水浸透焙。目疾,以人乳浸蒸,或點或服。生用為君,佐官桂少許,煎百沸,入蜜空心服,能使心腎交於頃刻。入五苓、滑石,大治夢遺。以土、薑、酒、蜜四炒者為君,使君子為臣,白芍藥酒煮為佐,廣木香為使,治小兒五疳。以茱萸炒者,加木香等分,生大黃倍之,水丸,治五痢。以薑汁酒煮者為末,和霞天膏,治癲癇、諸風眩暈、瘡瘍,皆神效。非彼但雲瀉心火,而與芩、柏諸苦藥例稱者比也。
論諸藥 余治沉 ,先循經絡者,即諸古書所載引經報使藥,貴識真爾。如心經,以人參益氣,石脂補血,朱砂鉦心,天竺黃去痰,澤瀉瀉熱,而蓮肉、茯神、赤茯苓、遠志、益智、酸棗之屬,利心竅以安神識。中間製煉,如以苦焦之味達本經,鹹引所畏,辛避所勝,酸益其母,而甘泄其子,皆裁成藥性之道。
論五穀 粳米造飯,用荷葉煮湯者寬中。芥菜葉者豁痰。紫蘇葉者行氣解肌。薄荷葉者清熱。淡竹葉者辟暑。造粥則白粥之外,入茯苓酪者,清上實下。薯蕷粉者,理胃。花椒汁者,辟嵐瘴。薑、蔥、豉汁者發汗。與夫古方羊腎、豬腎之類,無非藥力也。一人淋,素不服藥,余教以專啖粟米粥,絕他味,旬餘減,月餘痊,此五穀治病之理。
論五果 梨汁疏風豁痰;蒸露治內熱。藕汁研墨,止吐血鼻衄;研桃仁調酒,破血積。胡桃仁佐破故紙,鹽水糊丸,治腰濕痛如神。大棗煮汁,去渣煉膏,救小兒脾虛胃寒,不能藥者。蓮肉作末,蘇噤口痢。柿蒂加○頭糠,止轉食。凡此余以應驕習之家,亦五果治疾之理。
論五菜 韭白愈淋,予澀精。大蔥汁和五倍子末,澀虛脫之痢,非虛脫不用。莧煮汁,愈初痢。蘿卜風干,愈傷食嗽。白扁豆益脾清暑。蒜汁煮香附,加蓽茇、大黃,治瘴鄉中毒。諸菜俱能治病,貴專啖耳。
論五畜禽蟲之屬 黃牛肉補氣,與棉黃 同功。羊肉補血,與熟地黃同功。豬肉無補,而人習之化也。惟膽於肝,肚於胃,腰子於腎,脊髓於骨,心於血,可引諸藥入本經,實非其補。鹿則全體大補,異時每欲以肉汁煉膏,如霞天膏、小刀圭之法,恨不多得。牛肝連膽,用朴硝作脯,消痞塊。骨髓煎油,擦四肢之損。禽則鵝善疏風、稚雞補損,老雞作羹起衰。蟲則蜣螂,土裹燒熟,與兒食,治疳。蚋皮作丸,大治驚癇疳痢。以上予治濃養之人多用之,亦從其化也。獨犬之壯陽,俗夫所尚,古方戊戌酒,蓋為虛寒病設耳。或云士無故不殺犬豕,則古人已饈於珍矣,意者,黑黃二色,足補脾腎,亦可如小刀圭法為之,以治虛怯勞瘵,而戒恣欲之非,價廉工省,可濟貧乏云。
論異類有情丸 人至中年,覺體衰弱,便可以此丸服餌。此方藥僅三品,而補性極峻。蓋鹿乃陽獸,食山中之靈草,故多壽。夏至一陰生,而角便解,角得純陽之氣,故補人身之陽。龜者,靈物也。屬陰,能養息,上可補心,下可補腎,故補人身之陰。虎,西方之獸也,屬金而能抑木,故虎嘯而風生也。三者皆多壽,皆有生育,皆有靈性,殊非草木金石比也,服餌寧無補益乎。鹿茸、鹿角霜、龜板、虎脛骨,各如常製,為末,以豬脊髓加煉蜜為丸,梧桐子大,空心鹽湯吞五七十丸。或加豬膽汁一、二合,和於劑中,以寓降火之意。
十八難秦越人曰︰“手太陰陽明金也,足少陰太陽水也,金生水, 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足厥陰少陽木也,生手太陽少陰火,火炎上行而不能下,故為上部,手心主少陽火,生足太陰陽明土,土主中宮,故在中部也。”滑伯仁注曰︰手太陰陽明金,下生足太陽少陰水,水性下流,故居下部;足少陰太陽水,生足厥陰少陽木,木生手少陰太陽火及手心主火,火炎上行,是為上部; 火生足太陰陽明土,土居中部,複生肺金,此五行子母更相生養者也。觀十八難所列之圖,乃以手厥陰心主火與手少陽三焦火分診在下部右尺,圖與注自相背戾,後人翕然宗之,不複查考。且經文只雲手之太陰陽明,足之太陽少陰,為上下部,言肺高而腎下,子母相望之意。按《脈經》以心肺合於上焦,脾胃肝膽合於中焦,腎膀胱合於下焦,兩尺分診兩腎,無手厥陰少陽之語。《千金方》診法與《脈經》同。顧《靈蘭秘典篇》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啟玄子注曰︰“膻中在胸中兩乳間,為心君播宣教令,氣布陰陽,氣和志適,則喜樂由生。”《脈要精微論》以左寸之外候心,內以候膻中,膻中為十二臟之一,以其無形,與心肺並居胸中,故診附焉。《本義》此圖,恐未必是伯仁之意,豈有自相矛盾哉?此必後人泥《脈訣》“右肺大腸脾胃命”之說,而以此圖牽合,因土居中部,乃以火居下部,生中土也。獨不思手太陽少陰之火,複何所生耶?智者自能辯之。
按何一陽《醫學統宗》有云︰《圖注難經》,乃四明張世賢襲取紀天錫、袁坤濃、虞庶舊章,斷簡殘文,淺附已意,欺為新撰,維揚運司梓行,失旨處頗多,然則《難經本義》之圖注,實張世賢之集者,後人增附梓焉,非滑氏之筆明矣。
三十三難曰︰“肝青象木,肺白象金。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意何也?”答詞以五音剛柔吸受云云,是啟後學要識五行造化之妙,而注者又以長生臨官帝旺為言,而不就肝肺上究竟其說,似訓釋太深,玄之又玄者也。物物具五行,如注所云,心脾腎得水皆沉,不知又當何解。據愚見,不若平平講去,亦自明暢,且又開發後學,陰陽相感之義,雖不明言,而理實寓焉。蓋肺雖屬金,而位處膈上,行陽道多,且其經為手太陰,主乎氣。以體而言,金也;以用而言,氣也。而又屬手經,故浮。肺熟則手經之氣去,而金之體獨存,故熟則沉也。肝雖屬木,而位處膈下,行陰道多,且其經為足厥陰,主乎血。以體而言,木也;以用而言,血也。而又屬足經,故沉。肝熟則足經之血去,而木之體獨存,故熟則浮也。返本之義也。臨官帝旺之說,微覺牽合,學人詳之。
生生子曰︰七十五難云︰“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云云,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滑伯仁曰︰“不”字疑衍。四明陳氏曰︰仲景雲︰木行乘金,曰橫。《內經》曰︰“氣有餘,則製己所勝,而侮所不勝。”木實金虛,是木橫而凌金,侮所不勝也。木實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氣正強而橫,金平之則兩不相伏而戰,戰則實者亦傷,虛者亦敗。金虛本資氣於土,然其時土亦受製,未足以資之。故取水為金之子,又為木之母,於是瀉火補水,使水勝火,則火餒而取氣於木,木乃減而不複實,水為木母,此母能令子虛也。木既不實,其氣乃平,平則金免木凌,而不複虛,水為金子,此子能令母實也。所謂金不得平木,不得徑以金平其木,必瀉火補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氣自然而平耳。而滑伯仁又曰︰陳氏之說,亦自有理,但為“不”之一字纏擾,牽強費辭,不若直以“不”字為衍文爾。余曰︰“不”字非衍,《難經》所謂不者,乃姑息之謂,不徑以金平木,故有瀉火補水之治,觀越人謂“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更”字與“不”字,乃一篇之大關鍵也。此更字與二十難更相乘,更相伏“更”字義同,謂互相平製,不直令金以平木也。觀仲景木行乘金曰橫之“橫”字,則知金非等閑之虛,即驟補之,猶未能自保,況欲令其得平木乎?彼金之得平木,乃以五行順相平者言也,此以五行更相平者言也。“更”與“順”,自當有別,不然,越人何不徑雲補金,使得平木,而乃曰“瀉南方,補北方”哉。越人之微意,正欲瀉火以泄木之餘,補水以實金之虛,五行遞相濟養,更互克伐,子為母複仇之義,故曰“欲令金不得平木”也。此圍魏救韓之意,不平之平,乃所以平也。陳氏訓不字誠是,但於更字仍欠發明,故未免啟後人之疑,醫道如伯仁,亦可謂精詣矣,乃以不字為衍文,余又不知其何見也。
生生子曰︰八十一難云︰“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雲雲,彼注《難經》者,謂“是病”二字,非誤即衍。愚謂二字,非誤亦非衍,蓋答辭也。言此是病之虛,而非寸口脈也。與夫子答子路曰︰“然有是言也”一類,皆答問文法爾。經書中多有之,窮經者,能以意逆志而玩其辭,斯得之矣。
生生子曰︰余惟醫以《靈》《素》為祖,但其書出秦火之後,斷簡殘篇,幾至散失,雖命世之才如秦越人、淳于意、張、華諸公,延醫稱神奇者,亦未之訓釋。至啟玄子,始於《素問》掇摭成卷,門分章析,引類注明,厥功亦偉矣。而偏執局曲之夫,尚吹毛索疵,妄加訶詆。乃於《靈樞》,非惟不敢注一字,且置此書,略不涉目。夫《靈樞》一經,於臟腑經絡,盈虛順逆,針法疾徐,靡不周悉,顧棄而不讀,何稱醫哉﹗何稱醫哉﹗余觀史嵩先生序《靈樞》有曰︰夫為醫者,在讀書,讀而不能為醫者有矣,未有不讀而能為醫者也。余嘗從事斯語,用節抄靈樞數條於後,以備參考云。
黃帝問於岐伯曰︰何謂德、氣、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請問其故?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氣也,德流氣薄,而生者也。故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者,謂之魂,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懼者,神蕩憚而不收。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脫肉,毛悴色夭,死於冬。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 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於春。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攣筋,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於秋。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於季夏。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陰虛,陰虛則無氣,無氣則死矣。是故用針者,察觀病患之態,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傷,針不可以治之也。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則恐;實則怒。脾藏營,營舍意,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經溲不利。心藏脈,脈舍神,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肺藏氣,氣舍魄,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胸盈仰息。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臟不安,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也。
黃帝曰︰余聞人有精、氣、津、液、血、脈,余意以為一氣耳,今乃辨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兩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謂精。何謂氣?岐伯曰︰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何謂津?岐伯曰︰腠理發泄,汗出溱溱,是謂津。何謂液?岐伯曰︰谷入氣滿,淖澤注於骨,骨屬屈伸,泄澤補益腦髓,皮膚潤澤,是謂液。何謂血?岐伯曰︰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何謂脈?岐伯曰︰壅遏營氣,令無所避,是謂脈。黃帝曰︰六氣者,有餘不足,氣之多少,腦髓之虛實,血脈之清濁,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脫者,耳聾︰氣脫者,目不明︰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泄;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色夭,腦髓消,脛酸,耳數鳴。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此其候也。黃帝曰︰六氣者,貴賤何如?岐伯曰︰六氣者,各有部主也,其貴賤善惡,可為常主,然五穀與胃,為大海也。
黃帝曰︰夫氣之令人脹也,在於血脈之中耶?臟腑之內乎?岐伯曰︰二者皆存焉,然非脹之舍也。黃帝曰︰願聞脹之舍。岐伯曰︰夫脹者,皆在於臟腑之外,排臟腑而廓胸脅,脹皮膚,故名曰脹。黃帝曰︰臟腑之在胸脅腹裡之內也,若匣匱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異名而同處一域之中,其氣各異,願聞其故?岐伯曰︰夫胸腹,臟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閭裡門戶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營氣循脈衛,氣逆為脈脹;衛氣並脈,循分為膚脹三裡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
黃帝曰︰願聞脹形?岐伯曰︰夫心脹者,煩心短氣,臥不安。肺脹者,虛滿而喘咳。肝脹者,脅下滿,而痛引小腹。脾脹者,善噦,四肢煩 ,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腎脹者,腹滿引背,央央然,腰髀痛。胃脹者,腹滿,胃脘痛,鼻聞焦臭,妨於食,大便難。大腸脹者,腸鳴而痛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則飧泄不化。小腸脹者,少腹 脹,引腰而痛。膀胱脹者,少腹滿而氣癃。三焦脹者,氣滿於皮膚中,輕輕然而不堅。膽脹者,脅下痛脹,口中苦,善太息。
帝曰︰脹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衛氣之在身也,常然並脈,循分肉,行有逆順,陰陽相隨,乃得天和,五臟更始,四時循序,五穀乃化。然後厥氣在下,營衛留止,寒氣逆上,真邪相攻,兩氣相搏,乃合為脹也。帝曰︰脹論言無問虛實,工在疾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過焉在?岐伯曰︰衛氣相亂,陰陽相逐,其於脹也,當瀉不瀉,氣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氣下乃止,不下複始,可以萬全,烏有殆者乎。其於脹也,必審其脈,當瀉則瀉,當補則補,如鼓應桴,惡有不下者乎。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穀入於口,輸於腸胃,其液別為五。天寒衣薄,則為溺與氣;天熱衣濃,則為汗;悲哀氣並,則為泣;中熱胃緩,則為唾︰邪氣內逆,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為水脹。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願聞其道。岐伯曰︰水穀皆入於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為液。天暑衣濃,則腠理開,故汗出。寒留於分肉之間,聚沫則為痛。天寒則腠理閉,氣濕不行,水下留於膀胱,則為溺與氣。五臟六腑,心為之主,耳為之聽,目為之候,肺為之相,肝為之將,脾為之衛,腎為之主外。故五臟六腑之津液,盡上滲於目,心悲氣並,則心系急,心系急則肺舉,肺舉則液上溢。夫心系與肺,不能常舉,乍上乍下,故咳而泣出矣。中熱則胃中消谷,消谷則蟲上下作,腸胃充郭,故胃緩,胃緩則氣逆,故唾出。五穀之津液,和合而為膏者,內滲入於骨空,補益腦髓,而下流於陰股,陰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虛,虛故腰背痛而脛酸,陰陽氣道不通,四海閉塞,三焦不瀉,津液不化,水穀並行腸胃之中,別於回腸,留於下焦,不得滲膀胱,則下焦脹,水溢則為水脹。此津液五別之逆順也。
黃帝曰︰夫子言賊風邪氣之傷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離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離賊風邪氣,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嘗有所傷於濕氣,藏於血脈之中,分肉之間,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墮墜,惡血在內而不去,卒然喜怒不節,飲食不適,寒溫不時,腠理閉而不通,其開而遇風寒,則血氣凝結,與故邪相襲,則為寒痺。其有熱則汗出,汗出則受風,雖不遇賊風邪氣,必有因加而發焉。黃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患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氣,又無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
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發,因而志有所惡,及有所慕,血氣內亂,兩氣相搏,其所從來者微,視之不見,聽而不聞,故似鬼神。黃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也。
黃帝曰︰婦人無須者,無血氣乎?岐伯曰︰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上循背裡,為經絡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上行,會於咽喉,別而絡唇口。血氣盛則充膚熱肉,血獨盛則淡滲皮膚,生毫毛。今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以其數脫血也。衝任之脈。不榮口唇,故須不生焉。黃帝曰︰士人有傷於陰,陰氣絕而不起,陰不用,然其須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獨去何去?願聞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傷其衝脈,血瀉不複,皮膚內結,唇口不榮,故須不生。黃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嘗被傷,不脫於血,然其須不生,其何故也?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沖不盛,宗筋不成,有氣無血,唇口不榮,故須不生。黃帝曰︰善乎哉﹗聖人之通萬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聲鼓響,聞其聲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萬物之精﹗是故聖人,視其顏色,黃赤者,多熱氣;青白者,少熱氣。黑色者,多血少氣︰美眉者,太陽多血;通髯極須者,少陽多血;美須者,陽明多血,此其時然也。夫人之常數,太陽常多血少氣,少陽常多氣少血,陽明常多血多氣,厥陰常多氣少血,少陰常多血少氣,太陰常多血少氣,此天之常數也。
黃帝問於少師曰︰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何道之塞,何氣不行,使音不彰?願聞其方。少師答曰︰咽喉者,水穀之道也;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會厭者,音聲之戶也;口唇者,音聲之扇也;舌者,音聲之機也;懸壅垂者,音聲之關也;頏顙者,分氣之所泄也。橫骨者,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頏顙不開,分氣失也。是故厭小而疾薄,則發氣疾,其開合利,其出氣易;其厭大而濃,則開合難,其氣出遲,故重言也。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於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至其開合不致,故無音。黃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陰,上系於舌,絡於橫骨,終於會厭,兩瀉其血脈,濁氣乃辟。會厭之脈,上絡任脈,取之天突,其厭乃發也。
黃帝問於伯高曰︰願聞人之肢節,以應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圓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天有日月。人有兩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竅。天有風雨,人有喜怒。天有雷電,人有音聲。天有四時,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臟。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熱,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莖垂以應之;女子不足二節,以抱人形。天有陰陽,人有夫妻。歲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節。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 。地有十二經水,人有十二經脈。地有泉脈,人有衛氣。地有草 ,人有毫毛。天有晝夜,人有臥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齒。地有小山,人有小節。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肉。歲有十二月,人有十二節。地有四時不生草,人有無子。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嘗上於清冷之台,中階而顧,匐匐而前,則惑。余私異之,竊內怪之,獨瞑獨視,安心定氣,久而不解,獨轉獨眩,披發長跪,俯而視之,後久之不己也,卒然自止,何氣使然?岐伯馱瞗J
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精之窠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眼,血之精為絡,其窠氣之精為白眼,肌肉之精為約束,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上屬於腦,後出於項中。故邪中於項,因逢其身之虛,其入深,則隨眼系以入於腦,入於腦則腦轉,腦轉則引目系急,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則精散,精散則視岐,視岐見兩物。目者,五臟六腑之精也,營衛魂魄之所常營也,神氣之所生也,故神勞則魂魄散,志意亂。是故瞳子、黑眼法於陰,白眼、赤脈法於陽也,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精亂而不轉,卒然見非常處,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黃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東苑,未曾不惑,去之則複,余唯獨為東苑勞神乎,何其異也?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惡,卒然相惑,則精氣亂,視誤,故惑,神移乃複。是故間者為迷,甚者為惑。
(附任督二脈起止)
手太陰肺臟象(是經多氣少血) 肺之為臟,六葉兩耳,四垂如蓋,附著於脊之第三椎,中有二十四空,行列分布諸臟之氣,為五臟華蓋云。其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 內(肩下臂上,通名曰 ),行少陰心主之前( 內廉凡有三脈,太陰居前,少陰居後,厥陰居中也),下肘中(臂上 下接處曰肘),循臂內上骨下廉( 下掌上名曰臂,臂有二骨,今太明脈循臂上骨之下廉也),入寸口(掌後陷中動脈,太淵穴也;寸口中動脈,經渠穴也),上魚,循魚際(魚際,穴也,散脈中是),出大指之端(少商穴也)。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是動則病肺脹滿,膨膨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則交兩手而瞀,此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咳嗽上氣,喘喝煩心,胸滿, 臂內前廉痛,掌中熱。氣盛有餘,則肩背痛,風寒,汗出中風,小便數而欠;虛則肩背痛寒,少氣不足以息,溺色黃變,卒遺失無度。
手陽明大腸經臟象(是經多血多氣) 大腸長二丈一尺,廣四寸,徑一寸,當臍右回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其經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商陽穴也),循指上廉(指上廉本節前陷中二間穴,本節後陷中三間穴也),出合谷兩骨間(合谷穴也),上入兩筋之中(陽溪穴也),循臂上廉,入肘外廉(曲池穴也),上外前廉,上肩,出 骨之前廉,上出於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還出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挾鼻孔。
是動則病齒痛 腫。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黃,口乾,鼽衄,喉痺,肩前 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氣有餘則當脈所過者熱腫;虛則寒凜不複。
足陽明胃經臟象(是經多血多氣) 胃大一尺五寸,紆曲屈伸,長二尺六寸,徑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其經之脈,起於鼻之交 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發際,至額顱。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裡,下至氣街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腿下脛上接處曰膝),下循脛外廉(謂脛骨之外廉也;其外廉下膝三寸,三裡穴也;又下三寸,巨虛上廉也。又下三寸,巨虛下廉也。直下至腕中,解溪穴也),下足跗(沖陽穴也,足面曰跗,跗上陷中動脈是也;凡是跗直下大指之間,皆有動脈,其大指之間,足少陽脈也;上入指本節後間動脈,足厥陰脈也;上跗上動脈,足陽明脈也。《針經‧終始篇》云︰陽明在上,厥陰在中,少陽在下者是也。凡言間,皆謂兩指中間也),入中指內間(中指內間,本節後陷中陷谷穴也;本節前陷中,內庭穴也;大指次指之端,厲兌穴也)。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
是動則病洒洒然振寒,善伸數欠,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響腹脹,是為 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瘧溫淫,汗出鼽衄,口 唇胗,頸腫喉痺,大腹水腫,膝臏腫痛,循膺乳、氣街、股、伏兔、 外廉、足跗上皆痛,中指不用。氣盛則身以前皆熱。其有餘於胃,則消谷善飢,溺色黃;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則脹滿。
足太陰脾經臟象(是經多氣少血) 脾廣三寸,長五寸,掩乎太倉,附著於脊之第十一椎。其經之脈,起於大指之端(隱白穴也,在大指端內側),循指內側白肉際(大指內側,本節後大都穴也),過核骨後(核骨下太白穴也;核骨,在足大指本節後約二寸,內踝骨前約三寸,如棗核橫於足內側赤白肉際者是也;竇太師指為孤拐骨者,非是也),上內踝前廉(內踝下前陷中,商丘穴也),上 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膝股內前廉(膝輔骨下陷中,陰陵泉穴也),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者,複從胃別上膈,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食則嘔,胃脘痛,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體不能動搖,食不下,煩心,心下急痛,寒瘧,溏瘕泄,水閉,黃膽,不能臥,強立,股膝內 厥,足大指不用。
手少陰心經臟象(是經多氣少血) 心形如未敷蓮花,居肺下膈上,附著於脊之第五椎。其經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挾咽,系目系。其直者,複從心系卻上肺,下出腋下(肺脈從肺系橫出腋下,心脈從肺而出於腋下,包絡脈從脅下抵腋下),下循 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少海穴也),循臂內後廉(臂內後廉上脘一寸半,靈道穴也),抵掌後兌骨之端(神門穴也),入掌內後廉(掌內後廉小指本節陷中,少府穴也),循小指之內出其端(少沖穴也,在小指內廉之端)。
是動則病咽乾心痛,渴而欲飲,是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黃,脅痛, 臂內後廉痛厥,掌中熱。
手太陽小腸經臟象(是經多血多氣) 小腸長三丈二尺,左回迭積十六曲,胃之下口,小腸上口也,在臍上二寸,水穀於是入焉。複下一寸為水分穴,則小腸下口也,至是而泌別清濁,水液入膀胱,滓穢入大腸。其經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少澤穴也),循手外側(小指本節前谷穴也,本節後陷中,後溪穴也),上腕(臂下掌上節處曰腕,腕前起骨中陷中,腕骨穴也。當腕中陷處,陽谷穴也),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少海穴也),上循 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 ,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 抵鼻,至目內 ,斜絡於顴。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不可回顧,肩似拔, 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聾,目黃,頰腫,頸、頷、肩、 、肘、臂外後廉痛。
足太陽膀胱臟象(是經多血少氣) 膀胱縱廣九寸,居腎之下,大腸之側,小腸下口,乃膀胱上口,水液由是滲入焉。盛溺九升九合。其經之脈,起於目內 ,上額交巔。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者,從腰中下挾脊,貫臀,入 中(腿下 上接處約文中央動脈曰 中,委中穴也)。其支者,從 內左右別下貫胛,挾脊內過髀樞(竇云︰髀,骨節也),循髀外,從後廉下合 中,以下貫 內(足肚曰 ),出外踝之後(昆侖穴也),循京骨(京骨穴也),至小指外側(小指外側本節後陷中,束骨穴也;本節前,通谷穴也;小指端,至陰穴也)。
是動則病沖頭痛,目似脫,項似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 如結, 如裂,是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瘧,狂顛疾,頭囪頂痛,目黃淚出,鼽衄,項、背、腰、尻、、 、腳皆痛,小指不用。盛者,人迎大再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足少陰腎臟象(是經多氣少血) 腎有兩枚,重一斤一兩。狀如石卵,附著於脊之十四插A
當胃下兩旁。其經之脈,起於小指之下,斜走足心(湧泉穴也),出於然骨之下(然骨,穴也,在內踝前起大骨下陷中),循內踝之後(內踝之後,跟骨之上陷中動脈,太溪穴也;上太溪二寸,複溜穴也),別入跟中,以上 內,出 內廉(陰谷穴也),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是動則病飢不欲食,面黑如地色,咳唾則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如無所見,心如懸,病飢狀;氣不足則善恐,心惕惕如人將捕之,是謂骨厥。是主腎所生病者,口熱,舌乾,咽腫,上氣,嗌乾及痛,煩心,心痛,黃膽,腸癖,脊臀股內後廉痛,痿厥,嗜臥,足下熱而痛。盛者,寸口大再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手厥陰心包絡之經(是經多血少氣) 滑伯仁曰︰心包,一名手心主。以臟象校之,在心下橫膜之上,豎膜之下,與橫膜相粘,而黃脂漫裹者,心也;其漫脂之外,有細筋膜如系,與心肺相連者,心包也。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手心主代君火行事。以用而言,則曰手心主;以經而言,則曰心包絡。一經二名,實相火也。其經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 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曲澤穴也),下臂,行兩筋之間(兩節之上腕三寸,間使穴也;當腕中,大陵穴也),入掌中(勞宮穴也,穴有動脈),循中指,出其端(中沖穴也﹛CC其支者,別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是動則病手心熱,臂肘攣急,腋腫;甚則胸脅支滿,心中澹澹大動,面赤目黃,喜笑不休。是主脈所生病者,煩心,心痛,掌中熱。
手少陽三焦之經(是經多氣少血) 三焦者,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上焦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其治在膻中,直兩乳間陷者中。中焦在胃中脘,當臍上四寸,不上不下,其治在臍旁。下焦當膀胱上口,其治在臍下一寸。其經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關沖穴也),上出兩指之間(兩指之間陷中,腋門穴也;上兩指本節後間陷中,中渚穴也),循手表腕(陽池穴也),出臂外兩骨之間(兩骨之間上腕二寸,支溝穴也),上貫肘(天井穴也),循 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下膈,循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 ( ,頰骨也)。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過客主人前,交頰至目銳 。
是動則病耳聾,渾渾 ,嗌腫喉痺。是主氣所生病者,汗出,目銳 痛,頰痛,耳後、肩、、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足少陽膽臟象(是經多氣少血) 膽長三寸,在肝之短葉間。包精汁三合,為清淨之府。諸府皆傳穢濁,獨膽無所傳道,故曰清淨。膽汁減則目昏又吐,傷膽倒則視物倒植。其經之脈,起於目銳 ,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 後。其支者,別銳 ,下大迎,合手少陽,抵於 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裡,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竇氏云︰腹下腿上節處是也),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外輔骨之前膝之下一寸,陽陵泉穴也,伸足取之),直下抵絕骨之端(陽輔穴也),下出外踝之前(丘墟穴也),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小指次指之間本節前陷中,俠溪穴也;本節後陷中,臨池穴也;小指次指之端,竅陰穴也)。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
是動則病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甚則面微塵,體無膏澤,足外反熱,是為陽厥。是主骨所生病者,頭角頷痛,目銳 痛,缺盆中腫痛,腋下腫,馬刀俠癭,汗出振寒,瘧,胸、脅、肋、髀、膝外至脛絕骨、外踝前及諸節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足厥陰肝臟象(是經多血少氣) 肝左三葉,右四葉,凡七葉。其治在左,其臟在右,附著於脊之第九椎。其經之脈,起於大指叢毛之際(大敦穴也),上循足跗上廉(足跗上廉大指間陷中,行間穴也;大指本節後間陷中,太沖穴也),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內踝前一寸,中封穴也),上 內廉(曲泉穴也),循股陰,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裡,環唇內。其支者,複從肝別貫膈,上注肺(《經脈篇》)。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俯仰,丈夫 疝,婦人小腹腫;甚則嗌乾、面塵、脫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滿,嘔逆,洞泄,狐疝,遺溺,癃閉。
督脈 督之為言,都也。行背部之中行,為陽脈之都綱,奇經八脈之一也。督脈者,起於下極之 ,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也。脊之為骨,凡二十一椎,通項骨三椎,共二十四椎。自屏翳而起,歷長強穴,並脊裡而上行,循腰 、陽關、命門、懸樞、脊中、筋縮,至陽陵、靈台、神道、身柱,過風門,循陶道、大椎、啞門,至風府入腦,循腦戶、強間、後頂上巔,至百會、前頂、囟會、上星、神庭,循額至鼻柱,經素 、水溝、兌端,至 交而終焉。雲陽脈之海者,以人之脈絡周流於諸陽之分,譬猶水也,而督脈則為之都綱,故曰陽脈之海。
任脈 任之為言,妊也。行腹部中行,為婦人生養之本,奇經之一脈也。
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喉嚨,屬陰脈之海也。任與督,一源而二岐,督則由會陰而行背,任則由會陰而行腹。夫人身之有任督,猶天地之有子午也。人身之任督,以腹背言,天地之子午;以南北言,可以分,可以合者也。分之以見陰陽之不雜,合之以見渾淪之無間,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任脈起於中極之下,會陰之分也,由是循曲骨,上毛際,至中極,行腹裡,上循關元、石門、氣海、陰交、神闕、水分、下脘、建裡、中脘、上脘、巨闕、鳩尾、中庭、膻中、玉堂、紫宮、華蓋、璇璣、天突、廉泉、上頤,循承漿,環唇上,至 交分行,系兩目下之中央,會承泣而終焉。雲陰脈之海者,亦以人之脈絡周流於諸陰之分,譬猶水也,而任脈則為之總會焉,故曰陰脈之海。
肝苦急 急食甘以緩之,甘草;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以辛補之,細辛;以酸瀉之,芍藥。虛,以生薑、陳皮之類補之。經曰︰“虛則補其母”,水能生木,腎乃肝之母,腎水也,苦以補腎,熟地黃、黃柏是也。如無他証,錢氏地黃丸主之。實則白芍藥瀉之,如無他証,錢氏瀉青丸主之。“實則瀉其子”,心乃肝之子,以甘草瀉心。
心苦緩 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欲軟,急食鹹以軟之,芒硝;以鹹補之,澤瀉;以甘瀉之,人參、黃耆、甘草。虛,以炒鹽補之。“虛則補其母”,木能生火,肝乃心之母,肝木也,以生薑補肝,如無他証,錢氏安神丸主之。實則甘草瀉之,如無他証,錢氏方中重則瀉心湯,輕則導赤散。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白朮;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甘草;以甘補之,人參;以苦瀉之,黃連。虛,則以甘草、大棗之類補之,如無他証,錢氏益黃散主之。心乃脾之母,以炒鹽補心。實,則以枳實瀉之,如無他証,以瀉黃散瀉之。肺乃脾之子,以桑白皮瀉肺。
肺苦氣上逆 急食苦以瀉之,訶子皮;一作黃芩。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白芍藥︰以辛瀉之,桑白皮;以酸補之,五味子。虛,則五味子補之,如無他証,錢氏阿膠散補之。脾乃肺之母,以甘草補脾。實,則桑白皮瀉之,如無他証,以瀉白散瀉之。腎乃肺之子,以澤瀉瀉腎。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知母、黃柏;欲堅,急食苦以堅之,知母;以苦補之,黃柏;以鹹瀉之,澤瀉。虛,則熟地黃、黃柏補之。腎本無實,不可瀉,錢氏止有補腎地黃丸,無瀉腎之藥。肺乃腎之母,以五味子補肺。
黃連瀉心火 木通瀉小腸火 黃芩瀉肺火(梔子佐之)黃芩瀉大腸火 柴胡瀉肝火(黃連佐之)柴胡瀉膽火(亦以黃連佐之) 白芍藥瀉脾火 石膏瀉胃火 知母瀉腎火 黃柏瀉膀胱火 柴胡瀉三焦火(黃芩佐之)
天有陰陽 風、寒、暑、濕、燥、火,三陰三陽上奉之。
溫、涼、寒、熱,四氣是也。溫熱者,天之陽也。涼寒者,天之陰也,此乃天之陰陽也。
地有陰陽 金、木、水、火、土,生、長、化、收、應之藏下。
辛、甘、淡、酸、苦、鹹,五味是也。皆象於地,辛、甘、淡者,地之陽也,酸、苦、鹹者,地之陰也,此乃地之陰陽也。
味之薄者,為陰中之陽。味薄則通,酸、苦、鹹,平是也。
味之濃者,為陰中之陰。味濃則泄,酸、苦、鹹,寒是也。
氣之濃者,為陽中之陽。氣濃則發熱,辛、甘、溫,熱是也。
氣之薄者,為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泄,辛、甘、淡、平、涼,寒是也。
輕清成象(味薄茶之類),本乎天者親上。
重濁成形(味濃大黃之類),本乎地者親下。
氣味辛甘發散為陽, 酸苦湧泄為陰。
清陽發腠理,清之清者也;清陽實四肢,清之濁者也。
濁陰歸六腑,濁之濁者也;濁陰走五臟,濁之清者也。
苦藥平升 微寒平亦升 甘辛藥平降 甘寒瀉火 苦寒瀉濕熱 苦甘寒瀉血熱
肝、膽︰味,辛補、酸瀉。氣,溫補、涼瀉。
心、小腸︰味,鹹補、甘瀉。氣,熱補、寒瀉。
脾、胃︰味,甘補、苦瀉。氣,溫、涼、寒、熱,補瀉各從其宜。
肺、大腸︰味,酸補、辛瀉。氣,涼補、溫瀉。
腎、膀胱︰味,苦補、鹹瀉。氣,寒補、熱瀉。
五臟更相平也,一臟不平,所勝平之,此之謂也。故云安穀則昌,絕穀則亡。水去則榮散,谷消則衛亡;榮散衛亡,神無所居。又仲景云︰水入於經,其血乃成;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故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衛和,榮衛將行,常有天命矣。
苦泄 甘緩 酸收 鹹軟 淡滲泄 辛散
風,升,生(味之薄者,陰中之陽;味薄則通,酸、苦、鹹,平是也)。
熱,浮,長(氣之濃者,陽中之陽;氣濃則發熱,辛、甘、溫、熱是也)。
濕,化,成(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涼、寒、熱,在人以胃應之。己土,其本味鹹,其兼味辛、甘、鹹苦,在人以脾應之)。
燥,降,收(氣之薄者,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泄,辛、甘、淡、平、寒、涼是也)。
寒,沉,藏(味之濃者,陰中之陰;味濃則泄,酸、苦、鹹、氣寒是也)。
天,陽,無,圓,氣,上,外,升,生,浮,晝,動,輕,燥,六腑。
地,陰,有,方,血,下,內,降,殺,沉,夜,靜,重,濕,五臟。
夫治病者,當知標本。以身論之,則外為標,內為本;陽為標,陰為本。故六腑屬陽、為標,五臟屬陰、為本,此臟腑之標本也。又,臟腑在內、為本,各臟腑之經絡在外、為標,此臟腑經絡之標本也。更人身之臟腑、陰陽、氣血、經絡,各有標本也。以病論之,先受病為本,後傳流病為標。凡治病者,必先治其本,後治其標︰若先治其標,後治其本,邪氣滋甚,其病益蓄。若先治其本,後治其標,雖病有十數,証皆去矣。謂如先生輕病,後生重病,當先治輕病,如是則邪氣乃伏,蓋先治本故也。若有中滿,無問標本,先治中滿,謂其急也。若中滿後有大小便不利,亦無問標本,先利大小便,次治中滿,謂尤急也。除大小便不利及中滿三者之外,皆治其本,不可不慎也。
從前來者為實邪,從後來者為虛邪,此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是也。治法云︰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假令肝受心火之邪,是從前來者為實邪,當瀉其子火也,然非直瀉其火,十二經中各有金木水火土,當木之分瀉其火也。故《標本淪》云︰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既標受火邪,先於肝經五穴中瀉滎心,行間穴是也;後治其標者,於心經五穴內瀉滎火,少府穴是也。以藥論之,入肝經藥為之引,用瀉心火藥為君,是治實邪之病也。假令肝受腎邪,是從後來者為虛邪,虛則當補其母,故《標本論》云︰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既受水邪,當先於腎經湧泉穴中補水,是先治其標;後於肝經曲泉穴中瀉水,是後治其本。此先治其標者,推其至理,亦是先治本也。以藥論之,入腎經藥為引,用補肝經藥為君是也。
(製方用藥附)
東方甲風乙木,其氣溫,其味甘,在人以肝、膽應之。
如頭痛,須用川芎;如不愈,各加引經藥。太陽川芎 陽明白芷 少陽柴胡 太陰蒼朮 少陰細辛 厥陰吳茱萸
凡解利傷風,以防風為君;甘草、白朮為佐。《經》云︰“辛甘發散為陽”。風宜防風味辛,及治風通用,故防風為君,甘草、白朮為佐。
以上皆用藥之大要,更詳別証,於前隨証治病藥內逐旋加減用之。
太陽︰羌活 下黃柏
手太陰肺︰南星 款冬花 升麻 桔梗 山藥 檀香 五味子 粳米 白茯苓 阿膠 天門冬 麥門冬 桑白皮 蔥白 杏仁 麻黃 益智 丁香 白豆蔻 知母 砂仁(檀香、豆蔻為使) 梔子 黃芩 石膏
(敘此以便立方采擇雖不立方而方在其中矣)
甘草反諸藥類︰大戟 芫花 甘遂 海藻
三、太極圖說
四、不知《易》者不足以言太醫論
五、問三才所同者於人身何以見之
六、命門圖說
七、右腎水火辯
八、或問、七節之傍
九、《難經正義》三焦評
附東垣三焦論
十、問診三焦包絡
上以候上之意也。三焦亦當如《脈經》,上中下分診之。其腎肝之動脈,雖不上行於手,而腎肝之元神,氣血之先,豈有不隨胃之元氣上行耶?﹗《玉機真臟論》曰︰“臟氣者,不能自致於手太陰,必因於胃氣,乃至於手太陰也。”故一難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死生吉凶之法,其義可見。是以醫者,要明天地陰陽上下之理,以譬周身,則自然貫通,不為異論束縛。為醫而不本《素》、《難》、《脈經》,而一聽庸俗口耳之學,與為儒而不講明四書五經,惟徒剽竊時義者何異。孫思邈曰︰不知《易》者。不足以言太醫。斯言誠有味哉。
十一、脈義
十二、問十二支土多十二經火多之義
十三、問手心主
十四、手足經配合臟腑之義
十五、問五行金木水火土之義
十六、問心包絡何以不得為藏
十七 又問右腎
十八、問五行土無定體寄旺四季各一十八日何長夏一月土又獨主之
十九、問十二經臟腑命名之義
二十、原呼吸
二十一、論診法
二十二、証候推移指法
二十三、宗氣營氣衛氣說
二十四、痢與滯下辯
二十五、噎膈翻胃辯
二十六、四時脈說
二十七、問傷寒桂枝湯用桂枝說
二十八、氣鬱脅痛論
二十九 論痰為津液、脾濕所生
三十、咳嗽
三十一、哮
三十二、喘
喘而有汗者,宜和營衛,固腠理。
腹滿,脈沉實者,為內實,當下之。
發時有痰吐出者,宜化痰。
發時有痰不能出者,宜開提之。
食積痰逆者,宜導痰運脾。
飲水多者,宜滲利之。
久嗽不已,痰壅胸膈氣實者,宜吐之。
心火形肺者,宜清心熱。
氣從小腹上沖,乃衝脈之火,宜調中益氣東加黃柏、知母以降之。
脈數無力者,宜滋陰降火。
產後喘急者,郭氏謂孤陽絕,陰極,為難治。
本臟氣虛及久喘,攻擊太過者,宜人參、五味、阿膠之類補之。
新喘氣實者,宜葶藶、枳殼、桑皮之類瀉之。
三十三、論汗不可純作血看當以氣看為妥
三十四、論五郁
三十五、論嘔血
三十六、論咳血
三十七、論齒衄
三十八、顫振
三十九、相火篇
附:丹溪《相火篇》辯
四十、泄瀉辯
四十一、防暑論
四十二、痿論
四十三、癲狂癇辯
四十四、鼻鼽
四十五、鼻淵
下卷
四十六、脅痛
四十七、腹中水塊作痛
四十八、治腎消
四十九、羅謙甫藥戒
五十、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後二十八脈考
五十一、人身有四海說
五十二、刪定野山秘抄種子論
五十三、護胎說
五十四、王節齋《本草集要》參論
五十五、《洗冤錄》載沿身骨節上下聯絡名目
五十六、《洗冤錄》驗胎法
五十七、人身內景說
五十八、不執方說
五十九、列張劉李朱滑六名師小傳
六十、《醫通》節文
《醫通》緒論章
藥性裁成
六十一、《難經本義》十八難圖注辯
六十二、《難經》肺金肝木浮沉說
六十三、《難經》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不”字辯
六十四、《難經》八十一難篇“是病”二字辯
六十五、節抄“靈樞”引
六十六、本神篇
六十七、決氣篇
六十八、脹論
六十九、五癃津液別篇
七十、賊風篇
七十一、五音五味篇婦人無須
七十二、憂恚無言篇
七十三、邪客篇
七十四、大惑篇
七十五、十二經絡臟象見証
七十六、附王好古類集五臟苦欲補瀉藥味
以上五臟補瀉,《內經‧藏氣法時論》中備言之,欲究其精,詳看本論。
臟腑瀉火藥
以上諸藥,各瀉其火,不惟止能如此,更有治病,合為君、合為臣處,詳其所宜而用,勿執一也。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用藥法象
藥性要旨
用藥升降浮沉補瀉法
五味所用
藥類法象
防風(純陽,性溫,味甘辛) 升麻(氣平,味微苦) 柴胡(氣平,味苦平) 羌活(氣微溫,味苦甘平) 威靈仙(氣溫,微苦) 葛根(氣平,味甘) 獨活(氣微溫,味苦甘平) 細辛(氣溫,味大辛) 桔梗(氣微溫,味苦辛) 白芷(氣溫,味大辛) 本(微溫,味大辛) 鼠粘子(氣平,味辛) 蔓荊子(氣清,味辛) 川芎(氣溫,味辛) 天麻(氣平,味苦)秦艽(氣微溫,味苦辛平) 荊芥(氣溫,味苦辛) 麻黃(氣溫,味甘苦) 前胡(氣微寒,味苦)薄荷(氣溫,味苦辛)
黑附子(氣熱,味大辛) 烏頭(氣熱,味大辛) 乾薑(氣熱,味大辛) 良薑(氣熱,味辛;一本味甘辛) 乾生薑(氣溫,味辛) 肉桂(氣熱,味大辛) 桂枝(氣熱,味甘辛) 草豆蔻(氣熱,味大辛) 丁香(氣溫,味辛) 濃朴(氣溫,味辛) 木香(氣熱,味苦辛) 益智(氣熱,味大辛) 白豆蔻(氣熱,味大辛) 川椒(氣熱、溫,味大辛) 吳茱萸(氣熱,味苦辛) 茴香(氣平,味辛) 延胡索(氣溫,味辛) 縮砂(氣溫,味辛) 紅藍花(氣溫,味辛) 神曲(氣大暖,味甘)
黃耆(氣溫平,味甘) 人參(氣溫,味甘) 甘草(氣平,味甘) 當歸(氣溫,味辛;一作味甘) 熟地黃(氣寒,味苦) 半夏(氣微寒,味辛平) 白朮(氣溫,味甘) 蒼朮(氣溫,味甘) 陳皮(氣溫,味微苦) 青皮(氣溫,味辛) 藿香(氣微溫,味甘辛) 檳榔(氣溫,味辛)莪朮(氣溫,味苦辛) 京三棱(氣平,味苦) 阿膠(氣微溫,味甘辛) 訶子(氣溫,味苦)杏仁(氣溫,味甘苦) 大麥 (氣溫,味鹹) 桃仁(氣溫,味甘苦) 紫草(氣寒,味苦) 蘇木(氣平,味甘鹹;一作味酸)
茯苓(氣平,味甘) 澤瀉(氣平,味甘) 豬苓(氣寒,味甘) 滑石(氣寒,味甘) 瞿麥(氣寒,味苦平) 車前子(氣寒,味甘) 燈心草(氣平,味甘) 五味子(氣溫,味酸) 桑白皮(氣寒,味苦酸) 天門冬(氣寒,味微苦) 白芍藥(氣微寒,味酸) 麥門冬(氣寒,味微苦) 犀角(氣寒,味苦酸) 烏梅(氣平,味酸) 牡丹皮(氣寒,味苦) 地骨皮(氣寒,味苦)枳殼(氣寒,味苦) 琥珀(氣平,味甘) 連翹(氣平,味苦) 枳實(氣寒,味苦酸) 木通(氣平,味甘)
大黃(氣寒,味苦) 黃柏(氣寒,味苦) 黃芩(氣寒,味苦) 黃連(氣寒,味苦) 草龍膽(氣寒,味大苦) 石膏(氣寒,味辛) 生地黃(氣寒,味苦) 知母(氣寒,味大辛) 防己(氣寒,味大苦) 茵陳(氣微寒,味苦平) 朴硝(氣寒,味苦辛) 栝蔞根(氣寒,味苦) 牡蠣(氣微寒,味鹹平) 玄參(氣寒,味微苦) 山梔子(氣寒,味微苦) 川楝子(氣寒,味苦平) 香豉(氣寒,味苦) 地榆(氣微寒,味甘鹹)
標本陰陽論
五方之正氣味
南方丙熱丁火,其氣熱,其味辛,在人以心、小腸、三焦、包絡應之。
中央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涼、寒、熱,在人以胃應之。
中央己土,其本味鹹,其兼味辛、甘、酸、苦,在人以脾應之。
西方庚燥辛金,其氣涼,其味酸,在人以肺、大腸應之。
北方壬寒癸水,其氣寒,其味苦,在人以腎、膀胱應之。
人乃萬物中之一也,獨陽不生,獨陰不長,須稟兩儀之氣而生化也。聖人垂世立教,不能渾說,必當分析,以至理而言,則陰陽相附不相離,其實一也。呼則隨陽出,吸則隨陰入。天以陽生陰長,地以陽殺陰藏。此上說止明補瀉。用藥,君之一也,故曰主病者為君。用藥之機會,要明輕清成象,重濁成形,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清中清者,清肺以助其天真︰清中濁者,榮華腠理。濁中清者,榮養於神;濁中濁者,堅強骨髓。故《至真要大論》云︰五味陰陽之用,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淡味滲泄為陽,鹹味湧泄為陰。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燥、或潤,或軟、或堅,各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之平也。
隨証治病藥品
如頂巔痛,須用 本,去川芎。
如肢節痛,須用羌活;去風濕亦宜用之。
如腹痛,須用芍藥;惡寒而痛,加桂;惡熱而痛,加黃柏。
如心下痞,須用枳實、黃連。
如肌熱及去痰者,須用黃芩,肌熱,亦用黃 。
如腹脹,用薑製濃朴(一本有芍藥)。
如虛熱,須用黃 ;止虛汗亦用。
如脅下痛,往來潮熱,日脯潮熱,須用柴胡。
如脾胃受濕,沉困無力,怠惰好臥,去痰,用白朮。
如破滯氣,用枳殼,高者用之。夫枳殼者,損胸中至高之氣,二三服而已。
如破滯血,用桃仁、蘇木。
如補血不足,須用甘草。
如去痰,須用半夏。熱痰加黃芩;風痰加南星;胸中寒痰痞塞,用陳皮、白朮。多用則瀉脾胃。
如腹中窄狹,須用蒼朮。
如調氣,須用木香。
如補氣,須用人參。
如和血,須用當歸;凡血受病者,皆當用也。
如去下焦濕腫及痛,並膀胱有火邪者,必須酒洗防己、草龍膽、黃柏、知母。
如去上焦濕及熱,須用黃芩,瀉肺火故也。
如去中焦濕與痛、熱,用黃連,能瀉心火故也。
如去滯氣,用青皮;勿多服,多則瀉人真氣。
如渴者,用干葛、茯苓,禁半夏。
如嗽,用五味子。
如喘者,用阿膠。
如宿食不消,須用黃連、枳實。
如胸中煩熱,須用梔子仁。
如水瀉,用白朮、茯苓、芍藥。
如氣刺痛,用枳殼,看何部分,以引經藥導使之行則可。
如血刺痛,用當歸,詳上下用根梢。
如瘡痛不可忍者,用寒苦藥如黃柏、黃芩,詳上下用根梢及引經藥則可。
如眼痛不可忍者,用黃連,當歸根。以酒浸煎。
如小便黃者,用黃柏;數者,澀者,或加澤瀉。
如腹中實熱,用大黃、芒硝。
如小腹痛,用青皮。
如莖中痛,用生甘草梢。
如驚悸恍惚,用茯神。
如飲水多,致傷脾,用白朮、茯苓、豬苓。
如胃脘痛,用草豆蔻。
凡用純寒、純熱藥,必用甘草,以緩其力也。寒熱相雜,亦用甘草,調和其性也。中滿者,禁用,經云︰中滿勿食甘。
用藥凡例
凡解利傷寒,以甘草為君;防風、白朮為佐,是寒宜甘緩也。或有別証,於前隨証治病藥內選用,分兩以君臣論。
凡眼暴發赤腫,以防風、黃芩為君,以瀉火;以黃連、當歸根和血為佐,兼以各經藥用之。
凡眼久病昏暗,以熟地黃、當歸根為君;以羌活、防風為臣,甘草、甘菊之類為佐。
凡痢疾腹痛,以白芍藥、甘草為君;當歸、白朮為佐。見血先後,以三焦熱論。
凡水瀉,以茯苓、白木為君,芍藥、甘草為佐。
凡諸風,以防風為君,隨治病為佐。
凡嗽,以五味子為君;有痰者,以半夏為佐;喘者,以阿膠為佐;有熱無熱,以黃芩為佐,但分兩多寡不同耳。
凡小便不利,黃柏、知母為君;茯苓、澤瀉為佐。
凡下焦有濕,草龍膽、防己為君;甘草、黃柏為佐。
凡痔漏,以蒼朮、防風為君;甘草、芍藥為佐,詳別証加減。
凡諸瘡,以黃連、當歸為君;甘草、黃芩為佐。
凡瘧,以柴胡為君,隨所發時所屬經分用引經藥佐之。
東垣報使
陽明︰白芷 升麻 下石膏
少陽︰柴胡 下青皮
太陰︰白芍藥
少陰︰知母
厥陰︰青皮 柴胡
小腸、膀胱屬太陽, 本、羌活是本方。
三焦、膽與肝、包絡,少陽、厥陰柴胡強。
陽明大腸兼足胃,葛根、白芷、升麻當。
太陰肺脈中焦起,白芷、升麻、蔥白鄉。
脾經少與肺經異,升麻、芍藥白者詳。
少陰心經獨活主,腎經獨活加桂良。
通經用此藥為主,更有何病到膏肓。
十二經向導
足太陰脾︰草豆蔻 茱萸 砂仁(人參、益智為使) 防風 當歸 益智 黃 蒼朮 白朮 膠飴 代赭石 茯苓 麻子 甘草 半夏
通入手足太陰肺脾︰升麻 芍藥 木瓜 白芍藥 藿香 延胡索 砂仁
手陽明大腸︰升麻 白芷 麻子 秦艽 薤白 白石脂 砂仁(白石脂為使) 肉豆蔻 石膏
足陽明胃︰丁香 草豆蔻 砂仁 防風 石膏 知母 白朮 神曲 葛根 烏藥 半夏 蒼朮 升麻 白芷 蔥白
通入手足陽明︰麻黃(酒) 大黃(酒) 連翹 升麻 白朮 葛根 石膏 檀香(佐以他藥) 白芷
手少陽三焦︰川芎 大黃(酒) 柴胡 青皮 白朮 熟地 黃 地骨皮 石膏 細辛 附子
足少陽膽︰半夏 草龍膽 柴胡
通入手足少陽︰青皮 川芎 柴胡 連翹
手厥陰心包絡︰沙參 白朮 柴胡 熟地 牡丹皮 敗醬
足厥陰肝︰草龍膽 蔓荊子 阿膠 瞿麥 桃仁 山茱萸 代赭石 紫石英 當歸 甘草 青皮 羌活 吳茱萸 白朮
通入手足厥陰︰青皮 熟地 柴胡 川芎 皂角 苦茶 桃仁
手太陽小腸︰白朮 生地黃 羌活 赤茯苓 赤石脂 砂仁(赤石脂為使)
足太陽膀胱︰蔓荊子 滑石 茵陳 白茯苓 豬苓 澤瀉 桂枝 黃柏 羌活 麻黃
通入手足太陽︰防風 羌活 本 蔓荊子 茴香 黃柏 白朮 澤瀉 防己 大黃(酒)
手少陰心︰麻黃 桂心 當歸 生地 黃連 代赭石 紫石英 梔子 獨活 赤茯苓
足少陰腎︰知母 黃柏 地骨皮 阿膠 豬膚 牡丹皮 玄參 敗醬 牡蠣 烏藥 山茱萸 天門冬 豬苓 澤瀉 白茯苓 檀香 甘草 五味子 吳茱萸 益智 丁香 獨活 桔梗(或用梢) 砂仁(黃柏、茯苓為使)
通入手足少陰︰細辛 熟地 五味子 澤瀉 地榆 附子 知母 白朮
七十八、本草攻克血積症瘕及胎產解毒並十八反藥類
攻克血積 瘕類︰延胡索 三棱 蓬朮 川芎 歸尾 使君子 大戟 紅花 蘇木 黑丑 續隨子 麝香 雷丸 神曲 白芷 海螵蛸 桃仁 虻蟲 水蛭 干漆 木香 通草 牛膝 山楂 大黃 瞿麥 射干 麥芽 水銀 ○砂 鱉甲
肉積類︰○砂 阿魏 山楂 甚者巴豆
酒積類︰葛根 葛花 神曲 麥芽 黃連 青蒿 巴豆 甚者甘遂 牽牛
魚積類︰橄欖 蘆根 草果 紅曲 甚者巴豆 芫花
血積類︰歸尾 桃仁 紅花 蘇木 牛膝 干漆 丹參 大黃 甚者虻蟲 水蛭
氣積類︰木香 檳榔 沉香 檀香 烏藥 枳殼 青皮 枳實 甚者黑丑
水積類︰黑丑 澤瀉 豬苓 郁李仁 海藻 昆布 甚者芫花 大戟 甘遂 商陸
涎積類︰雄黃 膩粉 枯礬 甚者礞石 巴豆 瓜蒂 甘遂 輕粉
痰積類︰半夏 南星 竹瀝 礞石 枳實 海石 蠍梢 皂莢 甚者瓜蒂 藜蘆 巴豆
食積類︰砂仁 香附 麥芽 青皮 枳實 神曲 穀芽 紅曲 草果 甚者巴豆
蟲積類︰薏苡根 吳茱萸根 酸石榴根 使君子 雷丸 蕪荑 干漆 檳榔 甚者苦楝根皮 錫灰 輕粉 鶴虱
諸瓜果積︰平胃散加健脾消導,倍加肉桂;加麝香尤妙。
豆腐積︰蘿卜子
豆粉積︰杏仁
諸骨鯁在喉中︰狸頭骨 顱 骨 野苧根 紫玉 簪花根 威靈仙 蓬砂
安胎類︰桑上寄生 川續斷 杜仲 白朮 條芩 蔥白 阿膠 鯉魚 地黃 艾葉 砂仁 人參 黃耆 銀烏骨雌雞 家苧根皮
墮胎類︰雄黃 雌黃 水銀 粉錫 朴硝 大戟 巴豆 牛黃 藜蘆 丹皮 牛膝 桂心 皂莢 茹 槐子 薏苡 瞿麥 大附子 天雄 烏頭 蜈蚣 斑蝥 芫青 水蛭 虻蟲 皮 蛇皮 蟹爪 半夏 黑丑 麝香 桃仁 芫花 代赭石 羊躑躅
難產︰槐子 桂心 滑石 貝母 皂莢 蛇蛻 頭垢 麻油 牛膝 龜板 兔腦 柞木 丹參 海馬 益母草 豬脂酒 冬葵子 急性子
通乳汁類︰石鐘乳 土瓜根 狗四足 豬四足 王不留行 通草 豬胰 木通 葵子 芝麻
內外吹︰蒲公英 金雞瓜草 鹿角 貝母 栝蔞 青皮 白芷 芭蕉根
蛇虺百蟲毒︰雄黃 巴豆 麝香 丹砂 乾薑 甘草 白芷
蜈蚣毒︰桑皮汁及煮桑根汁 瀝清
蜘蛛毒︰藍青汁 麝香
蜂躉毒︰蜂房 藍青汁 薄荷汁
狗毒︰杏仁 礬石 韭根 人屎汁 虎骨
風狗毒︰斑蝥
十八反
烏頭反諸藥類︰半夏 栝蔞 貝母 白蘞 白芨
藜蘆反諸藥類︰人參 玄參 丹參 沙參 苦參 細辛 芍藥
中西匯通醫經精義
- 詳細內容
敘
守方隅之見者。不能馳域外之觀而好高務廣。輩又往往舍近求遠。趨新奇而廢正道。如陳相師許行梁武尊佛氏不已乎然。果能擇善而從。則又如趙武靈王易胡服習騎射遂霸天下。蓋窮變通。久不拘於墟也。方今四海為家。五洲同軌自鴻荒以至今日天地開辟於斯為盛舉。凡三才之所有百族之所宜。上可損益乎。古今下可參酌乎。中外要使善無不備美無不臻駕三皇而軼五帝。豈獨一材一藝彰明較著於天下已耶。夫醫其小焉者也。然即以醫論之五行列於洪范為調變陰陽之資十全重於周官實康濟斯民之助。故自軒岐以逮仲景醫法。詳明與政治聲教相輔佐。晉唐以後漸失真傳。宋元以來尤多紕謬。及今泰西各國通於中土。不但機器矜能即於醫學。亦詆中國為非。豈知中國宋元後醫誠可訾議。若秦漢三代所傳內難仲景之書極為精確。迥非西醫所及。蓋西醫初出未盡周詳中醫沿訛率多差誤。不及此時厘正醫道貽害生民。不知凡幾余以菲材值古今大變局時自顧一手一足毫不能扶持中外。惟於醫道嘗三致意因摘靈素諸經錄其要義兼中西之說解之不存疆域異同之見。但求折衷歸於一是冀五大洲萬國之民咸無夭札始無歉於寸心。夫醫其小焉者也。所望賢士大夫采風觀政棄短取長得推行盡利之方策長治久安之術。俾中外交泰同登熙 雍和之盛。則誠盡美盡善矣醫其小焉者也。
時大清光緒十八年歲在壬辰秋九月蜀天彭唐宗海容川敘於黃歇浦上袖海山房
例言
- 唐宋以後醫學多訛。西法近出詳形跡而略氣化得粗遺精皆失也。因集靈素諸經采其要語分篇詳注為救其失起見非好辯也識者諒之。
- 每篇標題四字以別章節。知非著述體裁。然使學人先知綱目易於尋求不嫌有乖大雅也。
- 是書注釋多由心得。實皆以經解經毫無杜撰間采西法或用舊說總求其是而已。
- 是書期於實用與各種經古文詞不同。故解義訓詁無漢宋門戶之分。亦無中西異同之見。要使經旨皎然足裨實用為有益於世耳。
- 中國臟腑圖。皆宋元後人所繪與人身臟腑真形多不能合。故各圖皆照西醫繪出較舊圖實為美善。
- 中國醫林改錯曾剖視臟腑與西醫所言略同。足見中國臟腑與西人原無差別。因采其圖以為印証。
- 所采西人臟腑圖。非但據西人之說。實則証以內經形跡絲毫不爽以其圖按求經義則氣化尤為著實。
- 十二經脈奇經各穴。皆西醫所不能知。因采銅人圖繪出。意在發明經旨穴不盡載。惟采有關經氣者詳悉注之。
- 胃五竅及三焦。中西皆無其圖。今特本內經之義切實繪出。揆之西人形跡亦無不合。足見西人雖詳於形跡而猶未及內經之精。
- 是書方証未能詳列然於審証處方之理。業經發明則權衡在我。無論中西各醫書皆有裁別不致迷眩。是醫學正本清源之書也。
- 是書所引內難經文未及其半。然大義微言采注已備熟。此後再讀全書自能渙然冰釋。
上卷
人身陰陽
西醫謂造化主。惠育群黎。所謂造化主。即天地之神也。與中國人本天地之中以生之義。不謀而合。但語言文字。略不同耳。茲且舉天地生人之理。先注明之。天地只此陰陽。化生五運六氣。人身秉此陰陽。乃生五臟六腑。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凡人未生之前。男女媾精。而成此胎孕。即本天地水火之氣而交媾也。既生之後。鼻息呼吸。得天之陽以養氣飲食五味。得天之陰以養血是未生之前。既生之後皆無不與天相通。而所以相通之故。則以人身之陰陽實本於天地之陰陽而已。西洋化學。言人吸空中養氣而活。所謂養氣。即天陽也。至於飲食五味。不知是地之陰質。雖西醫書先有博物一篇。而未將陰陽兩字分晰。究不得其主宰。
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
人身之陰陽互為功用。陽無陰則亡。陰無陽則脫。陰主藏精於內。而陰中之氣。乃常亟起。以應乎外。有如皮膚在外屬陽。而在內之血液。必達於皮膚。以為毛為汗。氣退場門鼻為陽。而在下之水津。必出於孔竅以為津為液。此即亟起應陽之一端也。又亟與極通。陰精生陽氣如太極之動而生陽也。故曰起亟。陽者陰之衛也。有陽衛於外。而陰乃固於中。
譬之女子之胎。內有血衣是陰也。其外先有水衣包之。水衣包血衣。此即陽衛於外。陰乃得固之義。又如傷寒。邪入皮毛。繼乃傳經入裡。蓋因陽不衛外。是以陰不能固於其內。此可見陰陽交互之理。
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臟腑中陰陽。則臟者為陰。腑者為陽。就人渾而論之。則在外者。皮肉筋骨皆屬陽。在內者。五臟六腑皆屬陰。若就人身分而論之。則背象天覆為陽。督脈統之而太陽經全司之腹象地載為陰任脈統之而太陰經全司之再以臟腑分論之。則五臟主藏為陰。六腑主瀉為陽。夫外為陽。而有腹背之陰陽者。陽中有陰陽也。內為陰。而有臟腑之陰陽者。陰中有陰陽也。人必先明天地陰陽之理。而後知人身之氣化。西醫剖割視驗。人之背面前面左右內外。層折詳矣。而不能將各層分出陰陽。則上知其形。不知其氣。以所剖割只能驗死尸之形。安能見生人之氣化哉。
此節生氣通天論。金匱真言論文合為一章。以為醫理之大源也。
五臟所生。
天有五氣。地有五行。人本天地之中以生。而有五臟。臟者藏也。藏天地之精氣。所以成其形而為人也。故欲知人身之陰陽。須先知五臟之氣化。
東方生風。
東方於卦為震。於時為春。陽氣發動。而陰應之。遂生風氣。風氣者。乃天春生無形之氣也。西洋天學。言空氣有冷熱相吸而成風。夏月熱帶在北。則風從南至。冬月熱帶在南。則風自北來。內經所謂東方當南北之間。是西洋言風之往來。內經則風所從生。南北是陰陽兩殊。故風從此異。東方是陰陽交應。故風從此生。內經探生風之源。比西洋更精。
風生木。
由無形之五氣。生有形之五行。春氣所生為甲乙木。西洋格致。皆以草木有根芽子核而生。然當天地開辟。實有風氣。而後化生草木即以芽核論之。仍是秉風氣所生。蓋地土陰質。得發動之陽氣。即風氣也。邵康節所謂地下。有雷聲春光彌宇宙是矣。既萌芽後。則感受空中之風。而天又有風星。以司其氣化。雖西洋有引土膏吸炭氣之說。亦只是火來就木水來生木。而究木之體。則總屬風氣。蓋在天則木本風化而在人則肝為風臟。
木生酸。
有木之形。即有性味。木之味酸。故凡果實。味皆帶酸。變酒為醋。亦只是風氣釀成。
酸生肝。
五氣五行。亦既朕兆而成性味矣。然後人得秉之而生五臟。秉風木之氣所生,則為肝臟焉。蓋人所以日食五味者,借以生養五臟也。酸味入腹。則生養肝臟焉。子孕母腹中。亦賴母所食五味合之氣血以生五臟。
南方生熱。
南方正當赤道。於卦為離。陽氣外發。是生熱氣。即西洋所謂熱帶。日行赤道生熱也。故日為眾陽之精。
熱生火。
熱者夏之令也。夏氣所生。於地之五行。為丙丁火。熱是無形之天氣。火是有形之地氣。故河圖之數。地二生火西洋化學。言以鋼擊石。所生之熱。與鋼鐮磨下石屑。與空中養氣化合而燃。鑽木相磨。亦與空中養氣化合而燃。即內經熱生火之証。
火生苦。
凡物經火。味無不苦。蓋火之性使然也。草木秉火之性者。其味皆苦。另詳性味篇。
苦生心。
生人秉火之性味。於是而生心臟。與酸生肝義同。
中央生濕。
中央。陰陽交會之所。陰屬水。陽屬火。水火交會。而生濕氣。為長夏之令。以化生萬物。央者。陰陽二字。雙聲合為一音也。蓋天陽地陰。下下相交。南熱北寒。水火相交。遂蒸為濕。西洋言談養炭輕四氣。彌漫地球。而古聖。只以中央二字。已賅其義。
濕生土。
濕氣無形。化生有形。為戊己土。土之生物。全在於中含濕氣也。西洋言土即是地。不知古聖。卻有分別。天是陽在上。地是陰在下。而土在陰陽相交之中央也。西洋言土。是物質腐爛而成。而不知所以腐爛。皆借濕氣。
土生甘。
土之味本淡。而所生五穀則味甘。故甘者。土之性味也。西洋但知現成之五味。而不知五味所自生。故其論藥多誤。
甘生脾。
人秉土之性味。於是而生脾臟。
西方生燥。
西方主秋金之氣。收斂肅殺。其氣為燥。在一日為申酉日入之時。陰收陽斂。氣澤消滅。致成燥氣。在一刻為秋令。
收斂肅殺。所以成物。賴此燥氣也。西洋化學。不知燥氣。因此為水火消耗之氣。不能以器取得故不知也。
燥生金。
有此無形之燥氣。乃生有形之金。於地之五行為庚辛金。秋日燥氣用事。則草木黃落。即是生金之驗。土之所以生金者。亦以其由濕返。燥凝而成質也。
金生辛。
有燥金之氣性。然後生此辛味。
辛生肺。
人秉金之性味。於是而生肺臟。所以藏天地之金氣也。
北方生寒。
北方主冬令。生寒氣。熱帶在南。冷帶在北 。故西洋有北冰海之說。
寒生水。
氣以生形。寒氣所生。為壬癸水。西洋謂水。是輕養氣所化。獨內含輕氣。以冷玻璃罩之。則與空中養氣。化為水珠。然必罩以冷玻璃。仍從冷而化也。又云將二氣放水銀盆內燒之。複化為水。水銀極寒。是與內經寒生水之義亦合。
水生鹹。
寒水之性。其味為鹹。
鹹生腎。
人生秉寒水之性味。而生腎臟。以司人周身之水。
人生本天親地。故生此五臟。以應天地之陰陽。必先知人之五臟。本於五行。然後發之為百骸。推之為萬物。莫不本於五行焉。五行之氣偏則為病。草木各得五行之氣。借以調五臟之偏。藥之功用以著設非先明五行之理。不可以言醫也。故引素問陰陽應象論文以明之。西洋天學化學。雖與中國五行之說不同。而義實相通。惟西洋醫學。則止就人身形質立論。不知人之氣化。實與天地同體也。
五臟所屬
五臟秉於五行。凡秉五行之氣而生者。皆以類相屬推其類。可盡天地之物。知所屬。乃明形氣所歸。而病之原委。藥之宜忌。從可識矣。
肝
舊說七葉。居左脅下。非也。西醫云。四葉。後靠脊。前連膈膜。膽附於肝之短葉間。膈即附脊連肝。從肝中生出。前連胸膛。肝體半在膈上。半在膈下。實不偏居於左。謂肝居左者。不過應震本東方位自當配在左耳。
肝圖 pt31a1.bmp (缺)
醫林改錯。言肝系。後著脊。前連胃。名為總提。上有胰子。總提內有行水管為胃行水西醫言肝無所事。只以回血生出膽汁入腸化物。二說言肝。行水化食。不過內經。肝主疏泄之義而已。至肝系之理。尚未詳言。按肝系上連心包絡。
故同稱厥陰。經系著脊處則為肝。俞穴系循腔子。一片。遮盡是為膈膜肝系下行前連腹中。統膜而後連腎系。為肝之根通身之膜內連外裹。包肉生筋皆從肝。系而發舊說言肝居左。西說言肝居右。然其系實居。脊間正中。至診脈分部左右。
亦從其氣化而分。非以形而分也。
在天為風。
震巽主氣。在天為風。人秉天之風氣而生肝臟以司周身之風。故凡風病以肝為主。
在地為木。
本天無形之風氣。生有形之木。肝實秉風木之氣所生。解得二字。便知肝之氣化。
在體為筋。
筋連於骨。蓋骨屬腎水。筋屬肝木。乃水生木之義。以應天甲乙之象。究肝生筋之跡。實由肝膈連及周身之膜由膜而連及於筋也。西醫剖視見白膜包裹瘦肉。而兩頭即生筋也。然彼但言筋之體。未言筋之根。惟內經以筋屬肝。是從肝膈而發出膜網。然後生筋。若不尋出筋之源頭則筋病不知治法。
在色為蒼。
微青微黃。皮色老潤。乃蒼正色。其肝無病。若青勝黃則肝寒。若黃勝青則肝熱。西人不講五行。故不知氣色相應之理。
在音為角。
角為木音。和而長知肝無病。西洋聲學言弦管甚詳。然不能分出五音六律。則察理未精。
在聲為呼。
叫呼也。肝氣太勝。和長之音變為叫呼。狂譫之類是也。宜抑其肝。
在變動為握。
支節運動。皆筋所主。而手尤顯然。故筋之變動。則發為握。寒則拘急熱則縮攣。風火閉結則握拳。透爪搐搦 。
皆筋之變。
在竅為目。
肝脈交顛入腦。由腦而通於目故肝開竅於目。肝藏魂。晝則魂游於目而為視夜寐則目閉魂複。返於肝。西醫剖割眼珠。極贊重疊細絡之妙。受光照察之神。然試問醒開寐閉。黑子瞳子之所由生。則不知也。又使無神水。而欲其受。外光能乎。惟心火腎水交會於腦。合肝脈注目中。肝者心之母。腎之子故並二臟之精而開竅於目。西醫之精。能將斜目修削使正。然不久仍斜不知病源。剖割何益哉。
在味為酸。
木之本味也。木得寒濕之氣。則化而為酸。如菜入壇腌則酸是矣。木得濕熱之氣。則變而為酸。如 得糟曲。則酸是矣。吐酸亦分寒熱二証。寒酸吐清冷。熱酸帶腐臭。
其液為淚。
目為肝竅。故淚為肝液。
其華在爪。
爪是筋之餘。肝主筋。故其華在爪。
其臭為臊。
食草木各禽獸。皆有臊臭。秉木之氣故也。五臭之辨精矣。西人不知。
其谷為麥。
麥為芒谷秉東方勾萌之木氣。故麥牙能疏肝。仲景治除中病。以蒸餅試之。取木克土也。
其畜雞。
巽為雞。木畜也。故仲景用雞矢。治轉筋。取其為肝去風也。五常政論。以犬屬肝。木之畜又是一義。
其蟲毛。
大而虎豹。小而毛蟲。皆風木之氣所生。故肝病癲癇。或作虎豹之狀。又有病遍體生毛者。西醫五種。有博物新篇圖。畫獅象小蟲。毫芒畢具。然不知屬風木之所生。則於醫理物理不能推到造化根源也。
其數八。
河圖三為木之生數。八為木之成數。五行之數。理極精微非西人所得知也。數起於一者。初也。始也。混沌初開。
惟水先有。故曰天一生水。然水氣初生而未成也。必待火木金土之氣皆生。水得兼借其氣而後成。故歷二三四五至於。
六數水乃成。焉火則繼水而生故地二生火。亦成於水之後。故天七成之水火之氣。已具乃化生木故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四九金五十。土其理一也。生於陽者成則為陰生於陰者成則。為陽聖人於生成之次序。而以數紀之又以其數之陰陽。而於物驗之神矣。
其果李。
仲景用李根皮。郁李仁。皆治肝也。一行之中。又各分五行。故果雖同是木實。而又各屬五臟。
其菜韭。
得春氣最先。故屬木。韭根止血。能行肝氣故也。韭子治遺精。溫斂肝氣也。
心
形圓上闊下尖。周遭夾膜。即包絡也。其上有肺罩之。空懸胸中。其下有膈膜遮截。膈為膻。包絡為膻中。心為君主。西醫云。有腦氣筋貫之。有左右房。以生血回血。又按心之脈絡。從包絡中發出。以達於周身。故包絡為臣使之官。
心圖 pt31a2.bmp (缺)
西醫言心內。分左右四房。皆有管竅為生血回血之用。血受炭氣。則紫回行至心右上房。有一總管。接回血入心中。
落右下房。又一總管。運血出而過肺。被肺氣吹去紫色。遂變純赤。還入心之左上房。落左下房。又有一總管運血出行。
遍於周身。回轉於心。此即內經營衛交會。於手太陰肺及心主血脈之說也。
在天為熱。
夏令南方離火主氣。是為熱也。
在體為脈。
心生血。乃秉火氣之化。故血色赤。脈者。血之道路也。脈經云脈為血府。西醫云。心房動跳不休。周身之脈。皆應之而動。醫林改錯。謂脈是氣管非也。觀仲景複脈湯。全補心血。可知之矣。
在色為赤。
火之色見於皮裡。如以縞裹朱。心血足也。若赤斑麻疹。皆是心火太甚。西洋化學。言紅色中多養氣。又言養氣能燃。即內經火之色赤之義。
在音為徵。
音和而美。其舌抵齒。
在聲為笑。
心志喜故發聲為笑。
在變動為憂。
喜之變也。心火宣明。則喜心火鬱閉則憂。西人但知憂喜笑怒。人有此當然之情。而所以成此情者。西人不知。
在竅為舌。
心之脈管。從肺系以上於舌。而辨五味。
在味為苦。
物經火 。其味皆苦然苦雖是火味。實則火之餘氣也。故凡味苦者。均能瀉火。
在志為喜。
心火宣明。故喜。
其液為汗。
汗乃膀胱化水之氣。透出皮毛者也。故凡汗均歸太陽經。因小腸為心之府。與膀胱同是太陽經同附著於連網之上。
心火宣布。由小腸連網並合膀胱是為火交於水。乃能化氣。外達而為汗故仲景無汗用麻黃。有汗用桂枝二方。均主桂枝。
以宣心陽也。此所以汗為心液。西洋醫法不知汗之源也。
其榮為色。
血足故也。
其臭為焦。
凡物火灼。其氣皆焦。
其數七。
河圖二為火之生數。七為火之成數。
其谷黍。
色赤性溫。故為心之谷。
其畜馬。
天之大火星為心。又名天駟房駟之精。下則化為馬。故馬為火畜。金匱真言云。其畜羊。然以馬為義長。
其蟲羽。
羽族應南方朱鳥之象。西洋格致言鳥肉多縫隙。使養氣充滿。則輕靈善飛。養氣能燃火。則知羽族。秉火氣多矣。
其果杏。
夏之果。故屬火。杏仁苦降。雖是肺藥。實以火製金之義也。
其菜薤。
氣辛溫。葉不沾水。秉火氣所生者也。仲景用治胸痺。以其能宣心陽也。
脾
居中脘。圍曲向胃。西醫云。傍胃處又有甜肉一條。生出甜汁從連網入小腸上口。以化胃中之物。脾內有血管。下通於肝。余按脾居油膜之上。與各臟相通。其血氣往來之道路。全在油膜中也。中國醫書。無甜肉之說。然甘味屬脾。
乃一定之理。西醫另言甜肉。不知甜肉。即脾之物也。又按仲景越脾湯。是發散肌肉。脾約丸是滋潤膏油。蓋脾臟生內。
之膏油從內膏油。透出於外。是生肌肉然則外肌內膏。皆脾之物也。西醫言脾中之血。壅熱氣以薰化水。谷蓋血即心火所生。壅生熱以化谷者。火生土之義也。至於脾土製水之說。西醫不知。言水入口。散出於胃。走連網中。不知連網上之。膏即脾之物。膏滑。故水利。
脾圖 pt31a3.bmp (缺)
醫林改錯言脾中有管。名玲隴宮。水從胃透入此管。遂下走雞冠油中也。余按脾與胃相連處。有膜一條。其中有管。
自然無疑脾質凝血而成。西醫言脾中有血管。回血聚於脾中者極多。余按血是心火所生。火生土。故統血極多。食入則脾擁動熱氣以化之。西醫又言有甜肉汁化谷。按甜肉即胰子也。生於油上。凡膏油皆脾所生之物。膏能化水胰子。能化油脾稱濕土。正指胰子與膏也。有此滑潤。故腸中通利而物化。宋元後圖脾居於右。西醫圖居於左。考淮南子。已有脾左肝右之說。但脾之應脈。實在右手。蓋其功用實歸於右也。
在天為濕。
長夏之令。陰陽交會。是生濕氣。
在地為土。
濕氣所化。於五行為土。凡物濕漬皆化為土。而土中又常含濕氣也。
在體為肉。
此肉字兼肌言之。肌是肥肉。肉是瘦肉。人身肥肉包瘦肉。外之肥肉。又由腔內之油膜透達而生者也。脾生油膜之上脾氣足則油多而肥膜上之油。即脾之物也。在內為膏油。在外為肥肉。非兩物也。油膜中有赤脈。屬脾血分。脾之血足。則此赤脈由內達外是生瘦肉。蓋土是天地之肉。脾亦應之。而生肌肉。
在色為黃。
黃為中央之土色。凡人面黃明潤為無病。發黃為濕。病在脾也。
在音為宮。
聲大而和。其舌居中。
在聲為歌。
脾主思。思而得之。則發為歌。癲狂自歌。脾絕亦歌。
在變動為噦。
脾氣逆滿。吐聲不吐物也。與噫呃略同。非痰即血之所致。
在竅為口。
口通五臟。然主於納穀先通於胃。而胃實脾之腑也。故口亦是脾之竅。凡百體皆有專屬者。有兼屬者。西醫圖口。
通腦通心肺。通胃。而不通脾。不知胃乃脾之腑。不通脾。而反屬脾竅。則其歸屬。有真主宰矣。內經精確如此。真中外所不能及。
在味為甘。
西醫云。甜肉汁。入腸化物。蓋甘者。土之本味也。故甘味均能補脾。太甘則又壅脾氣。而為病。
在志為思。
脾主運用。故其志在思。而思慮又轉傷脾。
在液為涎。
五液皆腎所主之水也。脾土不能製水。則水濕而為涎。脾寒者。其涎清冷脾熱者其涎稠粘。
其榮為唇。
口為脾之竅。唇又為口之門戶。故脾之氣血沖和。則唇明潤。脾熱者唇枯脾絕者唇縮唇不與脾連。而脾榮卻見於唇。
西醫之拘於形跡者。斷不能知。
其臭香。
甘味所發。其氣為香。木香之類。所以入脾。
其數五。
河圖十為土之成數。五為土之生數。居五行之中。茲故獨舉中五以立言。
其谷稷。
味甘入脾。即北地小米之大而黃者。
其畜牛。
黃牛也。鳴中宮音。本草言牛乳益脾。忌酸味,因牛屬土。酸屬木。故不相宜。義可類推。
其蟲 。
如蚯蚓是秉土之精能化毒以利水。
其果棗。
味純甘。土之果。補脾多用之。
其菜葵。
即冬葵。秉土濕氣所生。故滑潤。土能製水。故冬葵子。能利小便。
肺
西醫言肺覆而盂。前兩葉包心。在後有峽及肺根。此根即氣管。肺脈連網等。包裹肺衣而成每肺外。有衣薄而通明包肺四面。肺有縮力。每葉藏氣管氣管之末為氣泡。肺脈至氣泡而散。即包。氣泡功用主呼吸也。此說於肺衣氣泡。頗能詳明宋元後不知肺之功用。全在衣與泡也。
肺圖 pt31a4.bmp (缺)
舊雲八葉。非也。西醫雲五葉。右三左二。披離下垂。後附脊骨。前連胸膛。肺中有管竅。通於膈膜。而下達氣海。
肺質輕松。外有膜沫濡潤。以助呼吸。
在天為燥。
在天為收斂肅殺。秋燥之氣。故經秋則草木焦枯感燥氣也。
在地為金。
燥氣所生。於地之五行。為庚辛金。人之肺臟實秉燥金之氣。而生者也。
在體為皮毛。
肺金乾象。其體如天。天包於地之外。皮毛包於人身之外。故皮毛屬肺。肺多孔竅。皮毛盡是孔竅。所以宣肺氣。
使出於皮毛以衛外也。西醫剝皮觀而知人何處皮濃。何處皮薄。然不知皮為肺之所司。言毛孔能傳人之熱外出。而不知是太陽衛外之陽也。
在色為白。
金之本色。人面白而明潤者。肺無病。白如枯骨者死。慘白者失血。以肺主氣。但見肺之色是氣多而血少也。
在音為商。
西方金音。口張聲揚。
在聲為哭。
商聲也。主秋令發哀傷之聲故哭。
在變動為咳。
肺主氣。氣逆而搶上。故咳有痰火迕犯而咳者。有寒飲閉滯而咳者。
在竅為鼻。
氣管總統於肺。而上通於鼻以主呼吸。
在味為辛。
金之性烈。故味辛。細辛薄荷之類是也。若大辛者。又秉金斂火速之性。主下行以溫肝腎。桂附是也。
在志為憂。
肺主斂。憂則氣斂。
在液為涕。
涕出於鼻。故為肺之液。肺有寒。則涕自出。有火則無涕。
其榮為毛。
肺主皮毛。故肺腴。則皮毛榮也。
其臭為腥。
魚為水族。兼秉金氣故其臭皆腥。
其數九。
河圖。四為金之生數。九為金之成數。
其谷稻。
秋熟。皮黃米白。故屬金。
其畜狗。
說文云。叩氣發聲。故名狗。肺主氣。狗能叩氣。故屬肺金之畜。
其蟲介。
鎧甲之象。屬金鱉甲山甲。均能破肝。以其秉金氣能攻製木也。
其果李。
按李既屬肝。此當以梨配之。五常政論作桃。
其菜韭。
韭色白。亦可屬肺。然其得春氣為多。總宜屬肝。秉金氣者。不止此藥。古人以此屬肺。亦只示人以端倪。非謂此外。更無其物。又以見一物。不止一義耳。
腎
形如豆。又似豬腰子。腎中有油膜一條貫於脊骨是為腎系此系下連。網膜又有氣管由肺而下。附脊循行。以下入腎系而透入。網膜達於丹田。兩腎屬水中間腎系屬火即命門也。命門為三焦膜油發源之所。故命門相火。布於三焦。焦即油膜也。舊說多誤。西醫析言之。而不能會通也。詳考內經自見。
腎靠脊而生。有膏油遮掩。附腎有薄膜包裹。西醫名為腎衣。此衣發於腎系。乃三焦之源也。腎系是白膜層疊結束而成。一條貫脊。系中內竅通。脊髓最深之竅也。其次為氣管。外通於鼻。以吸天陽下入丹田。為生氣之根又其次為溺。
竅水入胃。散膜膈中。以入腎系。合為溺竅透入下焦乃及膀胱。西醫但言氣管溺管。而不知化精通髓。尤有一管名曰命門者。水中之陽外通天氣為生命之根源也。內經未言溺過腎中。然謂三焦為水道。膀胱為水府。腎為三焦膀胱之主。其司溺從可知矣。
腎圖 pt31a5.bmp (缺)
在天為寒。
北方冬令。陽氣內斂。陰氣交互。是為寒氣。
在地為水。
寒氣所生。於卦為坎。於五行為水。
在體為骨。
腎秉寒水之氣。主蟄藏受五臟之精而藏之化。髓生骨。小兒髓不足。故頭骨未合。老人腎虛。故骨痿也。西醫將人骨骼。照印入書。長斷大小。圓銳曲折。盡其形矣。然不知是腎之所生。彼以骨中有髓。知為腦髓生骨。而不知並腦髓。
皆腎所生也。余識西醫潘某中國人。而為外國醫士者也。
其妻死。即用洋藥。化去尸肉。存枯骨。置之藥局。以備考校。此於接骨檢驗。詢為有益。於內証毫無補裨。存其骨。而不知骨所自生。遷可笑矣。
在色為黑。
水之色也。黑而慘淡者。水泛土衰。黑如煙煤者。水枯腎竭。五行之理。成功者。退五。色亦然黑轉青。則黑退青轉紅。則青退爛布造作洋紙。腐化全帶黑色。若欲退其黑色。用品藍入。則黑退。然紙成後。內存品藍性。久則變出青色。必再加品紅水。則青色退盡。永不變藍色矣。是可見五行退卸之理。
在音為羽。
其音低細。
在聲為呻。
呻。伸也腎氣在下。故聲欲太息。而伸出之。
在變動為栗。
戰栗。寒貌老。人陽虛。往往寒戰。
在竅為耳。
陳修園謂腎脈不上頭。腎與心交。假心小腸之脈。入耳為聽宮。其說迂曲。豈有腎自開竅。而無路上頭之理。蓋腎主腦。髓耳通於腦。路甚直捷。所以腎開竅於耳也。西人稱耳深處之穴。曰耳鼓箱。有薄翳蓋之。氣搏則動。下有細骨如幹。傳其動於穴底耳翳接細絡。如琴瑟之有弦。稀密拉。放以外音傳於腦。則耳亦琴也。巧妙之至。西人此說精矣。
然不知耳是腎竅。不知司聽者。是何物也。蓋髓為精神所會。而竅通於耳。故能辨聲音。聲氣二者。皆空虛無形。然聲速於氣。氣已至。則可呼吸而入口。聲已至。不能招收而得。西學言空氣。布滿天地凡聲音者。是擊動空氣而成也。據此則耳之辨音。亦以耳竅內之氣為外空氣擊動。故聲傳入耳。腎者。生氣之源。而髓則腎精所化。則髓中之氣尤至。靈氣也。故外空氣傳聲動之則應。又聽有遠近明暗之分。則久視乎髓中之氣。有優劣也。西學尚未談到此。
在味為鹹。
洪范曰。潤下作鹹。水之味也。藥如蓯蓉等。皆入腎。
在志為恐。
腎存志。為作強之官。腎虛不能作強。則為恐矣。
在液為唾腎絡上貫膈。入肺系。系舌本。舌下廉泉玉英穴。出液之道也。腎液上泛。則為唾。
其榮為發。
發雖血之餘。實則血從氣而化。外達皮毛。上至顛頂而生發也。氣乃腎水之生陽。由太陽經而達於外。以上於頭。
血在血室之中。得腎氣之化。外達則為皮毛。上行則生頭發。血室氣海是二是一。皮毛頭發。並非二物。所以發名血餘。
而又為腎水之榮也。故烏鬚髮之藥皆補腎。
其臭為腐。
凡物入水。無不腐化。故水之臭腐。
其數六。
河圖。一為水之生數。六為水之成數。
其谷豆。
黑豆也。其性沉。其色黑。故屬腎水。
其畜豕豕也。色黑屬亥。為水之畜。
其蟲鱗。
魚龍。皆水中之陽物也。故鯉魚湯利水。龍骨鎮腎氣。皆從其類之義。
其果栗。
色黑。根不亡本。故屬腎水。
其菜藿。
古藿。即豆苗葉。
天地之大。不外五行。人稟天地而生五臟。推之於物。各稟五行。因皆與人之五臟相屬。能知五行變化之理。則於病藥。自然會通。故節錄金匱真言臟象論等文合為一章以見大概。
五臟所藏
人之所以靈於物者。以其秉五行之秀也。夫此靈秀之氣。非空無所寄而已。實則藏於五臟之中。是為五臟之神。人死則其神。脫離五臟。人病則五臟之神不安。知五神之所司。而後知五病之情狀。
心藏神。
人所以有知覺。神主之也。神是何物。渾言之。則兩精相搏謂之神。空言之。則變化不測謂之神。此皆放言高論。
未能實指之也。吾且為之實指曰。神乃生於腎中之精氣。而上歸於心。合為離卦中含坎水之象。惟其陰精內含陽精外護心臟之火。所以光明朗潤而能燭物蓋神即心火。得腎陰。濟之而心中湛然神明出焉故曰心藏神。心血不足。則神煩。心火不足。則神怯。風痰入心。則神昏也。西醫知心為生血回血之臟。而謂心不主知覺者主知覺者。是腦髓筋。又言腦後筋。只主運動。腦前筋主知覺又言腦筋有通於心者。彼不知髓。實心之所用。而非髓能知覺也。蓋髓為水。之精得心火照之而光見故生知覺矣古文思字從囟。從心。即以心火照腦髓之義。髓如月魄心如日光相照為明。此神之所以為用也。
肝藏魂。
魂者陽之精。氣之靈也。人身氣為陽。血為陰。陽無陰不附。氣無血不留。肝主血。而內含陽氣。是之謂魂。究魂之根源。則生於坎水之一陽。推魂之功用。則發為乾金之元氣。不藏於肺。而藏於肝者。陽潛於陰也不藏於腎而藏於肝者。陰出之。陽也。晝則魂游於目而為視夜則魂歸於肝而為寐。魂不安者夢多魂不強者虛怯西醫不知魂是何物。故不言及於夢然西人知覺與華人同。試問彼夜寐恍惚。若有所見者。是何事物。因何緣故則彼將啞然。蓋魂非剖割所能探取。
而夢非器具所能測量故彼不知也。
肺藏魄。
人身血肉塊然。陰之質也。有是質。即有宰是質者。秉陰精之至靈。此之謂魄。肝主血本陰也。而藏陽魂肺主氣本陽也。而藏陰魄陰生於陽也。實指其物。即肺中清華潤澤之氣西醫所謂。肺中只有膜沫是也。惟其有此沫。則散為膏液。
降為精血。陰質由是而成矣魂主動而魄主靜。百合病。慌惚不寧魄。受擾也。魔魘中惡。魄氣所掩也人死為鬼。魄氣所。
變也。凡魂魄皆無形有象。變化莫測。西醫剖割而不見。遂置弗道。夫談醫而不及魂魄。安知生死之說哉。脾藏意。
舊注心之所憶謂之意。心火生脾土。故意藏於脾。按脾主守中能記憶也。又主運用。能思慮也。脾之藏意如此。脾陽不足則思慮短少。脾陰不足則記憶多忘。
腎藏志。
舊注心之所之謂之志。神生於精。志生於心。亦心腎交濟之義。按志者。專意而不移也志本心之作用。而藏於腎中者陽藏於陰中也。腎生精。為五臟之本。精生髓為百骸之主。精髓充足。伎巧出焉。志之用也。又按志。即古 字。記也事物所以不忘。賴此記性。記在何處。則在腎經益腎生精。化為髓而藏於腦中。凡事物。經目入腦。經耳入腦經心亦入腦。腦中之髓。即將事物印記不脫。久之要思其事物。則心一思之而腦中之事物立現。蓋心火陽光如照相之鏡也。腦髓陰汁如留影之藥也。光照於陽而形附於陰。與心神一照而事記髓中同義。西學留影妙矣。而西醫則不知人身自有照影留聲記事之妙。質雖剖割千萬人。能得此理否古思字。從囟從心囟者腦前也。以心神注囟則得其事物矣。
內經又有五臟七神之說。雲脾藏意與志。腎藏精與氣。與此不同。然志須屬腎。精氣血三者。非神也。另條詳注。不在此例。故從五神之說為是。
五臟所主
此條先言所合。言本臟之內外相合也。後言所主。明其相製相成也。
心之合脈也。
西醫云。心有運血管。回血管外則散達周身。內則入於心中。心中有上下四房。以存血。心體跳動不休。而周身血管應之而動是為動脈此說極是。脈經云脈為血府即此之謂也。醫林改錯。謂脈是氣管非血管。言氣乃能動。血不能動。
夫果是氣管則隨氣呼吸。一呼止。當動一至。一吸止當。動一至何以一呼動二至。一吸動二至。顯與氣息相錯哉是脈非氣管。其應心而動為無疑矣。故云心之合脈也。西醫言脈不足為診具足見西醫之粗淺也。脈診兩手。始於內經。詳於難經。事確理真非西人器具測量。所能得也。詳下榮衛生會。及診脈精要篇。
其榮色也。
心主血。血足則色華。血脫則色枯。
其主腎也。
五行之理。相生相製製則生化。心是。火臟而受製於腎水。是腎乃心臟生化之主。故其主腎也。心為離火。離卦中之陰爻。即含坎。水之象也。心之所以生血。亦以水交於火即化為血。另詳氣血條。惟其以水濟火。而火之功用乃成。
故心血虛者。必兼補腎水。觀天王補心丹。仲景複脈湯均用地黃。其義可知。
肺之合皮也。
肺為乾金。體高而大。如天之無不覆。氣達於外。以衛周身。如天之無不包。故合於皮毛。西醫云。周身氣管。外則散為毛。竅。內則總統於肺。故肺合皮毛。凡是外感。無不治肺也。西法用數百倍顯微鏡。照見毛形如樹。其下有。
坑。坑內有許多蟲。或進或出。其實皆氣之出入也。蓋肺主行氣。肺中盡是氣孔。鼻者直出之孔。毛者橫出之孔鼻氣大。
故人皆知之毛孔之氣細故人不知。實則鼻氣一出則毛孔之氣俱出鼻氣一入。則毛孔之氣俱入。中國人不知皮毛與肺相連。
皆是從毛竅相通也。
其榮毛也。
毛者。血之餘也。然實則血從氣。化而生焉。氣生於水。先天真氣。名天癸水。女子以血為主。氣從血化。故水化為血。內行下達。則為月信男子以氣為主。則血從。氣化故血化。為水上行外達則生須與毛另詳氣血條。毛榮者氣化之盛也。肺主氣故其榮在毛。
其主心也。
天之五行。火西流。而後能秋地之五行。火克金。而後成器人之五行。心火溫肺。而後胸中陽和。無寒飲咳痺之証。
故心火者。乃肺之主也。心火太甚。則肺燥。心火不足。則肺寒。
肝之合筋也。
筋象甲乙木。故為肝所合。人但知筋著。於骨節間。而不知筋實與肝通蓋肝中有大膈膜。內連肥網。外連皮膚。凡有瘦肉。皆有網膜包之。凡肉之網膜。其兩頭皆連於筋。肝之氣。即從內膈膜發為外之網膜。由網膜而發為筋。筋所以為肝之合也。中醫但言其義。未言其形。今借西法。指出跡象。尤為確實。合者。相連之謂也。凡 筋抽。皆是內膜。
伸縮收放。因牽動其筋而然。若不知筋所發生之源。則不能治也。
其榮爪也。
爪為之筋余。筋節柔和。故其榮發見於爪。
其主肺也。
肝主血主清陽之氣。必得肺金製之。木不郁而為火。則清氣得升。血脈和暢如金不能平。木則肝火上升。為痰咳虛癆失血等証。
脾之合肉也。
肉是人身之陰質。脾為太陰。主化水穀以生肌肉。肌是肥肉。肉是瘦肉。肥肉是氣所生瘦肉是血所生脾生連網之上。
脾氣足則內。生膏油。透出於外。則生肥肉脾血足。則又從連網中凝結而生瘦肉。亦由內生出於。外肥肉包瘦肉者氣包血。故也。脾陽虛則肉浮。脾陰虛則肉消。脾生膏油。從膏油而生出肌肉。其形跡之相連最顯然也。乃西醫剖割但淺割外皮。其肉象如何。深割內皮。其肉象又如何。究未知肌肉屬脾。所以不得治法。
其榮唇也。
脾開竅於口。唇乃口之門戶。故其榮在唇。凡病唇縮。為脾絕不治。
其主肝也。
肝屬木。能疏泄水穀脾土得肝木之疏泄。則飲食化肝木之陽。不升則為瀉泄。肝寒則腹痛。霍亂觀建中湯。用桂枝溫肝。即知其義。肝火鬱。則為痢。亦是肝病累脾。故肝為脾之所主西醫謂肝生膽汁。入胃化谷即內經木能疏。土之義。
腎之合骨也。
骨內有髓。骨者。髓所生。周身之骨。以背脊為主腎系貫脊。腎藏精。精生髓。髓生骨故骨者。腎之所合也。西醫支解人而視之。詳言腦髓。腦氣筋。而不知髓是何物。因不知腎與骨合。所以其治多礙也。
其榮髮也。
人之毛髮。皆是血從氣化所生。義詳五臟所屬條。及本條其榮毛句。但毛生於氣孔中。屬肺金。須生於唇。乃任脈所終之地。屬肝胃兩經。而發則生於頭。是督脈經與太陽經所交也太陽經。從背上頭督脈經從脊貫頭太陽膀胱。為腎之府。督脈屬腎均交於頭。血在丹田之內。從氣之化循經而上。生為頭發。故腎精足。則其榮在發。老人腎竭。所以發白。
血從氣化之理詳天癸條。其主脾也。脾土能製水。所以封藏腎氣也。脾不統攝。則遺精。脾不製水則腎水泛。而為痰飲。
張隱 注六微旨論云。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
亢則害承乃製。製則生化。故五臟所合。言其相生也。五臟所主。言其相成也。先心肺而後脾腎。乃歸重於相成。之義歟。西醫不講五行。分臟腑。截然各別而於交通之故。生成之理。概不能知。
臟腑所合
合者。相合而成功也。有臟以為體即有腑以為用。臟之氣行於腑。腑之精輸於臟。二者相合。而後成功。故引靈輸本樞篇文以明之。
肺合大腸。大腸者。傳導之府。
肺為清金。大腸為燥金。肺藏魄。而大腸肛門。即為魄門。肺與大腸交通之路全在肺系膜油之中。由膜油以下達於大腸。而大腸全體。皆是油膜包裹。雖大腸與肺。一上一下。極其懸遠。而其氣從油膜之中。自相貫注。蓋肺極高。大腸極下。其情勢自足相臨。手太陰肺經。與手陽明大腸經。又相表裡。故相通也。傳導之府。謂傳導肺氣使不逆也。凡大腸之病皆從肺來。故大腸燥結。須潤肺大腸痢証。發於秋金之時。亦是肺金。遺熱於大腸。然大腸病。亦能上逆而反遺於肺。傷寒論云下痢便膿血者。其喉不痺。不便膿血者。其喉為痺。蓋邪熱不從大便而瀉上壅。於喉宜瀉大腸。此大腸。所以為傳導肺氣之府也。
大腸圖 pt31a6.bmp (缺)
宋元後圖大腸。折疊一團。不能分出上中三回。惟西醫言大腸頭。接小腸下之闌門。由右腹而上行。為上回。橫繞至胃下。過左畔。為橫回。由左腹而下行。為下回。至胯乃轉為直腸。凡人瀉利腹鳴。可試其回轉之路也。仲景云。腹中轉夫氣者。尚有燥屎。仲景下一個轉字。已繪出大腸之形。而宋元後醫不之察。反不如西醫之踏。實小腸上與胃接為幽門。全體皆與油膜相連。甜肉汁膽汁。皆從油膜中入小腸也。
心合小腸。小腸者。受盛之府。
手少陰心經。與手太陽小腸經。脈絡循行。相為表裡。小腸全體。生連油膜。上循肝膈。透入胸中。而為心包絡。
心與小腸交通處。全從包絡透出。下行達於油膜。乃與小腸相通。小腸受盛五穀使化精汁以上。奉於心。而化血故小腸為心之府。心火不宣。則小腸之糟粕不化。是飧泄。心火太甚則熱移小腸。膜油中為熱所蒸。飲水從油膜中過。則被蒸為黃赤色痢証糟粕。不化垢膩膿血。全是心移熱於小腸之病。又詳下受盛之官注。
肝合膽。膽者。中精之府。
內經云:脾之與胃。以膜相連耳。謹按各臟腑。遠近不一。實皆以膜相連惟膽附於肝。最為切近。西醫言肝無能事。
只是化生膽汁而膽汁循油膜入胃。則飲食之物。得之乃化。是中焦之精氣。全賴於膽。故膽者中精之府也。膽屬火。肝屬木。膽汁為肝所化是木生火也。膽汁化物是木能疏土也。故經云食氣。入胃散津於肝。肝寒則膽汁不能化物。肝熱則膽汁化物太過。
而發中消等証。
脾合胃。胃者五穀之府。
脾居胃外。以膜相連。西醫云。近胃處又有甜肉一條。甜肉汁入胃。則飲食自化。予按經文。甘生脾。是甜肉汁。
即脾之物也。無庸另立條目。脾主化谷胃主納穀是胃者。脾之腑也。胃為陽脾為陰。納穀少者胃陽虛。納穀多而不化者脾陰虛。如膈食病。糞如羊屎。即是脾。陰虛無濡潤之氣故燥結。不化知脾陰胃陽乃知健脾胃之法李東垣重脾胃。而方皆溫燥。是但知胃陽。而不知脾陰。西醫言胃津化物。甜肉汁化物。膽汁化物。則但主陰汁立論。而又不明胃為陽。主納穀之理皆偏也。
胃圖 pt31a7.bmp (缺)
上曰賁門。下曰幽門。後面與肝膜相連前面與膈膜相連。下與脾相曲抱。脾生一物。曰甜肉。醫林改錯。名為總提。
即胰子也。胰子能去油。西醫但言甜肉汁。化谷。而不知其。化油也。脾又生脂膏。所以利水穀在胃中。又賴脾土之濕升布津液以濡之。然後腐變。故胃但稱五穀之府。不言化五穀以見胃。主納。脾主化一燥一濕互為工用。
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
腎為水臟。膀胱為水之府。凡人飲水。無不化溺。而出於膀胱。自唐以下。皆謂膀胱。有下竅。無上竅。飲入之水。
全憑氣化以出。又謂水入小腸。至闌門飛渡入膀胱。無從入之路也。故曰氣化。醫林改錯。深叱其謬。西醫云。水入於胃。散走膜膈。胃之四面。全有微絲管出水。水入膜膈。走肝膈。入腎系。腎主瀝溺。由腎系出。下走連網。膀胱附著連網。溺入之口。即在連網油膜中也。中國人見牲畜已死。膀胱油膜收縮。不見竅道。遂謂膀胱。有下口無上口。疏漏之至。西醫此說。誠足罵盡今醫。然持此以薄古聖。則斷斷不可。蓋內經明言。下焦當膀胱上口。又言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內經所謂三焦。即西醫所謂。連網油膜是也。故焦字。從●從後人改省作焦。乃不知為何物矣。溺出膀胱實則三焦主之而膀胱所主者。則在於生津液。腎中之陽蒸動膀胱之水於是水中之氣。上升則為津液氣著於物仍化為水氣出皮毛為汗。氣退場門鼻為涕為唾。游溢臟腑內外則統名津液。實由腎陽蒸於下膀胱之水。化而上行。故曰腎合膀胱。而膀胱。為腎生津液之府也。又詳下條。
膀胱圖 pt31a8.bmp (缺)
膀胱與連網相接處。即是入水道。子宮在膀胱後。男子名為丹田。腎陽入丹田。蒸水則化氣上行。膀胱如釜中蓄水。
丹田如灶裡添薪。膀胱下口。曲而斜上。以入陰莖。溺能射出者。則又肺氣注射之力也。
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臟。三焦者。中瀆之府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與合也。
上言腎合膀胱。此言腎又合三焦也。少陽者。水中之陽。是為相火。屬腎者。屬於腎。中命門也。命門即腎系由腎系下生連網油膜是為下焦中生板油是為中焦上生膈膜。是為上焦其根源。實出於腎系。腎系即命門也。命門為相火之根三焦根。於命門故司相火而屬於腎夫腎具水火。合三焦者。是相火所合也。又云腎上連肺者。金水相生。是水陰之所合也。故腎雖一臟。而將為兩臟矣。腎主水。而行水之腑實為三焦。三焦即人身膜油。連腸胃及膀胱。食入於胃。由腸而下。飲水入胃。則胃之四面均有微管。將水吸出。散走膜膈此膜即三焦也。水由上焦。歷肝膈。透腎系。入下焦油。膜以達。膀胱故三焦者。中瀆之府水道出焉。屬膀胱者。謂三焦。與膀胱相聯屬也。是孤之府。謂五臟各配五腑。而三焦司腎水之決瀆。又獨成一腑也。是六腑之所與合句。又總言六腑合五臟。相合而成功也。中國自唐宋後。不知三焦為何物。是以醫法多訛。西醫為連網。知其物矣。然不知其發源何處。所名同何氣是以知猶不知。
三焦圖 pt31a9.bmp (缺)
故將五臟之將。當讀如將帥之將言少陽三焦。下連屬於腎。上連屬於肺。腎肺相懸。全賴少陽三焦以聯屬之。然則少陽一腑。故已統帥兩臟。如一將而將兩營。也是孤之腑。言少陽三焦。獨成一腑。極其廣大。故能統兩臟。又言屬膀胱者。是三焦下出之路足見自肺至膀胱從上而下。統歸三焦也。
臟腑之官
官。謂所司之事也。無病則各效其職。有病則自失所司。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人身知覺運動。無一不本於心。故百體皆為之臣而心為君主也。西醫言人心。只是頑然一物。不能司知覺運動。其司知覺運動者。全在腦髓。嘗割兔腦。剜其腦之後筋。則身縮。可知司運動者。是腦後筋。剜其腦之前筋。則叫號。可知司知覺者。是腦前筋。以此擬人。亦無不然。予謂西醫此說。非也。人身破一皮。拔一毛。無不痛縮叫號者。何必剜腦氣筋而後身縮叫號哉。蓋西醫知髓而不知髓是何物。內經云。腎主髓。髓者腎精所生。腎與心。原互為功用。髓筋通於心。乃腎交於心。合為離卦中含坎水之象所以能司神明也。詳心藏神注。即如西醫所云腦後筋。剜之亦不知叫號。必其筋不與心通故也。西醫又言腦有筋。通於心。當是彼所謂腦前筋。司知覺者也。夫因其與心通故司知覺則司知覺者仍是此心。設以知覺為腦所司何以不通心之腦筋。剜之亦不叫號哉。即彼之說。刺彼之謬可不辨而自明矣。蓋腎足則髓足。
髓筋入心以水濟火真精內含則真光外發神明於是出焉。蓋心屬火有光髓屬腎水。能收引光。氣心神上注於腦髓則光氣相照而事物曉。然參看上腎藏志注尤明。
肺者相傅之官。製節出焉。
心為君主。肺在心外。以輔相之心火恐其大過。則肺有清氣以保護之。如師傅之輔助其君也。故稱相傅之官。究其跡象。則因心血回入於肺。得肺氣吹出。血中濁氣。則複變紅而。返入於心。在內經乃營血與衛會於肺中之說又即相傅之官。所司職事也。西醫則云。回血返入肺中。吹出血中炭氣。則紫色退而變為赤血。複入於心。肺是淘汰心血之物。
此即內經肺為相傅之義。但中國不名炭氣。只名濁氣也。心火太過。則氣有餘而上逆下注。心火不足。則下泄。上為飲咳。皆不得其製節之故也。惟肺製心火。使不太過。節心火。不使不及。則上氣下便無不合度。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凡人身之陰陽。陰主靜。靜則有守。陽主動。動則有為。肝為厥陰經。乃陰之盡也。故其性堅忍而有守厥陰中見少陽。陰盡陽生。膽火居於肝中。陰中含陽。陽氣發動故能有為謀慮從此而出。所以稱為將軍之官。故肝氣橫者。敢為狂亂。肝氣虛者。每存懼怯。
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
西醫言苦膽汁。乃肝血所生中國舊說。皆謂膽司相火。乃肝木所生之氣。究之有是氣。乃有是汁。二說原不相悖。
惟西醫言人之懼與不懼。不關於膽。而又不能另指一所。實未知膽為中正之官故也。蓋以汁論。則膽汁多者。其人不懼。
以氣論。則膽火旺者。其人不懼。太過者不得乎中。則失其正。是以有敢為橫暴之人。不及者。每存懼怯。亦不得乎中正也。膽氣不剛不柔。則得成為中正之官。而臨事自有決斷。以肝膽二者合論。肝之陽藏於陰故主謀。膽之陽出於陰。
故主斷。
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膻即胸前膈膜。周回連著脅脊。以遮濁氣。膈膜名膻。而居膻之中者。則是心包絡。舊注以膈為膻中不知膈遮濁氣。
只是上焦一大膜耳。不能代心宣化何得名臣使之官惟心包絡。則相心布令。居於膻膈之中故名膻中屬相火。又主血。以血濟火。則和而不烈。故主喜樂。心憂者包絡之火不宣也。心過喜者包絡之火太盛也。西醫言心上。半有夾膜裹之。即包絡之謂也。但西醫不知包絡。所司何事。
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
各臟腑。各名一官。惟脾胃兩者。合名一官。何也?蓋胃主納穀脾主消谷。二者相合。而後成功。故脾與胃。統稱倉廩之官。言脾胃。主消納五穀也。而又云。五味出焉者。蓋五穀備具五味。一入胃中。即化為汁液從脾之。油膜散走達五臟出焉者。出脾胃而達諸臟腑營衛也。胃不納穀。則五味不入胃。屬陽宜燥之。脾不化谷。則五味不能達於各臟。脾屬陰宜滋之。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盛音承。貯也。小腸上接於胃。凡胃所納之物。皆受盛於小腸之中。西醫云。小腸通體皆是油膜相連。其油膜中。
皆有微絲血管。與小腸通膽之苦汁。從微絲血管注入腸中以化食物脾之甜肉汁。亦注入。小腸化物而物所化之精汁。即從膜中出小腸而達各臟。故曰化物出焉。王清任醫林改錯。以附小腸者。為雞冠油。更名氣府。謂為元氣所存。主化飲食。而不知內經明言。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已實指。小腸之氣化矣其附小腸之油膜。即中焦也。屬之於脾。小腸又系心之腑。其相通之路則從油膜。中之絲管上膈達包絡以達於心。心遺熱於小腸。則化物不出。為痢為淋。脾陰。
不足則中焦不能受盛膈食便結。三焦相火不足不能薰。化水穀則為溏瀉西醫又有小腸發炎之症。即中國之泄痢腸癰等症。
中國近說。水入小腸。然後從闌門下飛渡入膀胱。西醫斥其非也。水從胃已散出。走連網中。詳下三焦注。然則小腸中所受盛者。只是食物。乃陰質也。飲主化氣。食主化血。食物在小腸。皆化為液以出於連網遂上奉心而生血。所以小腸為心之腑。乃心所取材處也。
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
變化出三字。謂小腸中物至此。精汁盡化變為糟粕而出其所以能出之故。則賴大腸為之傳道。而大腸所以能傳道者。
以其為。肺之腑。肺氣下達故能傳道是以理大便必須調肺氣也。另詳五臟所合條。
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西醫云。人之才智。均出於腦髓人之筋力。均出於腦氣筋究問腦髓何物則西醫不知也。蓋髓者。腎精所生精足則髓足。髓在骨內髓足。則骨強。所以能作強而才力。過人也。精以生神。詳見心藏神注。精足神強。自多伎巧。髓不足者力不強。精不足者智不多西醫論髓之法多。而治髓之法少。以不知髓是腎所生是以無從施治。也中國近醫。則又知腎不知髓反為西醫所笑。不知古聖內經已有髓海論骨空論。又將腎與髓合論之。甚矣。古聖人千。古莫及矣。
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
焦古作 。即人身之膜膈所以行水也。今醫皆謂水至小腸下口。乃滲漏入膀胱。非也醫林改錯。西醫。均笑斥之。
蓋自唐以後。皆不知三焦為何物。西醫云。飲水入胃。胃之四面。皆有微絲血管。吸出所飲之水。散走。膈膜達於連網油膜之中而下入膀胱。西醫所謂連網。即是膈膜。及俗所謂網油並周身之膜。皆是也網油連著。膀胱水因得從網。油中滲入膀胱即古所名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是矣。三焦之根出於腎中。兩腎之間。有油膜一條。貫於脊骨。名曰命門。是為焦原從此系發生板油。連胸前之膈。以上循胸中。入心包絡。連肺系上咽。其外出。為手背胸前之腠理。是為上焦從板油連及雞冠油。著於小腸。其外出為腰腹之腠理。是為中焦從板油連及網油。後連大腸前連膀胱。中為胞室。
其外出為臀脛少腹之腠理。是為下焦。人飲之水。由三焦而。下膀胱。則決瀆通快如三焦不利。則水道閉外為腫脹矣。
西醫知連網之形甚悉。然不名三焦。又不知連網源頭。並其氣化若何。皆不知也。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焉。
凡人飲食之水。無不入於膀胱。膀胱如人身之洲渚。故曰州都之官。人但知膀胱主溺。而不知水入膀胱。化氣上行。
則為津液。其所剩余質。乃下出而為溺。經文所謂氣化則能出者。謂出津液非出溺也。氣化二字。自唐以下。無人知之吾於此特詳言曰。火交於水即化為氣觀西法以火煎水。而取輕氣即是火交於水。化氣之一証。人身之水火。如何交哉。
蓋人心主火。人鼻吸入之氣。乃天陽也。亦屬火。西醫云。氣從鼻入。其管入肺。歷心系。循背脊。以下入腎系。又從腎系達連網。以至於臍下。按西醫所說。吸入之路推究其理。則知吸入者。是天陽。屬火也。歷心系則引心火而並下入臍下。即氣海也女子名為胞宮。經云膀胱者。胞之室。胞即油膜一大夾室。能伸能縮。實大過於膀胱胞與膀胱只隔一間又全在微絲血管與膀胱。相通凡人吸入之天陽合心火下。至胞中則蒸動膀胱之水化而為氣與西法以火煎。水取氣無異夫此膀胱之水。既化為氣。則透出。膀胱入於胞中上循臍旁。氣衝上膈入肺。而還出於口鼻上出之氣。著漆石。則為露珠在口舌臟腑之中。則為津液且氣之退場門鼻。其顯然者也。又外出於皮毛以薰膚潤。肌而為汗。所謂氣化則津液。能出者此也。老人溺多。化氣少而水質多。壯者溺少。化氣多而水質少也。西醫但言氣從肺歷心系而至臍下。未言出氣之路其意以為仍由原路而出。不知非也。蓋氣之出路實循氣衝上達於膈而出於肺。西醫雲胸膈乃助肺扇動呼吸之物。不知膈為出氣之路。非入氣之路不得混言扇動。呼吸也夫吸從脊入。督脈主之。呼從膈出。任脈主之。吸入陽也。火交於水也。
呼出陰也。氣仍可返為水也。呼吸循環。道家以為秘訣。醫家昧其指歸。惟內經氣化則能出矣。一語明明指破。何注家多不識耶。火不足以蒸水。則津液不升。氣不得化。水不足以濟火。則津液乾枯。小水不下。
按上言臟腑所合。只有五臟六腑。此條出蘭台秘典論。又添出膻中一臟。是為六臟六腑。論乃備矣。且腎具水火中系屬火為命門故上條云。少陽屬腎。謂三焦相。火其根在命門也。腎上連肺謂金水相生。而膀胱為之府也。又曰故將兩臟。是腎與命門又可分為兩臟而配三焦。膀胱之兩腑矣。難經以左為腎。右為命門。自有取義。然則言五臟六腑者。舉其要也。言六臟六腑者。備其物也。再加命門。而為七臟六腑。又其零也。蓋天地陰陽奇耦。不無零正。參伍錯綜。以盡其變。人之臟腑應之。所以經有奇經。而臟腑亦有零奇歟。
五藏九竅
前五臟所屬內只七竅。此條備論九竅。乃無遺漏。
肝開竅於目。
注見前五臟所屬條。
心開竅於耳。
耳系腎竅此。言心竅者。心與腎相交。聽音者腎精也。而辨語者心神也。心小腸之脈入聽宮。
陳修園以此為司聽之主。而不知耳通於腦髓。腦氣筋下通於心。西醫言之甚詳。故耳為腎竅。又為心竅。均由腦通。從可識矣。三焦為腎腑。
耳內為腎竅。故耳外則三焦之脈繞之。耳又為心竅。故耳外之小腸經脈亦注於聽宮。以見腑之應臟有如是者。不得指小腸之脈。為耳竅通心之路也。修園之說。猶差一黍。
脾開竅於口。
注見五臟所屬條。
肺開竅於鼻。
同前。
腎開竅於二陰。
前陰是膀胱下口。主出溺。膀胱者腎之腑也。腎主水。化氣化水。從前陰而出。故前陰為腎之竅。又前陰有精竅。
與溺竅相附。而各不同。溺竅內通於膀胱。精竅則內通於胞室。女子受胎。男子藏精之所。尤為腎之所司。故前陰有病。
溺竅者。有病精。竅者不可不詳辨也。後陰是大腸下口。宜屬於脾胃。然其體在下。以部位言之。凡在下者。皆腎所司。
腎液充腴。則肛門不結腎氣充攝。則不脫肛。惟其二陰皆。屬腎竅故經言腎為胃關以飲食之質。皆從二陰出也。西醫圖畫二陰甚悉。然不知二陰究屬何臟。所以治法不精。
余按腎開竅於二陰。而前陰之病。多出心肝。後陰之病多由脾胃。又以耳為心竅。與心開竅於舌之義不同。總見五臟錯綜。互相通貫。學人宜詳參焉。
男女天癸
世謂女子之經血。為天癸。非也內經明言男子亦有天癸。而注內經者。又不能實指為何物。王冰舊注。知其所至之地而於天癸。究未明言。吾嘗細考經文。參証西法。旁及丹經別錄。於陰陽水火血氣數端。頗能分析。因詳注之。又此章元微。西洋醫法所不能知。故西人於女子之經水。男子之精氣。皆不能洞悉源委。
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七為陽數。八為陰數。離為女。坎為男。皆陰陽互換之道。故男陽而得陰數。女陰而得陽數。女子七歲更齒。二七而天癸至。天癸者。天一所生之癸水。乃腎中一陽之氣。化而為液也。至者謂腎氣化水。至於胞中也。
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
人身總統陰陽者只是任督兩脈。任居前面屬胃屬心。主後天。督居背脊。屬腎。主先天。二脈交會。則在胞中胞居大腸之前。膀胱之後。乃是油膜中一個夾室。此胞之膜。上連網油。又上則歸結於背脊中間是為腎中之系即命門也。督脈貫之為先天陽。氣之根源氣即水也。西法於水中取氣。凡人口鼻之氣。著物皆化為水。而腎中。天一陽氣所生之水則為癸。水至者癸水發於腎。系之中下八網油。而至於胞中也。此是督脈所司。先天腎中之陽。交於胞中是水非血也。屬先天之氣分其屬後天血分者。則為衝任兩脈波任麗於陽明屬後天主奉心化血。陽明飲食所。化之精汁上歸。於肺奉心火之化則色赤為血既化成血。則由衝任兩脈。導引而下行。以入胞宮。與天癸之水會合。所謂任脈通者。蓋任脈起於胞中。
天一陽氣所化之癸水。既從督脈下入胞中。則後天任脈感陽氣而通暢。其麗於任脈者為太衝脈。亦得天癸之陽而所化之陰血。更加盛滿。於是陰血循衝任。亦下入胞中。與癸水會合。則為經血年月一行。是為月事。故曰月事以時下。女子屬陰。以血為主天癸之水氣。亦從血化皆為赤色。其實中有水液也。督脈癸水之陽不足。則經遲經滯。衝任之陰血不足。
則經淡經枯。
男子二八。腎氣盛。天癸至。
男女雖有不同。而其先天皆主腎。後天皆主胃。男子二八。先天腎中生陽之氣。所化癸。水亦至胞中。女子之胞名血海。名子宮。以其行經孕子也。男子之胞名丹田。名氣海。名精室。以其為呼吸之根藏精之所也。胞乃先後天。交會之所先天督脈腎陽。所化之水既至胞中則後天衝任。奉心所化之血。與水相應而衝任通暢亦下胞中為陰。與陽應氣與血交女子以血為主。則水從血化而為經男子以氣。為主則血從水化而為精。精清者血不足。精不射者氣不足。精少者。氣血均不足。
精氣溢瀉。
血從水氣之化。而非清水。必稠濁者。以其水中有血質。故也惟其血與水合化。而後精氣溢滿。得瀉出矣。西醫言精是外腎睪丸所生不知睪丸只是發精之器。非生精之所。西醫因剖視。只見睪丸內有精。而別處無精。不知精生則營運不見。既死之人。而求其化生所在決不得矣。睪丸中之精亦死精耳。安可據此以為生精處哉。詳全體總論篇。
陰陽和。故有子。
此又統男女言之。天癸水為陽。衝任之血。為陰和者。謂會於胞中。合約而化也女和則經行。男和則精溢。故能生育而有子。今人不知此理。而妄行服藥。以求有子。能無誤乎。
此節乃血氣交會。化為。月信變為腎精。之原委最要之義也。化為精者。上行循督脈而入脊。上腦是生骨髓。循任脈而上。頰繞唇。是生髭須出。於皮膚生毛亦較女子更重。蓋男子之血不下。瀉化精氣而上行。外達所以多須毛也。血主陰主下行。女子之水從血化而為經則內行下達每月一瀉其餘血氣既下瀉所以上無髭須。外少毛毫也。且女子之骨較弱。
亦以經血下行。而上生骨髓者少矣。西醫論髓而不知髓是何物。所生只原未識氣血變化之理也。另詳於後。
血氣所生
人身只氣與血兩者而已。火交於水即化為氣。義已詳膀胱三焦條。茲不再論。惟水交於火即化為血之理。尚未發明。
特詳於此。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
熱火生苦。苦生心已詳卷首。惟心生血句。尚待注明。蓋心屬離卦。內陰爻坎之水也。外陽爻則離本卦之火也。惟其以水。濟火乃發光明而成離象是以灌膏則燎盛。抽薪則焰息。薪膏有汁液火得之而後然即是以水濟火之明驗矣。人身心象離卦。必在下胞中腎。陰之水津循衝任上。入於胃合飲食所化之。汁上騰於肺部。以入於心此汁得心火之化遂變為赤色。是為血。西醫云。飲食之汁。由吸管。返運至頸會管。與心血混為赤色。此一混字殊謬。豈有日日混入。而血不加淡者乎。不知汁入頸會管。即水交於火也。變為赤色即奉心火之化而為血也。血之生化如此西醫言血內。有紅白二輪紅多白少。不知其白者。水液之本形也。其紅者。奉心所化之赤色也。
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飲入於胃。游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
飲是本於天陽。主化氣之物。食是本於地陰。主化血之物。今人不知血氣根源。本於飲食。惟此條經文。言飲食氣血。生化之原委也。氣乃水之所化。凡飲水。皆屬化氣之物。所謂飲入於胃云云。即三焦膀胱條。所注水氣往來之道路也。水津四布。五經並行者。謂水化津液。而四布。則五臟之經脈得其調養乃並行而不悖也。義已詳十二官條。茲不再贅。惟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此單言化血之理。尚待詳言。食者有形之。陰質故主化汁。變血得脾之運健。肝膽疏利。則化。為汁液西醫言甜肉汁入胃化谷苦膽汁入胃化谷同一意也。既化。為汁。騰布於。上得肺氣之化則色白婦人之乳汁是矣婦人乳子。此汁已供兒食。不能入心化血。則血無餘。故月經停而不行。斷乳之後。此汁上行入心。則化為血。既化為血。則轉而下行。每月有餘是以行經男子血所由生。與婦人同但化精。化經各不同。耳濁氣歸心之濁字。訓稠濃之意。非謂渣。穢也。陰汁稠濃上歸於心則化為血既化為血。則淫溢此精汁。而散行於脈管。西醫謂心有出血管。導血出。又有回血管。導血入西醫名管中醫名脈。二而一也。脈氣流經者。謂流行於各經絡。而回複有常。西醫雲心左房之血。由出血管導行於周身。心體動跳不休。每一跳。則周身之脈應之而跳血既行遍周身則轉入回血管。其色變紫。以受炭氣也。紫血由回。管遞傳。複返於頸會管得肺氣呼出則炭氣出而紫色退複變為赤。入心右房轉至左房而又出也。則脈氣流經之謂矣。時醫有大絡散眾絡。眾絡散孫絡之說言其出而不言其複。與流經二字。尚不確切。
故引西醫之說証之。西醫所圖脈管詳矣。然不能分別十二經脈。又其言回血。不能分別幾時方回於心。惟內經言一呼脈。
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則能算出血行之時節。何時出者。當於何時。回矣義詳營衛生會篇。甚矣。古聖之精也。
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為血。
義詳上條。重引此者。總見血所由生也。
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
此節總言血脈。出於胃中飲食所化之汁上行入於心管化為血以散為眾脈所以脈道乃行也。下言水入於經其血乃成一水字尤精微即吾所謂水。交於火即化。為血合。為離中含陰之象也。水生於腎中。入於胞室。是為天癸水。循衝任上行。
入胃則津液充足濡化谷。食穀化為汁。其中仍有天癸之水氣在也。此汁上入於心是為水交於火。得心火化之變為赤血此所謂水入於經。其血乃成也。血之支派。散走內外。循環無端。而其總統。則在任脈。既化為血。即循任脈而下入於胞中。與腎氣天癸之水。合男子化精髓。女子月信下。胥由於此矣。西醫言血中有養汁明汁。為白輪。血為紅輪。此不知養汁明汁。即水交於火而化血者也。內經以任脈為血之總司。西醫則有總脈管之說。謂從心左房出而至腹中腹下。乃分是匹。考究其總管之道路。卻只是任脈之道路也。蓋血之支派。散走內外。循環無端。而其總統。則在任脈。血即循任脈而下入於胞中。與腎氣天癸之水合。男子化精髓女子月信下。
此條詳血略氣。其實血氣二者。不能相離。論氣詳膀胱氣化條。論血氣相合□□□□癸條。參看自明。
營衛生會
營衛即氣血。而名之曰營衛者。氣血以體言。營衛以用言。故必另詳其義也。氣血之變化。男精女經。氣血之功用。
陰營陽衛各有區分。尤宜詳辨。此全是生人之作用。若剖視死人。則不得也。
人受氣於谷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在脈中。衛在脈外營周不休。五十度而複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衛氣。
行於陰二十五度行。於陽二十五度。分為晝夜。太陽主外。太陰主內。各行二十五度。平旦陰盡而陽受氣矣。
營者血也。衛者氣也。血守於內。如兵家之安營。故曰營氣。御於外。如兵家之護衛。故曰衛。上編言濁氣歸心為血。此言清者為營。濁者為衛。非刺謬也。上編濁字。指陰汁言。以陽為清。則陰為濁矣。此篇清濁。以剛柔言陰氣柔和為清陽氣剛悍為濁。故曰清者為營濁者為衛也。營在脈中。謂營血由心。之脈管散為眾管達於上下又有回脈管複回於心。總在皮膜肌肉之裡。以為陽氣之守也。衛在脈外謂衛氣上輸於肺走於臟腑外達皮毛以護衛營氣為陰之外衛也。營周不休者。謂營行脈中周於通。身將人身三停內外。分為五十度。一日一夜。營血周行五十度。而複返。於肺與衛氣大會西醫謂心有左右兩房。生血由左房出。有運血管由內達外。然後入回血管由外返內。複入於心。回血色紫。返心過肺管。
呼氣出。則吹去紫色。紫色者。炭氣也。紫色已去仍變赤血。而返於心。由右房入。又由左房出。循環不休。西醫此說。
即內經營周不休五十度而複大會之實跡也。所謂陰陽相貫。如環無端也。衛氣之行則分陰陽內外。太陽在外為陽。太陰在內為陰晝則衛氣行陽二十五度。夜則行陰二十五度。平旦行陰已盡。陽分受氣。是衛氣複於肺與營相會矣衛行於陽則寤。衛行於陰。則寐。故難經言衛行五十度。複會於手太陰。而人之臥起。皆衛氣出。入之驗也。靈樞云。人經脈前後上下左右周身。十六丈二尺為一度。人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計晝夜一萬三千五百息。脈行五十度也。西醫將脈管剖視。自謂詳矣。而不能分出各經。又不能共計其長短。於回血合氣之數皆無從。起算然則西醫。安能如中國古法之精哉。
營出中焦。衛氣出於下焦。
上言人受穀氣。清者為營。濁者為衛。似營衛皆出中焦矣。而此又別之曰。衛氣出於下焦。則尤為探源之論。蓋人身只此先後兩天。為生化之本。營血雖生於心而取汁則在中焦。故曰營出中焦。是後天之所生化也。衛氣雖統於肺。周於太陽皮毛之間。而其氣之化源。則在臍下丹田氣海之中。是先天之所生化也。衛出先天。督脈主之。營出後天。任脈主之。任督相貫。營衛相循。如此其精微也。舊注不知。乃謂衛氣出於下焦之下字。當作上字。則誠誤矣。
心者血肺者氣。血為營氣為衛相隨上下。謂之營衛。
營衛雖生於中下二焦。然營衛之行。則統於心肺周行上下也上既言之而茲又引難經此語。取其詳明。不厭煩複也。
此篇前二節。出靈樞。後一節出難經。再參看十二官。男女天癸血氣諸條。自能通貫。
六經六氣
天有金木水火土之五行。以營運不息。名曰五運。人秉之而生五臟。所以應五運也。義詳卷首。茲不再贅。天有風寒濕燥火熱之六氣。以充塞萬物。人秉之而有六經。臟腑各有一經。合為六經。所以應天六氣也。名太陽者。因天有此太陽之氣。名太陰者。因天有此太陰之氣。六經之名。皆本於天非由人強名之也。必知經氣之所主。而後病情可識矣。
此等氣化。乃生人所以然之理。見病之原委。皆盡於此。西醫全不能知。其治病多誤。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厥陰之上。
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少陰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中見之下。氣之標也。本標不同。氣應異象。
天有六氣。人秉之而有六經。六經出於臟腑。臟腑各有一經脈。游行出入。以布其化而經脈中所。絡之處。名為中見也。足少陽膽經。由膽走足。中絡厥陰肝臟。手少陽三焦經。由三焦走手。中絡厥陰包絡。故少陽經中見厥陰。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同司相火。是相火者。少陽之本氣也。故曰少陽之上火氣治之。謂二經之臟腑。以火為主是本氣也。
中見厥陰。是其中有風。氣居之也。而其標為少陽經。則又主陽氣之初動也。足陽明胃經。屬燥土。手陽明大腸經。屬燥金。此雨經。皆燥氣主治。(手陽明大腸經脈。循行絡太陰肺。而後走手足陽明胃經脈。循行絡太陰脾而後走足。故陽明經。中見為太陰。)也。足太陽膀胱經。屬寒水。手太陽小腸經。屬君火。手從足化。以寒水為主。故太陽之上。統稱寒水治之。手太陽經脈。循行絡少陰心。而後走手。足太陽經脈。循行絡少陰腎。而後走足。故二經中見少陰也。足厥陰肝經。屬風木。手厥陰包絡經。屬相火。子從母化。以風為主。故厥陰之上風氣治之。手厥陰經中絡少陽三焦。足厥陰經。中絡少陽膽。故二經中見少陽也。足少陰腎經屬水陰。手少陰心經屬火熱。心為君主腎從其化故少陰兩經。統是熱。氣主治手少陰心經中絡太陽小腸。足少陰腎經。中絡太陽膀胱。故曰中見太陽足太陰脾經。屬濕土。手太陰肺經。
屬清金。二經子母。同氣故太陰之上。濕氣治之。手太陰肺經絡手陽明大腸足。太陰脾經。絡足陽明胃。故曰中見陽明。
所謂本也。句總結上文。謂六經之上。其主治者。皆其本。氣也本氣根於臟腑。是本氣居經脈之上也。由本氣循經下行。
其中絡者。中之見也。由中見之下。而經脈外走手足。以成六經。又各有太少陽明厥陰之不同。則又系六氣之末。故曰氣之標也。或標同於本。或標同於中。標本各有不同。而氣化之應。亦異象矣。故六經各有病情好惡之不一。仲景傷寒論。全根於此。不可不詳究焉。
再按六經之名。太者陰陽之至大。少者陰陽之初生。明者陽氣之極盛。厥者陰氣之竭盡也。先知五行以為體。又知六氣以為用。然後可以讀傷寒金匱然後可以治男女百疾。西醫於六經名目。從未得知。於氣化安能夢見。乃云人是 鐵養炭等。共十四質。湊合而成。夫彼所謂十四質。皆經剖割鍛煉。然後取得其質。而人之未死者。豈止此塊然之質哉。
經氣主治
六經六氣。各有所從所主之不同。必明。此而後知氣化之理。若西洋醫。既不知此。則亦不必與辦也。
少陽太陰從本。少陰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
此言六經氣化。或以臟腑本氣之陰陽。為主或以經脈標氣之。陰陽為主或以中見之氣化為主。各有性情之。不同也陳修園傷寒論注。引張景岳之論曰。少陽太陰從本者。以少陽本火而標陽。太陰本濕而標陰。標本同氣。故當從本。然少陽太陰。亦有中氣。而不從中者。以少陽之中。厥陰木也。木火同氣。木從火化矣。太陰之中陽明金也。土金相生。
燥從濕化矣。故不從中也。少陰太陽從本從標者。以少陰本熱而標陰。太陽本寒而標陽。標本異氣故或從本或從標而主治須審也。然少陰太陽。亦有中氣。而不從者。以少陰之中。太陽水也。太陽之中。少陰火也。同於本則異於標同於標則異於本故皆不從中氣也。至若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者。以陽明之中。太陰濕土也。亦以燥從濕化矣。厥陰之中。
少陽相火也。亦以木從火化矣。故陽明厥陰不從標本而從中氣也。要之五行之氣。以木遇火。則從火化。以金遇土。則從濕化。總不離乎水。流濕火就燥同氣相求之義耳。此注甚明。知此。而後知邪正之盛負。表裡之傳變也。
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
開之過。陽明胃經。主納水穀化精汁洒行五臟六俯。化糟粕。傳入大腸小腸。其氣化主於內行。下達故陽明主闔。
凡是嘔逆自汗等。皆陽明不能主闔之過。少陽三焦。內主膈膜。外主腠理。內外出。入之氣均從腠理。往來故有邪在腠理。則寒熱往來。太陽之氣不得外達諸証。上下往來之氣。均從膈膜行走故有結胸陷胸。邪欲入胃則嘔。甚則嘔吐不止諸証。凡此皆少陽不能司其。轉樞之過也。太陰為開者。手太陰肺。主布散。足太陰脾主營運。凡血脈之周流。津液。
之四達皆太陰司之。故曰太陰為開也。厥陰為闔者。足厥陰肝經。主藏下焦之陰氣。使血脈。潛而精不泄手厥陰心包絡。
主藏上焦之陰氣。使陰血斂。而火不作故曰厥陰為闔也。少陰為樞者手少陰心經。內合包絡下。生脾土。故能為二經之轉樞足。少陰腎經。上濟肺金。下生肝木。亦能為二經之轉樞也。此數者。為審証施治之大關鍵。不可不詳究也。
內經此數條。言人身氣化最精。中國注傷寒者。尚有人知。西洋醫法。從無論者。故論形雖精。而論治轉粗耳。張隱陳修園注傷寒。全本於此。讀者詳之。
十二經脈
手陽明大腸脈。起大指次指之端。出合谷。行曲池上肩貫頰夾鼻孔下齒。入絡肺下膈屬大腸。
大腸是肺之腑。故大腸經脈。亦與肺經。相為表裡。肺脈起大指內側。大腸經亦起於大指之端。而其支又起於次指之端者。以見同源異流之義耳。合谷俗名斧口。皆肺脈交會之所也。三陰經行肘內。三陽經行肘外。手陽明經。由合谷上行。至曲池。上肩。貫頰。挾鼻孔鼻孔者。肺之竅也。大腸者。肺之腑也。肺臟開竅於鼻而腑之經脈即上夾於鼻臟腑之。相應何其巧也。下齒。入絡肺。尤其氣化所稟承者。由肺下膈。屬於大腸。知經脈與肺相貫之故。即知大腸。全秉肺之氣化矣。凡經脈皆出於臟腑。而手之三陰三陽。論穴者均由手起。不過便於數穴耳。實則先有臟腑。而後生出經脈。
非有此手上之經脈。而後有臟腑也。
大腸與肺。皆主秋金。屬商音。肺太陰起少商者。商之陰也。大腸經起食指內側。名商陽穴。其主金商而。屬陽也。
此一臟一腑。對舉之穴。合谷在虎口。秋金白虎之口。手陽明與肺相合處曲池在屈肘橫紋盡處。肩 在肩骨之端。天鼎喉旁四寸。與食管相當處。故名鼎。禾 即頰車也。繞齒齦夾鼻為迎香穴。肺開竅於鼻而其腑之經脈。終於夾鼻足見相應之妙用。
手陽明圖 pt31a10.bmp (缺)
足陽明胃經脈。起眼下。入齒。環唇循喉嚨。下膈屬胃絡脾。下挾臍。至膝下。入足中指。
胃脈起於眼下。繞面行。故人正面。均屬陽明經。入齒。故齦肉全屬陽明。環唇者。脾臟開。竅於口。故胃腑之脈從外環之。以應乎。脾亦如手陽明經。夾鼻之意。循喉嚨兩旁動脈。為人迎穴是矣。下膈屬胃絡脾。所以秉氣於脾也。
下挾臍。至膝下三裡穴。膝脛以前。均陽明經之所行。入足中指。陽明脈所止之處。
足陽明圖 pt31a11.bmp (缺)
胃脈上起承泣。在眼下。循面。入上齒。出環唇。下至喉旁。寸五分。名人迎穴。又下橫骨。內為缺盆穴。缺盆骨下陷中。為氣戶穴。謂肺氣與胃脈。相通之門戶也。入屬胃。又行臍旁二寸。為天樞穴。膝外陷中。名犢鼻穴。膝下三寸。三裡穴。皆胃氣之大會。至足背為趺陽脈。入中指。其支者。入大指次指之端。名厲兌穴胃。為後天統主前面衝任皆歸屬之。
足太陰脾之脈。起大指之端。上膝股。入腹屬脾經胃上挾咽連舌本散舌下。
起足大指隱白穴。上膝入股。謂股之內面。入腹屬脾臟。而又絡胃。是胃陽明居太陰之中。故六氣標本。謂太陰中見。陽明也。上膈挾咽。與陽明同路惟陽明發於面。而太陰終於舌本。一陰一陽。各有不同。蓋陽明為陽之盛故上於面以衛外。太陰為陰之至故終於舌下。以生布津液。使津液出於口。用濟陽明之燥。此陰陽所。以互為功用也。
足太陰圖 pt31a12.bmp (缺)
脾經起大指內側隱白穴。循內踝陷中名商邱穴。踝上三寸名三陰交穴。以三陰之脈交會於此也。循膝內側。上股入。
腹中屬脾又見於食竇穴。言胃中之食。由脾所化。此為化食之竅道也。從此又絡胃。上挾咽。連舌本。散舌下。足見為心之苗又即脾經之根源矣。舌辨其味。脾即食其味。故脾經散於舌下。外經穴尚可圖。若其散。行繞絡由胃至舌之跡。
則非形跡可圖也。
手少陰心之脈。起於心中。出心系。下膈絡。小腸複上肺出腋下。至肘。抵掌中。入小指之內。其支者上挾咽。
中國舊說。心有四系。下通於各臟者。非也。西醫剖視。並無四系。言心有左右房。左房生血。遞出為總血管。分為眾管。散於臟腑。周於身。於是入回血管。複循行。至心之右。為總回血管。遞入心。為血一周。是心之通於四臟者。
在血管也。西醫名管。而內經則名為脈。內經云。營行脈中。營周於身心之合。脈也。即是西醫之說矣。但西醫不能分別各臟。各有經脈。只將眾脈管。皆屬於心。而不知。手少陰心。又有專屬之脈也。出心系。下膈絡小腸。心所以與小腸。相表裡也。複上肺心主血。肺主氣。營衛之交會全在於此。西醫謂回血受炭氣。皆變紫色。遞至總回管。得肺氣呼出。則炭氣散。而紫血複變為赤。仍入心。由右房。遞左房。而後出也。內經言少陰心脈。複上肺。便是大會。於肺之路矣又出腋下肘。入小指之內。其支者。上挾咽。故少陰有咽痛症。
手少陰圖 pt31a13.bmp (缺)
心脈之用事。在下絡小腸。為生血運血之路道。其支者。上夾咽。上系目系。此最主氣化處(也。至於出腋下極泉穴。循肘抵掌後骨際。為神門穴。終於小指內側。為少沖穴。數穴皆經脈之枝葉也。言針灸者。但論外之經穴。而言氣化者。則其內之路道為猶重也。
手太陽小腸之脈。起小指之端。循手外。上肘繞肩。入絡心。下膈。抵胃入小腸。
少陰抵掌中。太陽循手外。此足見陰陽內外之不同也。入絡心。故太陽經。中見少陰下膈抵胃。小腸與胃。原相連接。以司其事也。
手太陽圖 pt31a14.bmp (缺)
小腸之脈。上胃絡心至頸。分上下行。上行至耳下曲頰之後。名天容穴。至面 銳骨之端。名顴 穴終於聽宮與足少陽相接壤其下行者從頸起至肩際陷中名 俞穴至腕端五分名陽谷穴。至小指外側。名少澤穴。此經與膀胱合氣。故其司化。與足太陽同。
足太陽膀胱之脈。起目內 。上額交巔。下腦後。挾脊抵腰。入絡腎。下屬膀胱。循髀外。下至踝。終足小指。
三陽經。全將人身繞盡。所以衛外為固也。少陽終目銳 。陽明終於目下之承淚穴。故太陽經起於目內 。以見三陽。相交而成其總統一身之局也。上額交巔頂上全屬太陽。所以頭上生發者乃膀胱中之氣。挾胞中之血。合化上行而生頭發故發名血餘以其根於胞血也。凡烏發均須滋水。傷寒後其發必脫。則又因膀胱氣化而後生發。故發又屬腎與膀胱之水。也頭乃陽氣之所萃。故其頂全屬太陽。經下腦後風府穴。為太陽經脈之要會。挾脊抵腰。故凡角弓反張。傷寒背脊痛。均屬於太陽。入絡腎。腎為水臟陽。氣之原膀胱為其腑。故其脈亦下。絡腎。循髀外下。至踝終足小指。總之行身之背。自上及下。以周於一身。而主衛外也。
至陰穴。在足小指外側。為陰之極地。太陽之陽。根於水。陰之中。故其經亦起於至陰睛明穴。在眼之大角而與陽明相交。故稱睛明以見太陽之氣至頭面。而極盛也膀胱與胞相連而胞膜著於腰下十九椎旁故其穴名胞。肓肓之原根於腎。
系上生肝系在十三椎旁。因名肓門。(有肓即有膏。膏生於脾而內護心。外會於脊與肓相交在第四椎旁因名膏肓此。太陽與心。相會之穴。也魄戶在三椎旁肺藏魄。而合於太陽。故名魄戶觀此經穴而知其氣之相通矣。)
足太陽圖 pt31a15.bmp (缺)
足少陰腎之脈。起小指之下。趨足心。循內踝。上股貫脊。屬腎。絡膀胱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出絡心。
太陽經。終足小指之外。少陰經。即起足小指之下。以見一表一裡相趨應也。趨足心循內踝。太陽行外踝少陰循內踝上股貫脊。屬腎絡膀胱臟與腑所以交通。循喉嚨者。腎上連肺。聲音出於肺而生於腎也。挾舌本者。腎主液。所以出於口也。其支者出絡心以見心腎相交。坎離互濟之義耳。
足少陰圖 pt31a16.bmp (缺)
足心湧泉穴。為腎脈極。底最忌瘡漏泄氣。然骨在內踝下。前一寸。太溪在內踝後。足跟骨上此處有動脈。內經皆以為診。凡病且死。此脈不。絕者。尚可。救治陰谷在膝下曲膝之間。又上股入小腹。絡膀胱。循臍旁一寸。名肓俞。
謂肓膜之要會在此也。入屬腎。上絡心循喉嚨挾舌本。雖不列穴名而腎經之主化在絡心循喉挾舌處為尤多舌下湧泉。為腎液所出猶津道之要也。
手厥陰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屬心包絡。下膈歷三焦。出液入肘抵掌中。循中指之端。
西醫謂心之上面。周遭有夾膜裹之。即包絡也。包絡上連肺系。由肺系連及於胸內之四面。皆是油膜。又下為膈膜。
又下為網。油膜所謂膜者。皆三焦也。三焦與包絡相通其跡如此。故包絡之脈。下膈歷三焦也。出腋入肘。抵掌中。循中指之端。故中指應心。亦由於此。
手厥陰圖 pt31a17.bmp (缺)
包絡與三焦。只一膜油相連。故其脈從三焦。至胸中而歸並於心包出於乳後一寸。腋下三寸之間。名天地間。脈過腋下。至肘。抵曲肘陷中。名屈澤穴。刺痧疫多取此出血。以瀉心包。之邪也。大陵在掌後兩筋之間。又中指之末名沖良。婦孕則此穴脈動。足見心包。血旺也。
手少陽三焦之脈。起小指次指之端。循手表。上貫肘。入缺盆。布膻中。絡心包絡。下膈屬三焦。支者出耳上角。
三焦根於腎系。下為胞室。當膀胱上口。為下焦中為連網附著小腸為中焦上為胸膈。又循胸而上。統名為膻。上連肺系。而下入為心包絡。故三焦與命門同司相火。以其油膜相連也。三焦與心包絡相表裡。亦以其油膜從膻膈而上入為包絡也。三焦經脈貫肘。故肘上消灼清冷淵穴。種牛痘。能發出腎中之毒。亦以三焦之原。根於腎系。故也。膻中古本省作膽。後人不知膻為何物。遂誤膽為膽。夫膽在膈下。此雲布膽中。絡心包。絡然後下膈則知膽系膻字之省非苦。膽也。此等字唐宋後均不之辨。安可以注內經。
手少陰圖 pt31a18.bmp (缺)
少陽為沖陽。故第一穴名沖關。小指次指陷中名中者。抵掌後高骨。凡三焦氣旺者。此骨乃高起。上至肘外大骨縫中。名天井穴。再上二寸。名清冷淵。以與手太陽經會。而合於寒水之氣也。再上至肘外對腋。為消灼穴。言其主。相大也。上至缺盆天 穴。即內入心包。散行下膈。而屬於三焦。西洋言腹中統膜。皆有自和腦筋。如網路之。意即三焦。
經脈。散布之義至缺盆合。為一脈支者更上耳後尖骨陷中。名翳風穴。再上為 脈穴。風 皆肝。筋所主而焦膜乃生筋之。原也。故此二穴有此二名又繞耳前為耳門穴。至眉尾空竅。為絲竹穴。具見腎開竅於耳。而三焦為腎。故其經繞耳以應之也足少陽膽之脈。起於目銳 。繞耳前後至肩下。循脅裡。絡肝屬。膽下至足入小指之間。
足少陽脈。與手少陽脈。均行於耳。均司相火。內則三焦之膜連肝而及於膽。外則三焦之經絡耳而交於膽經。此以見臟腑相通之妙。
足少陽圖 pt31a19.bmp (缺)
足少陽。起目銳 名瞳子 穴。繞耳前陷中。名聽會穴繞耳後髮陷中。名風池穴。皆少陽風木所發泄處。下至肩上陷中。名肩井穴。循側旁。下至肝期門之下五分。名日月穴。膽脈實從肝膽。出於此穴。然後上下行也。下行至股外。
垂手中指盡處。名風市穴。膝下一寸為陽陵穴。循外踝。至小指次指之間。竅陰穴而終。陽經根於。陰穴。以見陰生於陽中也。
足厥陰肝之脈。起大指叢毛之際。上足跗。循股內。過陰器抵小腹。屬肝絡膽。挾胃貫膈循喉嚨。上過目系。與督脈會於顛頂。
毛髮皆血之餘也。肝主血。故肝經起於足大指。而其間即生叢毛。以為主血之驗。陰器名為宗筋。乃通身筋之所主。
屬肝經。故肝脈繞於陰器也。小腹兩旁。皆屬肝經。故寒疝等証。絡膽者。厥陰之脈。中見少陽。肝與膽。相表裡也。
挾胃者。肝木清陽之氣。上升疏土所以化物。貫膈循喉嚨。故肝氣逆有嘔滿諸証。上連目系。肝開竅於目也。與督脈會於顛頂。督脈屬腎。為肝之母。會於顛頂子會於母也。目系顛頂內為腦髓腦風暈迷均肝所司以其脈相通也。西醫詳論腦髓。而無治髓之藥。蓋不知髓。系督脈。所生又不知髓是。肝脈所貫。豈知其治法哉。
足厥陰圖 pt31A20.bmp (缺)
大敦在足大指叢毛中。循足內側。上至曲泉。在曲膝橫紋盡處。諸筋會於膝之穴也。循股內。抵陰器之橫骨盡處。
名鼠鼷穴。繞陰器。故生毛。肝血所發泄也抵少腹上肋曲肘尖處。為章門穴。再上為期門穴。乃肝之募。謂肝膜之所。
通也。從此入屬肝臟。此為肝下行之脈。貫膈絡胃。循喉嚨。上連目系。則開竅於目。與督脈會於顛頂。陽經惟。太陽最長陰經為厥陽最長乃氣血之司領也。
衝任督帶
十二經。正經也。又有八脈。名為奇經。茲不具論。而單論此四脈者。蓋陽維陽 。兩脈附於太陽經行。身之背。
以太陽統治之矣。陰維陽 兩脈。行身之前。附於太陰。以太陰統治之矣。惟此四脈。主治有別不能賅於十二經中故另詳之西醫畫脈管。枝分派別。可謂詳矣。然論絡不歸於經。論經不歸於臟腑。譬之有千軍而無一將。則亦無所統屬矣。
至於奇經八脈。中國且久不講。何怪西醫不知耶。
衝脈起於少腹之內。胞中。挾臍左右上行。並足陽明之脈。至胸中而散。上挾咽。
胞中名為氣海。乃呼吸之根也。人之呼氣。由氣海上。胸膈入肺管而出於喉其路徑全循衝脈而上。故內經云沖為氣街蓋指。此也凡是氣逆均責於沖。故仲景有降沖逆。之法。胞中又名血海。胃中飲食之汁。奉心化血下。入胞中。即由衝脈。導之使下。故內經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也。總之胞中為先天腎氣。後天胃血交會之所。
衝脈起於胞中導先天腎氣。而上行以交於胃導後天陰血下行入胞中以交於腎。導氣而上。導血而下通於腎麗於陽明衝脈之所司可知矣。
衝脈圖 pt31A21.bmp (缺)
衝脈者出氣之沖衢也。氣生於丹田。而其出路則在臍下三寸。隔中行旁開五分。名氣街穴是氣之出。路故名氣街近醫因靈樞。言胸氣有街。腹氣有街。頭氣有街。足氣有街。遂不能指出氣街穴在何處。然內經明言起於氣街。挾臍上行。
則明指氣街穴。在臍之下也。今人改氣街作氣穴大失經旨。由氣街至臍旁。為肓俞肓即膜也。丹田之膜。上會於臍。故此穴名。肓俞也。又上胸至通谷穴而散。蓋有膜上胸。則散。為肺衣。而全包肺。故衝脈亦至此而散肺衣會。於咽故衝脈又夾。咽而止總見氣出於丹田。循臍旁。上胸中。走肺衣中。又上會於咽。則氣從之出矣。膜中氣行之道路即名衝脈。
沖主氣。與任之主血者不同。可知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各有所主不同皆各臟腑氣。血往來之道路有散有合不得但指血管。以為經脈也。
任脈起於少腹之內。胞室之下。出會陰之分。上毛際循臍中央。至膻中。上喉嚨。繞唇終於唇下之承漿穴。與督脈交。
督脈在背。總製諸陽。謂之曰督。任脈在腹。總統諸陰謂之曰任。陰陽。相貫。故任與督兩脈必。相交下則交於前後陰之間。上則交於唇之上下也。以先後天論之督在脊。屬腎屬先天任在腹。屬胃屬後天先天主氣下交胞中。後天主。
血下。交胞中全在此二脈也。以水火論督脈屬氣屬水任脈屬血屬火是任脈當又屬之心。心腎相。交水火。既濟。皆由。
於此。故任脈者。陰脈之海也。
任脈圖 pt31A22.bmp (缺)
任脈起胞中。下至兩陰之間。名會陰穴謂與督脈相會。而當兩陰間。故名會陰。上至少腹聚毛之處。名中極穴。又上至臍下三寸。為關元穴。乃元陽元陰交關之。所也。出臍中上行至於鳩尾。上二寸六分。為膻中穴。膻中是心包絡生血而出。隨任脈上下。營運故任脈之穴。兼具包。絡之名正見任脈。為心包行血也。從膻中上行。三寸二分陷中。為紫宮穴。紫宮者。指心而言也。心應洛書九紫離卦。故名紫宮。任脈至此。正內合。於心故以心位。名之正見任脈。為心行血之統脈也。又上至唇下。為承漿穴。與督脈交而任脈終。其支者循面而至於眼下。細觀任督之交會起止。而知督脈主陽主氣任脈主陰主血。互相貫通。為生身之總司也。
督脈起於腎中。下至胞室。乃下行。絡陰器循二陰之間。至尻貫脊歷腰俞。上腦後。交顛。至囟會入鼻柱。終於人中。與任脈交。
督脈起於腎中。下至胞室。腎中天一所生之癸水。入於胞中全在督脈導之使下也。腎氣至胞。任脈應之,則心胃之血。乃下會於胞中。此為任督。相交心腎。相濟道家坎離水火交媾之鄉。即在於此。督脈絡陰器循二陰之間。與任脈會於下也。貫脊上頂。交於人中。與任脈會於上也。今細察其脈。由鼻柱。上腦貫脊。抵腎由腎入胞中據此路道觀之乃知督脈主陽主生。腎氣蓋氣生於天陽吸入鼻孔。至腦門下肺管循背脊。而下入腎又由腎入。胞中故吸入則胞。中滿也。吸入之氣實由鼻由腦由脊而下。故掩鼻張口能出氣而不能吸氣。蓋吸由脊下。非從鼻腦。不能入也。呼由膈出。故張口能出氣。也。吸由脊下督脈主之知督脈之所主乃知氣之生化再詳天癸。乃膀胱條。
督脈圖 pt31A23.bmp (缺)
督脈起於胞中。出會陰穴。至尾閭骨端。名長強穴。上至二十一椎。名腰俞穴是腰腎筋膜所連也。再上十四椎當腎正中。為命門穴。乃腎系貫脊之處為督脈之主蓋任是心血所司。督是腎氣所司故命門為督脈之主穴也。又上至第三椎為身柱穴。肺腎相交。為一身元氣之宰。故稱為柱再上大椎至髮際一寸宛中。為風府。髮上二寸五分。為腦戶。即西醫腦後葉之中縫也。至顛頂為百會穴。與肝脈交會於此。前行當囟門。為囟會穴。謂心神上照於髓。以髮知覺是神與髓會之所也又至額上髮際為神庭亦是心神上出於此之義。下鼻準。至齒縫齦交穴而終。蓋人身吸。天陽入鼻循脊下。腎系而入。
丹田總歸督脈所主化。氣化精為人身命之原總督周身臟腑。故稱督也。
帶脈當腎十四椎出屬帶脈圍身一周。前垂至胞中。
帶脈總束諸脈。使不妄行。如人束帶故名。究帶脈之所從出。則貫腎。系是帶當屬腎女子系胞。全賴帶脈主之蓋以其根結於命門也。環腰貫臍。居於身之中停又當屬之於脾。故脾病則女子帶下。以其屬脾。而又下垂於胞中。故隨帶而下也。
帶脈圖 pt31A24.bmp (缺)
帶脈。後在十四椎。當腎之中。前在臍。繞腰一周。帶脈一穴。則在季脅當少陽部位。近圖帶脈三穴一。帶脈穴。
在足少陽膽經。季脅之下。一寸八分。再下三寸。為五樞穴。又下為維道穴。似帶脈繞行三匝。而有上中下三穴也。然難經云。脈帶起於季脅。回身一周無三匝之說也。又靈樞經曰:足少陰脈別走太陽。至十四椎。屬帶脈。後人遂以帶。
為腎之別脈。非也。屬帶脈者。謂其為帶脈所管束非言帶脈是腎之脈也。因其穴居少陽之界。以為少陽脈者。亦非也。
肝膽能為帶脈之病。然帶脈終非肝。膽之脈。蓋帶主管結前後。前束任而經心小腸之臍中後束督而經腎系之中。人身惟脾主中州。交合水火帶脈適當腰腹之中應歸為脾之脈也。其穴在脅。亦以前不。居任位後不居督位。正見其管束。前後也。或疑帶脈不與脾連。豈知腹中膜油皆脾之物。腎著陽治帶脈。以脾為主。女科以婦人帶下。皆歸於脾。良有以也。
按此四脈。督在背。總統諸陽屬先天任在腹總統諸陰屬後天衝脈麗於陽明。而通於胞宮。由後天以交於先天腎者也。
帶脈出於腎中。以周行脾位由先天以交於後天脾者也。四者互為功用。不可不詳究焉。
下卷
全體總論
以上所論臟腑。其形體氣化。大略皆具又有未盡者。補注於此。篇內多重出之義。然意取求詳。不嫌詞費西醫有全體圖考闡微等書。將骨脈皮肉臟腑。層折剖割。以示精詳。而究於陰陽氣化。皆不能知。似精實粗。讀者參考自見。
五臟者。所以存精神血氣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
精神血氣魂魄。已詳五臟所藏條茲不再注。六腑化水穀行津液。亦皆見六腑條矣。但腸胃膀胱。人皆知其化水穀而三焦與膽。所以能化水穀者。人多不知也。只緣不識三焦為何物。又不知三焦為決瀆之官。讀吾所注三焦條。自能知之膽之所以化水穀者。經旨言膽主清陽之氣。上升。入胃木能疏土也。而西醫直言膽汁入胃化谷。確有取驗。言氣言汁義自賅洽詳十二官。及脾胃膽三焦條。參看乃見。六腑皆主化水穀。夫谷化。則為液奉心而生血水化則為津達肺而為氣。
故曰行津液者也。西醫言腸胃。及各吸管中有養汁如牛乳有明汁如水不知明汁即津也。養汁即液也。西醫知其汁。而不能言是何物所生。惟內經則津生於水水入化氣而為津液生於谷谷入化汁而為液陽津陰液。豈徒知其名物而不得其治法哉。
又詳營衛生會條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存於陰而象於地。故存而不瀉。名曰奇恆之府。
西醫言腦髓筋。分走臟腑。周身知覺運動。均出腦氣筋。言之甚詳。然究不知腦髓是何物所化生。故其言似精實粗。
蓋腎主骨。腎系貫脊。通於脊髓。腎精足。則入脊化髓上循入腦而為腦髓是髓者精氣之所會也。髓足則精氣能供五臟六腑之驅使。故知覺運動。無不爽健。非髓能。使各臟實各臟能使髓也。西醫又謂諸骨內之髓。與腦中者不同。又不知骨是髓之所生。內經言髓生骨。諸骨中之髓。與腦無異。惟諸骨中雜有油。膜血絲耳。蓋由腦髓散走諸骨。皆穿膜附筋以入於骨。所以內雜膜。油血絲豈可雲髓有不同耶。脈者血之道路也。詳心腎條。膽附於肝。已詳膽條。女子之胞。男子名為精室。乃血氣交會。化精成胎之所。最為緊要。西醫剖割精矣。乃於膀胱之後。大腸之前。只知女子有胞宮。而不知男子亦有胞宮。以女子之胞極濃且大。中空可驗。男子之胞。只是一層夾膜扁薄而不可見。故只知男子有精管。而不知男子之精管。即從胞中出。也特人死胞縮精收。故扁且薄。西醫忽不及察也。此胞又名氣海。氣入則臍下脹。是其驗矣。又名丹田。詳天癸條。此六者。存而不瀉。雖膽汁有出入。而究與六腑之輸瀉者不同。異於常腑。故曰奇恆之府。
西醫言腦筋。主知覺運動。大腦在前。小腦在後。中為中腦。有裂有回。分歧疊積。耳目口鼻。全與腦通。腦經分布。又散行於臟腑肢體。凡知覺運動。皆腦司之也。此說半是半非。已詳辨於上卷五臟所藏篇。至於腦汁。究是何物所生。則西醫不知。蓋腎精生髓由脊上行以入於腦。是為髓海在頭者名腦。在眾骨中者名髓。內經蓋分為二。故云髓會絕骨。而此與骨脈膽胞。合為六者。則分為二而言之也。又西醫治腦無藥。不知臟腑經脈。皆交於腦。源流出入。豈無其路耶。
腦髓圖 pt31a25.bmp (缺)
骨圖 pt31a26.bmp (缺)
西醫詳圖骨式。有相連而凹者。有相連而凸者。有如鋒者。有如椎者。有骨裂。有骨衣骨皆外堅中松。有筋相連。
有脈管回管腦筋。透入於骨。究人身諸骨。則知上帝造創之功大哉。然西醫未知何者為主骨。何者為輔骨。何處骨大而反不緊要。何處骨小而反關生死。如中國之洗冤錄。檢驗傷痕。分別製命與否。則論骨較精。至於內經言骨。更能探其源頭。曰腎生髓。髓生骨則知腰脊。為主骨四肢為輔骨骨屬腎水。而筋屬肝木。筋著於骨者水生木也。骨賴筋連者。母用子也。骨中之髓。又會於絕骨。齒又骨之餘者矣。觀齒之生落。而知男女老幼。各有其時。無不下。應腎氣則(知髓生骨之理。非徒知其形而已也。)
腦氣筋圖 pt31A27.bmp (缺)
此後面腦筋圖西醫又有前面腦筋圖。不具載者。以腦髓生於腎。循脊貫。腦為督脈所司其前面腦筋總皆以後面者為本也。
脈管圖 pt31A28.bmp (缺)
此總脈管據內經考之。即任脈也身之背亦有脈。而不圖之。以血之所主在於任脈至於動脈。或隱或見。或散或合。
有深淺分合之殊。又西醫所未言。
胞宮圖 pt31A29.bmp (缺)
胞宮之營。發於腎系下為一大膜前連。膀胱後連大腸中間一個夾室。男子丹田氣海又名精室。女子又名子宮血海。
陰道之內。結束為子宮下口。可收可縮。又名子臟。仲景所稱婦人臟燥。臟結痛引陰筋。皆指此言。血管全繞。網膜全包一主氣。一主血交會於此。為生化之大源。
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瀉而不存。受五臟濁氣。名曰傳化之府輸瀉者也。
糟粕形質之物。皆曰濁氣。由此五者傳化。主輸瀉而不留。故名傳化之府。三焦與腸胃並論。是三焦。明有其物後人以為空腔子。豈不謬哉。詳三焦條。各圖見上。
魄門上為五臟。使水穀不得久存。
魄門。肛門也。肺藏魄。肛門上合於肺。故名魄門。肺在上。總統五臟而魄門在下。令五臟之濁物。從此而出。故為五臟。使既名魄門。便知為肺所司既為五臟使便知肺亦能統五臟也。男子肛頭。西人圖之最悉。蓋彼以刀割治病。不得不詳其形跡。然用心則苦。而操術實粗。中國痔漏等証。擅長者多矣。何嘗以刀割為能。
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氣海。有水穀之海。以應四海。腦為髓海。胞為血海。膻中為氣海。胃為水穀之海。
西醫論髓。以為知覺運動之主。謂腦髓筋。達於臟腑肢體。而後能司知覺運動也。西醫知腦髓之作用。而不知腦髓之來歷。所謂腦筋。但言其去路而不知髓有來路。所以西法無治髓之藥也。不知背脊一路髓筋。乃是髓入於腦之來路也。
蓋內經明言腎藏精。精生髓。細按其道路。則以腎系貫脊。而生脊髓。由脊髓上循入腦。於是而為腦髓。是腦非生髓之所。乃聚髓之所。譬猶海非生水之所。乃聚水之所。故名髓海。既聚於此。而又散走臟腑肢體。以供使用。如聚錢者庫也。而用錢者人也。人能用錢。而錢不能用人。臟腑肢體能用腦髓。非腦髓用冬處也。再者髓之生由於腎。欲補髓者。
即從腎治。肝脈入腦交顛目系貫髓。凡神魂暈迷風狂。皆從肝治之。即是治髓。腦又通鼻。可從肺治髓筋入心。可從心治。髓筋聚於胃。又可從胃以治之。西醫論髓特詳。而無治法。不抑謬哉。胞為血海。已詳天癸條。蓋血生於胃之水穀。
化液上肺。奉心化血。循衝任脈。下入胞中。既聚於胞中。化精化血達於周身。皆在於此。參看天癸條自明。膻中為氣海。此有兩說。一說丹田為氣海。即胞宮也。呼吸歸根之地。名之為氣海亦宜。詳膀胱三焦天癸營衛條。此雲膻中為氣海者。蓋指氣之出納。在乎肺也。膻乃胸前大膜膈也。膻之中即胸中。只有心胞絡與肺。故前雲膻中者。君主之官。是指胞絡言。此雲膻中為氣海。是指肺言以胞絡與肺。均在膈內。故均可名膻中也。膻膈之與胞絡相通。已詳十二官條。
此言與肺相通。其道路又須詳言。氣之根在臍下丹田。即網油中一夾室也。由網油走臍旁。上生膈膜。是為膻。由胸膈循腔子。上連肺系。氣之出路即由此通於肺管。故凡咳嗽。則胸前癢滯。皆膻膈間氣。不得利也。欲知膻之治法。當參看肺腎三焦包絡條。胃為水穀之海。水主化氣生津。谷主化液生血。一則糟粕入大腸。一則餘瀝入膀胱。另詳腸胃膀胱各條。脾與胃互為功用。又須看脾之作用。
胸腹者。臟腑之郭也。
胸內最上為肺。肺下為心。為包絡。包絡上連肺系。肺系連腔內之薄膜。其膜循腔子而下。是為膻膈大膜。繞肋骨一周。連於肝。附於脊。肝體半在膈上。半在膈下。膈附於脊。下行為板油。連於腎系。又下為網油。網油上行而連於小腸。胃下行而連於大腸膀胱。是為腹中也。脾在胃後。貼胃。居網油上。網油即三焦也。上胸下腹。均從網油連。及以為臟腑之道路。故曰胸腹者。臟腑之宮城也。以部位言之。胸上屬肺。胸膺之間屬心。胸膺之下屬胃。大腹與臍屬脾。
臍又屬小腸。臍下屬腎。膀胱亦當臍下。故臍下又屬膀胱。大腸在膀胱之後。故臍下又屬大腸。宜詳其層次也。血室乃肝所司。血室大於膀胱。故小腹兩旁。謂之少腹。乃血室之邊際也。屬之於肝。少腹上連季脅。亦屬肝。季脅上連肋骨屬膽。分別部居。各從其位。
腹與胸分三停。上停名胸在膈上心肺包絡居之。心與包絡。從著脊處油膜中。下通肝腎。肺有薄衣。連及胸內。前面之膜為肺。通中下焦之路。肺系上連包絡。後著脊。前連胸膈。肝體半在膈上。半在膈下。胃附肺系。透下膈。橫曲如袋。胃下為小腸。為大腸。為肝膽。是為中停。皆生連油膜之上。即中焦也。臍以下為下停。有膀胱有胞宮。有直腸。
皆生連油膜上即下焦也。後世不知焦從 。因不知通身之膜。皆是三 。故讀經文者。少識精義。西醫曰腹內統膜。一麗腹裡。一包臟腑。一成筋以束臟腑。肝胃脾。小腸大腸橫回。直腸上截。子宮蛋核。此被全包。如大腸頭。小腸頭。
大腸上下回。直腸中。陰道膀胱。此不全包。如左右腎。此被遮過專。包一臟曰。包膜兼包兩臟。曰連膜折疊成筋以束臟腑。曰筋膜。西醫言膜如此其詳。証以三焦之說。而精義始出。
胸腹圖 pt31a30.bmp (缺)
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
前言膻中為氣海。是指肺言。此言膻中為心主之宮城。是指包絡言。膻為膈。包絡居膈之中。故曰膻中。為心主之宮城。相心宣化。詳十二官條。
膻中圖 pt31a31.bmp (缺)
此胸下一層膈膜。後著脊。左右連筋骨盡處。中葉連胸之鳩尾。即膈是也。膻之下層通腹中。膻之上層為胸內之薄膜。連心系。名包絡。又名心主。包絡是心外衛。膻中是包絡外衛。其形難圖。故只圖膽以明之。究膻之根附脊骨。與肝系相連。而下乃連及腎系。是三焦少陽所發出而布於膈也。
胃者。太倉也。
胃主納穀。故名太倉。胃之所以能納穀。詳十二官條。
咽喉小腸者。傳送也。
咽喉居胃之上。傳送而入。小腸居胃之下。傳送而出。二者皆為胃之使。故治咽喉與小腸。宜以胃為主。
胃五竅者。閭門也。
醫林改錯言胃有三竅。上下竅納穀。傳入小腸。又有一竅出水入油膜。西醫言胃通體。均有微竅行水入連網。予已詳胃三焦條。茲雲五竅其義尤詳。蓋上竅主納水穀者也。下竅入小腸。主化谷之糟粕也。旁竅入三焦。膜油之中。主行水之餘瀝也。中通於脾為一竅。所以化水穀者也。上輸於肺。為一竅所以布精汁者也。故云胃五竅者。閭門也。唐宋以後。無人知之。即西醫剖視。又何嘗精細似此。
胃五竅圖 pt31a32.bmp (缺)
西醫言胃有肝膈大筋。胸膈大筋。互相牽住。使不得動。不知胸膈。筋是互通三焦之竅。肝膈筋。是循脊上肺通心之竅。內經所謂胃有大絡。上通於心也。又曰脾之與胃。以膜相連。故又通脾。西醫識其形。而未明其理也。
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
二穴在舌下。足少陰腎。主化氣上行。氣即水也。故氣之所至。皆是津液。腎津必上於口。然後氣澤能布於下。仲景傷寒論。以存津液為主。亦以其氣化所存。人賴以生也。可不重歟。二穴舉舌。即可逼視。不必再圖。
腰脊者。身之大關節也。
腰為腎系所貫。脊為髓筋所通。人身骨節。皆主於腎。而生於髓。腰脊為腎。與髓所在。故為身之大關節。凡治骨節。當知所主矣。西醫脊骨。折剖甚詳。然不知脊所重者。全在於腰也。且全身大骨。皆從腰發。原不知腎主骨之理。
則辨骨無益。
肢脛者。身之管。以趨翔也。
肢是手節。脛是足節。其骨最大。中空故名管。管中有髓及脂。以主運動。故能趨翔。西醫言手足骨中之髓。與腦脊之髓不同。謂其中雜脂油也。不知由腦脊散達肢脛。皆以筋肉相連。肉內有脂油。即附之而入骨。是以手足骨中。均雜脂油。脂脾所司。髓是腎所司。兼脂油。是脾腎合致其功。故脾主四肢。腎主肢脛。西醫圖四肢之骨詳矣。惜未知其所統屬。則治法不明。
莖委者。身中之機。陰精之候。津液之道也。
莖。陰莖。委。垂卵也。機如泰西機器之機。所以出精行溺。精竅通於腎。西醫謂睪丸主生精。非也。內宮太監無睪丸。友人王東樵。覿面問過太監。亦有精能泄出。可知睪丸。非生精之物。內經明言陰精之候。蓋指此耳。溺竅通於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故溺竅名為津液之道。究之莖委。乃肝之宗筋。肝脈所繞也。故皆以治肝為主。宗筋主束骨。
而利機關。故人身之機關。皆聽治於此。西醫圖陰器甚詳。然此等物事。人人皆自具之。何待詳圖。但西醫以剖割為治。
此處為地無多。非詳不能下手。若內經仲景之法。針藥靈妙。無取刀割之粗。故不須圖。且西醫圖之。而究不知陰器所主之妙理也。
咽喉者。水穀之道也。
咽喉乃胃之上口。在喉嚨之後。主進水穀。故治咽以胃為主。病在咽。則水穀不得下。
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
肺之上管為喉嚨。在咽之前。主氣之呼吸。氣不利。聲音不利。病在喉也。
喉嚨圖 pt31a33.bmp (缺)
會厭圖 pt31a34.bmp (缺)
西醫名為總氣管。自肺以下。分支入腎。透入丹田。主吸天陽薰蒸膀胱之水。化氣上出。循腹至胸。從肺衣而複歸於總氣管。氣從前面出。從後面入。而皆由總氣管。故曰所以上下也。
會厭者。音聲之戶也。
會厭在喉咽之兩旁。能張能收。食入則收。掩其喉。音出則張開。故曰音聲之戶。乃喉之門也。當屬肺。
西醫名為聲管。前為會厭。後為瓢韌骨。兩旁皆有內皮。中襯筋膜。收放出聲。四圍有數十小核。生涕以潤聲管。
又云有上下二筋。下筋緩。上筋緊。收放出聲。內經云。風寒客於會厭。則暴啞。正此筋不能收放也。
口唇者。聲音之扇也。
唇開合而後語句清明。故曰聲音之扇。口唇屬脾。故有脾中風。唇緩失音之証。
舌者。聲音之機也。
舌者。心之苗。言為心聲。故舌能辨音。究音之所。故生則□□□□□□□。後能發音。
舌圖 pt31a35.bmp (缺)
機者謂其伸縮轉掉。聲只是響出於喉。音則分宮商徵角羽。其辨在舌。腎津上廉泉至英穴。以出於舌。則滑利。聲清。舌屬心火。賴腎水濟之。腎脈絡舌。所以轉舌也。
懸雍垂圖 pt31a36.bmp (缺)
懸雍垂者。音聲之關也。
喉間之上 。有如懸雍之下垂。俗名帝丁。音從此出。故曰音聲之關。此屬之肺。
余見啞人。皆無 上帝丁。蓋會厭大張。無關閉則氣不收束。氣散而不能成音也。俗名咽舌。謂食入則掩其喉。不令水穀入內也。然啞人無帝丁。水穀亦不得入氣管中。則帝丁者。實主音聲而為之關鍵也。居氣管之口。當屬於肺。
頏顙者。分氣之所泄也。
頏顙即上 。氣從此分出於口為唾。分出於鼻為涕。故曰分氣之所泄也。
橫骨者。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
橫骨在舌本。心存神而開竅於舌。故橫骨為其所使。以為發舌之機。此數節詳論咽喉口舌發音之道。可以得治法矣。
橫骨圖 pt31a37.bmp (缺)
此西醫所圖。名環韌骨。在會厭之下。當會厭。又有半邊韌骨。名為會厭韌骨。與舌根相連。主發舌者也。韌骨以膜相連。又有筋牽之。最靈動。以供心神肺氣之所使神與氣當分論。
五臟六腑之精。皆上注於目。前言肝開竅於目。言其大要也。此言五臟六腑之精。皆上注於目。則分析更微矣。夫肝脈入腦。通於目系。故開竅於目。至五臟六腑。所以通於目者。西醫雲腦氣筋。通各臟腑。據此則各臟腑之精。循腦筋而上注於目也。
骨之精為瞳子。
瞳神屬腎。故其色極黑。腎主骨故曰骨之梢為瞳子。凡病瞳子多是腎虛。
筋之精為黑眼。
肝主筋。肝之精汁。上注為眼黑珠。眼科書謂之風輪。亦以肝主風也。治黑珠。當以肝為主。
血之精為絡。
白珠外有紅肉裹之。而結於大眼角內者。即絡也。乃血之精。屬之於心。凡起血翳均當治心血。
氣之精為白眼。
氣屬於肺白眼生病。多是肺受濕熱。
肌肉之精為約束。
約束即眼皮。乃陽明。胃脈所繞。為脾經肌肉之精所結聚。凡是腫爛澀癢。皆脾經風濕熱也。
裹結筋骨氣血之精。而與脈並為系。上屬於腦後出於項中。
此又總言目系入於腦中。而通於腦後。以見五臟之精。全由腦入目可以知治目之路徑矣。大指治氣輪血輪肉輪。藥氣可由喉嚨頑顙。而上通於腦。其路最捷易治。治黑珠必循肝脈而上入於腦其路略深。治瞳子必由腎督。脈而上入。於腦其路更深未。易治也。
目圖 pt31a38.bmp (缺)
西醫有衣筋肌折之辨。亦云詳矣。然不能分出臟腑所屬。則不得其治法惟內經五層眼。皮為肉輪。紅筋絡之為血輪。
白珠為氣輪黑珠為風輪。瞳子為水輪分此五臟則義有所歸再者目系入腦而貫項後。所以瞳人反背。腦後可針雖西醫未究到此。
諸脈皆屬於目。
太陽脈終目內 。少陽脈終目外 。陽明脈繞眼。終目下承淚穴。厥陰脈入腦而交於目系。腎之督脈。入腦通於目系。手少陰心之脈。其支者。上挾咽系目系。惟太陰之脈。不上於目故曰諸脈皆屬於目。
諸髓皆屬於腦。
西醫言手足骨中之髓。與腦髓不同。不知實發源於腦髓。散走諸骨。每骨節有筋脈油膜相連。故諸骨中之髓。雜有油膜血絲。其實諸髓。皆屬於腦。而腦髓又生於腎也。
諸筋皆屬於節。
節者。骨節也。骨屬腎水。筋屬肝木。水生木。故骨節。之間亦生筋而筋又為骨之使也。凡病骨節。皆責於筋西醫詳骨與髓。而於筋甚略。因彼但以運動屬之腦氣。不以為筋所主也。然使無筋。則骨不聯。屬又烏能運動哉。
諸血皆屬於心。
血有肝藏脾統之說。然營運在脾。斂戢在肝。而生複周回均在於心觀西醫血管圖。可知諸血皆屬於心。詳心生血條。
諸氣皆屬於肺。
氣之源在腎。詳膀胱天癸營衛條。而此雲屬肺者。以氣之總管在肺。故肺主製節。司腎氣之出納。而又製節肝氣。
使不得逆製節脾氣使不得泄製節心氣。使不得越肺之氣治而各臟之氣皆治矣。
人之血氣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性命者也。
人之知覺性也。人之生死命也。性在心。故字從心。命在腎。故腎系曰命門。有此性命。人乃得生。其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之間者。則又賴乎精神。神藏於心。性之所在也。精藏於腎。命之所在也。究精所由生。則是氣之變化究神所由生。則是血之功用故先言血氣。從言精神。而推極於性命中國注家。尚多囫圇。何況西醫之泥於跡者哉。詳心腎各條。
經脈者。所以行血氣。而榮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
內經名脈。西醫名管其實一也。西醫詳繪管竅。然不能分出經名。不知十二經。與奇經八脈。達於周身。以行血氣。
使內陰外陽筋骨關節無所不周病則按經施治。自然得效。經脈。以行氣血則不得單指血管言也。按西醫有脈鞘。是連膜或筋膜包裹脈管回管腦筋不等。內經所謂經脈。亦非西醫所能盡見。比如督脈是。行氣者也。比如任脈是行血者也。二脈已顯然不同。安得執西說之死法以衡之。
衛氣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司開闔者也。
衛氣已詳營衛條分。肉即在內之赤肉。與外之白肉。有分別者也。衛氣由內達外。先從分肉而出。以溫分肉後肉皮膚最外一層。陽氣由內充於外。以衛皮毛。此為衛氣之能事也。詳膀胱營衛條。腠理乃分肉之外。皮膚之內。油膜是也。
有縐紋。故曰腠理。內發於三焦。乃衛氣所行之道路故氣足則肥。衛氣晝行於陽。則目張而寤氣達於外。不畏風寒夜行於陰則目閉而寐。氣斂於內故必擁。被以衛陽。入裡則畏外寒也。此皆衛氣司開闔之驗。詳營衛太陽各條。西醫不知也。
衛分肉圖 pt31a39.bmp (缺)
此西醫汗管汗核圖也。言汗管。或藏腠中或隱腠下。纏如螺絲透至皮膚外。而汗出焉。然西醫不知汗所從生。實在膀胱化氣由三焦連網。以達於皮毛也。凡人暑時。飲水多出汗亦多。而小便反少。是水從皮毛而瀉。則不下走膀胱。足見汗之根源。生於膀胱為衛氣之所發泄。
皮毛圖 pt31a40.bmp (缺)
此西人用顯鏡。托大毛皮之形。毛根附近有油核。是血脈散於膜中而成者也。又有汗核汗管。附毛而生。蓋毛皆為血之餘而非。血所生也。血從氣化。隨衛氣達於腠理。然後發出。故拔視毛根只見油與水而不見血也。
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適寒溫。和喜怒者也。
此又言重脾腎二者。一主先天。一主後天。為人身之本也腎藏志。志定則足以。御腎精御心。神使不得妄動。志定則足以收肝魂收肺魄。使不得妄越。脾藏意。主思慮。故能令寒溫適其宜喜怒。和其節志之與意。不綦重哉。西醫但以知覺。全歸於腦。而七情不分。性命不辨。彼之志意與中國同。而何嘗知志意所司哉。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營覆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
女子經脈不流行。則月信錯亂。周身作痛。男子雖無月信亦有經脈不流行之証。內外陰陽。十二經脈。皆血所營周覆禱者也。筋骨關節皆血所貫注者也。故必血和而後能流行營覆。
必血和而後能勁強清利。反此者皆宜理血。此論營血。西醫有血脈圖。然但圖血出之道。未圖血回之管。又不能分出十二經脈。無當於治。故不載之。夫彼所以不圖回血管者。以一來一回紛而難辨也。夫彼既有難辨之處。宜其不知經脈之說也。
血脈圖 pt31a41.bmp (缺)
此西醫脈管圖。只是血營運而出之管。非回血管也。西人執此。辨中國十二經脈。及奇經八脈。以為無其事也。醫林改錯。亦謂經脈無憑。不知彼皆剖割死人。安能複辨經穴。且經道非血管也。故內經言某經多血少氣。某經多氣少血。
足見經道。統血氣而言不得。以血管氣管當之也。西醫言人別有自和腦筋隨各臟腑而異用。或包筋包。骨。包血管。包氣管。或散或合西醫此說似。即內經所言之經道惜西人不通華文。於內經未深考也。況任脈專。主血督脈專主氣安得以血管當經脈之說哉。
衛和則分肉解利。皮膚潤澤。腠理致密矣。
此論衛氣。已詳上及膀胱條。
志意和。則精神專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臟不受邪矣。
志和則先天腎無病。意和則後天脾無病。故有此效。詳上。
寒溫和。則六腑化谷。風痺不作。經脈通利。肢節得安矣。
此節與上相聯。乃申明脾藏意適寒溫之義。寒溫和則脾氣衝和。故六腑能化水穀脾主肌肉。不作風痺等証。脾統血。主肢節和則皆得通利而安矣。卷首詳論臟腑。其有未經論及者。皆補於此。人身之氣化形質已賅備矣。雖西醫剖視。而亦不及內經之精。
五臟所傷
人必臟腑血氣。先有虧損。然後生病。故論病機。先言五臟所傷。
憂愁思慮則傷心心為火臟火氣宣明。則能化生血液。流暢筋脈。血脈流行。則其志常喜若反乎喜而為憂愁。思慮。則心氣遏抑火鬱血滯。故傷心也。治宜宣達心陽。通暢血脈又常以喜勝憂慮。斯愈矣。
形寒飲冷則傷肺。
肺金畏火。自然懼熱。此又云畏寒冷者何也?蓋肺之體雖是陰金。而肺之用實主陽氣。氣布於外則為衛陽以充皮毛若衣服失。宜外形受寒則皮毛洒淅。漸入腠理。發熱動飲為咳喘等症。治宜溫散氣布於內。則為宗氣以司呼吸散津於脾下。輸膀胱。若飲水漿果瓜之屬。多受冷氣。則陽氣不能布化水飲停積。為咳喘癖痛等症。治宜溫降。
悲怒氣逆則傷肝。
悲者肺主之。過悲則金來克木。木不能達。怒者肝主之。過怒則肝木橫。決血不能靜。二者皆逆氣也。肝乃主血之臟血。之所以流行不滯。潛伏不動者。全賴氣之和。平有以配養此血耳。今其氣逆則血逆。肝木郁於下。肝火犯於上。
而肝受傷矣悲則肝木郁於下。宜辛以升散之。怒則肝火犯乎上。宜苦以降解之。然總以養和神。得其平為要。
飲食勞倦則傷脾。
飲所以潤脾。過多則停飲為濕。發為脹泄痰咳之証。土能治水。而反為水所困也。宜滲利食以養脾。過多則停食。
為泄為滿。脾能化食。而反為食所困也。宜消導。脾主肌肉勞以運動肌肉。使其活潑。乃益得安然。勞至於倦。必致消瘦發熱。蓋動而生陽傷脾之。陰故肌肉反受其病。治宜填補靜養。
久坐濕地。強力入房。則傷腎。
腎中之陽。能化濕氣。則水達膀胱。氣行肢脊。若久坐濕地。則濕氣太甚。而腎陽反受其傷。必生肢脊疼腫等証。
治宜燥之。腎中陰精充足無損則能種子。入房乃其常事。若力已竭。而猶勉強入房。則腎精枯矣。治宜滋補。
五臟所惡
五臟各有氣化。即各有性情。有性情即有好惡。知其所惡即知治之之法。
心惡熱。
世傳五臟辨法。謂肝熱筋灼。驚癇 。肺熱咳嗽。氣上口渴。脾熱肉消。便秘潮熱。腎熱骨蒸。精枯髓竭。又上焦熱。則心煩口渴頭咽目痛。中焦熱則飲食減少。腫脹痢瘧。下焦熱則小便不利。大便失調。熱之見証雖不一。而總之歸於心經。蓋心為火臟。凡是火熱。皆心所司。心化血以養火則火不亢而熱除。若火太亢。則心血受傷。故心惡熱。凡治熱証。無不用苦藥。所以治心之火也。西醫見熱病即。以水置胸前。此熱輕者可以立刻徹去若熱重者。外被冰阻。則熱反內攻。為熱毒伏心而死。現下香港疫証。為西醫十治十死。皆此之故也。所以港人逃避。然則西醫。亦當知變計矣。
肺惡寒。
肺氣如天居至高布陽氣。故在外則皮毛畏寒。恐傷其衛外之陽。在內則胸膈惡寒。恐傷其布護之氣。寒傷皮毛。發熱咳嗽寒傷胸膈。停飲痺痛。
肝惡風。
肝木主風。而即惡風。蓋血得和。氣則流暢血得邪氣則消。灼凝結老人中風小兒驚風一切風濕麻木瘙癢痙癇。蓋無一不當治肝。即無一不當養血。誠以風乃陰中之陽。血中之氣。故惟風能鼓蕩其血。亦惟血能調養其風。
脾惡濕。
飧泄洞泄痞滿腫脹水飲等。証皆是濕氣有餘。脾土不能克化。五行惟土能製水。土勝則水受製。水勝則土無權。故脾能治濕而反惡濕。脾居油膜之上。膜屬三焦行水之道。油屬脾。水遇油。則滑利不留。此即脾所以製水也。若水太多。
則油反受其浸漬。當分寒濕熱濕以燥利之。
腎惡燥。
腎主藏精下通水道。上發津液。總系陰精之所運化者也。燥則傷其陰精。骨髓枯津液少。水道乾澀。必用滋潤之品庶。幾腎水得養。
以上二條。經文最簡略。然包括之病甚多。但能觸類引伸。便可通一畢萬。
臟腑為病
五臟六腑病形百出。然各有自為之病形。以為証據。如心為噫。非心止有噫之一証。謂無論何証。但見噫氣。則知屬於心矣。餘仿此。
心為噫。
噫者胸中結氣。哽之使出俗說是打格頓非也。打格頓與噫。音義不符。打格頓是氣厄於胸而出於口。故名曰呃。二者均病在胸前。屬心之部位。故皆屬心經。柿形象心而蒂苦澀。治呃降心氣也。胸滿噫氣。乃是肺胃痰火。仲景旋覆麥冬治之。而必用赭石破心血鎮心氣也。久病聞呃為胃絕。則以其火不生土。心氣逆也。心病不止一噫。然見噫氣。便知屬心。用藥乃知方向。
肺為咳。
內經言五臟六腑。皆有咳証。而無不聚於胃關於肺。蓋肺主氣管。氣管中非痰飲。即風寒火燥。令其氣逆故咳。有從皮毛口鼻入氣管者。有從腸胃膈膜入氣管者。當分頭治之。按 咳二証。道路不同。鼻主吸氣。#字從鼻。是吸入之氣管不利。此管詳膀胱肺腎條。咳字從欠。欠者口氣下垂也。口主出氣是呼出之氣管不利。此管在胸。膈故每咳必胸前。
癢滯。詳三焦條。
肝為語。
譫語屬陽明燥熱。鄭聲屬心神虛恍。而此雲肝為語。蓋燥熱乃木火克土。神恍乃肝魂不清。因而心神擾惑。故皆宜瀉木火安魂也。
脾為吞。
脾主化谷生津。凡口中津液少者。時常作吞。引之狀反吞為吐又是水穀不下之故。皆屬脾病。可以互勘。
腎為欠為嚏。
欠者陰。引陽入。故呵欠。至而欲寐嚏者。陽引陰出故噴嚏出而人醒。二者皆根於氣海。故腎病則見此二証。
胃為氣逆。為噦為恐。
陽明主納。其氣以下行為順。氣逆則反其令也。衝脈麗於陽明沖逆亦屬陽明胃。噦者。吐穢惡之氣也。吞酸噯腐之類。皆反其納物之令也。恐者腎所主。腎水動而胃土不能製之。故恐亦屬胃。
大小腸為泄。
泄多是脾胃中焦之証。然總出於腸中。故皆屬於大小腸之病。小腸屬火以化谷。火虛則谷不化而飧泄。大腸屬金以燥糞燥氣不足則糞溏瀉。小腸火甚則又膠結為痢。大腸燥糞則又秘結不便。此又為泄之變態矣。
下焦溢為水腫。
三焦乃決瀆之官前已詳注。此但雲下焦者。因上焦連心肺。中焦連脾胃。多兼心肺脾胃之証。尚非三焦專責。惟下焦當膀胱上口為水入膀胱之路此處不利則水溢於上。達於外而發水腫。下焦屬腎屬肝治宜疏泄肝腎。又肺居高能御下。主通調水道。非開利。肺氣不能治下焦也。
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
膀胱下為溺管。溺管淋澀不通為癃肺主水道。由肺氣閉。則宜清利。肝脈繞莖。由肝血滯。則宜滑利。據西醫之說。以為溺管發炎腫塞或砂淋內塞究之。皆肺肝兩端所致也。又溺管之後為精竅。精竅有敗精死血。亦能擠塞溺管。法當利腎。夫肺以陰氣下達膀胱。通調水道而主製節。使小便有度。不得違礙肝腎以陽氣達於膀胱蒸發水氣使其上騰。不得直瀉。若陽氣不能蒸。發則水無約束。發為遺溺。治宜溫胞室。蓋膀胱如釜。胞如灶溫。胞室者。釜底添薪也。參看十二官條自見。
膽氣鬱為怒。
膽者木生之大也。西醫論膽專言汁不知有汁即有氣。故內經均以氣立論。木氣條暢。火氣宣達。則清和朗潤。其人和平。若木郁生火。火鬱暴發則為震怒凡病之易怒者皆責於膽氣也。
臟腑之証。不一而足。舉此為驗。任其証形百變均莫得而遁情矣。
諸病所屬
屬者所統屬也。知其所屬。則綱領既得。而其條目可例求矣。
諸風掉眩皆屬於肝。
肝為風臟。凡風病皆屬於肝。諸風。謂中風傷風驚風癘風之類。所該之証多矣。掉謂轉動。凡猝倒痙癇抽掣搖戰之類皆是。肝主筋此皆筋之為病也。眩是昏暈。凡昏花妄見。頭目旋轉。皆是肝開竅於目。故有此病也。西醫謂目眩惑昏花。痙癇抽掣。皆腦髓筋為病謂目系通腦故昏眩。腦氣用力太過。則肉縮伸抽掣。究問腦氣何故病。此則西醫茫然。豈知肝脈通於腦。開竅於目而土筋。凡西醫所謂腦氣。皆肝脈所司。而脈筋所以致病。則又肝風為政也。故凡掉眩皆屬於。風而諸風為病。總屬之肝。
諸寒收引皆屬於腎。
腎司寒氣。故凡寒証。皆屬之腎。腎又主骨。腎陽四達。則骨體舒展舉動輕便。若肢骨拘急而收曲。或 緩而引長。皆骨不為用也。須知拘收引 。與抽掣縮短者不同。一是寒症一是風症當辨。
諸氣 郁。皆屬於肺。
五臟六腑之氣。無不總統於肺。以肺為氣之總管也。故凡治氣。皆當治肺。肺立皮毛。#是氣之乖於皮毛者。也說文謂形惡。如紫癜斑瘤。黑痣 鼻之類西醫言毛孔下有油核。其管直通皮膚。若面生黑刺。即管塞。之故此即內經之說也。郁是氣遏於內。不得舒發也。見病。如氣逆痰滯。血結便閉之類。是氣之乖於腹內者。郁與暢反肺氣不暢故郁。宜散降之。
諸濕腫滿皆屬於脾。
腫在皮膚四肢。滿在腹內脹塞。皆濕氣壅滯。水不下行。停走於膈膜中也。然濕証尚不止此。故曰諸濕或頭目暈沉。或瘧暑泄痢。或周身痺痛。或痰飲 癖。皆屬脾土。不製水所致蓋脾生油膜之。上膜是三焦主水道油是脾之物油不沾水。此脾所以利水也。若脾之油失其令則濕氣乃。得藏匿。故治濕責之於脾。
諸痛瘡癢。皆屬於心。
此言諸瘡。或血分凝結阻滯其。氣氣與血爭則痛。或血虛生熱。兼動風氣。風火相扇。則癢。皆屬心經血分為病。治宜和血。又凡病不乾血分皆不發痛。故痞臌腫等。均不痛凡是腹痛肢體痛。蓋無不關於血分故皆屬心。
諸熱瞀 皆屬於火。
諸熱謂發熱惡熱瘟暑等症。瞀謂眼目昏花。黑暗見鬼等症。#謂筋不得伸。抽掣等証。皆屬於火者。蓋諸熱是火傷氣分。火克肺金也。瞀是心神擾惑。視物昏亂。火屬心。心臟火。擾其神故瞀。#是肝筋為火所灼。無血養筋。故縮扯。
與 緩不收有異。當辨之。
諸厥固泄。皆屬於下。
厥謂四肢逆冷。固謂腹中瘕積。如寒疝之類。瀉謂下利不止。皆屬於下。謂屬於下焦腎經也。腎陽不能四達。則厥。
腎陽不能上升則瀉腎陽不能化氣則固結。故皆屬於下。宜溫之也。
諸痿喘嘔。皆屬於上。
痿有兩証。一是肺痿。肺葉焦。舉不能通調津液。則為虛勞咳嗽。一是足痿。脛枯不能行走。則為足痿。然未有足痿而不發於肺者。蓋肺主行津液。由陽明而下潤宗筋。足乃能行。肺之津液。不行則宗筋失養故足痿。雖見於下。而亦屬之上焦也。喘屬肺之呼不利。嘔屬胃之飲食。氣逆肺胃。均屬上焦。上焦屬陽。多病火逆宜清之也。
諸禁鼓栗。如喪神守。皆屬於火。
禁謂口齒禁切。噤口痢。痙病口禁之類。鼓栗。謂鼓戰栗。如瘧疾手足搖戰之類。如喪神守。謂譫語百合病。恍惚不安之類蓋熱極反寒之象。火擾心神之征。皆宜治其火也。
諸痙項強。皆屬於濕。
寒濕則筋脈凝熱濕則筋脈脹。故皆能發痙與項強之証。
諸逆沖上。皆屬於火。
諸逆謂吐咳嗆嘔等。凡是衝脈氣逆頭目咽喉胸中受病。均系心肝之火。挾衝脈上行也。宜抑之。
諸脹腹大。皆屬於熱。
諸脹謂腹內脹滿。腹大謂單腹脹。此証是肝不疏泄。脾不運化。肝不疏泄。則小便不利。水停為脹。脾不運化。則單腹脹。皆屬於熱者。屬於肝木乘脾也。然此與上節火字有別。火屬血分熱屬氣分熱則氣分之水多壅。故主脹大。
諸躁狂越。皆屬於火。
躁謂煩躁。狂謂癲狂。越謂升高。#垣。凡此皆三焦與胃火太甚。而血氣勃發也。
諸暴強直。皆屬於風。
強直僵仆倒地。暴者猝然發作。風性迅速。故能暴發。凡風均屬之肝。肝屬筋脹。風中筋脈。不能引動。則強直矣。
風者陽動而陰應之也。故風俱陰陽兩性中風之陰。則為寒風中風之陽。則為熱風無論寒熱。均有強直之証。宜細辨之。
諸病有聲按之如鼓。皆屬於熱。
此與腸鳴不同。腸鳴則轉氣切痛下泄。屬水漬入腸。發為洞瀉是寒非熱也。此有聲。乃在人皮裡膜內。連網油膜之中。凡人身連網油膜。均是三焦。乃相火之府。行水之道路也水火相激。往往發聲。但其聲綿綿。與雷鳴切痛者有異按之亦能作聲。又拒手。如按鼓皮。以其在皮膜間。故按之如鼓。是三焦之火。與水為仇也。故曰皆屬於熱。蓋三焦為行氣之府。氣多則能鼓吹其膜中之管使之有聲如西洋象皮人搦之則出聲是矣。
諸病跗腫疼酸驚駭。皆屬於火。
跗足背。凡足腫皆發於厥陰陽明兩經。陽明之脈行足背。厥陰之脈。起足大指叢毛行內踝。肝木生熱。壅遏胃經之濕。則循經下注而發足腫。極酸疼也。酸字頗有實義。西醫云。凡腳氣必胃中先釀酸水。繼而尿中有蛋白形。尿味亦酸乃發腳腫痛但西醫未言所以致酸。與因酸致腫之故。惟內經理可互証。經云肝木在味為酸蓋木能生火木能克土土不化水火又蒸之。則變酸味是酸者濕與熱合之味也。羹湯夏月。過夜則酸濕遇熱也。冬月則否有濕而無熱也。知酸所以致疼腫而腳氣可治矣。又凡乍驚乍駭。皆是肝經。木鬱火發。魂不藏之故。是以皆屬於火。
諸轉反戾。水液混濁。皆屬於熱。
轉者。左右扭掉也。反者角弓反張也。戾如犬出戶下。其身曲戾。即陽明痙病頭。曲至膝也。水液混濁。小便不清也。轉在側屬少陽經。反在後屬太陽經戾在前屬陽明經。水道在膈膜中。屬三焦經皆屬於熱。是水液混濁。固屬三焦之熱。而諸轉反戾。亦當同屬三焦矣。三焦。網膜西人謂之連網。由內達外。包裹赤肉兩頭生筋以貫赤肉筋連於骨節。故利曲伸。觀此則知轉反戾是筋所牽引。實則網膜伸縮使然。故內經與水液同論。以見皆屬三焦網膜中之熱也。西醫乃謂抽掣痙等。發於腦筋。不免求深反淺。故西人無治之之術也。
諸病水液。澄澈清泠。皆屬於寒。
下為小便上為涎唾。其道路總在三焦膜膈之中。無論何証。但據水液。有澄澈清泠之狀。即是三焦大虛之候。故曰皆屬於寒。
諸嘔吐酸。暴注下迫。皆屬於熱。
嘔謂乾嘔。是火逆也。吐有寒証。吐酸則無寒証。暴注下。迫裡急後重。逼塞不得暢。俗名痢証。皆屬於熱者。屬於肝經之熱也。肝火上逆則嘔吐酸。肝火下注則痢。下迫因肝欲疏泄。肺欲收斂。金木不和故欲瀉不得。且痢多發於秋。金克木也。病機百出。未能盡錄但舉其凡。以例其餘。
四時所病
四時各有主氣。客氣五方強弱之異茲所舉者。不過明臟腑氣應與天時並行之義耳。醫者當知隅反。
春善病鼽衄。
鼽是鼻塞流涕。衄是流鼻血。鼽屬氣分。春陽發泄。為陰所閉則鼻塞不通。治宜疏散其寒。衄屬血分。春木生火。
動血上沖。干犯清道。鼻為肺竅。木火侮肺。故發衄。治宜清降其火。善病者。謂多此種病也。
仲夏善病胸脅。
胸是兩乳中間屬心。脅是兩乳旁邊。屬三焦。心是君火。三焦是相火。皆與夏氣相應。故仲夏善病胸脅。以火有餘。
多發逆滿也。
長夏善病洞瀉寒中。
長夏未。月濕土主氣。脾主濕而惡濕。濕甚則發洞瀉陽極於外。無以溫養中土。故發寒中之病。觀冬月井水溫。夏月井水冷。則知夏月。中宮多寒矣。
秋善病風瘧。
風屬肝瘧屬少陽。因風致瘧。本系木火為病。而多發於秋令者。木火侮金也。蓋秋當肺金主氣之時。金氣清肅。則皮毛自斂。膜腠自和設風氣鼓動。則為皮毛不得斂。而發寒熱。風火相煽。則膜腠不得和。而戰栗。溺赤。知此理者。
可得治瘧之法矣。
冬善病痺厥。
痺是骨節疼痛。厥是四肢逆冷。腎中陽氣。能達於骨節。充於四末。則無此病。冬令寒水氣盛。往往腎陽不足。故多此病。
四時之病不一而足。則此種為多。且知其理。而一切非時之病。理皆可識。
臟腑通治
心與膽通。心病怔忡。宜溫膽為主。膽病戰栗。癲狂宜補心為主。
舊注君相二火。一氣相通此解通字。與以下各通字不合。蓋所謂通者必有相通之道路唐宋後憑空說理。不按實跡。
西醫雖詳形略氣。然如此等道路非借西說。不能發明西醫云。人之臟腑。全有連網相聯。其連網中。全有微絲管。行血行氣。據此則知心與膽通。其道路亦在膜網之中。蓋膽附於肝肝系著。脊上循入。肺系連及於心膽與心通之路即在其系中。故心病怔忡宜溫膽。膽病戰栗癲狂宜補心。非空論矣。又溫字補字。有辨。經言溫之以氣。補之以味內經言以苦補心。是瀉心火。即是補心。以益其陰也。溫之以氣是益其陽也。
肝與大腸通。肝病宜疏通大腸。大腸病宜平肝經為主。
肝內膈膜下。走血室前連膀胱後連大腸。厥陰肝脈又外繞行肛門。大腸傳導。全賴肝疏泄之力。以理論。則為金。
木交合以形論。則為血能潤腸。腸能導滯之。故所以肝病宜疏通大腸。以行其鬱結也。大腸病如痢症。腸風秘結。便毒等症。皆宜平肝和血潤腸。以助其疏泄也。
脾與小腸通。脾病宜泄小腸火。小腸病宜潤脾為主。
西醫圖繪脾居連網之上。小腸通體。皆與連網相附。連網中均有微絲管相通據此則內經所言。道路顯然。西醫不知內經。妄詆軒。岐以為未見臟腑。此不足怪。獨怪中國。趨好洋學。舍古聖之書。而弗深考。豈不謬哉。脾病多是小腸之火。蒸助濕氣發腫脹作瀉滿。小便混濁。故當瀉小腸至於小腸所以化物不滯。全賴脾濕。有以濡之西醫所謂甜肉汁入腸化物是矣。故小腸病痢及秘結。闌門不開。膈食等症。皆宜潤脾。
肺與膀胱通。肺病宜清利膀胱水。膀胱病宜清肺氣為主。
肺主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其路道全在三焦膜中。上卷已詳言之。故肺與膀胱相隔其遠。而實相通。肺病則水停為痰飲。故宜清利膀胱以瀉之。膀胱病。多由肺之上原。不得疏通。故宜清肺氣為主。
腎與三焦通。腎病宜調和三焦。三焦病宜補腎為主。
三焦之原。即發於腎系。故腎與三焦相通。三焦為腎行水化氣。故腎病宜調和三焦。譬如腎氣。丸用苓澤以利三焦之水。保元陽。用黃 以充三焦之氣是矣。三焦病不能行水。則宜滋腎陰。不能化氣。則宜補腎陽。近醫不知三焦為何物。西醫名連網。不名三焦。且又不知腎系為三焦之根。安知人生氣化哉。
此條全可考臟腑路道。西醫形跡之學。未及如是之精。而今人不講。反為西人所笑。堪發一嘆。
望形察色
形是肢體。色是面部。此理最微比脈更難。今且舉其大略。使人得其門徑。西醫於察色未深考。
以五色命臟青為肝。赤為心。白為肺。黃為脾。黑為腎。肝合筋。心合脈。肺合皮。脾合肉。腎合骨也。
言五色命於五臟。每臟各見本色便知其病。各臟又各有所合便。知其病之所在。譬如青色屬肝。肝合筋。便知其病在筋。餘仿此。
青如草滋者死。青如翠羽者。生黃如枳實者死。黃如蟹腹者生。黑如 者死。黑如烏羽者生。白如枯骨者死。
白如豕膏者生。
此言五色榮者生。枯者死。蓋必有血與氣澤。方能榮也。
凡色多青則痛。多黑則痺。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寒熱也。
青為肝色。青勝則肝木克土。故痛。黑為腎之色。黑勝則寒水凝滯。故痺。黃赤為火土之色。故主熱。白為金色令。
主清冷。且溫體者血也。血色少故白色多。而知其體寒。五色皆見乃。錯亂之象。故主寒熱並見。
明堂者鼻也。闕者眉間也。蕃者頰側也。蔽者耳門也。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首面上於闕庭。王宮在於下極。
五臟次於中央。六腑挾其兩側。
此言人面之部位。分發臟腑。以診其色也。面分三停。上為闕。闕下為下極。即山根也。以闕論則處下。合鼻言之。
則適居於中。故稱極焉。是為王宮。心之應也。鼻居王宮之下。故名明堂。其診法。則當以五臟從上而下。配於中央。
而六腑各隨其臟。配於兩側。有諸內形諸外。亦各從其類也。
面部圖 pt31a42.bmp (缺)
明堂今名準頭。王宮今名山根。闕今名印堂。蕃今名頰。蔽今名耳。古人不剃須。故不診頤下。今診決有心額腎頤之說。是俗醫所配。雖今人剃須。氣色終不見於此。未可據以為診也。人身內肺系心系肝系著脊。腎系均著脊。惟脾在胃下。不著脊。然脾膜之根仍在脊也。故脾俞穴在背。是五臟皆居於身中也。所以診法。亦配於面之中央。而六腑。則隨其臟位。以配於側。
闕上咽喉也。
闕為眉間。闕之上則至高矣。咽喉之位。在諸臟腑之上。故應於闕上。
闕中者肺也。
俗名印堂。肺居胸中。高於五臟。故應於此。
下極者心也。
下極。即山根心居肺之下。肺應於闕中。則心當應於此。
直下者肝也。
相法稱為年壽。即鼻梁也。肝配於此者以肝在腹中半在膈上半在膈下。位實在心肺之下。故當配於此。唐宋後醫。
以肝配左顴肺配右顴。此西金東木之義。然非五臟自具之位次也。且舊說以為肝在脾之下。故曰下焦屬肝腎。不知水木相生。肝固與腎相屬。而究其形體所居則肝半。在膈上半在膈下脾在膈下。居於油膜之上。近胃聯小腸也。中醫少見臟腑。多失其真。而西醫笑之。並謂軒岐先謬豈知古聖精核。更過西人。此等位次。便見聖人審定臟腑最精。至經脈穴道尤為西人所不知也。今必謂古聖洞見臟腑。尤屬空談。不足折服西人。即以剖視例之。古創製作。亦斷無未經剖視之理。
且軒帝戰。#泉涿鹿。何難剖割之有。(圖見後。)肝左者膽也。
舉左以賅右。言肝應於鼻梁。其左右附鼻梁者。膽之應也。
下者脾也。
下者指準頭言鼻梁在上。則準頭在下。故稱下焉。脾在腔內。實居肝之下。油膜之上。故應配於鼻梁之下。此名明堂為脾之應。脾能總統五臟。故準頭之診最要。
方上者胃也。
方上二字不得其解。舊說以為口之上。鼻孔之旁。余按方字。義訓兩舟。相並殆指鼻之兩孔其形如方舟也。然則準頭為明堂而兩孔即方上也。本經云五臟位於中央六腑挾其兩側則鼻準屬脾。兩孔旁自當屬胃。
中央者大腸也。
此中央字。當合頰側與鼻計之。頰側距鼻之中為中央。蓋頰側名蕃。鼻準名明堂。其中即可名中央。胃近鼻大腸連胃。位次亦宜。
挾大腸者腎也。
腎有兩枚。故配於面部頰側兩旁。是最下之兩旁也。腎居於下。配此為宜。後人配於口下承漿之所。不知古不剃須。
口下須掩。氣色不見。故內經不以此察色。以腎配兩頰。腎有兩枚。分左右診。於義為合。
當腎者臍也。
腎與臍前後相對。故當腎之下。即以診臍。
面王以上小腸也。面王以下。膀胱子處也。
面王二字無舊解。然明堂者。北面朝王之所也。疑即明堂鼻準是矣。膀胱子處。即子宮二物皆在臍下。與腎位相等。
腎兩枚居背後。故分發兩旁應腎在後也。膀胱子宮在前。則當次位於前。居鼻下。故曰面王以下。膀胱子處也。惟小腸與胃相接。而為心之府。未易定其位次。且小腸之膜油全連及肝。膽脾也。故配於膽胃之交肝脾之際位在鼻準上邊兩旁夾鼻之處。故曰面王以上小腸也。予按後人望色。左肝右肺。心額腎頤鼻脾。法甚簡易。然不及內經診法為更詳。
面圖 pt31a43.bmp (缺)
闕屬肺。闕旁生眉。即當屬肺。世多以眉屬肝。不知眉實屬肺。內經云肺風之狀。其診在眉上。足見眉實肺氣所發泄。然肝血如不交於肺。即不能化生眉毛。凡毛皆是血化。為氣而發泄者也。
單有血不能生毛單有氣。亦不能生毛。目之部位。統屬肝竅所司。由肝目之部。上交闕旁。系肺之所司矣為肝血上交。於肺氣所以化生眉毛肺為華蓋。故相書稱眉亦名華蓋。肝木主怒。侮肺金。而難製故眉粗之人性最剛烈。自闕至明堂。分發五臟而以六腑配於兩側。詳矣惟三焦包絡。未曾分發余。按經文義。實具於言下。蓋三焦為腎之腑。腎位配於蕃。正當頰側。則三焦。當配於蔽。正當耳門也。腎開竅於耳。三焦之脈又統耳護腎竅。以蔽診三焦。自不爽也。至於包絡配在山根兩旁。其義更可類推。
散見於經文者。如發上指。汗出如油。大肉脫。大骨陷。唇及舌卷。囊縮鼻張。不治之証。未能悉舉。但明臟腑相應之理。可以通一畢萬。且如眼神尤宜細察。再讀傷寒金匱則盡知之。
聞聲別証
聲音之道微妙難通。故聞而知之謂之神。
肝木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心火在音為徵。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脾土在音為宮。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肺金。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腎水在音為羽。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栗。
已詳上卷五臟所屬條。人能本宮角徵羽五音。呼笑歌哭呻五聲。以參求五氣之邪。則思過半矣。西人審病。至於察尿之味。亦云苦矣。只因於聲音氣色。未能辨析。是以出此下策。
中盛臟滿氣勝傷恐者。聲如從室中言。是中氣之濕也。言而微。終日乃複言者。此奪氣也。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
經意甚明。蓋即聞聲而知其神與氣焉。
病患語聲寂寂然。喜驚呼者。骨節間病語聲喑喑然不徹者。心膈間病。語聲啾啾然。細而長者。頭中病。
此數語系金匱文。寂寂然。不欲語屬三陰經。喜驚呼。則又屬厥陰肝經。病入三陰。厥陰主筋骨間。知其病在下。焦。聲出不徹。聲不揚也。胸中大氣不轉出入艱滯。知其病在中焦胸膈間。
啾啾然。細而長聲自下焦陰分。緣足太陽。而上達於顛頂。故知其病在頭中。
按聲氣根於腎中。上於胸膈。出於肺管。達於鼻轉於舌。辨於唇。或氣虛而音微或機停而語蹇。或膈間有滯而氣礙。
或鼻間有違而音乖。散見各書。細心人當自領取。非筆楮所能盡也。
問察原委
病家不可諱病。醫家不可護短。須察問其原委。乃不昧於治法。
問嘗貴後賤。雖不受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貧。名曰失精。必問飲食居處。暴樂暴苦。始樂後苦。皆傷精氣。
此是問病之原由也。問法不止於此。當推類以求。
凡診者。必知終始。有知余緒。切脈問名。當合男女。
此一節是總言察問之法。必知終始。謂起病及其終病形如何。可全察矣。有知余緒。有即又字余緒。謂其兼見之微証。必兼察之。乃知何者為重病。何者為輕病。或合治。或分治。可得言也。再切脈問名。以定其病之主名。使無差爽。
男女各有不同。又當合計各有病情病狀之實乃無誤矣。此段問法甚詳。在人細究。附錄陳修園問証歌括曰一問寒熱二問汗三問頭身四問便。五問飲食六問胸。七聾八渴均當辨。九問舊病十問因。再加服藥參機變。婦人尤必問經期。遲速閉崩皆可驗。更添片語告兒科。天花麻疹全占驗。
診脈精要
察脈知病。精之至矣。然內經仲景。皆合人迎趺陽合診。今則獨取寸口。蓋去繁就簡為得其要茲所引注。皆獨取寸口之法。
十二經中。皆有動脈。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死生之法何謂也?寸口即今掌後診脈之所。此難經發問。以起下義。近出西醫。不知脈法。即欲以此攻斥脈法。謂周身皆有動脈。何得以手之寸口為診。彼蓋不知中國古人。創立脈法。已先自為問難所謂十二經。皆為動脈者。早已代洋醫說過。早經駁辨。彼西醫既不知脈何得侈口妄談哉。
然寸口者。脈之大會。手太陰之動脈也。人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脈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萬三千五百息。脈行五十度。周於身。榮衛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二十五度。為一周。複會於手太陰。寸口者。五臟六腑之所終始。故法取於寸口也。
近說肺朝百脈為華蓋。五臟六腑之氣。皆上薰於肺。故即肺寸口之脈。可以診知各臟。其說亦通。而究不知營衛相會為五臟所終始。故獨取寸口越人立法甚精矣。衛氣之行。西醫不知。營血之行。西醫知之。西醫云。血出心管。行於周身。轉回則為紫色。受炭氣故也。回血入心路經肺管。呼出之氣吹之紫色。乃散複入於心此即內經營周於身之義矣。
無一息不有血出於心之左房。即無一息。不有血回入心之右房。然計所出之血待其回入。亦須一日一夜特營血之行。與衛不同。營血則息息皆有出有入。衛氣之行。則須行。度一周。乃複於肺。而與營血相會。此小會也。蓋衛氣晝行於陽則寤。夜行於陰則寐。必晝夜各行二十五度。乃複於肺而與營氣大會故營言周於身衛則言複會於手太陰。文義顯別。不可混也。營氣周行臟腑內外。而皆會於肺故獨取寸脈可以診臟腑內外諸病矣。按靈樞云。人經脈前後上下左右。周身十六丈二尺。一周於身。為一度。晝夜一萬三千五百息。氣行五十度。其經脈長短之數。氣行傳遞之路皆詳於內經。脈度營氣篇。茲不具論觀其脈動。與氣行分言則知脈是營血氣附脈行晝則行。營外為行陽。二十五度夜則行營內為行陰二十五度內經云老人夜不寐。營血虛。衛陽不得入於陰也。觀此則知營衛相附之理。營周而複始。故無一息不返於肺以入心。
衛行必一度。乃返於肺也。其五十度。則陰陽之。數已行盡而返於肺則名。曰大會臟腑之所終始也。以其會於肺。故即肺脈。便可診臟腑諸病。西醫不知營衛相會之處。而但知脈是血管。辨中國診脈之非只自形其粗淺耳。
從關至尺。是尺內陰之所至也。從關至魚際。是寸口陽之所治也。
關者。尺寸分界之地。脈訣所謂高骨為是也。關下為尺澤。主肝腎而沉。故屬陰關前為寸。主心肺而浮。故屬陽。
脈圖 pt31a44.bmp (缺)
西醫不信脈法謂。人周身脈管。皆生於心中血管。心體跳動不休脈即應之而動。人身五臟。何得只據血管為斷。又言手脈。只是一條。何得又分出寸關尺。此說似是而實非也。細按手脈。至魚際上。則脈不見動。至尺澤下。脈亦不見動。蓋脈雖一條。而有分散合聚隱見之別。寸口者。脈之大聚。會處為營衛相會之要區。故即以此診諸病脈管內屬血分。
脈管外屬。氣分遲數是脈管中事。浮沉是脈管外事。至於脈之前後。又分寸為陽。尺為陰。蓋手脈既屬脈之都會自有部分之別。陽外陰內。天地不易之理。凡主表主上主氣。屬陽者。皆診於寸。主裡主血主下。屬陰者皆診於尺也。
上部法天主胸以上至頭之有疾也。中部法人。主膈以下至臍之有疾也。下部法地。主臍以下至足之有疾也。
此即內經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下竟下者。少腹腰足間事之義。蓋天下之理。本天親上。本地親下。各從其類。故左寸在上應心。右寸在上應肺。左關在中屬肝。右關在中屬脾。左尺在下屬腎。右尺在下屬命門。總是分上中下之義。
其分左右者。則以水為天一。宜配在左火為地二。宜配在右。水生木木生火。故心肝均位於左。火生土。土生金。故脾肺均位於右。各從其類義也。至於六腑。又各從其類以配次之。肺之腑為大腸。肺居右關上寸部。則大腸宜配於右關下尺部矣。亦有時診於右寸。總見肺與大腸一家故也。胃從脾。配在右關。三焦從命門。配在右尺膀胱從腎。配左尺膽從肝。配。在左關。小腸從心。配在左寸。小腸亦可配在左尺。以心位於左關之上。則小腸當從之於下也。臟腑之位次。
既明又推之於形體。則喉舌頭面胸前肩膊。皆診於寸部。腋下腹際從腰以還。皆當診於關部。小腹尾尻二陰股脛膝腳。
皆當診於尺部。此內經竟上竟下之法。實大易親上親下之理。其旨微矣辨証有分部。診法有合三部。共診法。最要通其理。方可言診。西醫所不知也。
手圖 pt31a45.bmp (缺)
舊訣部位。左心膻中肝膽腎小腸。右肺胸中脾胃命大腸。周夢覺三指禪脈法。以為左心小腸肝膽腎膀胱。右肺大腸脾胃腎命門。然猶有未盡之義。宜分為左寸心膻中小腸。左關肝膽。左尺腎膀胱及小腸也。右寸肺胸中大腸。右關脾胃。
右尺命門三焦。及大腸也。蓋大小腸或附。於肺以其表裡相通也。或附於兩尺。以其居下也。膻中即包絡。胸中即肺衣。
古法不診三焦。以未知三焦之根。即在腎系。今特配於右尺。於義乃備。
脈有三部九候。三部者寸關尺也。九候者浮中沉也。
此與內經三部九候之法不同。然頭手足遍診之法。其廢已久。故即從難經。以寸關尺為三部。三部各有浮中沉。是為九候。
呼出心與肺。吸入腎與肝。呼吸之間脾也。其脈在中。浮者陽也。心肺俱浮。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澀者肺也。
沉者陰也。肝腎俱沉牢而長者。肝也。按之濡舉指來實者。腎也。脾者中州故其脈在中。是陰陽之法也。
上節以部位分五臟。此又以呼吸浮沉分五臟也。心肺在上部。出氣由之。故呼出屬心肺。一呼脈當二至也。肝腎在下部。入氣歸之。故吸入屬肝腎。一吸脈當二至也。呼吸之間。脾主中宮。司出入脈當一至。故呼吸定息。脈來。五至者為無病若多一至。則有一臟太過若少一至。則有一臟不足此察至數之法知此義。則知至數遲速之故。其脈在中以下。
又言以浮中沉。分別五臟也。言脈在人肌肉之中。輕按即見為浮。浮為在外屬陽。心肺應之。浮而大散。其應在心。浮而短澀。其應在肺。重按乃見為沉。沉為在裡屬陰。肝腎應之。牢而長者弦之象。屬肝經。濡而實者滑之象。屬腎經。
脾者中州。故其脈在中是陰陽適中之地也。此以沉診肝腎浮診心肺中診脾胃取配之義。亦多方矣。
春脈弦。夏脈鉤。秋脈毛。冬脈石。四時皆以胃氣為本。四時之變病。死生之要會也。
鉤即洪。毛即浮。石即沉也。胃氣見於脈。乃和緩之象。言弦鉤毛石。各見和緩為有胃氣四時之變。謂太過不及。
不得胃氣。則可以知其病矣。此詳言五臟四時之主脈。而又歸本於胃氣近代三指禪脈訣。以緩脈為綱誠能知胃氣為本之旨學人可以一覽。
數者腑也。遲者臟也。諸陽為熱。諸陰為寒數則為熱遲則為寒。
腑屬陽。故數脈當應腑臟屬陰。故遲脈當應臟數則為熱。諸陽主氣也。遲則為寒。諸陰主氣也。夫以遲數分臟腑。
此未盡然。而數則為熱。遲則為寒。蓋有一定不易者。脈之跳動。出於心血之起落。屬脈管中。血之所主。心主火。血虛火少。則動遲血多火旺則動速又凡脈之粗大細虛皆脈管中事。當與遲數同斷。脈法。要辨脈管內是血分脈管外。是氣分則延醫自有分別。
浮者陽也。滑者陽也。長者陽也。沉者陰也。短者陰也。澀者陰也。各以其經所在。名病順逆也。
浮滑長為陽。沉短澀為陰。據此治病。已得其要。又再分各經以定順逆。如腎脈宜沉而反浮。心脈宜浮而反沉則為逆既明脈之定象。又言脈無定體。因經而分順逆。其法最細。西醫但知脈是血管。而不知氣附脈行。血管外。即氣道也。
西醫云。脈外有膜。名脈鞘。光滑而薄。分數層。中有小孔。如篩。按此即附脈行之氣孔也。脈管只是一條。動則俱動。
故遲數無部位之分。氣則上下異。其輕重也。故浮沉有三部之別從此類推而氣管血管分診合診則脈無遁情余讀西醫書。
即益知古聖之精。尤願西醫。讀古聖書。亦可補其不及也。
此診法。全從難經。蓋內經遍診頭足。自越人變法。而群趨簡易。後世脈訣。托始於此。於法甚精。故宜從之。再參諸脈書。則盡其奧矣。
審治處方
寒者熱之。熱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從之。堅者削之。客者除之。勞者溫之。結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
急者緩之。散者收之。損者益之。逸者行之。驚者平之。
諸法以寒治熱。以熱治寒攻散補平。皆易知之。惟微者逆之甚者從之。此理極其微妙。蓋微者如小賊。可以撲滅。
甚者如巨盜。巢穴深固。非誘之不為功。西醫如治熱証。則以冰壓胸。此熱者寒之之正法也。然熱之微者。可以立除。
如熱之甚者。反逼激其熱。使內伏入心而死。香港疫症。如此治死者多矣。皆不知甚者從之也。比如被火傷甚重。則忌用冷水澆。恐火毒伏心而死也。然則逆從之法。可不講耶。
逆者正治。從者反治。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逆者以寒治熱。以熱治寒。故為正治。從者熱病從熱。寒病從寒。故為反治又言反治之理。熱藥因寒而得其用。寒藥因熱而得其用。即所謂反佐之治也。塞因塞用。如滿逆不下從而吐越之。通因通用。如瀉痢不止。從而潤降之。其始則與。病從同。所以誘之其終則與病各異所以敵之。也變幻莫測。故可破堅積。以期其必愈。
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中。旁取之。
此又言治病不可逐末。當求其源委所在如小便大便不利。病在下也。然多是心肺傳移之病。故當取之。上頭目耳喉間。病在上也。然多是肝腎之邪上犯。故當取之下。病在中。屬脾胃。然多是少陽厥陰之邪所犯。故宜旁取之。
治法之詳。當求各書。然能洞明內經大義。則各書治法。其理已具。西醫言治多執著。故鮮神妙。
氣味陰陽
西醫言。彼國用藥。歷試而知。較有實據。不比中國專以色香氣味分發臟腑則影響無據矣。不知西醫此說。適形其陋。曰歷試則毫無把握。惟憑嘗試矣。彼惟不論五行。專以形氣立說。所以得半遺全。譬如彼言養氣能養物百果羹肉得。
養氣皆不壞取養氣以水銀白礬硝石。燒之即出。不知彼所謂養氣。即中國所謂陰氣。中國以冰養果羹。即取其純陰不化。
水銀等純陰。故多養氣。輕氣能發火。是輕氣即中國所謂陽氣。然則西醫言輕養。何如中國言陰陽。為得其實也。使氣味形性。不兼論之。則一物之功用不全。且西人試驗。豈古人嘗藥未試耶。
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陽為氣陰為味。
人與萬物同一天地。即同一陰陽。萬物各稟天地之陰陽。以變化人身之陰陽。藥之功用。於是乎著天食人以五氣。
地食人以五味。氣味即陰陽之分見者也。
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味濃者為陰。薄者為陰中之陽。氣濃者為陽薄者為陽中之陰。味濃則泄。薄則通。氣薄則發泄。濃則發熱。元素曰。清之清者發腠理。清之濁者實四肢濁之濁者歸六腑。濁之清者走五臟。附子氣濃。為陽中之陽。大黃味濃。為陰中之陰。茯苓氣薄。為陽中之陰。所以利小便。入手太陽。不離陽之體也。麻黃味薄。為陰中之陽。所以發汗入手太陰。不離陰之體也。同氣之物。或味不同。同味。之物或氣不同。各有濃薄。故性用不等。李杲曰。味之薄者。則通。酸苦鹹平是也。味之濃者則泄。鹹苦酸鹹是也。
氣之濃者發熱。辛甘溫熱是也。氣之薄者滲泄。甘淡平涼是也。滲謂小汗。泄謂利小便。此是辨藥之大法。一定而不移者也。西醫不言氣味。考其用大黃利下。用樟腦發熱。功用究不離乎氣味。特西醫不之解耳。
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鹹味湧泄為陰淡味滲泄為陽。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潤或燥。或軟或堅。所以利而行之。調其氣使平也。
發散是能升發外散。出汗溫四肢也。湧是上吐。泄是下利。滲泄是利小便。六者謂辛甘酸苦鹹淡也。宗 曰。生物者氣也。成物者味也。以奇生則成而耦。以耦生則成而奇。寒氣堅。故其味。鹹可用以軟熱氣軟。故其味苦可用以堅風氣散故其味酸可用以收燥氣收故其味辛可用以散土者沖氣無所不和。故其味甘可用以緩用藥之道。總調之使平而已宗此注深得氣味相反相成之性。學人察之。
附李杲之說曰。藥有升降浮沉。生長收藏以配四時。春升夏浮。秋收冬藏土居中化。是以味薄者升。而生氣薄者。
降而收氣濃者。浮而長味濃者沉而藏氣味平者化而成按味薄者。甘平辛平微溫微苦之類是。氣薄者。甘寒酸平鹹平淡涼之類是氣濃者。甘熱辛熱之藥。是味濃者。苦寒鹹寒之藥是。氣味平者。得土之性。能兼。升降也。李時珍曰。酸鹹無升甘辛無降寒無浮。熱無沉。其性然也。一物之中。又有根升梢降。生升熱降之不同。貴細審焉。
性味宜忌
凡藥之性味。各以五行歸五臟。而生克好惡具焉。故各有宜忌。蓋藥得性味之偏所以調五臟。之偏勝也。偏而得中則病已。偏而太過則不宜。
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補之。酸瀉之。
肝木性主散達。急而不散。則宜辛以散之。夫辛是金之味然適得木之性故辛能補肝酸是木之味。而反得。金收之性。
故酸能瀉肝。
心欲軟急。食鹹以軟之。用鹹補之。甘瀉之。
心為火臟。性主柔。韌急則剛燥。故食鹹以軟之。鹹得水味。而具火性。故入心血。甘為土之味。火生土。則瀉其氣矣。
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用苦瀉之。甘補之。
凡性與味皆。互換。故得木味者。得金性得水味者。得火性惟土為中氣性味不換得土味者即得土性。緩者和也。脾急則不和。食甘以緩之。以甘之本味歸脾。能補土也。以苦瀉之者。甘升苦降。味相反而功異也。
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補之辛瀉之。
肺主秋收之金。急則反常。故用酸以收之。辛則能散其氣也。
腎欲堅急食鹹以堅之。用苦補之。鹹瀉之。
腎體沉石。欲其堅病則失常惟苦味具寒之性能堅之。故以苦補之。鹹則潤軟。故能瀉腎。
辛走氣。氣病毋多食辛鹹走血。血病毋多食鹹苦走骨。骨病毋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毋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毋多食酸。
五臟之本味。即能傷及五體。總見太過之為病也。
按照肺肝之例。苦亦瀉心。酸亦瀉脾。而雲甘瀉心。苦瀉脾。總見性味之功用。非出於一途也。
七方十劑
七方出於岐伯。謂氣有多少。形有盛衰。治有緩急。上下內外之不同。故立七方以製之。十劑出於北周徐之才。謂十種是藥之大體。詳之則靡遺失。惟十劑內缺寒熱兩端。後人又加寒熱二劑。足成十二劑醫者但熟七方十劑之法。便可以通治百病。
大方病有兼症。邪有強盛。非大力不能克之。如仲景之大承氣湯。大青龍湯。一汗一下。皆取其分兩重。藥味多勝於小承氣小青龍也。學人可以類推。
小方病與兼証。邪氣輕淺。藥少分兩輕。中病而止。不傷正氣。如仲景小承氣之微下小建中。小溫經之微溫。小柴胡之微散。皆取其中病而止。力不太過也。餘仿此。
緩方虛延之証。剽劫不能成功。須緩藥和之。有以甘緩之者。炙甘草湯。四君子湯。治虛勞是也。有以丸緩之者。烏梅丸治久痢是也。有多其物以牽製使性不得騁而緩治之者。薯蕷丸治風氣百病。侯氏黑散。填補空竅。須服四十九日是也。
有徐徐服以取效。如半夏苦酒煎。徐徐呷之。甘蜜半夏湯。徐徐咽下是也。
急方病勢急。則方求速效。如仲景急下之。宜大承氣。急救之。宜四逆湯之類。蓋發表欲急。則用湯散。攻下欲急。則用猛峻。審定病情。合宜而用。
奇方單方也。病有定形藥無牽製意取單銳。見功尤神如仲景少陰病。咽痛。用豬膚湯。後世補虛用獨參湯獨附湯。又如五苓五物三物七氣皆以奇數名方。七枚五枚等。各有意義。然奇方總是藥味少。而銳利者也。
偶方偶對單言。單行力孤不如多品力大。譬如仲景用桂枝麻黃則發表之加大。若單用一味。則力弱矣。又如桂枝湯。單用桂枝。而必用生薑以助之。是仍存偶之意也。腎氣丸桂附同用。大建中椒薑同用。大承氣硝黃同。用皆是此意。
複方重複之義。兩証並見則兩方合用。數証相雜則化合數方而為一方也。如桂枝二越婢一湯是兩方相合。五積散是數方相合又有本方之外。別加藥品如調胃承氣東加連翹薄荷黃芩梔子為涼膈散。再加麻黃防風白朮枳殼濃朴為通聖散。病之繁重者。藥亦繁重也。岐伯言奇之不去則偶之。是複方。乃大劑。期於去病矣。又云偶之不去則反佐以取之。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夫微小寒熱。折之可也。若大寒熱。則必能與異氣相格是以反佐以同其氣複令寒熱參合使其始同終異是七方之外。有反佐之法。
補可扶弱先天不足。宜補腎。六味丸腎氣丸二仙膠之類是也。後天不足。宜補脾。四君子歸脾湯。補中湯之類是也。氣弱者宜補肺。人參是也。血弱者宜補肝。當歸是也。神弱者宜補心。棗仁是也。再審陰陽輕重治之。則妙於補矣。
重可鎮怯怯則氣浮。重以鎮之。有四等驚氣亂。宜琥珀至寶丹之類。恐氣下。宜二加龍骨湯。磁珠丸沉香。怒氣逆。宜生鐵落飲。蘆薈丸。滾痰丸之類。虛氣浮。宜安神丸之類。其餘代赭石湯風引湯之類。皆當推究。
輕可去實。
風寒之邪。中於人身癰瘡疥痤。發於肢體。宜輕而揚之。使從外解。仲景用麻桂。今人用人參敗毒散。香蘇飲。香茹白芷薄荷荊芥之類。又小柴胡。為和散之總方。加減用之。可以和營衛而去諸邪。當類推焉。
宣可去壅。
頭目鼻病。牙噤喉塞。實痰在胸。水火交結。氣逆壅滿。法宜宣達。或嚏或吐。或令布散。皆謂之宣。取嚏如通關散。取吐如膽礬甘草薄荷。令其布散。如越鞠丸逍遙散之類。又如四逆散丸。氣丸皆是散意。
通可行滯火氣鬱滯。宜用通劑。利其小便滯於氣分者。用木通滑石。六一散之類滯於血分者。用防己導赤飲。五淋散之類。
凡味淡者。皆利小便。得金水之性也。凡藥白皮通莖皆利小便。象三焦之紋理也。
泄可去閉。
邪盛則閉塞。必以泄劑。從大便奪之。備急丸瀉寒實。承氣湯瀉熱實。葶藶瀉肺湯。是泄其氣桃仁承氣湯。是泄其血。十棗湯泄水。秘方化滯丸攻積由此求之。凡宜破利者。皆泄之類。
滑可去著著謂留而不去也。
痰粘喉。溺濁淋。大腸痢等症。皆是。宜滑澤以滌之。瓜霜冬葵子散。榆皮飲。痢症三方之類是也。
澀可固脫。
脫如開腸洞瀉。溺遺精滑。大汗亡陽之類。宜用澀劑以收斂之。理中湯桃。花湯止利參 朮附湯。止汗六黃湯止盜汗固精丸天雄散止滑精。朮附湯止小便。大約牡蠣龍骨海螵蛸。其質收澀。五味訶子其味收澀蓮房棕灰麻黃根。其性收澀。隨加寒熱氣血諸品。乃為得宜。
濕可潤燥。
燥者枯也。風熱怫郁。則血液枯竭。而為燥病上燥則渴或為肺痿。宜人參白虎加花粉。瓊玉膏。救肺湯。下燥則結。
麻仁丸蓯蓉丸。腸燥則膈食。宜當歸芝麻丸。筋燥則縮攣。宜阿膠竹茹湯。總之養血則當歸地黃。生津則麥冬花粉。益精則枸杞菟絲。在用者廣求之。
燥可去濕。
外感之濕。宜神朮湯汗之。濕泛為痰。宜二陳湯降之。濕停不溺。宜五苓散利之。胃濕宜平胃散。脾濕宜腎著湯。
皆治寒濕也。又有濕熱之証。反忌燥藥。當以苦堅清利治之。知母防己湯。黃柏散相宜。
寒能勝熱。
寒熱者。証治之太端也。熱証如傷寒溫瘧虛癆。何一不有。當以寒藥治之。其間進退出入。在人審矣。甘寒之劑。
白虎湯。甘露飲之類。苦寒之劑。金花湯。龍膽瀉肝湯之類。大抵肺胃肌熱。宜銀翹石膏。心腹熱。宜苓連。肝腎熱宜黃柏知母膽草。
熱可製寒寒者陰氣也。積陽生熱。能製寒証辛溫之品是矣。附子湯。附子細辛湯。治太陽少陰之寒。四逆湯。理中湯。治脾腎之寒。吳萸湯。烏梅丸治肝寒。青龍湯治肺寒。薤白治心胸之寒。回陽救急湯。統治裡寒。桂枝湯統治表寒。方難盡錄。讀書者。遍查之。
內經所載。只奇偶兩方。仲景之方。七法大備。雖其時無十劑之說。而十劑之法亦寓。自北周徐之才。作十劑。後人又添寒熱二者。按証處方。可稱精細近出西醫。乃謂中國但能用藥不知剖割去病。抑知靈素針灸。無剜腸剔骨之險。
有起死回生之妙。尤恐術有未精。不肯多用。且華元化亦有剖割之法。據元化所傳中臟經。豈能高出內經之上。後世不從元化之術。固畏其難亦避其險也。可知剖割粗工不及針刺之妙而針法微渺不如方藥之詳仲景獨以方藥治病。為至當也。
今人不考針剖與廢之故。偶見西醫剖割得效。奉為神奇。而不知其得失參半也。四川某腦後頸上生一瘡。俗名對口瘡。
此系發於督脈。督脈上頸貫腦。頸之能豎。督脈之力也。西醫不知。剜去其瘡填之以藥。謂即生肉。其人遂項折不能舉。
三日而亡。陝客某病腹臌。西醫破其腹。流水兩碗。縫之旋愈。
不久又臌脹。又破之。連破三次。臌脹複發。西醫以為不可治。夫不知水之何以生。而但知放水。此西人不講五行之過。故人謂西法精。而吾謂西法疏也。予曾治總理衙門總辦。章京陳君蘭秋。名誠肌膚甲錯。肉削筋牽陰下久漏。小腹微痛。大便十日一行。脅內難受。不可名狀。腰內亦然。前陰縮小。右耳硬腫如石。予曰:此腎系生癰。連及脅膜。
下連小腹。故時作痛。再下穿漏。乃內癰之苗也。法當治腎系為主。陳君勃然起曰。西醫亦云。病在腰背筋髓內。所以割治三次。而漏不止無藥可治也。大便不利。可時服蓖麻油。故每八九日一服。蓖麻油。今君言與西醫同。得無束手無策乎。予曰君在各國衙門。習見西人。以為西法千古所無。不知西人算學出於周髀。機器流傳。出於般巧。墨子。醫用剖割。亦華元化之流派。不必西人果宗數子。而其法要不外是。中國人未深考。乃轉震而驚之。可嘆也。夫且君病西人知在腰內。試問君耳何以硬。前陰何以縮。大便何以不下。西人不能知也。陳君曰。然前問彼無以對。予曰西人不知腎系。即是命門。生出板油連網。即是三焦。腎開竅於二陰。故前陰縮而大便秘。三焦經繞耳。命火位當屬右。故見右耳硬腫。周身甲錯者。腎系三焦內。有乾血死膿也。按仲景法治之得效。大抵西人初創醫法。尚多未準故以試驗為衡。中國經數聖試驗準確。定出形性氣味。絲毫不差。為最精也。即如中國治胃。有以參 益氣者。有以花粉生津者。有以二術燥土者。有以苓半利水者。有以薑椒溫中者。有以芩連清熱者。至於大黃攻胃之積。非補胃也。西醫補胃之濟。用黃連水官桂酒蘇打。如無蘇打用牡蠣粉。大黃末合用作水早晚服。謹按此方。寒熱並用。總主利降。以消食耳。西人見食消即以為補胃。豈不稍瘥。蓋臟腑皮肉。西人知其層折經絡。氣化西人昧其指歸是以用藥多未合宜。予之此說。人或河漢斯言。盍取西醫各書考之。且安得業算數汽機之人。盡如我之談醫。去彼之短。用彼之長。以我之長。益彼之短。豈不極人事之能。而盡造化之量乎。有志未逮。企予望之。
先哲醫話
- 詳細內容
序
栗園淺田君以廓清吾道為己任,其撰著布世。頃又聚亨元以降哲匠之論醫者,刪定其文,名曰《先哲醫話》。余受而讀之,艮山先生以下凡十三家,其超邁之識,獨得之見,發前賢所未發,而於診候施設之法,的實明確。寓妙用於片言,寄活變于只句,可謂醫林圭臬也。今夫稗說野乘所載古昔英雄之戰略,有神算可駭者,有勇敢可畏者,有運用轉化不可測者,然以冗雜無統,人或漫然不省記。一入良史筆,則耳目一新,永為百世模范矣。斯編原以國字書之,多出門人手,故俚言俗語間失淺易,讀者慊焉。今經君刪潤,而文理爍然,神機活動,如讀史臣所記良將戰策,使人躍然興起,君不特醫林韓白,殆亦方家馬班也。嗟夫!庸陋無識輩,炫奇斗異,辯給欺俗,苟以自售,此吾道之所以日萎●不振也。則凡言之裨益治術,發揮真理者,雖出今人,亦宜記以廣其傳也。況先哲之遺范,垂法百世者耶。昔人有觀楚漢戰處,而嘆時無英雄者,蓋假劉項慨當時耳。使斯編所載諸豪俊出,今日則必將有雄論快辯,起吾道之衰者焉。是蓋君撰述之意,余亦有感於此也久矣。及其命序,乃不辭而書。
慶應二年丙寅三月笠間侍醫棚谷善撰
張序
予既序《皇國名醫傳》一書,而知扶桑國裡亦有杏林。若木華中豈無橘井,宜乎視祖州為仙島,而化海嶠作神山也。然只詳其姓氏裡居,師徒授受,與夫活國活人之事,而於孫思邈龍宮秘訣,未勒成篇,抱朴子金匱神方,未纂入冊,徒令後之人流連往昔,景仰遺徽,有華陀不在之嘆焉。今年夏季,幕中西席施君邦孚,因不習水土,兼失調攝。陡患臌脹,勢已增劇,遂延淺田君來視。察脈投劑,不三四服,而澤腹之堅,頓如桶底之脫,病遂霍然。始知扁鵲來齊,治腠理之甚易,太倉在漢,解顱腦而何難,真三折肱而九折臂矣。日者複攜《先哲醫話》一書來求序于予,翻閱數過,見某氏治某病,察某候,用某藥,議論精卓,剖晰詳明,醫固井井而有條,事亦鑿鑿之可據。乃知太上玉經之說,猶傳諸王君,隱仙靈寶之方,堪師夫祿裡,則是書之成,洵後學之津梁,醫家之圭臬也。因志數言于簡端云。
大清光緒四年戌寅仲冬欽差大臣四明張斯桂撰並書
卷上
余少年讀先哲理療書,竊謂不粗鹵則過密,與己所見不合,故不終卷而已。因取仲師之經,一意攻之,略窺述作之旨,又質之於治術。數十年,而後閱諸家之書,始知先哲獨至之本領,悔當日不虛心凝思。從此尋繹,則至古人之域亦不難也。惜乎日暮路遠,不複能與之相上下,以成一家。然亦不能自止,姑錄其一二,以為后生解悟之資云。
后藤艮山
近世古方之學,以名古屋玄醫並河天民為翹楚,而未免金元陋習。至艮山先生,豪然崛起,一洗從前弊風。其識見理療,必當有迥異乎先輩者,世以為好奇非矣。蓋吾醫術至一溪道三氏之門,流碎殘極矣。是以享元醫人複轉而 古,此亦自然之勢也。(拙軒曰︰一部傷風約言,翁之本領在此,可謂善讀《傷寒論》者。後來豪傑輩出,皆聞翁之風而興起者,斯為吾道中興。先生起筆,茲非偶然也。)
谷肉果菜者,正性也。草木蟲石者,偏性也。故古昔養精以正性者,治病以偏性者。後人不知此義,擬以藥品補精氣,蓋亦誤矣。(《素問》云︰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菜為充,毒藥攻邪,此即醫家大綱領。先生早標揭焉,而為他日東洞諸輩立論之藍本。)
亂世人其氣剽悍,肝膽氣鬱少。治世人其氣游惰,肝膽氣鬱多。故宜以熊膽開其郁,令肝膽氣達。(永富鳳曰︰余征之於都邑市朝之人,比比皆然。蓋太平日久,五民蕃息,金錢虛耗,奢佚日盛,則知巧之民不免病氣勢也。醫人施治之日從這處下工夫,則有大裨益矣。)
其人有 癖而飲食減少者,譬之於人家猶廊頹廂敝,而堂室漸狹小也。故不去 癖,則胃不能振。醫不知此理,欲與毒藥補胃氣,且菲飲食,益損精液者,不亦謬乎。凡療此症,先驅癖,以滋味養胃氣為主也。癰疽餌食雞肉或雞卵,能托出其毒。優于參 ,故治瘡以餌食為專一也。(徐靈胎曰︰服藥原為治病而設,並非藉以生長氣血也。殆是同一見。)
外感以湯液為主,內傷以餌食為主,錯之則不得其治也。赤蛙不止治小兒癇,亦治大人癆,蓋癇癆皆屬 癖也。此品能治癖氣,妨害脾胃為下利者,兼製蛔蟲。(楊氏直指曾氏口議並云︰十五以下為疳,十五以上為瘵,頗與此說合。而二氏徒用固陽滋陰之劑,更無發明。艮山特用 血蕩氣之藥,以除腹裡之 癖,其術高一等。)
癇利者,餌鰻鱺以炙乾為可。按腹自心下至臍,任脈突起者,病聚脈下故也。病不聚者,脈不必突起。老人肉脫發此証者,為近死期。
按腹心下任脈左右充滿有力者為實,若濡弱不充滿者屬虛也。
虛憊症,唇色不淡白。耳葉未萎者,可救活也。是宜熟察。
陽氣浮泛者,難認肉脫之候。先診背部,其人每咳或喘,背上陷下者,因氣逆見脫肉之痕也。此証屬氣脹,故名曰虛浮,不必水氣也。
診病患宜先審問曾患霉毒否,何則?今世霉毒浸淫筋骨,多元氣為之壅塞者也。
病至大患目不瞬者,眼胞元氣脫也。乃為反目,兆近死期。
諸病以漸成者多難治,若肉脫或有水氣者不治。
凡有痛者,脈多緊弦,如太陽病頭痛者是也。動與緊似相反,而緊弦者,動之甚也。動脈變遲者,正氣弛而邪氣未除也,如結胸脈遲是也。蓋動變遲者可救,不變而數者殆。
黃膽未發前為腹痛者,多是屬 癖,又有脾臟鬱結為腹痛者可辨別。(《金匱》云︰谷氣不消,胃中苦濁,此所以濕熱為腹痛。又云︰諸黃腹痛而嘔者,宜柴胡湯。此系黃膽腹痛治法。)
嗝噎一旦食進者,不可恣吃,其人原胃中虛竭,反招害。
卒中風,多系 癖塞心,故人事不省,不能活。若不塞心者,半身不遂,或口眼 斜耳。其雖人事不省,而六脈相應,手足厥冷者,一身大氣猶存,可救也。
男女俱年未壯而身不了了者,多系風寒,宜調護。若緩漫經日,則大便溏,以至重症,故此証大便秘結為佳,溏泄為惡。
專發聲音者多吐血,而脈不數,是不足畏。真吐血者,其脈必數急,是大可恐。
凡病不論六淫七情飲食男女,皆因一元氣鬱滯。故皮膚郁者,經絡滯者,遂皆及腹裡,猶水之湊陷地,醫者先得其大綱治之為要。
霉毒沉滯骨節者,經絡壅塞尤甚,故發種種變証。不可不知。
其人虛弱咳嗽久不止者,此由寒氣壅表,與虛火扇肺,故咳愈甚,而肺益涸。
奔豚証有肝氣兼霉毒者,有肝氣帶疝者,但霉毒與疝不為奔豚。古語云︰諸風掉眩屬肝是也。
痙及痱之類,身體不自由者,苟健啖不運動,則脾氣不能行,故四五年後必死。患此証者,宜務運動,以行脾氣,庶幾終其天年。名古屋玄醫曾患之,善全其終,可以証焉。
水腫咳嗽甚者,必水氣輻湊上部。又水氣發暴咳者,為瀕死。
雜病飢而不能食者有二道︰其人雖飢,聞食臭忽惡之者,蟲也;但飢而不能食者, 瘕也。
痿與痺易混,而詳之,則痺者,主皮膚不仁;痿者,主筋骨萎軟。
風邪難愈,或雖瘥複發者,不必服風藥,唯以助陽氣散風邪為要。
病陽虛者易治,陰虛者難治,何者?陰虛則陽益虛,如虛勞是也。故陰虛火動者,雖能食遂至死。陽虛者,脈不數而食減,是以多肉脫。故主餌食,禁灸。灸之則反脈為數,其為害亦不鮮矣。
虛勞脈細數者,脈乍見和平,則為近死期。易所謂枯楊生華,何可久也?雖緩者,不出五七日而死。
一夫病似狂,恐懼惡見人,閉居陋室半年所,后神氣漸爽,而手足拘攣,舌強直難語言,心下如板築, 癖妨脹。因灸脊際,服熊膽,病頗愈。蓋此証癖氣妨脹,故不發狂。若癖氣內攻,則精神失職,必發狂。今不然,故免此患也。
婦人臍下及任脈有塊者,不孕。凡 癖所在,陽氣必不行,故以艾灸資陽氣為可。
父母有癖氣者,其子必受之,猶如霉癩之系遺毒也。
霉毒入眼者,其始必頭痛也。
諸出血後血氣未複,犯風寒,則多成癆。假令不成癆,証候錯雜,難遽愈。
一男子素有癖氣,偶感邪氣,其熱熾盛,譫語煩亂。醫治之,熱頗解,但心下沖逆,大便秘,元氣虛憊,數日不能複。余診之曰︰癖氣耳,莫為意。因使絕藥,治專餌食,而精氣漸複,大便快通,全愈。此証雖元氣憊,幸大便秘結,故知病可愈也。
喘哮下部肉脫者,屬癖氣。凡癖氣逆上者,多下部肉脫。
其人脈數,腹氣不和者,為中風兆,宜速灸。若緩漫經日,則因傷食,外感忽發中風也。
霉毒脈數咳嗽,與勞相似,但霉毒不肉脫,大便秘結,小便淋澀。如勞,雖小便濁,不淋澀,且肉脫或下利也。若霉毒下利者,在病末殆為凶候。(按霉毒咳嗽似虛勞者,霉癘新書栝蔞湯能治之。)
諸病將死時,多見厥陰証,是必然理,不止傷寒也。
火動証病未發喘者,系下元失守,為難救。
喘哮甚者,與香效木、沉香亦可。仲景專用濃朴、杏子,此系無癖氣者之治。在今市h 多屬癖氣,故沉香、木香奏效也。余為製一方,茯苓、枳實、半夏、乾薑、木香,共五味。
郁証與癆相似,但癆脈微細數,郁脈多沉,或雖見他脈,未曾至微細,是為辨也。
癆之極,有便蛔蟲者,有下腸垢者,皆為瀕死候。凡舊病羸劣吐下蛔者,皆瀕死候。不止癆也,仲師厥陰所論為有旨。
勞發白疹者,多在胸膈而不在面部,此熱氣熏蒸,津液外泄也。其理與元氣衰衛氣失守絕汗者,同為惡候。傷寒發白 者,邪氣從 而解也,故為善候。然宜與他証並看而決之。
蓄水者,陽氣鬱於中焦,上下不相和,故發煩渴,如五苓散証是也。
狂証以白虎湯治其裡,以艾灸治其外者,此白虎消腸胃之郁熱,艾灸散榮衛之鬱滯,即寒熱並施,內外兼攻之妙用也。(狂症者,灸心俞、患門、三裡數萬壯得效。《扁鵲心書》云︰
一人得風狂已五年,時止,百方不效。余為灌睡聖散三錢,先灸巨闕五十壯,醒時再服,又灸心俞五十壯,服鎮心丹一料。余曰︰病患已久,須大發一回方愈,後果大發,一日全好,是亦同揆。)
霉毒壅塞經絡者,患瘧或痢之日,善驅除其邪氣,則宿毒並去也。如他痼疾亦然。
妊娠與血塊易混。然血塊者頑固沉著,無發揚之勢。妊娠者,凝結溫然,有潤澤之氣。
又訊之於婦人夜陰快寢後,小腹勃然突起者,娠也。又乳頭黑者娠也。(婦人經閉者︰乳頭多黑,故難一定。賀川氏《產論翼》有詳說,宜並考。)
後世以黃花、人參、為補澀邪氣,誤矣。今癰疽痘毒專用黃 者,其毒自裡達表也。人參亦同。(古方用黃 主表達非補氣,人參亦主滋津,故柴胡瀉心方中用之無嫌也。)
本邦人性剛悍,不喜甘味,若強食之,則泥戀生氣滯。西人性柔弱,喜甘味,故藥方甘草分量每過於邦人。譬之於病患猶元氣虛者,雖服人參多量不泥,在壯實者忽生悶也。昔者今大路一溪翁悟此旨,專主順氣,常用香蘇散,而至甘草不用,匙以指頭排散少許爾。(按香川修德順氣說。世以艮山先生為濫觴,殊不知先生實本於一溪氏也。蓋當時升平已久,浩然氣皆餒,於是有順氣之說。蓋萬 以根於氣也。)
求嗣法以溫腰為主。故灸腰眼穴效,浴溫泉亦效。
婦人有血塊者,雖懷孕,臨產時或難分娩。(拙軒曰︰一種有橫骨狹隘害分娩者,非手術則不得治,不可有知。)
一婦人腹痛在臍上一寸許,按之惕然徹痛,脈數,乃斷為內癰。餌以雞蛋,服以黃 、薏苡劑,後十日,大便果下膿血。
暑邪概自汗出,故難有表証,不枵發汗劑,與白虎湯類可。
狂証在婦人難治,霉毒在婦人易治。(婦人因瘀血發狂者易治,在男子發狂雖輕者不易治。)
四苓散加漢蒼朮治雀目屢效。雀目多屬疳,因治疳方中多用此品,亦能奏效。(拙軒曰︰《眼科提要》云︰四苓散加蒼朮,更加夏枯草一味,治晚盲極效。)
戢菜能治結毒骨節痛,但其臭惡不易多服耳。
余每稱心小膽大之語,以為醫家吃緊。(先生之術,固創出前賢。然先根底醫經經方,而複致力於思邈諸子。故其於大疾沉 ,自然游刃有餘矣。)(拙軒曰︰讀此條,可謂名下無虛士也。)
黃連性燥,雖浸水出之必干。黃芩性潤,雖去水猶濕。故知芩連同治痢而各異性也,治嘔亦然。
諸瘡內攻為水氣者,與赤小豆湯。熱甚者,與大連翹湯效。
病患虛裡動甚者,多遺精。(陳修園以龍膽瀉肝湯治夢泄,曰以肝實而火盛也。沈芊綠曰︰當先治其心火而及其餘,宜黃連清心飲,亦與此說相發。)
大病後表氣薄弱者,偶感風冷則卒厥,此雖在夏月,屬中寒也。(李挺曰︰中寒冬夏同有之,旨矣哉。)(拙軒曰︰與古人霍亂四時有之雲者同。案俱皆理到此言,足互發明。)
瘧與痢同因而異其位︰瘧邪在表裡間,而痢邪即著腸胃。故瘧在外易治,痢在裡難解也。(《醫說》云︰暑毒在脾,濕氣連腳,不泄則痢,不痢則瘧。而艮山能發其理。)
噤口痢者,毒瓦斯劇甚,自腸中熏蒸胃口也,急與承氣湯下之為得矣。若失下,腹濡口噤者,宜獨參湯。
膈、噎、反胃、三者,同病也。但反胃者,胃中不和,飲食難化,或朝食暮吐。膈噎者,胃管萎●無潤,穀氣不能下,或 癖壅閉胃口,飲食為之妨害。故反胃反在壯年,而膈噎多屬其人屢患喉痺者,多為膈噎,此因喉痺氣管耗損,津液失潤澤也。壯年者可治,在老人難治,何則?胃氣衰弱,胃管硬強,譬之革囊,猶水漬火焦,則縮不能容物也。
膈噎與鼓脹同因屬 癖也。癖氣橫梁,腹皮為之膨脹者,鼓也。癖氣潛匿,腹皮為之陷沒者,膈也。二病俱系精氣不振,腹裡失潤澤也。
凡長病面部腫氣俄減者,陽氣下陷也,不可忽諸。
其人氣血凝結,腹裡生郁熱,水穀之氣漸蝕以為羸瘦者,名曰勞瘵。此不必虛乏人,雖壯實者往往有之。
喘急有因奔豚者,此癖氣上侵心肺也。(按三因息奔湯能治此証。)
喘家其証雖劇。甚多無害于性命。若傷寒卒中諸急病,或緩病咳忽止但喘者,有不測之變,不可輕忽也。
積年苦頭痛者,多屬癖氣,如偏頭痛尤然。故癖氣在右則右痛,在左則左痛也。
丹波一婦人患腰痛三年不愈,食干過臘魚有效。(按恐是血瀝腰症,花岡青洲治痿窗A 亦用干過臘魚末,宜試。)
痛風與腳氣同因。而痛風其邪淺,腳氣其邪深,故其愈亦有遲速之別也。
方今所行腳氣,即《千金》、《外台》所謂風毒腳氣也。宋元以來所謂腳氣,即今所行疝氣也。(后藤徽曰︰吾邦往昔風毒腳氣消熄無行,寶歷以來,流行複煽,是以先子有此說。)
中風偏枯,多因癖氣壅塞經絡,氣不能外達。故癖氣在右則右枯,在左則左枯也。
中風口眼 斜者,因正邪分爭之勢而血氣偏勝也。故 斜在右則病則左, 斜在左則病在右也,如半身痺痿者,亦同此理。
遺精多因肝膽氣鬱,又有因疝者,其証概腹中拘急,夢裡精水激動而漏出也。其人雖每夜有之,反無脫陽之患,與構精者異。(拙軒曰︰論病精細,近今世人多有此証,真無大礙。)
小兒疳証,目盲,而其病愈者,與霉毒耳目鼻自毀,而毒解者同理。
婦人懷胎,則臟腑向上,故氣多塞。紫蘇能疏通其氣,是以妊娠方中使用此品也。妊娠有水氣者,紫蘇大腹皮尤效。
按︰當時傳艮山先生術者,京師有香川修德、山脅尚德,浪華有市瀨穆,伊芳勢有山村重高,備前有赤澤貞干,家著戶述,不乏其人。而後來私淑先生者,以築前龜井魯為最。曾著《病因備考》,補翼其說。又賦詩云︰長沙太守元儒紳,述古兼醫百世人。直指經方歸易易,誰家私說言斷斷。樞機何用煩汗簡,糟粕須知恥劉輪。卓乎艮山藤老子,才良仁術足相親。
北山友松
友松胸宇洒落,以曠世之才,授閩醫之傳,善得法外之法。故治術別開生面,自有神識迢邁,觸手生春之妙矣。
友松嘗善象胥學,又從禪僧化林學仲景奧旨,就戴曼公得《內經》、本草精蘊,既而謂皇朝醫風亦不可不研,乃師小倉醫員原長庵(岡本玄治高弟),遂大成其業。
虛勞有直腸疼痛大便難,或發痔漏者,此皆系肺大腸損傷,為難治。(常屢診虛勞者,發此証頗多,而百無一治。古雲肺與大腸為表裡,理或然。)斂血品以牡丹皮、荊芥、蒲黃各炒黑為奇。(本邦婦人套藥皆炒黑為用,即此意。)
阪本人年五十所,鬱鬱不對人,飲食減少,頗如勞瘵。先與補中益氣湯,後以九味清脾加葳蕤得愈。凡開達肝脾之郁塞,無若清脾湯。若逢肝脾郁塞,以認此湯主治為要。
一婦人三年不語,一月內或一二言耳。乃以為脫營類,與人參養榮湯,易裘葛而愈。
盜汗不止者,九味清脾東加地骨、鱉甲、椒目奇效,當歸六黃,加地骨、防風、桂枝、黑薑、椒目亦效。椒目能斂汗,古人嘗論之,今忘其出典。(香川修德藥選論椒目效最詳,悉宜參考。)
一男子得病,其証類膈噎。友松診之,以為心脾腎氣不足,胸膈無潤澤,故食飲不能下。與八味丸料,加蔞仁、貝母、陳皮、縮砂,兼用金匱大半夏湯。(參五分至一錢,時用參附湯。)
霉毒頭痛久不愈者,柘榴皮酒煎服忽差。蓋此証醫誤以風藥發之,故柘榴皮澀之則愈也。先醒齋頭風神方亦效。(土茯苓四兩,金銀花三錢,蔓荊子一錢,玄參八分,防風一錢,天麻一錢,辛荑花五分,黑豆四十九粒,燈心草二十根,芽茶五錢,河水井水各一鐘半,煎一鐘服。)
某生胸下上脘邊突出,氣急煩悶,與異效散加椒目愈。又目瘡,(俗稱女波津古一名女保者。)用升麻葛根東加椒目效。
友松以養榮湯或左歸丸料,治虛羸,專視十指爪甲血潮之多少為消息。蓋辨血色之好惡在爪甲,不可不知。(老醫傳云︰診脈畢,宜以指按病者爪。按之白放之紅者吉,雖久病可治。
放之紅不複者,雖頓病甚凶。香川修德行醫言,亦載辨爪法宜考。)
嘔吐膈噎食不下者,半夏、濃朴湯,加海浮石、枯礬效。
乳腫屬氣滯。乳汁不通者,四物,加王不留行、穿山甲效。
霉毒為殘害者,主小柴胡湯,隨証加減多驗。(按醫綱小柴胡東加草龍膽、黃連、胡黃部A 治舊下疳瘡。忽頭痛發熱自汗,撮要小柴胡去大棗、生薑,加山梔、龍膽草、當歸、芍藥。
治肝經熱毒下注,便毒腫痛,一切瘡瘍,或風毒惡核瘰癧,此類頗多,宜考。和田東郭曰︰凡霉毒有熱者,先不解其熱則不愈,此即用小柴胡湯之旨。)
土佐翁(謂長澤道壽。)隱棲西山,一日診京師商人癰疽曰︰宜日服人參五錢。後五日診曰︰未見參效,恐不治。病家告實曰︰服參一日不過二錢五分。翁曰︰賤命重財,無益矣。苟欲生則服參,宜今日五錢,明日六錢,又明日七錢,漸次相進。商如其言,七日病果愈。友松曰︰用參將息適宜,可謂得補托之真訣矣。
土佐翁著《醫方口訣集》,三日而成。有馬氏涼及手寫《証治準繩》全帙,以諳記其卓識,篤志可並稱。
治頭痛,薄荷、石菖、葛粉、川芎、白芷,五味細研,蜜煉服效。平常患頭風者尤妙。
雜著化痰丸如白刀豆,以治痰妙。風痰結心包健忘者,無不效。一僧疫後患此証,服之速愈。
過服石膏下血者,補中益氣湯加肉桂、乾薑效。
婦人下部水腫,或小便不利者,枯礬細研,以塗湧泉穴及指頭,則尿利腫消。
痘瘡以日數証候變者,其理與傷寒傳經同屬疫氣故也。宜知元氣旺衰,邪勢劇易為要。若徒執黃 、當歸、人參終始療之者,不足與論也。(按隋唐醫書皆以痘屬疫,迨宋元胎毒說起,其理遂晦,先生特闡之,可謂卓見矣)。
疫証舌上白胎者,熱入腑也。赤爛乾燥者,熱入臟也。張氏舌鑒論之為確。
張景岳製人參胡椒湯,為有深旨。凡極虛者,附子反走散元氣。故與附子則脈卻伏結,不可無此湯之設也。
一婦人喜唾,數日不止。醫以為蟲積或虛冷,治之無效。余以為郁,與正氣天香湯,速愈。(疫後喜唾不了了者,一老醫與大柴胡湯速效,是亦屬郁者。)
《準繩》傷寒門傷寒類傷寒辨,學人宜熟讀諳記,使門人各書寫一通。
婦化醫某始療病,每服藥重七八錢,甘草分兩尤多而無效,人皆以為庸工。某曰︰吾過矣,國人比之於唐山腹力頗弱,故不能中肯綮。便減其分量,殺甘味以為之,無不百中也。
治病必求其本,乃往聖之模范。隨証而施藥,是後學之應用。及治四時傷寒,各隨其類,豈可局于區區論說哉!(醫家宜當之羹牆。)
明太祖論徐達曰︰更涉世故則智明,久歷患難則慮周,吾業最為然。(以救己之心,推以救人,所謂現身說法。誠千古不磨之論。)
夏布政字正夫,未嘗以淹屈降志,嘗曰︰君子有三惜,此生不學一可惜,此日虛過二可惜,此身一敗三可惜。余續之曰︰有善不作四可惜,有過不改五可惜,老來怨天更可惜。
《骨空論》曰︰厲風者,素刺其腫上已,刺以銳針,針共按處出其惡氣,腫然乃止。常食方食,無食他食,按常食以下八字,為治難病之妙訣,不止厲風。故余一生以為治病藥食之準則矣。又按張氏注云︰食得其法,謂之方食;無食他食,忌動風發毒等物也。此說未是,方食即謂方宜慣食之物,他食即謂所不常食之物。言食膏粱之人,試以淡泊則惡;茹藜藿之人,試以美食則傷食,不唯卻其病,反生他病。
東垣《辨惑論》當為一卷,今別有二卷者,恐系後人之手,何則?舉補中益氣以至暑傷胃氣,即說正月以下三四月治法。肺以下至脾胃虛,即說五六月治法,下之至內傷辨,皆屬九月以至十二月之治法。一意到底,不可為二卷者昭然。
李氏辨內外疑似証最精矣。且如氣少氣盛辨,益於後學不為鮮。然至內外相兼者,李氏說未為盡,宜涉獵古人書以補其闕。
下元虛損,精氣枯願,人外感風寒,頗似溫疫者,或宜先補虛,或宜先發邪,或宜補瀉相兼。此際醫最可苦心處,固非筆墨之所盡焉。
《醫藥綱目》別為一家,與他書體裁自異。錢氏論小兒亦自一派,據之不為可,不據亦不為可。(拙軒曰︰有明一代醫書之多,汗牛不啻。所謂類比 者居多,戴複庵、吳有性、陳實功之外,僅僅數家耳。《醫學綱目》亦庸中之佼佼者,此言有味。錢仲陽之於啞科,頗為大家,然見為一派,真是有識之言。)
療傷寒知去路來路為要,或表入裡,或陽轉陰,或前在某位,後進某位,或始終一位。
審之以處方,思過半矣。喻昌曾辨之,可就見焉。
余常主實學示子弟曰︰經絡脈說不可不知,而深拘之則反失於實用,學人固不可無取舍之見。
余不喜講說,唯正月初八祭神農氏,使門人講《上古天真論》耳。(其說曰︰聽講義鮮益其效,不若熟講百遍,蓋在心悟。此可以為世醫信耳不信目之戒。)
余晚年讀本草日夜不釋手,故其用藥雖一味無贅品。
余療南源悅山高泉諸僧,皆用大劑何者?西土人比之本邦頗濃腸強胃,非輕品所敵。風土人物之異,不可不知。(西土醫診病直記其藥按以與病者,病者購之於藥鋪以服之,故其品劑量適,正與邦醫輕劑射利者迥異。)
甘麥大棗湯,治產後似邪祟者奇效。(按︰所謂如有神靈者也。)
傷寒壯熱煩渴,小便赤,不大便七八日,舌燥目赤,時閉乍開,僅啜粥汁耳。一醫與清心溫膽湯去香附,加辰砂、淡竹葉、而譫語益劇,脈伏不應。因與白虎湯合黃連解毒湯,諸証自若。乃煎人參三錢,黑薑一錢,兼服之脫然愈。(按︰此與吳有性承氣加人參合轍。)
建中湯入口則痛乍止者,甘以緩急也。甘草粉蜜湯治心痛,其旨頗同。膈噎服蜂蜜,一旦納食亦同意。大半夏湯之於蜜,不過此意矣。
張仲景一書,炳如日星,亙千古不可磨滅,熟讀者知其意。(當時醫多讀《素》、《難》不讀《傷寒論》,故發此言,以示為萬世理道之神書,救人之秘典也。)
《內經》終始一言以蔽之曰︰亢則害,承乃製。(經云︰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者,流散無窮。可謂真知其要者。)
東垣本於《內經》陽氣清淨則四維收之意,製補中益氣湯,深得經旨矣。在本邦土佐道壽善研究其意,故治脾胃手段最長矣。
羅氏曰︰七分內傷,三分外傷者不治,是善得李氏之意者。
治療之法,先瀉後補為易,先補後瀉為難。
丹溪斥《局方》者系救時弊,門人戴氏專用《局方》,其意可知矣。
古林見宜療紀州熊野山中農夫水腫,服藥良久無效。因加青芋於方中,又以之為朝夕餐而病愈。蓋其人生於山中,以此物為常食。而偶出於浪華請藥于眾醫,禁忌亦隨嚴。故脾胃失常度,藥力不能達,是以施方宜之術也。
咽喉痛頰腫及嘔噦者,小柴胡湯連翹各等分服之效。
水氣不論新久,欲持脈不能遽舉手,或欲按足跗不能伸腳而微喘者,死証也。腫氣一旦減乍複者,亦不治。
淋疾與五苓、平胃、瀉肝諸湯。莖中澀痛甚者,補中益氣湯加蒲黃(大)、五靈脂、金銀花效。(按︰內注下疳遠年不愈者,與此湯亦效。)
常誨初學用零紙書古人醫案,各處其方,以得其當為上等。
凡方証雖相對,分量有不過及,則不能奏效。故葛可久損傷病論大黃多少至密矣。況如中氣卒厥之於人參,陰虛之於龜板,其多少不可不最密矣。
友松治腫脹用補氣養血湯,十愈七八,蓋此方不用利水品,而腫脹難治者,間奏大效。
其意在專治脹也。
一醫生讀喻氏《寓意草》,友松聞之曰︰喻氏之書不無益,然以之為治療之模范,恐為下工。
嘔逆諸治無效者,及諸嘔吐不能服藥者,與旋複代赭石湯效。蓋此方人參、代赭相伍為妙用也。如白通加豬膽汁湯,其妙亦在附子、豬膽相伍也。
閩人化林老漢傳治眼暗失明,用鳶首霜,此理高上可玩味。
攝津池田有一奇病,其証兩腳酸疼,漸肌肉削小難屈伸,遂成痿,俗名曰池田病。此病他人間患之,而皆受之於池田雲,友松與獨參湯愈。
八味丸為轉胞之套劑,而服法非逐次增分量則無效。此即益水源之意,宜三錢至八錢為妙。
小劑藥量時不無效,《醫學正傳》有其說,汪認庵亦論之。
積氣氣鬱,或夜中發熱等病。有發止者,詳其由有患瘧者,雖數年後兼用陰瘧丸。則奇中焉。
閩人傳治貧窶消渴,水中腐木一味為散服。又治頭風,鳶頭霜燒酒服。友松治一武弁兩眼旋動,與鳶頭灰。蓋擴充此意云。
凡用滋補滋陰藥,方中無陳皮、半夏、木香、砂仁等,則不能達藥氣,此理尤不可闕。
(按古人黃耆建中東加半夏者,即此意。)
方者法也,如毀舊屋而建新屋,故使方而不使於方為要。假令如以中風方治咳嗽是使方也,若以風藥治風,以咳藥治咳,是不使於方也,況索病根而治之,諸証不治而自治,乃上乘法。
下部腫與防己茯苓湯,上部腫與茯苓補心湯,並奏效。婦人腫氣多屬血分,防己能入血分,故多效。若屬氣分者,茯苓、澤瀉為主。若男婦陰虛為腫者,六味地黃丸加附子、防己、蒼朮效。又腫病元氣實者,大承氣湯為丸用之效。
《証治要訣》為必讀之書也,如藿香正氣散加木香以為一方之類,其意尤可稱。江州堅田村北村道卜者,年可六十,患中風,京醫幾島氏療之無效,因延余。余診曰︰欲速愈,則後三年必再發,以至不治,若不欲速愈,則十五六年當延其壽,二者請選之。病者曰︰荏苒彌年,何堪其久,願速愈以謝朋友。乃作異功散,加烏藥、白芷、青皮與之,服五十貼全愈。後三年果如其言。門人矢島安節問緩治之方。曰︰十全大補湯為得焉。
友松在北村氏家隱幾而坐,一女子將請診。請診,望見叱之曰︰汝妒心溢面,可深惡。
女子赧然謝服。因語曰︰汝神彩甚病矣,苟有悔心,余善療之,即與藥而愈。蓋此女嫉妒多年,夜則穿戶窺隙,頗如狂人。而友松一見洞視,人服其技云。
阪陽老醫問起死回生之方。答曰︰方無靈,唯求其本耳不言其他。
凡病虛實難辨,補瀉難決者,能察其脈証,審脈可據,與証可執。而從其確者,則治法庶無愆矣。
江州北村左太夫虛羸不食,一日氣息淹淹將絕。急延林市之進診曰︰血脈衰弱不絕如縷,庶幾萬一耳,乃作劑。僅用人參一分,龍眼肉一個,眾皆危之。翌朝來診曰︰証候如前,而毛竅稍塞,肌膚少和,是脾氣旺肺之機,乃可望生。因倍人參、龍眼肉與之,果愈。友松聞之嘆賞曰︰極虛者投大劑純補,譬如燈火將滅急灌油,不減何俟。林氏可謂得補法之蘊矣。
浪華菱屋素閑,年六十餘,形羸不食。其初得之於傷食,諸醫治以香砂六君子湯、七味白朮散,無效。友松與異效散加漢當歸,三二貼而愈。又金田鋪某女不欲谷食,唯食他物,諸治無效。乃與四物湯,加人參、白朮、橘皮而愈。門人問其故,曰︰脾胃血液虛則枯燥不能食。
漢歸味甘,能益脾中之血,是以為進食之劑也。經曰︰手得血而能攝,足得血而能行,肝得血而能視,據之則肝云云下當補胃得血而能食一句。
大七氣湯治婦人久咳不止,其意可味。
癱瘓經年者,一旦忽然手足動,目睛爽,即急變候。
久病及大虛人,尺肉脫者,及指頭不能急屈者,多不治。(片倉鶴陵曰︰凡病患肌肉柴瘠者,手腕後肉脫而形匾,醫握其中央指頭將相合者,不問何病為死候也。雖飲食如故,此游魂之假息耳。勞瘵之病,累月後必見此候。唯傷寒痢疾腳氣後有此候者,往往愈,蓋本於此。
)
《脈要》旨在頤生微論,不可他求,唯本草揭脈處亦可並讀。
痢疾嘔噦諸藥不入口者,黃連一味小劑服之,藥食共得下後見蛔証,因前方合大七氣湯與之,此法本於薛氏治太宜人案。
友松所著《醫方口訣集》,纂言方考等首書。讀之深知學術富瞻,游刃有餘。獨至北山醫案,徒摹仿古人,局守法度,終乏高逸之氣。學人讀之可,不讀亦可矣。
和田東郭
複古之醫術以吉益東洞為最,東郭出其門下,獨不奉其衣缽,別成一大家。蓋譬之兵家,東洞醫如韓信行軍,背水絕糧,置之死地而後生。東郭醫如李靖用兵,度越縱舍,卒與法會。
各有其長,不易優劣。學人於此處著眼,庶幾得二家之真矣。(拙軒曰︰古人往往以兵家之事擬醫術,先生以韓信李靖評二氏更妙。)
病癱瘓肩 骨開脫如容五指者不治。又握掌不開者不治,開而不握者治。
《証治準繩》論嬰兒尤精,足以見王宇泰之苦心。轉胞六味丸治驗亦可玩味。
病轉胞臍下有塊,其形圓者治。若扁如柿核者不治。此証以八味丸為套法,而四逆散加附子,抑肝散加芍藥亦奏效,不可不審。
水氣不虛不實,其腫光艷者,鯉魚湯為得。
水氣入胸膈,及肩背拘急如束縛者,為犀角的証。
一角能治水氣上沖,故用之腳氣衝心頗效。
打撲有似瘀血沖心而否者,曾睹山陬一婦人大損傷,精神昏憒。腹中如杯盆者,迫於心下頗悶亂,脈息僅不絕耳。余作走馬湯與之,服已須臾,煩躁,吐瀉清水數升,霍然而愈。故知不可慨為瘀血而治也。
油風多用大柴胡湯而效。是宜治其腹,徒不可泥其証。(華岡青洲治此証,以大柴胡加石膏湯,曰油風多屬肝火,亦同見。)
每稱東洞曰︰先生治足委弱不能步行者,與桂枝加朮附湯,兼服紫圓速愈,可謂妙矣。
(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之旨。東郭夙入其室。)(拙軒曰︰青洲翁療梅瘡結毒,頑結難愈者,用桂枝加朮烏湯,兼用消毒丸,應手而痊。蓋從此處脫胎來。)
一婦人年三十有五,背脊佝僂,身不能動搖,足屈而不伸,脈沉緊,其形如十歲許兒,即與理氣湯,兼服紫圓,六月後與慈菇湯,腳伸病方愈。
桃花湯治痢病便膿血極效。蓋初起與之無益,其期在熱氣稍解,膿血不止。論曰︰二三日至四五日其旨深矣。
余常用桃花湯為散,白湯送下得效。若少陰病形悉具,特便膿血者,以真武湯,服桃花散亦可。
世所稱中風多因 瘕為偏害,宜診腹以處方,故大柴胡東加甘草,抑肝散加芍藥等,能治此証。其他如手足痺痿痺,亦世醫徒拘其証,不察其因,宜矣不得其效也。
一老人痰喘氣急有 瘕,細柳安以為勞役,與補中益氣湯,痰喘益劇。余診曰︰此人性豪強,壯年起家,故肝郁生症,加之水飲聚結以為喘急也。乃與寬中東加吳茱萸,病安後感寒為下利,因與真武湯利止,以四逆散加薯蕷、生 全愈。
一男子犯寒夜步,因感冒短氣,手足微冷。醫以為中寒,與四逆湯,服後短氣益甚,咳嗽面赤。因與越婢加朮苓湯頓愈。
病者目赤眼睛不轉如魚目者,為難治之候。
病患不論緩急,將診之。宜隔床望見其形氣,形氣縮小,神彩枯瘁者,死候,不必持脈而知之。
脫証誤與攻擊藥,則爪甲忽失光澤,不可不知。
神闕脈亦為治諸病要訣。按之沉小不移者,形體雖虛,為實候,宜攻之。若浮芤無力者,為虛候,如水分之動亦同之。
傷寒舌圓濃者,又薄小者,皆為惡候。又始終白胎不變者,亦為難治候。又濃者赤者,皆為虛也。(盧不遠曰︰傷寒可以神舌識病。則風暑燥濕,恐亦有定法。此言誠為隅反矣。)
臍下悸,按之與呼吸相應者,病患雖危篤,其死有間。腳氣、勞瘵、濕毒三病,當臍上五六分任脈外各一寸許,不拘左右必有動氣。腳氣則弦急,勞瘵則虛數,毒則無定形。
凡大病眼中爽者惡候,不了了者反有生意。勞瘵及雜病眼神與病相應者為佳。
診大病鼻梁亦為要訣。醫書徒論明堂而不及此,為闕典。
腹脹攻下無效者,有漫游散氣。則頓愈者,此因心下素有積為脹滿也。(按《靈樞》云︰夫脹者,皆在於臟腑之外,排臟腑而郭胸脅脹皮膚,故命曰脹。東郭所論,蓋斥此等之証而言也。)
石膏非大劑則無效,故白虎湯、竹葉石膏湯。其他石膏諸方,其量過於平劑。世醫不知此意,為小劑用之,譬如一杯水救一車薪火,宜乎無效也。(拙軒曰︰此言甚好,傷寒諸方之石膏,則劑可大,而服數不可多焉。至雜病,則非大劑決不能奏效,放膽用之而益可,況今醫人恐石膏殆如蛇蠍噫。)
感風寒咽喉腫塞,藥汁難通者,作驅風解毒東加桔梗、石膏冷服,極效。(拙軒曰︰此証小柴胡加桔梗、石膏,亦奇中,青洲翁曾用之。)
傷寒大熱煩渴譫語,欲飲水數升者,固為白虎湯、承氣湯的証。而又有假熱者,有水邪者,故真武湯或犀角、生 類。有時為市醫者,宜審脈証諦腹診以決真假矣。
傷寒面合赤色者,升陽散火湯、犀角湯(《醫學綱目》)間效。若服之二三日不愈者,多為戴陽難治。
治療有先後之序,紊之則無效。一病患足心至胯間煩熱,日夜數十發,殆如有火往來。醫以為腳氣,治之不差。余診之,臍右以至少腹磊塊應手,此屬燥屎,因問其大便曰不通。乃作調胃承氣湯與之,燥屎悉出而後治其腳氣,諸証全愈。是其明征。
疝陰囊腫大與治疝諸方不愈者,與半夏濃朴東加犀角速效。又經閉與逐瘀諸劑不治者,與安中散、抑肝散等得效。是皆欲得南風,必發北牖之理。醫不可不知此活手段。
小兒慢驚風及中暑者,其口為如笑者必死。
因毒瓦斯而聲啞者,加喘氣則多死。
吳氏所論疫京師十年前大行,其後絕無。蓋疫者年年異其証,而發於柴胡者多。則募原說不為無理。(仙台工藤周庵著救瘟袖歷論,因時運異証。亦可參考。)
霉毒家口中爛、耳鳴、咽喉腐蝕、頭痛、肩背痛、聲啞、吐沫、齒斷強直,八証者,皆系輕粉毒,宜詳之。
天庭色衰者為虛,色盛者為吉,色痿有皺紋者為難治,日月額凹陷者死,失色者為難治,無生氣或羸脫者死,耳痿失色者死,發際有白點者死,面冷或鼻冷或少商穴冷者死,額上冷者死,此皆望色決死生之要訣也。(按︰《醫學正傳》小兒門湯氏說云︰山根若見脈橫者,知兩度驚。相書鼻為山根,山根有疾,尤非佳兆矣。然東晉謝安、北宋劉貢父俱有是疾,一則德望蓋世,一則博識該覽。居一代諸賢之右,亦不可拘物理小識云︰小兒乳哺時母有孕,輒眉心黑泄瀉,據之則眉間亦可精察。)
脅下引背脊痛者,多屬畜血,不可概為懸飲。
世所稱膿淋者非淋,即《外科正宗》蝕疳也,宜解毒劑。
急喉痺秘寒不能飲下者,與苦酒湯效,或平素患咽腫者亦效。一男患咽痛,後元氣衰乏,下利咽腫而燥,難言語者,與苦酒湯,初痛楚不能咽,後快通愈。
病患絕脈者,暴出為惡候,微續為佳兆,不止脈如厥逆亦然。
治病求本為要。譬如鼻痛、耳痛、耳聾,徒為耳鼻之治,此即舍本執末也。為醫者宜認其所以然而治之。
用方以活變為主,某方治脫肛,某藥主下血,概用之者,不知活變也。一方以應萬病,萬病以歸一方,是謂活變也。
心胸痞塞,用芍藥、甘草類不應者,半夏濃朴東加芎 ,輕其劑量而服之則效。(拙軒曰︰如此條所言東郭翁極得意手段,玩味有餘,下條亦然。)
泄利與附子劑不止者,錢氏白朮散奏效。此理可玩。
一婦人羸瘦盜汗,下利十餘行,腹中拘急如摸羅網,不欲飲食時喘者,與真武湯愈。
傷寒與下劑,以其脈沉實沉緊為的也。(此語非大有見識,大明脈理者不能道,誠與仲師用承氣之旨符合。)
病患有心下痞硬,腹中拘急而遺精或漏精者,概為下元虛治之,則痞硬益甚。先治其痞,則遺精亦隨愈。
病咳血心下有水,左肋及脅下拘急動悸者,與柴胡薑桂東加吳茱萸、茯苓愈。此治腹而血自治也。(拙軒曰︰翁之用四逆散、柴胡薑桂湯、八味丸等,縱橫顛倒,變化無方,實極得心應手之妙,他人不可及也。然精思求之,豈不得其仿佛乎。)
諸瘡內攻,及腳氣上沖,與木瓜、吳茱萸、犀角等無效者,四物加黃柏、山梔子,或四物加浮萍能治之。蓋不製水濕而治血虛,最是上乘法。
生地黃能治心下痞硬,乾地黃亦然,但其效不如生耳。
京師一時咳嗽大行,有人患之,諸藥無驗。荻野台州以為下元虛,與八味丸不應。診之左肋拘急,因與四逆散加吳茱萸、牡蠣速愈。
一婦人數日自汗不食,腳攣急,臍下有塊而痛,其狀頗似蓐勞,眾醫治之不愈。余以塊為主証,與安中散,塊漸消,汗隨止,全愈。
久腹痛者,徒禁濃粱而不減飲食,則雖方証相對,更無效。
腹痛發嘔吐者,不詳其因而治之,則誤人不淺鮮,因者何?曰積聚,曰停食,曰蛔蟲,曰水飲,曰瘀血,曰腸癰是也。積聚心下痞硬,按之則反脹。停食心下濡,按之如空,蛔蟲按之指下有氣築築然。瘀血多在臍旁及少腹,按其痛處塊應手。水飲其痛游走不定,按之則鳴動。
腸癰多右腹,按之左右異狀。且手足痛處則必覺潤澤,右足攣急,小便淋瀝。余多年潛心辨此六者,無有差忒。
風眼痛劇者,與紫圓六七分大下之即效。(拙軒曰︰專門眼科曾有此快活手段耶。)
霉毒熱甚者,以清解為主。若解發不徹,則多為沉痼廢疾。此法醫書未說及,為可深惜矣。
偏枯証有治不治之辨,病者握手者決不治。試使握手仰臥,則其手必開,複起之則如故,是為惡候。
禁口痢者,胃口至胃中多畜水飲,故水分動氣甚。附子理中東加粳米,或加薯蕷、生效,又將生雞肝入醬煮熟取汁服之。
掘河丸太街一富商女年十八,患麻疹,其狀細小,欲發不能發,隱隱於皮肉,大熱如火,嘔逆,水藥不能納口。余以為熱毒內攻所致,乃與調胃承氣湯,病阻不能服。因延田中信藏診之曰︰余有浴法試之,家人疑議。余曰︰藥不能下,施之而可。信藏乃以清酒和熱湯盛之於盤內,使病者沐浴其中,須臾出之,溫覆取汗,則嘔吐忽止,疹悉發。(拙軒曰︰魏氏博愛心鑒水楊湯浴痘兒之法,與此條同巧異曲。)治痘法以辨胃強弱為要,雖有下利、煩插B 寒戰、切牙等証,胃氣強者可治。補瀉之分,全在此一途。
老人頑癬,多因血液乾燥,濕熱熏肌表。故溫清飲為的治,或加浮萍佳。
腳氣動氣甚者,四物湯或效,蓋以水分動為標準也。
噦逆屬胸中者,主橘皮、竹茹、丁香。其屬腹中者,主附子粳米湯,合甘草乾薑湯。若有水飲中氣虛者,主香砂六君子加芍藥也。
產前後口舌赤爛 痛者,實者以麥門加石膏湯,三黃加石膏湯為主。在虛實間者,以加味逍遙散為主。極虛者,以附子東加當歸為主。若赤爛生白點者,為惡候。加下利者,為不治。
諸病其脈時時變易者,屬癇也。
余曾謂芍藥緩肝,當歸潤肝,川芎疏肝,生地黃瀉肝。其能各異,而要之不能出肝分。
卒厥人趺陽脈應手者,為惡候,何者?胃氣脫則趺陽反鼓動。宜審其神氣有無,吐與利証異而因同,醫當曉其理。
諸病凝結心下者,多屬肝氣。疫証亦多挾肝氣,宜察焉。
赤游丹毒不早下之,則內攻為走馬牙疳,宜涼膈散加犀角。
霉毒上攻,頭上腫起為凸凹者,屬火証。宜溫清飲,霉毒動生火,不可徒為濕而治焉。
久病患左右偏臥者,一朝忽得自由臥,則死期在近。
池田瑞仙(錦橋)診痘甚粗,如不用意者,或人問之。曰︰診察過密,則反失真。其妙存於目擊之間,譬如睹刑人之就死地,雖剛強者其氣餒,憔悴之狀,在過眼之間,若熟視久之,則其形氣與常人無異矣。余治妙法大王臣菅谷中務卿男,啖柿果傷胃,發大吐瀉,四肢厥冷過肘膝,換數百方治之無效,束手俟死。余望之形容自有生氣,因與理中安蛔湯,忽蘇息矣。
是前醫則熟視刑人也,余則一見於道途也,可謂瑞仙真得實詣者矣。
患 囊者,足痿就蓐,則多不治。
結毒入眼瞳人陷缺者,為用汞劑之的,非他藥之所治也。消息與汞劑,則瞳人圓滿複故。若不圓滿反緊小,神水流散者,不治。
因結毒成聾者,成青盲者,成聲啞者,皆不治。但聾耳有所少聞者,遠房服藥,則愈。
服輕粉口中腐爛者,石榴皮、松脂等分煎服效。
凡與粉劑者,先與瀉火藥,而後與之為佳。此與療打撲者先行拆水,而後服,酒奏全效,同一理。
會陰打撲小便不通,但少尿血者,與桃核承氣湯。若不瘥者,與大黃附子湯一帖,用附子二錢為佳,服之小便快利血止為度。又因証可與八味丸,是真藤元志試效方云。(拙軒曰︰會陰打撲其証劇,並尿血涓滴不通苦悶者,內用甘遂、大戟峻劑,外施導水管,不然無救法。
此條所言,蓋屬緩証。)
癖逼塞胸膈者,脈異左右,癖之所在,其脈必澀,癖之所無,其脈必數也。又有其人常脈遲,因癖而為動數者。
癖人橫臥有下癖而眠者,有上癖而眠者。審之其下癖者,必因胸中沖逆甚也。
舌色純紅而柔軟,其形失常乾燥者,為參附所宜與之。舌色不變者,惡候也。若無汗譫語煩亂,舌上焦黑無芒刺干裂成皺者,亦為附子所宜。蓋此証其脈雖浮洪或弦緊,必無根抵。與附子,病勢緩則脈必見虛候也。蓋舌純紅者屬陰虛,而焦黑者屬虛火也。又有証具陽候而舌上反無胎潤澤者,為惡候。若此証必胸有所閉塞者,與藥開達心胸,則舌上生胎也,為佳兆。又雖與藥製之熱愈熾,胎不更生者,為不治之証。又服藥後,舌胎一去其色不和者,有宜石膏者,有宜附子者,有宜地黃者,當審別焉。要之舌與脈者,陰陽虛實之所判,不可不細精,故吾門加四診以腹舌而論定病因虛實也。世醫不知之執腹診,舍脈舌,可謂疏漏矣。(拙軒曰︰寬政年間水戶土田恕庵著舌圖說一卷,據張路玉舌鑒等。附以己所見,頗為詳盡,可謂得東郭翁之心者。)
舌上不論黃白帶光滑而乾燥者,附子所宜也。其紅色者,益為附子的証矣。
病患舌上白胎,其下含紫黑色如牛舌者,為惡候。此舌候兼面戴陽,則更為危矣。
按舌候大概諸疫無異,故疫痘皆同診。但至結毒則具一種舌色,不可不辨。(白胎中帶黯色者,及舌下赤色中成皺紋者,又紫色如牛舌者,皆屬結毒也。)崎 德見茂四郎者,(絲割符年寄。)患鼻淵三年,諸醫以為肺虛,百治無寸效。診之兩鼻流濁涕如檐滴,脈弦緊,腹拘急。予曰︰此系肝火熏灼肺部,上下氣隔塞之所為。世醫不知之,漫認為肺病,或誤為風邪侵肺,徒用辛荑、白芷之類。宜乎不得其治也。乃與四逆散加吳茱萸、牡蠣服之,半月許,病洒然愈。蓋此等病宜詳其脈腹,而處方不必四逆散也。
凡病患胸膈不開,則必下不寬,故欲製心下者,先治其胸膈,是醫家一大緊要。竊比之于淨土門一枚誓詞。
一婦產後經二旬,卒嘔吐數日不止,左脅下沖逆痛劇,與吳茱萸湯(參用洋參)忽安。
產後腰膝痿弱者,多系 癖所為。蓋其初妊時患水腫或腳氣,至產後氣急者,與對証藥。前証愈後,當詳腹延醫 癖,此証最要艾灸。若施湯流及艾灸 癖為之壓不瘥者,與桂枝加朮附湯、麻黃附子細辛湯,而二三日或四五日之間,以紫圓下之則愈。此即先師東洞翁獨得之妙,而余則因其証與四逆散、理氣湯、十全大補湯等,時時以紫圓下之,每得效。
紫圓以蕩滌胸膈為主,故發狂上炎,甚者及產後痿弱,心膈氣不能下降者,皆用之效。
昔東洞先生曾以此方治龜胸龜背,即此旨矣。
目疾屬內瘴者,艾灸最效,而專門者忌之為可笑。其他如黃風雀目、肝虛雀目,不知其辨動誤治。蓋黃風者,白睛中生細皺發黃色,用滋陰明目湯、八味丸,單楊抱術等效。肝虛者,烏睛白睛如常,但覺昏暗,故為難治。
松原一閑齊者,吉益東洞山脅東洋師友也,本為若狹候臣嘗治龜胸龜背。及痿 沉痼者,用起廢丸,其方大黃、生漆、二味研末為丸,未干時服一錢或二錢。服後大熱發赤疹為知,而因証與他藥則全愈。
一閑齊門人橋誥順治。治一婦人,頭發發火,每梳之覺火氣至即見光,與三黃加石膏湯痊。
予親見一婦歸家,衣裡有爆響,投之於暗處皆見火,此皆肝火之所為,不足怪矣。(拙軒曰︰明郎瑛七種類稿卷二十六有衣火一條,與此同日之談。又見張芳洲雜言︰按人發貓皮暗中以手拂之,常見燈光,且聞爆響。西洋人以為電氣發出之驗,不必肝火之所為也。《醫剩》云︰先考藍溪公所識一貴婦,每暗中更衣,火星爆出,同婦女櫛發,于暗中及貓兒背毛逆摩出火之類,蓋體氣盛者,偶有擊而發光者,非真火也。)
十棗湯証有下痢者,因上迫勢甚而熱下陷為利也。故與脫利其趣迥異,如柴胡瀉心下痢亦然。
痘疹下利與傷寒合病下利同。但及十餘日者,與少陰下利同轍,正為惡候。
大津小野又三郎者,患天行發呃逆,五六日微利,其脈變幼無測,眾醫以為脫候皆辭去。予診視半日許,謂旁人曰︰此脈非惡候,即肝火亢盛之所為。因四逆散加地黃、古金汁服之,脈頓定,諸証隨痊。
便毒無膿潰,勢將消散者,內托劑更無效。與三物楸葉湯,若不起發者,加附子,服之無效者。概因疝瘕為之妨害,與四逆散加附子奇效。若終始無膿潰勢者,與芎黃散加蕎麥可下之。
小兒胎毒系先天,而世醫不知之,或言分娩時誤飲瘀血為可笑。凡診其毒,先以指頭按肋下,心有凝結。而因其緩急,可察毒之輕重。又面色灰白,或暗黑,或過光澤,皆屬胎毒也。
若受父母霉毒者,最為難治。
其人平生一手脈不應者,偶者之固無害。若四十以後,一手脈暴絕者,為惡候。此証多房者多有之宜詳。
大腹痛服建中湯無效者,認水分動氣與莎 湯則愈。又左脅下逆搶痛甚,與諸藥無效者,有水分動則與地黃劑效。
水分動有三︰道屬肝腎虛火者,為地黃薯蕷牡丹皮之所宜;其動在表泛應者,為茯苓之所主;其動無根蒂,臍中齊鼓激者,所謂腎間動屬不治也。
京師書肆梅村氏曰︰江戶千鐘房有治積氣血奇方,名順氣散,即四物湯、香附子等分研末者。予以為此方有理,因製莎 湯屢驗。
一男子年二十四,得病五年,右膝腫起如別束筋肉,不能行步,其狀稍類鶴膝風,而其診腹右臍下拘急最甚,按之右足攣痛甚,其性急不能堪物。予以為肝癖固結之所為,即與大黃、附子加甘草湯,數日癖塊發動,病稍緩,因與四逆散,加良薑、牡蠣、小連翹全愈。此証世醫不知,徒為腳疾,用葳靈仙、杜仲、牛膝宜矣,不得其治也。當詳其腹候而治之,此即余積年粉骨碎身之所得,殆為醫家之新手段矣。(拙軒曰︰此治驗翁極得意手段,讀者宜究心焉。)
發閑人事不省,藥汁不下者,宜艾灸。最要大壯。不徹者,晝夜灸至七日為度。傷寒發癇者,亦宜此法,大灸至閑瘥,則邪亦隨解。此理醫經所不闡,故世醫恐熱忌灸,可笑矣。(竇材曰︰醫之治病用灸,如煮菜需新。今人不能治大病,良由不知針艾故也。又曰︰世俗用灸,不過三五十壯,殊不知去小疾則愈,駐命根則難。故銅人針灸圖經云︰凡大病宜灸臍下五百壯,補接真氣,即此法也。彼此同見,可謂海外子雲矣。)
平素有疝瘕者,得大病其塊忽移處者,甚為惡候。
患霉毒不外達,蘊結臟腑,兼見疝瘕者,不可徒治疝瘕,因疝瘕不急於霉毒焉;如已形惡候者,亦當先顧疝瘕。
一閑齊門人橋誥順治一嬰兒痘疹入眼,久未退去赤翳,用生地黃、芍藥、川芎、當歸製劑,日就愈瘳。是與余謂四味緩肝、潤肝、疏肝、瀉肝分取,其治肝病同出一意焉。
傷寒誤下成結胸,用陷胸法者,是誤下。乃下不及病之意,故陷胸法再下之愈。(拙軒曰︰此言未有見到者,曷能道之,誤下誤于輕下。正文原是失下,千古無人敢作如此解。)
承氣湯攻霉有捷于汞劑。
患瘵疾便先溏者,建中劑可用。便未溏咳嗽晡熱喘噦痰多者,非建中証焉,投之反劇。
瘵癆勿必由虛起,體質實者遇折傷久延,瘡瘍久不收,亦致癆瘵。然亦實者成虛也。
傷寒七八日不大便,小腹高突者,為惡候。
大津小野又三郎者,患天行愈後,症似癆瘵,咳嗽盜汗。余與地黃劑,眾醫強欲用建中,五七日遂喘急,仍與地黃劑愈。(拙軒曰︰建中法必在瘵疾便溏者用之。)
久患便溏,到皮色皎白,肌肉脫削者,瘵疾已成。
癆瘵便先溏泄,艾圓灸天樞、膏肓、脾 、關元亦愈。灸膏肓可三七壯,灸關元可五七壯。
發癇人艾灸當有忍心。
霉毒亦能致瘵疾。
瘵疾起時有咳嗽者,必失血。
余嘗用薯蕷、生 、加入四物劑,治愈娠妊嘔吐便溏,患白帶不止,形體瘦, 癖結塊在腹亦愈。
癖塊食積胸膈,紫圓效。
打撲瘀結,大黃 蟲攻下即愈。余治一婦人打撲腹痛,月水欲來不通。萃岡青洲診之曰︰瘀結於腹,與余同,惟他藥多劑不知。遂大黃 蟲劑,即見黑瘀行而愈。
痢疾不得進藥為噤口痢,然積食不消,胸膈癖塊結實,亦噦惡不可進藥,勿謂一律噤口也。
嬰兒吐乳,一吐直沖即止者易治。吐了再吐,吐出順口而流也,不易治。當分別診之。
傷寒失下多,誤下少。
妊娠患傷寒當下之候,大承氣亦可投。一婦人年二十有六,妊娠三個月有餘,患傷寒已十日,手足冷,身熱昏囈螈 ,大便秘結,口燥氣盛,胎動不安,頭額汗。眾醫以白虎証用生石膏、知母、生 、多劑未知,危已極,胸膈悶急,腹硬而痛。余謂承氣劑可效,投之果愈。
(拙軒曰︰有故無殞,此之謂也。臨危之治療,不可以有猶豫之意。不獨治妊娠傷寒,如見他証,亦當如是也。)
半身不遂,手足偏廢於左為多。
痘証白色頂陷,保元湯效。
患霉毒者,兼發痘瘡,多危候。
偏廢症,亦有霉毒成之者。
中風証口開眼合撒手遺尿,亦有治者,余常用六君子加薑汁而愈。為市醫者,宜審脈診神而治。
傷寒病後,因勞而複者少,因食而傷者多。
余治傷寒有用承氣法大便至數十行,猶見膠黑粘膩之糞者,豈可執一下不可再下之說也。(拙軒曰︰斷病確,然後用藥準。雖一下再下,自亦無妨,然于診斷不可不加之審也。)
喉痺多有急不及藥者,若可進藥,須急投之。
產後治法,市醫必拘於生化湯。然亦有須審他証之急於去瘀生新也,不可不分別權衡。
產後中風,筋絡拘急,手足螈 ,四物合薯蕷、生 、秦艽,補之則易愈,不可概作風治。腹診似較脈診有據,舌診尤較腹診有據。
先師東洞翁屢以紫圓治痰粘膠結氣逆者,蓋亦善用紫圓之妙也。然亦用之當者方效。
松原一閑齊治一婦人,年三十有餘,妊娠漏下,用補中益氣合十全大補兩劑,早晚間投而愈。又治一婦年二十,妊娠亦患漏下,他醫曾用過補中益氣劑、十全大補湯,均不見效,閑齊用地黃劑即愈。蓋一為氣虛,一為血熱,體質不同,治療豈可不諦脈診証而分別也。
桂枝湯治痺痛,亦能奏效。
腳氣上沖,先師東洞翁亦用紫圓治之。
艾圓灸足三裡穴,可引腳氣不上攻。
瘡瘍用艾圓隔姜灸,奏效甚速。
桃花治痺泄,亦可通用。
黃膽証茵陳蒿湯不應者,合五苓散必應。
嬰兒抽搐,不必一定,因風、因痰、因食、因熱。如久患瀉利,及大病後抽搐更多,與附子理中湯,每每奏效甚捷。市醫有拘於驚風用麻桂各法,不救甚多。(拙軒曰︰喚醒群迷,活人之功大矣。)
艾灸之效甚捷,痺痛亦有不可艾灸者,霉毒痺痛多不可用艾灸。灸則反劇,當慎之。
按摩法宜於嬰兒症,因其投劑易誤也。
解毒劑治風疹見愈者,仍有霉毒夾症。
霉瘡症身體強壯之人,雖勿投劑,火毒漸清。用當歸、生黃、芍藥各治肝藥,每得愈。
患傷寒者投承氣湯大下,反見舌苔黃濃而焦者,必當再下。亦有下後熱反盛者,亦宜再下之而愈。市醫多以一下不敢再下,但余見因下而死者少,失下而死者多。
龜背龜胸,由霉毒而成亦多。
瘰癧亦有根於霉毒之作,不可不諦審也。
支飲易為腫脹,理中法合金匱腎氣法得效。
余治一男子喘症,遇夏季必作,冬時反愈,與他人患喘症者相別。青龍法投之不效,香薷合六一散投之即愈。以治暑症之藥治喘,蓋其喘實因暑而起也。所以治病必求其本謂可信。征韓一役,患喘甚多,青龍法不效,惜乎未諦審及此。
卒昏倒汗出,肢冷,面現紅潤者,決死。
老人卒昏倒,脈見弦緊革等者,為惡候。如支飲亦然,其面戴陽者,尤為凶。(溫公詩話雲︰平時充實而光澤可也,唯暴光澤特甚者,死兆也。是如草木將枯,精華頓發而生雀餳,司命者不可不知矣。)
稟質強盛者,偶損下元,虛火上炎,加之以疫邪,醫誤為實,與大柴胡湯一下忽脫者有焉。余故曰︰視色不以目,聽聲不以耳。
咳嗽有自心肺者,有自胃中者,不辨之,則治方無效。
腹痛諸藥無效者,香蘇散加青皮薑煎奇中,妊娠大腹痛者尤佳。(征韓役先哲既發明之。而世醫 ,實為可憫。)
患瘵疾者,襟際肉先脫,與他病羸瘦不同,宜熟察。(拙軒曰︰此診瘵疾一大候,揭出示學者,可謂深切。按蘇游傳尸論云︰此病若脊膂肉消,及兩臂飽肉消盡,胸前骨出入,即難療也。《靈樞‧五變篇》云︰臂薄者,其髓不滿,故善病寒熱也。東郭說蓋有所原焉。)久患癇癖者,瘥後其性躁者,為惡候。
遺精白濁屬疝者多,概不可為虛,如強中病亦然。
下血有下焦濕熱而虛者,宜茵陳四苓加附子。屬腸胃實火者,宜三黃湯。腸風下血,腸胃中蓄水飲者,宜四君子東加黃 、白扁豆。胃中及下焦虛寒者,宜真武湯。如痔下血,亦可因此法通治。
甘草粉蜜湯,治 囊病痛甚者效。
傷寒以大柴胡湯或柴胡加芒硝湯下之。熱除後,肝氣大動,譫言妄語如狂者,與竹茹溫膽湯則安。世醫不知之,妄下誤治者多矣。
瘰癧成勞者,與痔漏成勞者,其理全同,但有上下分耳。(拙軒曰︰不止瘰癧痔漏,凡瘡口不收,膿水多出者,皆成勞,血液虧乏故也。)
妊娠熱鬱甚則多墮胎,麻疹疫毒最然。此因腸胃熱甚,熏蒸子宮,故用大黃、芒硝無所嫌,巴豆亦時可用,所謂有故無損也。但疫毒行下奪有機,不可忽諸。
兩脅凝結者,直灸章門,則易激動。因先灸風市,則反奏效也。凡灸艾易激者,可善解此理。病在上者,先灸足,漸及腰,則上部寬不激動。因灸其部分,則奏全效也,是與大柴胡湯証候而阻其藥者,反與理氣湯利其氣,而後事疏通則不激同理。灸藥之於疾病,豈有二致哉。
妊娠下部有水氣,至產後不瘥,惡露不下,氣息促迫者,先利其水,則惡露亦通。治發狂用瀉心湯紫丸者,奪取諸快利胸膈也。東洞先生治龜胸龜背以紫丸者,恐不過此意。產後腳膝痿弱與紫丸者,亦疏通胸膈氣以下達也。
癖沖逆心下及脅下者,其所沖之眼必為邪視,又有因癖之左右而自異大小者。
妊娠嘔吐不止,水分動甚者,小半夏,加茯苓湯、粳米、薯蕷、生 奇中。若中氣虛極者,香砂六君子東加粳米,各 咀為炒黑,別入洋參一分,水煎少少服之效。
暴吐血不止,或暈絕者,灸鳩尾穴數百壯奇效。(失血甚者,最要接續元氣,不可畏其炎焰,專尚寒涼,逐漸消伐其元氣。)
小兒吐乳不止者,對証方中加精品麝香皮效。(大人嘔吐諸藥無效者,麝香、桂心二味
為末調服效。)
馬脾風、麻疹、丹毒三種,治法略同。而有馬脾風異治者,如無價散是也。(此說太似粗,而細味之有理,精於治療者自知之。)
余嘗讀先生所著《傷寒論正文解》,深知其識見超乘於古人。又讀導水瑣言,養嬰瑣言,大見其治術入神品。特如方意解穿鑿臆斷,或戾古人立方之意,蓋方論創于成無己。而吳昆、李中梓、柯琴、汪昂諸家,各有發明,然或有擇焉未精,語焉未詳者,方意之難解。振古而然,豈止此書哉。(拙軒曰︰方意解一書極辨矣。要之一家言,仆亦不能信焉。)
荻野台洲
享和寬政之間,有以醫鳴于京雒者二人︰其一為和田東郭,其二為荻野台洲。台洲加賀人,學醫于越前奧村良築,後游于崎陽,受 蘭術于譯官某氏。業成,懸壺于京師,最以治瘟疫著。當時四方之嬰沉 痼疾者,不踵乎和田氏之門,則湊于荻野氏之堂。是以二氏治術超越于時輩,獨得精詣。悉出於實驗,為臨証處方之助,豈為不可哉?余乃就其門生所筆獲野家口訣者,編纂以作醫話。如其識見,則有台洲園業書數種,宜就看而已。
溫疫小便閉,煩躁或昏冒者不治。若陰証小便閉,少腹凝結,按之不痛者,或小便數急淋瀝者,俱與加減真武湯,後兼用辰砂六一散,小便得節度則治。(按︰加真武湯說見《溫疫余編》。)
溫疫陰証雖不大便十日以上,不燥結者,不可妄與大黃。
溫疫舌心乾燥者,胸中有熱也。舌本乾燥者,下焦津液枯竭也。舌上白胎如著糊者,少陰虛火炎蒸也。白胎如鵝口瘡者亦然。
溫疫舌兩端有白胎,中央胎已脫者,及舌上潤滑如朱者,是邪熱陷於少陰也。可直與生地黃,若用附子,則倍加甘草。
溫疫熱將解,小便頻數者,熱從小便去也。又有移熱於膀胱而頻通者,但熱將解者,其色以漸清也。
溫疫小血疲勞甚者,宜參附養榮湯。
疫後健忘者,宜安神益志湯。
一老人患直中溫疫,頭痛如割,煩躁,須臾不能臥,手足微冷,脈沉而數疾,與冷香飲子三帖,頭痛半減。仍服前方,四五日全愈。
直中溫疫頭痛如裂者,腎厥之邪直逼于太陽經,故項背亦強也。一男子患此証無熱,頭痛如裂,一老醫認為陽証,與大承氣湯無效,更與柴胡清燥湯,遂不起,豈不浩歡哉。(按︰台洲潛心于吳氏,于達原逐邪之劑,莫所不試。而陰疫治法,亦發吳氏未言之秘,可謂吳氏之忠臣氏。)
膈噎者,以蓄血、痰飲、脾腎虛三者為因。因於痰者,飲食專噎於咽喉也,附子理中湯、旋複代赭石湯、二陳湯類加松寄生用之,且灸身柱為佳。因於蓄血者,飲食專噎於胸中,且以右肋骨下有塊為標的也,以溫脾湯送下烏神散,或二方更服亦可。因於脾腎之虛者,飲食下胸中,必覺摩痛,或食一納口則吐白沫數口也,先灸氣海。次與松寄生油,又宜服炙豬肉煮汁,若得食其肉者益妙,此証最屬不治。婦人之膈多屬蓄血,亦不可不知焉。
鼓脹自心下漸及於大腹者,實也,宜生薑瀉心湯、大半夏湯。自中焦膨脹者,宜溫胃湯類。
自下焦脹起者,宜壯原東加木鱉子。此病以手鼓腹如鼓者,虛也,屬不治。是為虛實之辨矣。血蠱者,自少腹脹起者也,先與生薑瀉心湯,則其塊徐徐消,然非長服無效。蓋有血塊必停水凝結,其塊益為大,故先利其水而後治血分,則其效捷矣,或副用鱉甲丸亦一策。
腳氣一証,以檳榔為套藥,大概宜檳蘇散加木瓜。沖心者,以童便服檳榔末,或紫雪五分,以童便灌下。此証多屬不治。
熱毒腳氣者,以或有腹熱,或其人自煩熱,或灸之不堪熱,為其征。凡灸之不堪其熱者,多為沖心候。若脈數者,益危,不可忽諸。若脈緩者,無沖心之患。干腳氣証灸之不甚痛者,無害,雖脈數亦可灸。
每年夏秋之際,患腳氣者,宜腎氣丸料風引湯(恐謂《外台》唐風引湯,非《金匱》方也。)類其人寒時預服腎氣丸料,則至翌年不再發。
腳氣麻痺及於口唇者,其毒深也。積年患之者,固無論矣。
腳氣煩躁者,宜粒甲丸。
風濕腳氣者,以疼痛為辨。疼痛者,必不沖心。若將沖心者,宜唐侍中一方。但痛輕者,宜六物附子湯。
雲州侯(松江城主)患腳氣腫滿,侍醫與以鯉魚湯,雖小便頗利。其痛不可堪。因請診為風毒腳氣,服杜仲湯痛頓減,而小便日短少,其色漸赤濁。眾以擬議仍連進前方,其病遂愈。
凡水腫與鯉魚湯者,以腹大滿為主,若不腹滿者無效,小林大陵(京師醫師)鯉魚湯合蘇子降氣湯亦效。(鯉魚治水病頗效。然脾胃不和,便滑嘔惡者,不可食。按︰范汪方有醋煮法,則為較和醋食當佳。)
凡治水腫導水茯苓湯,以心下悸為主。若心下專有水氣者,宜實脾飲,其他木防己湯、六物附子湯類,可隨証而選用。
水腫証有小便雖不多通。腫氣減者,蓋水之所湊氣亦湊。氣一散,水亦減也。若內陷者,其氣不振,故水不能流以陷於裡也。欲振其氣者,宜真武湯、壯原湯類。其人自陰莖陰囊腫者,亦虛腫也,宜腎氣丸。
妊娠水腫隨胎氣長而甚者,胎壓水道也,分娩則愈。
子癇者,與芍藥甘草東加乾薑,副用童便可也。蓋產前子癇與產後痙無異,故又宜甘草乾薑湯。《婦人良方》交加散,亦治柔痙。產後之痙病與豆淋酒者,以酒氣緩筋脈也。此等法不可拘產後可,亦治雜病之痙矣。
痛風以發表為先,務宜越婢加朮附子湯,最後與下劑為佳,宜神 丸。此証不泄下水毒,則無全效。(痛風熱甚者,與禹功散無效,不如神 之捷。)
嘔吐証與諸止嘔藥不應者,官參一味,五分濃煎。(以水二合煮取八勺。)去滓,伏龍肝末少許,取其澄汁服之。
吐唾不止,用安蛔藥無效者,屬《素問》所謂腎液宜腎氣丸。又有屬胃上寒飲者,仲景曰︰喜唾久不了了者,理中丸主之是也。
胸痛証有痰飲,有蓄血。痰痛多在左,血痛多在右。屬痰者清濕化痰湯、枳實薤白桂枝湯、控涎丹類選用之。屬蓄血者,宜與大柴胡湯、龍膽湯、烏神散等。若妄投破血劑則吐血,不可不知。
真心痛者,飲麻油為佳。凡病屬心臟者多不治。
霍亂多系於胃中停滯,故盛暑時減飲食則無其患。小兒中暑霍亂,尤自飲食發。饅頭類不可食,乳哺者患之少,其因飲食可知矣。熱甚危急者,宜與竹葉石膏湯、白虎湯。乾霍亂者,宜大承氣湯,不可妄與瓜蒂散,調理當用附子理中加桂、補中益氣加附子類。
瘧疾用達原飲加柴胡,其他九味清脾飲類,伍草果者最可也。陰瘧別無治,方用達原飲類,迨病發於晝間宜截之。
左乳上痛而咳者,肺癰也,初起者宜四味薏苡仁湯、甘草乾薑湯類。其人無故臍中腐爛出水者,屬脾胃濕熱,與平胃散加大黃,以赤烏散或奇良末貼臍中為佳。
眩暈有二道︰因水飲昏倒者,宜苓桂朮甘湯、奔氣東加茯苓類,蓋奔氣東加茯苓主降下,更加附子推下之力反優,因氣虛眩冒者,宜補中益氣湯加附子。
心下有留飲痞硬者,生薑瀉心湯主之。不痞硬者,宜茯苓飲、五苓散類。若留飲腹中有動氣,或腎虛其氣上沖者,宜桂枝、龍骨、甘草、牡蠣加茯苓湯。癲癇者,亦用此方。別有口訣贅焉。
血淋者,宜龍膽瀉肝湯、八正散類。膿淋宜萆薢湯。石淋宜透泉散,又以琥珀油塗導尿管插入之於莖中,則石從墜。冷淋者宜生附散,小便已惡寒者,此方最效,雞卵製芎黃散,亦治此証。
大便閉用雞卵製芎黃散奇效。其方雞子去白止黃,以芎黃散和其中煉,將包濕紙埋之於熱灰中,以灰冷為度取出,去殼研末,白湯送下。
其人當右肋下有塊者,必吐血。婦人經水不利而吐血者,屬逆經,其血必黑,宜大柴胡湯,三黃瀉心湯類。自肝藏發者屬蓄血,其血亦黑,並用前方。自肺藏發者鮮血也,其血雖一滴難治,先與加味百合地黃湯、犀角地黃湯類為是。酒客吐血,屬胃中蓄血,宜三黃瀉心湯。
若不止者,屬脾血,宜理中湯。蓋下血久則脾衰失裹血之職,自然止也。獨步散能治吐血下血,衄而屬鮮血者無效。下血者,宜食海魚,不可食河魚。(按︰獨步散,乾柿一味為霜服。)
痢疾初起,以發表為緊要。若將噤口痢者,早可大下之,宜大柴胡加芒硝湯。禁口藥汁難下者,咽以生蘿卜汁,則得能下也。冷痢者,多屬瀉心湯,補中加大黃湯証,而附子之所治,亦往往有之。
咳嗽屬陰者難治。橫臥則發咳,仰臥則不咳者,水飲所為也,宜神 丸。子嗽者,因胎氣生長,水停心下而為咳也,宜當歸芍藥散。
泄瀉無異証者,宜胃苓湯、補中湯類,又有養胃湯、藿香正氣散、真武湯所宜。若食即更衣者,屬脾虛也。輕者,宜補中湯。重者宜補中益氣湯。久瀉者,可理中焦,宜附子理中東加赤石脂,或阿芙蓉丸。泄瀉証多因不能泌別水穀,故宜分利水與糟粕。論云︰下利不止,當利其小便是也。利小便宜春澤東加附子。屬中焦者,宜補中湯,或生薑瀉心湯。泄瀉愈後,脈遲細而弱,至夜半或黎明而瀉者,此命門真陽不足也,宜七成湯,或參苓白朮散主之。又有屬實者,宜大黃丸類。
嘈雜者,水氣挾火也,宜三黃瀉心湯、生薑瀉心湯,但心下不痞者無效。(按︰心下不痞而嘈雜者,宜旋複花湯,又吳茱萸一味煎服可也。《古今醫統》云︰嘈雜之為証也,倏爾腹中如火發,腔內空空若無一物,似辣非辣,似飢非飢,似痛不痛,而有懊憹不自寧之狀,得食暫止者是也。可謂說盡嘈証矣。)
黃胖或以為感糞土氣,亦非無理,何則?此病中人以上患之者絕無,中人以下往往患之也,宜皂礬丸。又男子脫血後,或女子薄血作此狀者,宜四味補血湯,非皂礬之所治也。(按︰因食糞發黃者,《本草圖經》秦艽條引《崔元亮集驗方》云︰夜食誤餐鼠黃亦作黃。識病捷法云︰鼠盜飲食五穀遺糞在內,人不揀擇誤食,則生黃膽是也。)
風毒腫多壯年者,老人甚少。兩腳雖紅腫不能自潰,先可發散,宜一劑散,後可下之,宜禹功散。治法大抵同於痛風。
病患有呼吸乍失調度。乍複者,不出五六日死。經曰︰呼氣出於肺,吸氣入於肝腎。其失調度者,呼氣不能歸腎,上越於肝也。
心中時煩唇紅,發作有時,時嘔惡,聞食臭顴骨紅者,屬蛔蟲,理中安蛔東加甘草、附子。
反胃者斷谷食,但飲白米飲與理中,大半溫脾諸湯為佳。又有因水氣發此証者,必心下悸,宜生薑瀉心湯。(按︰此証亦減飲。余聞台洲有減飲論未見,蓋減飲事詳見東坡集,與孫運司書,可參考焉。)
穿踝疽不辨足內外腫痛者,宜杜仲東加蝮蛇。病重者,副用禹功散。
解顱漸長大者,頭骨開壓額前肉也,當施繃帶。初起者,宜六味丸加鹿茸,此方能治解顱五遲二証。蓋本諸薛己之說。
蓐勞初起,宜當歸建中湯。(按《千金》內補建中湯主治可考。)
婦人肩背強急者,以坐藥導帶下則愈。若心下痞者,宜生薑瀉心。(按︰婦人肩背強急者,多系 癖之所為,延年半夏湯最效。)
喘息急者,半夏為末和生薑汁加曲服之甚效。
津液虛燥不大便而窘迫者,下焦氣脫也,當升提其氣,宜補中益氣湯。若不窘迫者,宜六成湯。蓋以補中益氣湯無腹力,六成湯有腹力為辨。若六成湯証而無力者,宜加鹿茸。
竹葉除胸中煩熱,竹茹主豁痰,所治各異。胸中煩悶者,梔子之所主。自心下及胸中者,黃連之所主,亦各有專長。
小兒夜啼,宜安蟲散。(按︰安蟲散治蟲動心痛,又小兒夜啼神效。胡粉炒黃,檳榔、川楝子去實,鶴虱各三錢,白粉一錢五分,鐵器內火熬,砧杵,共五味為末。每服一字,大者半錢,溫米飲服。)
酒 鼻嚴禁酒。時時以三棱針刺去血,可與辛荑清肺飲。
腦漏者,腦中釀熱以出瘀涕也,古人以為腦移肺熱誤矣。其初流黃汁,後變白濁,甚者溢於咽,且鼻中點滴連綿不止,其狀雖似清涕,以紙拭之,干則發黃色也,宜腦漏一方,又似此証而鼻塞者,息肉也。其初生鼻中,漸逼鼻口,其色初白,次變桃花色,又一等甚者,色如李實熟,此証雖相似,以鼻塞與不塞為辨。鼻息治方見於方鈴,又以瓜蒂末貼紙張捻條插入息肉上,則黃汁出而愈。
丹后宮津侯(松平伯蓍守。)平素無他病,鼻常流清涕不止,余以為肺寒所為,以大棗煎汁服皂莢丸,灸大椎第一間身柱,七日而愈。
症瘡屬表証,宜發表,楊梅一劑散加反鼻主之。其初與遺糧五寶丹等者,甚非也。
疳瘡世貼膏亦非良策,但傅奇良末佳。(按︰楊梅一劑散方見於外科大成。)
疳瘡發陰莖表者,為太陽經証,楊梅一劑散主之。發橫面者為少陽經証,惡候也。
莖頭上直筋不破潰為要,若破潰則其毒忽上於咽喉及鼻梁也,燭淚疳亦宜一劑散,兼用結毒紫金丹。
婦人妊娠十指麻木者,系血熱所為,此証夏月尤多。輕者不及藥,分娩則愈,重者與柴苓四物湯。
婦人多屬帶下毒者,不可不諦。
奔豚氣屬虛,支飲屬實,其証相似,而其治迥異,可不精診哉。
水勢盛於外者,衛氣之衰也,宜黃 湯。
梅核氣與半夏濃朴湯為法。然濃朴無真品,姑與生薑瀉心湯可也。
杜仲湯能治腳攣急在右者,而不能治在左者也。
診病患宜察眼中之了不了,與音聲之爽不爽,此二者清亮則不死。
勞瘵與虛勞易混。虛勞之熱浮泛無根據,勞瘵之熱 熏骨,而眼中甚了,不如虛勞之目中不了了也。四花患門亦治勞瘵,而不能治虛勞。又婦人虛勞者,經水早絕,屬血瘦也。勞瘵者,有至病末末絕者。乃知二病自異也。
暴得痿病,腰足兩股皆不仁, 而不能步,脈滑而力者,先與瓜蒂散吐之,後以朮附劑逐水則速愈。
雀目當審腹候。若少陽經拘急者,宜抑肝散類。若因脾胃郁熱者,宜平胃散加大黃或黃連,又用雞肝亦佳。
積年發小瘡癢不可忍者,可與楊梅一劑散,加蝮蛇多量,外以西河柳煎汁浴之。此方亦治癬瘡。
血燥皮膚為癢,及風熱瘡疥為癢痛者,宜當歸飲子。凡一劑散証帶血熱者,非此方不能治。
漏風當背七八九椎際惡寒者,屬氣虛,宜補中益氣湯加附子。又覺手足爪間有風者,亦屬漏風一種,宜補中益氣湯類。
噦逆因胃寒者,宜丁香柿蒂湯,兼用龍眼丸為佳。因痰飲者,宜橘皮枳實生薑湯。肺痿吐涎沫者,與甘草乾薑湯,兼用皂莢丸。
鼻僻者,多發中風。欲防中風者,宜灸章門穴。
中風証氣之所虛,痰必湊之,故以順氣導痰為治法,又中風未發時頭痛者,腎氣厥逆也,為不治。
病患服甘遂、大戟、桃花、大黃類,不下利反腹脹滿者,當和胃氣,宜甘草乾薑東加芍藥類。
帶下之塊多在卵門下,(斥卵巢耶。)按之則如綿裹,覺溫軟也。又婦人腳痛屬帶下者,十有八九可詳。
陰濕者,由穀氣下流,宜減飲食,徐服萆薢湯類。若其証輕者,地黃、枯礬等分為末,和生薑汁貼之可也。
某侯一日垂釣於水濱,時有溺者自上流來,侯深憫之,命救之,幾死。使侍醫將一角末以管鼻,須臾吐水數升遂蘇。台洲園有雉雞誤陷於井中,飲水數口,扶之出,殆絕。急將一角末五分,和水服之,須臾吐水霍然痊,乃知一角能解水毒也。
血証脈弦數者,有不測之變,可恐矣。
下利兼腳氣者難治,以下焦虛故也。其他下部有舊疾而並腳氣者,不可不慮。癲癇有因蓄血者,當卒倒吐涎沫時,必咯血乃可去其蓄血。一婦人有此証,新產後霍然愈,乃蓄血盡故也。
喉癬間有屬胃熱者,宜涼膈散類。
腸癰看法,往來寒熱者屬右厥陰,無寒熱者屬左陽明,是為左右別。又一種有二便共閉者,為小腸疽,詳於《外科大成》。夫病在大腸則大便閉,在小腸則便閉,在中央則二便共閉,理當然。而小大腸癰多在右,其在中央者形如硬塊,或於小便閉易混,學人宜於活物上而活看耳。治方不拘三癰︰宜選用如神湯,四味薏苡仁湯,大黃牡丹皮湯。又有陰証者,當行附子也,若與下湯仍不通者,癰發於腸中,妨塞便道也。
又便腸垢者,宜四味薏苡仁東加大黃,最初宜如神加大黃湯。一等重者,為大黃牡丹湯也。
纏喉風與喉痺易混。纏喉風發於喉中深處,不可針。喉痺發於淺處宜針,若其腫深者,可吹入礬蠶。喉痺宜玄參、升麻,或清咽利膈湯,副用冰硼散。纏喉風即有一方主之。(按︰一方未詳,余與以驅風解毒東加桔梗、石膏捷效。)
血虛腫氣似黃胖,其腫雖及右肘上不及左者,專在血分而不在氣分也。古人以左右分氣血,可謂不誣矣。
肺癰其初痛陰陰咳則引胸中。而其痛多在左,治宜在始萌。若至其吐膿如米粥,則百可治一二耳。
痘發熱後不見點,通身腫滿而死者,是表伏之証也,名曰肉脹。治方早與反鼻劑可發表。
齒痛宜當歸建中湯者,外以黑砂糖擦痛處則捷效。黑砂糖亦貼陰囊癜風,並牛皮癬不堪癢者立應。
口腫有牙宣與胃熱之辨,牙宣者,上齒或下齒必發於一方,而後波及上下,如胃熱則否。且雖兩証同出膿血,牙宣者膿多,胃熱者少,是為其別。牙宣宜滋陰降火湯,胃熱宜清胃加生類。骨槽風自胃熱來者,宜楊梅一劑散。
婦人妊娠七月以上,當與當歸芍藥散,逐水理血,否則分娩後多患下利也。又產後下利者,多因腸胃為胎壓製者,一時得舒暢而水氣下奔也,不如乘其勢與生薑瀉心湯,以盡水氣也。
產後咳嗽,多水浸肺之所為,其治與下利略同。
痛風者,風熱入骨節也,可發汗。宜麻黃湯,桂枝芍藥知母湯亦主之。表証罷,當以禹功散下之。
三井某年二十有餘,腹中拘急,大便硬,飲食如常,但欲眠不能眠,來請診。診曰︰子不能眠者,非心氣之所為,其病在胃中。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是也。乃與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一劑而知,九劑而愈。
婦人積年有水塊痛不解,或吐瘀液如淡黑色者,或如赤豆滓者,宜溫脾湯,副用應丸。
若有蓄血者,右脈閉塞莫怪,是血壓經也。又不論何病,右脈閉塞者,脾胃衰也。不可不知。
因蓄血腹大脹滿者,與血蠱異,其証發作有時,或至夜而脹,至旦則減之類,與桂枝茯苓丸料效。
小兒卒下利發搐搦死者,所謂真中也,先與附子理中湯。余數年雖欲覃志焦神救活之,未得其肯綮。
吐乳者,專用治吐乳一方,此証漸劇搖頭者不治。
急驚風者,宜桂枝甘草龍骨蠣牡湯。慢驚風因攻擊發者尤屬虛,可禁針,宜甘草、乾薑,或芍藥甘草湯、抱龍丸,《幼幼集成》用靈砂亦效。
諸病拘急者屬閉証,倉卒勿錯置,必有開期。縱使至死,一旦解而蘇。
崩漏輕者,宜當歸煎。重者,理中湯。其最劇者,加附子,兼餌食牛肉更佳。
芽兒衄血且鼻塞者,皆屬胎毒,宜五香加大黃湯。又育不育之辨,大抵俟五十日判然。
詳於《千金方》。
風水腫自面來。經曰︰面腫者風,足頭腫者曰水是也。
諸瘡翻花者,因榮衛衰也,宜黃 劑。又痔疾翻花者,胃氣下陷也,宜升提劑。
痧病或以為《左傳》所謂蜮,又云蟲名沙工。吐沙人中之則為此証,此皆就沙字為說也。按︰此病本自沙漠之南來,故名痧。猶痘自北虜來,因名虜瘡。疳瘡自廣東來,因名廣瘡也。
不可深拘焉。
濕痺但痺而無痛,其初痿弱,後發拘急也。病在表者當發汗,手足屈而不可伸者,宜四物東加犀角、桂枝。
一婦人年四十餘,左足腫膝大而痛,不能步行者有年于茲,來請診。余診曰︰此証似鶴膝風而非也。鶴膝者,膝腫大而膝以下必瘦。今不瘦者,是帶下所使。而其病在表,可發汗,乃與楊梅一劑散,痛漸止,更逐帶下毒而全愈。
臟毒者,五毒鬱熱流注之所致也。其形狀與痔漏類難辨識,然痔發於肛之左右,而不關任督之脈,臟毒發於任督之脈,而不關肛之左右,是為別也。臟毒破血不止者,宜補血東加乾薑、附子,兼用獨參湯。
風懿舌根如痿,言語不了然者,蓋中風之類也。又有痰迷心竅,舌強而語言不如意者,甚相似。然風懿者屬陰多不治,痰迷者屬陽多治。其痿者與強者,其治自別也。
肝瘍古來無明辨。此証肝臟中生瘍,後見腹中,故不治。其初當脊之右肝臟之裡而發者,或可治,宜透膿散。此病與流注易混,世醫動以肝瘍為流注誤矣,蓋肝瘍比流注甚少也。
鱉瘕在右肋下而冒胃,按之則堅不痛,是屬飲癖。不早治,則後必至脹滿不可治,用白馬溺為妙。
肺痛証《張氏醫通》特論之。初起當中府雲門而痛,後或吐血而死為難治。其初輕者,宜沉香降氣湯類。稍重者,宜補中益氣湯合生脈散。
肺癰痛而咳,肺痿咳而不痛,肺痛不咳而痛。肺癰痛在一陽者可治,在二陽者難治。(按︰末二句難解,姑書俟考。)
懸癰生於會陰之側,多由濕毒,臟毒生於會陰,真中陰毒腫自會陰上斜向肛門之傍,膿潰如刀割狀,三者相似而異。懸癰、臟毒,宜朴硝、石榴皮之劑,陰毒宜內托劑。
凡病患右身有所患,則當為血分治之,是為血証看法。
鼻痔 瓜蒂,世之所知。濕家頭痛者,亦以瓜蒂末點紙捻入鼻中,嚏出而愈。
小兒頭瘡為胎毒,治之無效者,因母有帶下哺其乳而發也,速換乳母則愈。婦人頭瘡亦有因帶下者,更與八味帶下方,兼用坐藥則愈。(按︰八味帶下者,系本朝製方,奇良。當癒B 川芎、茯苓、橘皮、金銀花、通草、大黃俱八味。)
吐乳胃虛者,宜附子理中湯、溫脾湯類。若不愈者,與《本事方》青金丹。(按︰青金丹治霍亂吐瀉不止,乃轉筋諸藥不效,硫黃三兩研,水銀八錢,上二味銚子內炒,柳木篦子不住攪勻,更以柳枝蘸冷醋頻頻洒,候如鐵色法如青金塊方成,下再研如粉。)
神仙勞名始見董西園《醫級》,(此書四部舶來、荻野福井各藏一本,余入江戶。)此病蓋因胃口蓄血而生,是以不食至數十年,蓄血能養胃氣,故不死。用藥亦非數年則無效,宜溫胃湯、後以禹神散攻之。(按︰醫史丹溪翁傳及垣赤道人吹影編。論似此証者,宜參考。)
凡胃中陽氣盛則不傾,若胃陽虛則必側垂,水飲因乘之,名曰 囊。然按之不應手,但以腹痛嘔吐為征,宜溫脾湯。若不愈者,服白牛酪效。(按︰時還讀我書續錄云︰荻野台州曰囊者。《醫學正傳》引東垣云︰痞為窠囊者,用紅花、桃仁。據此則 囊兼蓄血,宜溫脾湯,兼用血劑失笑散類。余嘗觀所吐物,與溫疫蓄血所下物同色,故知其兼血也。)
腸覃在臍下子宮內,幾與胎相似。而經水將來,其痛不可堪者,服白馬溺效。(按︰用砂亦佳,後條可征。)
砂能治產後腹痛。
帶下者,其病從帶脈下流,故名帶下。蓋其始水飲聚於衝脈,傳於帶脈,以入於子宮,與血凝結為帶下也。故與生薑瀉心湯去水飲,以坐藥去凝結則愈。凡用坐藥有法,深入子宮則其痛不可耐,若但在於陰口則無效,正在陰中,稍近於子宮處為妙。妊娠者三月後不可施坐藥,固雖無害於胎,適脫胎則歸其咎於此故也。(按︰台州園坐藥方,杏仁、甘草各三分,丁香一分,枯礬六分,片腦五厘,上五味為竄,三日一換之。)
婦人淋疾,與露蜂房散有捷效。(按︰露蜂房能釀乳,今與淋同其治妙。)
崩漏與帶下同因。蓋水血混淆則為帶下,不混淆則為崩漏也。
肝氣厥逆為耳聾。耳聾者,以瓜蒂散吐之,後與柴胡清肝散類。若虛者,先與清肝插A 候其實可吐之。大率百藥無效者,得一吐必愈。
帶下有成虛勞者,其初以寒熱往來也。夫帶下郁則生熱,系少陽則成此証。子宮亦屬厥陰,故睡覺時唇舌乾燥也。
華岡青洲
青洲學識才力,較之艮山友松,不無軒輊,而專以精思攻苦,踵事涉歷之,故其治術多出人意表。蓋青洲次諸彥之後,熏陶之力固多,加之治瘍之聲,獨擅海內,此其人與時為得宜也。
夫欲善外科,先宜精內科,何則?瘡瘍雖百端,不能出於陰陽虛實,苟審之而施之治法,則於外科無有間然矣。(青洲內外泛應,無不曲當。由其脈証分辨處,無不清晰。更由其內外合一處,無不貫徹也。)
學醫者,如宋儒窮理,不先格知人身道理,而後審疾病,則不能至極致矣。(拙軒曰︰青洲翁常誦醫唯在活物窮理之語,以教誘後進。洋學未辟之前,早著眼於此。故其截斷之術,窮洋人所未窮之理。翁之於瘍科,所謂斗南一人也。
失榮氣癭委中毒三病,先哲以為難治,予亦未得其治。嘗視橋本驛工匠某,左頸下發如瘤者,因論價者曰︰此氣癭,恐數日後出血至死。果如其言。又視同病者,不過四五日迸血而死。如委中毒膝脛漸肉脫,骨尖黑蝕,惡汁出而死。世醫動謂治此病審之時毒,就足脛而漫腫者耳。和州一婦人患失榮,瘡未翻肉而口噤難飲食,試用五寶丹,腫稍減,口能食,而遂死。又一人與猛升汞丹,大瞑眩而病頗瘥,後再發至不起。
凡腫塊有動氣應手者,所謂動脈也,不可妄刺。誤之則迸血便死。
世所謂神仙勞者,與抑肝扶脾散,莪棱為主,兼服辰砂散,或左金丸則愈。
肺部有毒者,必見數脈不可忽。若微咳帶咽痛,或吐白沫脈數者,為瘵狀,遂至死。蓄血下利者,不可攻,攻之則反促死。宜諦其腹候及舌色,千金黃土湯,或黃連解毒湯主之。
傷寒汗出惡寒,近衣被則汗益多,去之則惡寒反甚,數日不瘥。與柴胡桂枝乾薑湯,桂枝加黃湯等無效。或譫語不食,終至危篤者。蓋有二道焉︰一則內熱燃盛,津液溢表者,為越婢湯;一則表虛多汗者,為溫經益元湯。(此証必舌上見白點。)
一處女年七八歲,兩腳痿弱不能立,右足心發水泡,其狀如火傷,刺之水出,泡潰而外生紅暈,按之微痛,經二日水泡及足跗浮腫,指頭色點黑,此痿弱更不能流通血氣,故為毒腫也。先與桂枝加朮附湯,時時以紫圓下之則愈。(此即東洞先生衣缽,東郭先生亦續其傳燈。)
蝮蛇咬,內服烏頭湯,及紫丸,外塗柿實汁則愈。
石淋非生會陰者,多生在陰莖中,割斷去之,縫合貼膏,內插鶴羽莖補便道為妙。
手足創傷絡噴血不止者,醫或縫裁其絡而血益甚,是與刺委中尺澤時縛其上際,則血愈出,其理同。
小兒解顱初起者,急與葛根加朮附湯,兼以紫圓攻之則效。其証已成者,攻之則促命也。(紫圓能治上部毒,七寶丸能治下部毒,或以乾坤為二丸名。有理。)
創家眼中見黃色者,脫血候。
咽喉創系氣道者,小則治,大則不能治,如食道創雖稍大多活也。
破傷濕治方見《証治準繩》,然不如越婢加朮附,虎杖莖湯神效也。(拙軒曰︰虎杖根解散凝結,虎杖莖治破傷濕灸火熱,見《青洲醫談》)臟毒看法,先控肛門穀道腐蝕為廣闊,下如赤豆汁。其臭甚者,臟毒也。毒甚為翻肉者,多不治。
舌疳療之可救十之八九,先割去其腐肉,用熏藥為主。然腐蝕及齒齦者不治,癲癇眼目緊縮者,瞳子散大者,俱不治。
乳漏久不愈者,始以祛毒膏為 ,後以長肉膏換之,內服葛根加朮附湯,兼用端的丸。
又毒凝結者,大黃牡丹皮湯,伯州散選用。
腐骨疽近胸腹及五臟者,不可納 , 之則反見脫狀。
眼胞或唇吻生疙瘩者,向裡面取之為妙。
腫瘍見流注狀者,不論何因,與越婢加朮附湯而可。(此初起者,至日久者,不割破去膿,則無治法。)
黃癉始萌以三候為征,曰眼中黃,曰心下痞,曰小便黃是也。雖身色如故,有此三候,則為確矣。又癉愈以眼黃去為征也。
喘息劇者,麻杏甘石湯,或麥門冬湯,方中加沒食子效。蓋沒食子能祛胸中膠痰,而世醫知者鮮矣。(拙軒曰︰治破傷濕以虎杖莖,治喘息以沒食子,皆翁之發明。亦窮理中之事。)
痼疾與汞劑以小量長服為要,譬之如晴天灌一壺水於地上,漠然無痕,以小酌屢注,則水自徹底焉。
走馬疳,其毒甚猖獗,經日則爛齦腐骨遂至死。若初起口臭出血時,早施治則尚可救。
文化十年六月,一兒年八歲,患此証,其腐已及齒齦,齒脫三四枚,服以蘆薈消疳飲,兼以人中白散,不出旬日愈,齒再生矣。
痘疹雖出於後世,其証之陰陽治法之溫清,與癰疽無異。(許叔微曰︰能醫傷寒,則能醫痘疹,能醫痘疹,則能醫癰毒。彼自傷寒悟入,此自癰疽入,道異而理同。名工所見略相同)。
風眼破潰出血不止者,犀角地黃湯,兼三黃湯效。血止而痛不止者,與通明湯,外施蒸藥則愈。
婦人頭瘡久不愈,諸藥無效者,與桃核承氣湯,兼用桃花散則愈,塗桃仁油亦可。
冷痢誤用疏滌劑,白膿反甚者,與東井和中湯效。
產後遺尿者,與參 東加附子效,蓋方中益智倍加為妙。(又一方紅花、洋參各一兩,上二味,銼用鳶一羽去腸納之於腸中,燒存性,溫酒送下。)
甘草乾薑湯,能治自汗、盜汗,其理與承氣湯治陽明自汗同,此湯又治胸脅偏痛,此皆毒迫於心胸所致也。世醫不知之,徒就汗與痛施藥,宜矣不得其治。
產後暴泄與胃風湯速愈。若數十行後,心下痞滿者,宜與生薑瀉心湯。
或曰,走馬疳疔之類或然,余視至其死者與疔無異。喘家以紫金丹攻之,則吐濁唾臭痰而愈。白散亦能吐痰,然彼專吐在肺管者,此專吐在肺府者,其部位自異。
解顱初萌,與葛根加朮附湯,時以紫圓攻之則愈,若漸甚如斗大者不治。又小兒四肢痿弱者,用前方而愈,是其証異而其毒同也。若痿弱脊骨突起者,及左右証異如偏枯者,不能急愈。
凡欲用麻沸散,先與半夏瀉心湯疏心下,而後不用之,則不能奏效。(此法自奧村叟吐法脫化來。)
夫欲與麻沸散,宜審其証。若血色不爽,胸中有滯痰宿水,或心下痞硬者,不可與之。
先治其証候,而後不施之,則誤人不鮮。又服麻沸散不瞑眩,則不可施術,誤施術則亦害人矣。
服麻沸散瞳子散大,脈弦數者,是為瞑眩之候。
發癇角弓筋惕,氣急促迫,或叫呼者,與甘草乾薑湯效。
委中毒初發寒熱甚,委中腫痛,後黑色腐壞,針之黑血出無膿氣,膝蓋肉脫,宛如天刑病,人証固屬不治。
氣瘤氣癭不可妄下手,反生害。
痙病初發,必兩腮剛強,先與葛根湯,可針于合谷及發際則治。若見脫候者,十全大補東加荊芥、附子,兼用豆淋酒加荊芥。然角弓反張甚,水藥不下咽者,及口開者,不治。(傳雲︰痙病握手者刺合谷穴,其深一寸五分或二寸,刺發際以淺為佳,鐵針尤良。)
破傷風其初項背強,或言語謇澀寒栗者可治,宜葛根湯、續命湯類,無患子、虎杖莖二味煎服亦效。若至角弓反張,則多難治,產後痙病亦同此法。
痙病脈浮澀為吉,若浮數者必再發。
一婦年五十餘,患舌疳,其形舌傍疳蝕如翻肉,而腐爛及于齒齦,乃以腐藥拔去其翻肉,服以黃連解毒湯,而外用熏藥者,凡百日,餘毒盡,病痊愈。
行熏藥者,後不用下劑,則無全功。舌疳者,用紫圓。若由霉毒者,龍門丸主之。
近世患真流注者,甚少,今見流注狀者,身體必為瘡痕,與《外科正宗》所論大異。
一人年二十餘,腋下漫腫,按之少痛,其狀似痞癖,而其左足有瘡痕,因為外因流注,與越婢加朮附湯,時時以紫圓下之愈。
留飲兼蓄血者,非精腹候,則難得其辨。
鶴膝風或結頑毒固難拔者,宜烏頭湯、桂枝加朮附湯等,加角石。凡治毒難動者,為角石專長。
霉毒上攻凝結頭項者,與桂枝湯,加茯苓、蒼朮、烏頭、細辛、防風,兼用消毒丸。
苓桂朮甘東加附子,能治黃胖病。胸中有動氣者,為鐵粉、蜀漆主治。
疝施針刺,清水出者,不膿潰。血水交出者,必膿潰。膿潰者,反易治。
腸痔血出者,實証也,水血交出者,虛証也。
乳岩有經水者易治,經水斷者難治。又乳岩者,懷孕則其核忽成大也。
脹滿一証,有因水氣者,有因結氣者。水氣者屬實,故易治。氣結者多虛,故難治。
吉雄元吉曰︰患脹滿而死者,荼毗之腸中一塊凝然存,視之堅硬如石。西洋人曰︰腹脹病動脹大管生如肉瘤者,四肢血脈為之妨害,漸至手足削小,或然。
狂癇血暈,其証相似而異,不可不辨。狂者妄語不止,癇者易驚,物劇至角弓反張。血暈,精神昏冒,甚者口噤,此証汗出脈無胃氣者死。
狗傷外貼中黃膏加杏仁、甘草,內服黃連解毒,加木鱉子,兼食蟾蜍膾為良。
脫疽覺痛者,未腐蝕也。不知痛者,既腐蝕也。
淋疾為小便自利者,與參 東加附子效。
肩凝腰痛左手有創,右手有塊,處處疼痛者,流注毒也。宜與越婢加朮附湯,時時以紫丸下之。若虛脫者,宜參 桂附劑。
金創在膈膜者,不論遲速必死,在臍上者為險,在腹者不用 ,近臟腑故也。
礬石、巴豆、斑貓、烏頭等毒皆屬熱,故解其毒以冷水為佳。(按︰天地間不論草木蟲石,凡稱酷毒者,皆辛熱品也。故解毒藥以苦寒為主,如黃連解毒湯、苦參湯是也。)
腐藥最為瞑眩,不可不知。一病患臀上施腐藥,其毒忽上攻沖心死。
腐藥瞑眩,其証微者,惡寒發熱,或渴,或飲食不進。劇者煩渴或煩悶,其毒迫於心下,遂至促命期,急當救之。宜黃連解毒湯,甘連加石膏綠豆湯等。
產後戰栗者,血氣新虛,邪氣襲之也。先與荊芥沉香湯,或與十全大補加荊芥、炮薑。
更虛者,又加附子。蓋戰栗至四五發者難治。然脈緩者可愈,緊數者為不治。
產後血虛,舌赤爛痛者,八物東加鹿胎霜奇效。鹿胎霜亦能治產後下血不止者。
身體疼痛,概因血氣凝滯,如金創天刑為痛者是也。故與行氣劑則愈。
疝病根抵於少腹,故大腸下垂陰囊也。宜先辨其難易而施治法,陰囊偏墜漸腫大者易治,陰囊有消長而痛引少腹者難治。余嘗遭陰囊消長証施針刺,則大便隨下,不堪臭氣,大困矣。又有因霉毒偏墜成頑肉者,宜以剪刀割去之,若貼腐藥反害。
胃脘癰疑似肺癰而不止肺部,痛亦連少腹,吐膿血也,治法宜排膿散、桔梗白散。小兒發解顱者,其初必發熱,牙關緊急天吊,宜先其時治之。葛根加朮附湯兼紫丸,為得矣。若解顱証已具,多不治。
角弓反張無吐下者,急驚風也。搐搦上竄吐下者,慢驚風也,四逆湯、柴胡抑肝湯、惺惺散、清脾散。或的裡亞加隨証投之。后藤氏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未知其應否也。急驚風則病間明了,慢驚風則病間似睡,以是為別矣。慢驚風則發以上必昏冒,多屬不治。
偏枯不論老壯,可用桂枝加朮附湯。其急迫者,以紫丸下之。診其腹不拘急者可治,拘急者不治也。是氣不能循環者,故雖下之,拘急不解也。
中風偏枯發作有時,多屬癇家,桂枝加苓朮附湯時時以紫丸下之。藥不久服則難治也。
又婦人手臂屈伸不止者,癇也,大七氣湯治之有奇效。(拙軒曰︰以上數十則,盡是實際實語,翁精神之所注,百讀不厭,學人宜奉為金科玉律。)往年門人服部方行,(字子執。村上醫員。)喜先生說,就其書中抄錄之,為敘其略曰︰先生醫術內外理,隨証應變,渾從實際來,故方有準則,術有活用,後學不可以不研究焉。因請正于余,時方行嬰腳疾遽沒,後余有此著。乃刪潤其稿以表遺愛,且系以小詩云︰多年曾樂與余游,豈計 遺忽一秋。殘月當窗人不見,滿天風露滴空樓。
永富獨嘯庵
獨嘯庵能脫洒風塵,義氣慷慨,似不屑醫。而至其失鑒誤治,詳錄以為後圖。是以年雖未滿強壯,治術多可見者,今就其遺著鈔一二云。
痢疾初起,尤可重發汗,而俟邪氣聚於胃,與大小承氣湯為得也。(按︰疫痢汗下之機,最為緊關。其初發汗徹透,則十可治七八。若裡証不失下劑之機,則痢後諸患無起,誤其機則多至脫候。)
傷寒二三日,脈沉數,虛裡如奔馬,或心下痞硬者,後皆為大患。
病勢緩者,死生易審定,如勞瘵、膈噎、鼓脹之類是也。病勢急者,死生難預決,如傷寒、麻疹、痘瘡之類是也。醫須精苦,勿誤此機。
癲癇固為難証,而男子精欲未發者,婦子天癸未至者,灸藥得當,則十可治四五。但稟之於先天地得,決為不治。
家豬膽通壅滯,下逆氣,功不讓熊膽。熊膽多贗,非精鑒者不能辨也。(拙軒曰︰按諸膽功用相均,牛膽猿膽亦可代用,勝贗熊膽遠甚。)
韓參潤渴下氣,其功過諸藥。而世或謂韓參製焙失其性,不如芳野之產,可謂冤矣(余聞之對馬人韓參肥大長四五寸者,人含之則走不必喘,雖冒煙火亦不為熏殺。又聞插花者,言采牽牛花, 咀韓參傳其莖中,則不急萎。蓋韓參當暑月浸諸甌水,俄而噴出泡沫如濁酷 沸之狀,故用之足以見此說之確矣。)
今世患霉毒者,多兼氣疾。故處方不兼理氣之藥,則毒瓦斯凝而不散。
淋疾痔漏亦因氣發者不為少,攻之兼理氣之藥可也。
痿 初發,其人無濕毒及瘀血之諸症。而心下痞硬弦急者,是為氣疾,宜吐之,而後服瀉心湯為佳。
勞瘵不可治,似勞瘵者可治。膈噎者,不可治,似膈噎者可治。世醫動謂能治之,蓋其似者耳。
吐血因酒者易治,因氣者難治。一發尚可,再發多死。吐血後見腫者,危矣。
人多思慮,火易動,火動則津液涸,加之恣欲,則為腎勞,腎勞亦多氣疾。氣疾為痿者,其陰多先縮小,及其將愈,其陰先舒暢。
霉毒稟于胚胎者,決不治。假令一旦得痊,後必發。為人父母者,可不慎之於其初乎。
痙病有表証,而手足拘攣癱瘓者,以葛根湯發之。表証既去,拘攣癱瘓不休者,與大柴胡湯而愈。
中 吐瀉,手足厥冷者,有二途、一宜四逆湯,一宜白虎湯,醫應湛思診之。(霍亂熱厥冷厥之辨,亦宜審之)。
《金匱》胸痺心痛之治方,多用桂枝、附子。而澆薄之世,民眾黠而多欲,以鬱蒸氣火。故可芩、連者多,可桂、附者少,宜詳其証候而勿誤之。(仲景門牆之外,別辟畦徑。非精思治術者,孰能為之。)
產後血氣易涸,尋勞傷精神,則舌乾、泄利發咳為勞。又新產時惡露不全盡,則凝結上沖舌爛,泄利發咳為勞。( 勞說二途,誠不磨之論。專門產科恐未能明悉此義。)
傷寒二三日,心下痞硬,脈沉數者,後為大患,可微吐之。(傷寒行吐,不可過二三回。得一快吐則止,用瓜蒂三分若五分。其治一逆,則急者促命期,緩者為壞証。)
傷寒與承氣湯不得下者,當行吐方,而後再下矣。(此諺所謂欲得南風,先開北牖之意。尿閉亦有此法。陳修園曰︰譬之滴水之器,閉其上竅,則下竅不通,去其上竅之閉,則水自通矣。用補中益氣湯或吐法甚妙是也。)
傷寒外証已解,胸中有停痰宿水者,微吐之。
月事積年不來,心下痞硬者,及淋疾濁証心下痞硬諸藥無驗者,當先與吐方,而後服對証藥。
痿 初起,暨病將發者,其心下有痞,則先吐之為佳。(荻元凱曰︰暴得痿病,腰股兩足皆不遂,脈滑而有力者,宜先與吐方,而後用烏附劑。)
欲決病之治不治,定死生之期者,當審腹中虛實。凡候腹之法,如易而實甚難,何則。
有如虛而實者,有如實而虛者,有因邪而虛邪祛而實者,有因邪而實邪祛而虛者,其決得於手而應於心,父不可以喻子焉。
水陸草木之花實不一,有乍開乍落者,有倏花倏萎者,有花盛而無實者,有無花而結實者,有花小而長存者,有花大而乍落者。疾病之染人亦如此,醫當察其開落之機,慎芟刈之期。
醫為病製,則雖藥峻劑大,其病不易治也。醫製病,則雖藥慢劑下,其病可治也。醫宜謀諸未病之日,征諸既病之日矣。(拙軒曰︰醫為病製,醫製病,語極妙。醫書中無此文字,學者免為病製之醫則難矣。)
閱諸病者,不治而自愈者,百人之內不過六十。其餘四十,十人者必死証,十人者難治,十人者險証,非良醫不能救,特下工所療者,十人耳。世醫不知此區別,漫忽施治,取狂妄之名,遂歸罪于古方,何不省之甚哉?余奉古方以汗吐下之方療癲癇、勞瘵、喘息、鼓脹、膈噎之類數年,始知此區別,診視不迷,左右逢源。而後信古人之技,不在既病,而在未病也。
惠美寧固
獨嘯庵游藝州也,專講吐方。始學之者,為奧文叔,其次為惠美寧固。寧固亦與吉益東洞切古方,別為一家。其徒所著寧固醫談吐方私錄,吐方攝要,斑斑可以征古方之盛焉。
淨心誡觀曰︰四百四種病,以宿食為根本;三塗八難,以女人為根本。又南海寄歸傳,載斷食療病。據之則食之一途,為病最伙,而吐之一法,祛病最為捷徑矣。(拙軒曰︰百病飲食為本。人唯與口謀而不與腹謀,故往往致災。將食,問諸口曰可也,問諸腹曰未可也,乃止品從腹,從而後下箸,此是養生第一義。上出廣瀨梅墩塗說,雖不關吐法,語甚有味。)
水氣妨氣道,喘急腫脹者,宜鎮氣道水氣,越婢加朮苓,木防己加苓,兼服石中黃丸為佳。
食欲之害人,甚於色欲。而世人徒知色欲之害,不知食欲之害,悲夫。
小兒疳眼,大人雀目,皆因胃中宿毒,妨害精氣之運用。小兒早斷乳為飲食者,此証最多。按其腹必滿,故祛胃中之毒為要。
傷寒病胃實,與水結易混。而水結証有宜下劑者,有宜附劑者,舌胎脈候,當精思甄別。
消渴有因霉毒潛伏者,不可不知。
因閼逢(方名)瞑眩而口中腐爛者,將嚴醋少少咽下為佳。若煩渴熱者,白虎東加黃連。
咽喉及口中痛者,甘連東加大黃、枯梗。
天行熱病,兩手或舌上 動者為凶候。(此証有發癇卒厥而死者,不可忽視。)
病後發禿落者,貼蒲黃霜為佳。(拙軒曰︰此証反鼻霜麻油調塗患處亦佳。)
小便閉者,瓜蔞實二錢為散服效,此理可玩。
狂、喘、勞三病,皆屬胎毒。毒攻心中者曰狂,攻骨●者曰勞,攻胸膈者曰喘,其根同而枝葉異也。若狂愈而為勞者死。
大便閉與巴豆、大黃等不通者,他藥中加木香效。(按三和散中木香即此意。)
渴有因水氣者,有因熱者,又有病將解而發渴者,可辨。
傷寒有自得吐者為佳兆,若不吐則為結胸,若欲吐不吐者,可與一物瓜蒂散。
動悸有因氣血凝滯者。凡血氣之所凝,皆為動悸,不止心下也。
喘家不可妄吐,苓桂朮甘東加蘇子、杏仁佳。
發禿落宜苓桂朮甘湯,雀目亦與之,蓋此二証為同因,何則?水氣凝滯於頭中,毛發不能為之榮,故禿落,水氣壅遏於上部,精華不能為之注,故晡時失明,其理一而方亦活。(拙軒曰︰融解貫通,圓機活法。)
黃胖其因多屬胃中不和。爪甲白剝者,胃氣不足,氣血不能達也。
一男子頭並兩手振掉不止,得之二三年,腹中和,飲食如故。余謂仲師所謂四肢聶聶之類,與防己茯苓湯愈。
和胃湯本於芍藥甘草湯,故任脈拘急者與之尤效。若不瘥者,為建中湯,蓋此証疑似柴胡湯。然柴胡專系心下,此方全涉腹中也。
山錫杖一名土山母,主瘀血痛,故能治產後手足疼痛。
小便閉,先與調胃承氣東加滑石為得。(按︰雞峰方治大小便不通,煩亂,四肢漸冷,無脈,以大承氣湯。此即通後竅而前竅自開者,此方即系前後雙解,亦一手段。然施之於虛憊溺閉者,恐生大害。金匱八味丸主治,宜參照耳。)
陰狐疝多難治,而葫蘆巴丸能治之,予近得之於江都醫人稻村三伯者。
治舌疳椰子油一味煮沸,以木綿浸之,色黃為度。將其綿貼疳上,以燒針熨其上。日二,以不堪其熱為知。內服涼膈散加石膏,時時與豆黃丸下之。(拙軒曰︰此方奇甚,他日須試之。燒針直刺疳上止腐蝕者,予亦屢用,十中可治三四。)
鼓脹、勞瘵、陰狐疝、膈噎、天刑、喘息、肺痿等,概屬不治,故不敢下手。
反胃先與柴胡瀉心湯、陷胸湯等,疏其胸腹,而後與吐劑,則全愈。
遠年患腹痛者,吐之則愈,又安中散加薑黃、蒼龍丸奏效。
漆酒治瘀血痛,其效勝於起廢丸,又能治舊腹痛。中其肯綮者,必發吐下。
凡欲行吐方,先審其腹候。其心下堅實者,與瀉心、陷胸、柴胡之類。製其胸腹之活A 一二月或三五月而與吐劑為得。不然,則吐方無效,且不堪瞑眩也。(土生昌有嘗從寧固受吐法。其說曰︰凡用吐劑,先與黃連解毒湯,六七日而後用之,詰朝啜熱稀粥一碗,禁午食。
瓜蒂散六分,以豆豉湯送下,少頃為吐。吐了,又與瓜蒂散如前法。又吐了,更服鹽湯一碗吐之,又將拈紙探吐。凡吐四次,始藥力達肯綮而後徐徐進熱稀粥一碗,又與黃連解毒湯六七日,或兼用滾痰丸。此吐法之大概也,宜參用。)
心下有小塊,或病毒妨氣道,短氣者,不可吐。
服峻下劑以平旦為是,前夕宜減晚餐,其明服之。若食穀在胃,則反發嘔吐,無藥效。
如微下法,則非此例也。
用瓜蒂散(瓜蒂三分,赤小豆三分。)亦以平旦為是。服畢將吐者,一人持其首,一人按其章門穴,以要快吐,吐時宜少俯首。其人嘔氣不止者,藥力在中也,宜強吐之,或鹽湯促之。
胸中煩悶者,必發吐也。若欲止者,與砂糖湯。若病不瘥者,又當與獨聖散三分。(此機非熟達者難施用。)凡服瓜蒂散後下利者,為吐已之候。又發渴者,及舌上發黃黑胎者,為毒盡之征。吐後一日禁食餌,至翌日少與糜粥,不可遽食膏粱油膩,若犯之,滯食至死。
淋疾小便難通者,蠶砂二錢,滑石一錢,甘草五分,煎服頓愈。
老人患淋疾四五年不治,或至死者,是積年之毒,流注於膀胱也。其治在胸中,宜三黃瀉心湯,加阿膠、滑石,兼化毒丸。
淋疾先施對症方藥,外以手巾浸熱湯蒸腰眼八 邊,又將陰莖插入竹筒中蘸之於熱湯中須臾,欲小便時,以手摩擦小腹通之。(所謂泄閉術。)一蒸一擦互施之,下焦氣運,小便分利。
不然,則雖服藥無速效。
《千金》漏蘆連翹湯,以芎 代漏蘆效。大黃牡丹湯,亦以白芥子代瓜子,白芥子能散血故也。(按《聖濟總錄》大黃牡丹湯,用消石、芥子,名大黃湯。與此說暗合。)
《外台》桔梗湯能治肺癰始萌者。雖証候未具,口有腥臭者,用之尤效。敗醬或代葶藶。
小兒陰狐疝者,水氣著經絡注陰囊者也,附子、茴香、甘遂之類,為末服之效。
小兒喜食●炭或壁土者,輕粉、砂糖,等分為末,糊丸服之,消疳飲紫圓亦效。
小兒 耳,獨聖散點入於耳中,則黃水出,即令兒橫臥,去其毒水。
啞者,系胎毒壅閉上部也。耳不聾者可治,聾者不治。
小兒初生,湯藥不能下咽而溢鼻者,為惡証。
小兒驚風,角弓反張欲死者,紅花、鬱金等分為散,以新汲水送下得效。
生兒兩手 動,如弄傀儡,臍下左邊拘急者,與《千金》陷胸湯,兼用紫圓速效。凡毒著胸中者,陷胸湯主之。
胡黃連能解胎毒,故古人往往用以治小兒五疳,今甘連東加之特效。(此品本草云︰治女人胎蒸消果子積,亦可活用。橘宗仙院以此品一味為糊丸,治婦人惡阻不止者,亦奇驗。)
婦人赤白帶下,其病多根柢於心下。故與三黃瀉心湯,加阿膠、滑石,兼用化毒丸。
凡不論男女,中年以上,腸胃生 癖,腹底如石者,及平生舌生黃黑者,若得新病。雖輕淺,荏苒廷日,治之有法,當先治其新病。若誤攻其 癖,則反生大害。若新病瘥後,其症可攻,則當治其痼疾。(仲師先治其卒病之旨,其說最著明。)
婦人前陰生蟲者,與汞劑效。(此恐陰虱,俗擦以輕粉速愈。)
婦人陰門大腫者,龍膽瀉肝湯效。
婦人經事不調,因飲食者,多下白濁污物宜審耳。
一婦人崩漏百餘日,眾工束手,余與茯苓四逆東加浮石愈。
子癇世以為胎中子病,誤也。此証多因催生水毒沖逆者也,故與瓜蒂散吐之則分娩,而其証速愈,又與《千金》陷胸湯、熊參湯可。蓋此証與產後痙病相似而大異。
妊娠惡阻,飲食不下,諸藥無效者,宜桔白丸。(恐桔梗、白散為丸者。)
難產者,得小吐則愈,是升降氣通故也。世醫或用鹿角菜、雲母,余概用瓜蒂。
一婦產後腫脹數日,氣息促迫,喘滿絕汗,小便不通,食不進,眾醫以為不治。余謂留飲之所為,與甘遂半夏湯一服,淡水吐出,須臾瀉下如傾,諸証漸愈。
一婦平生便秘,心下動悸,加之頭熱不堪風寒,耳前後生疙瘩。瘡癢難忍,歷三年而不愈,與反鼻解毒湯、芎黃散安。
產後胞衣不下,氣逆吐臭沫者,多死。
產後血暈,有屬水氣者,不可不知。
產後失心不省人事者,得吐則愈,又有宜附子瀉心湯者。
膈噎壯年者可治,四十以上者必不治。
膈証心下結塊,累累如拳者,為惡候,又舌上發紫色斑者同之。
人過強仕而發膈噎者,此年來宿毒凝結於胃中,漸上迫塞於喉間,胃中為之萎縮頑固,按之自心下至臍下,如撫竹筒也。此証誤與吐劑,則不堪瞑眩速死。世所謂肺痿肺癰,間有屬胃口留飲者。今以吐劑湧之,膿血粘痰多出於食道,不可概為肺而治之。
鼠毒散漫周身者,必發熱,宜刺委中、尺澤出血。
中砒石毒者,與白虎加黃連湯,飲冷水亦佳。
桔梗能內托瘡腫,治咽喉痛,亦不過此意。此品生干尤效,水晒者無效。(本草稱苦梗者,恐是生梗。)
樺皮能排毒瓦斯,永田德本多用之,曲直瀨道三亦使之。(樺說見本朝醫談青囊瑣探未確,寧固單用樺皮近是。)(拙軒曰︰青洲翁荊防敗毒散加樺皮,名十味敗毒散,為諸瘡套劑。蓋本此。)
仙人草專治口中病,故瀉心、陷胸等方中加之妙。
脹滿鼓脹,其發非一朝一夕之故。若病欲解,發大熱,或發譫語者,為吉凶之界也。
脹滿鼓脹絕谷者,與赤小豆、薤等間效。
五寶丹能治痿 ,不可不知。(世醫以五寶丹為專治上部結毒之藥,故有此言。)
舌疳難治,但痛者可救。
吐血下血色黑者不可止,鮮血者可止,灸命門捷效。
健忘屬蓄血者,宜抵當丸。
頭汗多,因胸中逼迫,故結胸類必有之。
腳氣衝心,與控喘(喘恐涎字之誤。)丹效。
脫肛不愈者,食鱉頓愈。若愈後發咳嗽者,遂成勞狀死。
張子和曰︰水病脈洪大者可治。余驗之,洪大者,屬實可治。若弦滑者,必有急變。
嬰兒頓嗽,與左金丸愈,蝙蝠霜亦效。(蝙蝠霜名獨聖散,片倉鶴陵用鼴鼠霜亦效云。)
一士人年三十許,項背強直,不能回顧,背肋牽痛,右脅下硬結如伏卵,捫之不堪痛楚,其狀如木偶,起居動止皆廢,眾醫治之無效。余診之曰︰他年肉食之所毒,不祛宿毒,則不能愈。某曰實然,去年役于江戶,屢食野豬爾,後發斯患,因以陷胸湯、桔梗白散吐下之,尋與國木東加土茯苓全愈。余常以土茯苓解肉毒,故加之。
小兒痘後,顏色萎黃,吐乳者,上焦鬱毒未解也,與紫圓三丸,日三服愈。
救急易方以蝸牛水治消渴,余乃治消渴用蝸牛霜,反便捷奏效,因名三國散,取之於莊子則陽篇也。
一夫得病二三年,頭面及兩手大戰掉,胸腹無餘証,飲食二便如常。此病在絡者,古人所謂四肢聶聶動也,宜防己茯苓湯。
霍亂不止夏月,四時共有之,小兒尤多,大抵理中湯主之。(按外台有冬月霍亂字,可征焉。)
產後痿 為難治,初服烏頭桂枝湯,尋用荊芥湯而已,或間服汞劑效。
一婦乳岩腫起頗難治,一夜夢友人來告曰︰宜當歸生薑羊肉湯。余從其言用之,大托膿血,因兼用於閼逢丸、梅肉丸等全愈。(羊肉吾邦乏用,今代用牛肉。)
水腫堅實肌表見紫黑色者屬實也,宜發汗。一人年五十許患此証,余與麻黃加朮湯發汗,數日全愈。
水病急大汗出,或急泄利,或急腫減者,反為惡候,不出四五日死。又有醫數下之,續為大下利。腫氣急減而死者,蓋治水氣之法。譬之於傾滿盆泥水,急傾之,則滓泥必著盆底,緩淘以傾之,則水與泥滓同去。故與汗下之藥要緩攻,若急攻之,則病去身斃,不可不慎焉。
仲師曰︰水病脈出者死。譬之於溺水者,有生氣者必沉,既死者必浮。其元氣衰炕A 脈自浮;元氣不衰者,脈自沉微。故水病脈浮滑為凶,沉實為吉,聖訓千古不磨也。腋臭及 耳有膿者,皆屬胎毒。
過酒後吐下或心下痛者,葛根黃芩黃連湯有效。(按︰《傷寒論》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條。柯琴注云︰仲景用方慎重如此,言外當知有葛芩連以解肌之法矣。偶與此符合。)
下後心下痞硬,不能食者,茯苓飲尤效。(按︰吳氏曰︰疫邪留於心胸,令人痞硬,下之痞應去。今反痞者,虛也。以其人或因他病先虧,或因新產後氣血兩虛,或稟賦嬌怯,因下益虛,失其健運,邪氣留止,故令痞滿。今愈下而痞益甚,若更用行氣破氣之劑,轉成壞証,宜參附益氣湯,此與茯苓飲証相反者。若誤投之,禍不旋踵。)
肺癰吐膿血,胸中痛者,與對証藥兼服伯州散則愈。
雀目與苓桂朮甘東加車前子為佳。
縮砂投酒中,酒忽化為水,故能解酒毒,又並消食也。
中河豚魚毒者,可以藍汁吐之,染匠新製者最宜。凡中毒,吐藥為佳,藍汁即其一也。
凡服吐劑,自辰牌至巳牌為佳。服下劑以人定後臨臥為佳,利水之劑亦然。夫人日中百事紛錯,元氣為散,入夜安臥,精氣下行,故通利之藥,最宜臨臥也。
小兒常食多好惡,日羸瘦腹滿者,由膏腴之毒,熏蒸腸胃,故腹滿、肉脫,飲食為好惡也。治法宜驅腸胃之毒,流通津液。古人用消疳湯,亦不過此意。然此証多屬不治。
平素健啖者,有忽發身體強直或不遂者,不可妄藥,但減飲食,則必自愈。(寧固曰︰病多成於食毒,專用吐劑,而於此証雲不可妄藥,高出前人一籌。)
衄血諸藥無效者,三黃瀉心湯中加荊芥二錢奇效。(按︰《衛生家寶》治血氣妄行,其出如湧泉,口鼻皆流。側柏散,側柏葉、人參、荊芥穗共三味,此亦荊芥為效者。而其治虛實相反,並存而可。)
福島慎獨軒
慎獨軒嘗受松原一閑齋衣缽。林棲于芳野數十年,志不拘檢,神情曠蕩,無甚可否。是以其理療,自然融活,不似當時古方者流所為。門人中川,故能記其成績,著《芳翁醫談》,其可謂翁之忠臣矣。
凡腹中有塊而發攣急氣急等証者,不論血塊積聚,與起廢丸效。
其腹有塊而腹裡拘急,形體瘦削者,名曰乾血勞,起廢丸長服為是。
反胃難治,然驅除停飲,和胃氣則得愈,宜長服小半夏加茯苓湯,時時以大黃甘草丸除其腐穢。
中風卒倒者難治,與附子瀉心湯間得效。
偏枯言語謇澀者,與麥門冬東加石膏。但偏枯者,與續命湯。此証石膏最為主,一貼用至五錢。(偏枯用石膏,山脅東洋原之於續命、風引諸湯,翁亦同時同見,所以古方盛也。)(拙軒曰︰麥門冬東加石膏,似戾立之本旨,然用之往往奏奇效。古方之妙,不可思議。
偏枯癱瘓及痿 麻痺者,皆系陽氣衰廢,故雖用烏附之類,不能奏效。
休息痢因穢物不盡,宜服篤落丸下之,兼用半夏瀉心湯之類。
下利久不止,其証如休息痢,而無膿血,唯水瀉時作時止,腹滿時痛,瀉則覺快,日漸羸憊,面色萎黃,惡心或吞酸者,非巴豆則不能奏效。故用篤落丸,兼服半夏瀉心湯為佳。紫丸治久痢,亦此意也。
癇証百端,不可枚舉,而眼胞惰數瞬呼吸促迫如唏之類,三黃瀉心湯最效。若沖逆甚自汗出者,前方加牡蠣。若見諸怪証者,兼用辰砂丸。
癇家概治《千金》溫膽湯為最矣。凡諸証變出不定者,皆系肝膽之氣鬱,宜主此方而勿眩其証妄易之。
上市買人之子,卒然厥冷戴眼,不知人事,予以為癇。與三黃加芒硝湯,三日不瘥,因請治于松原白翁,翁與風引湯三劑而全愈。一男子年十有八,素患口瘡赤爛,一日直視不語,心下石硬,醒複發,予擬前治,與風引湯十帖,始知人事,後與三黃湯全安。
癇家舌焦或滑白如漬水者,內服麥門冬湯之類,外以黃連石膏末貼之則愈。
多羅尾候性躁拘物,患失精數歲,與人並坐而不自識其漏泄,諸治無效。予診曰︰此癇也,與三黃瀉心湯全愈。
內痔難愈者,內有結毒也。宜驅盡其毒, 皮最效,如痔漏亦然。長服下劑,可蕩盡其毒,勿漫施外敷求速治。
病有不可不為者,如汗吐下是也。若失其機,則病不治矣。有為之而不若不為者,如鶴膝風、流注毒是也。何則?節脈有條理,而皮外不可見。故妄施針刺,則多害屈伸。若服托裡之藥,毒瓦斯外泄,終自膿潰,則無後患。余故曰︰為之不若不為。治瘡腫者,不可不知。
狗毒鼠,古今論其治,而至貓毒寥寥無聞。予嘗為家貓所咬,痛楚苦惱,不可名狀。
因普檢毒獸咬傷之方,將水晶一味煎服,其病霍然如脫。後複發,乃作黃連解毒湯,加虎脛骨兼服之,數十日全愈。
余嘗見磨古鏡者,將石榴皮磨之,則銀光剝盡為銅色,乃知水銀之所忌。世解輕粉毒,專用石榴皮,洵有以也。
水腫沖攻,或腳氣衝心垂死者,取巴豆一味去皮碎,與赤小豆合炒而去巴豆,赤小豆一味煎服之,則咄嗟奏效,或赤小豆湯方中用此品亦佳。
齒痛難堪者,宜桃核承氣湯。(齲齒、 疽、牙疳、骨槽、諸齒痛難堪者,余用之屢效,蓋屬血氣衝逆者多故也。)
一人患噦五十日許,眾醫束手。余審其腹候,與建中湯二劑全止。(按︰洋說以噦逆為膈膜攣急所致,建中湯所以效也。蓋翁非信洋說者,治術精思,偶詣此耳。)
《外台》瀉脾湯,治 癖成勞者,世所謂積聚之類。有腹痛者,用此方往往奏效。
發狂者,與三黃加芒硝湯,兼灌瀑布泉為妙。灌泉法,使患者著●,而以麻索縛之於梯,別以手巾覆其頭,而後灌百會,又以手當額上御眼鼻,而灌天庭,次至胸間膻中,則其人易堪,而克奏效。(泉水濁者不佳,宜擇清冷者。)
凡漫腫堅硬,皮色不變,而其勢甚熾者,以礬石湯蒸之,則能消散,懸癰、淋漏、痔毒之類最效。又治癱瘓不遂不止,腳氣衝心也。
娼婦始入妓院,與客接十日餘,必發寒熱腹痛,俗稱曰淫腹痛,海蘿能治之。如寒熱不已者,宜小柴胡東加海蘿。(按︰《蘭軒醫談》載海蘿湯治驗可征焉。凡海草能避霉氣,故京師妓院多食青海苔。《大和本草》云︰楊梅瘡家食昆布,面不發瘡,是亦其一証。)
人中白能治血暈。不論產前後與金創損傷,以井花水送下少許,則暈立止。一婦人產後患口眼斜,半身不遂,余與桂苓丸料加沉香、人中白而愈。以血分有病,人中白能治之也。(產前後口舌赤爛痛甚者,以人中白貼之效,以能入血分也。)
金創出血難止者,以紙條緊縛之,以淡紅粉撒其間,隨縛隨撒纏畢,而妄動則血止。如其更甚者,敷礬石粉,痛發必止。
癇家有數証,而屬火熱者,屬瘀血者,宜甄別舌上苔。其色或黃或黑,常苦上沖,脈數而有力者,為火熱,宜麥門冬東加石膏、柴胡加石湯瀑布泉選用之,兼見血証者,為瘀血,宜三黃瀉心湯,加犀角、芒硝,或沉香、薑黃之類。若手足螈 者,宜天麻。間有婦人老後自愈,即與患癇之婦產後不藥而自愈者,一理也。
噤口痢有宜半夏瀉心東加檳榔者,有宜真武湯者,不可概治。
婦人經閉成 瘕者,成鼓脹者,灸腎大小腸膀胱諸俞及腰眼,至十萬壯以上,則必效。
黃胖用鐵粉而不效者,宜辰砂。
一人傷寒,瘥後久不食,眾醫治之無效。余診之,腹中有動悸,與桂枝加龍骨牡蠣湯,食忽複故。
醫有上工,有下工。對病欲愈,執方欲效者,為之下工。臨証察機,使藥要和者,為之上工。夫察機要和者,似迂而反捷,此賢者之所得,而愚者之所失也。
人生固有自然之理,而疾病亦不外於人身。故醫審其理而治之,否則施治益謬,是以長沙氏之書務矯其弊,可不鑒哉。
田中適所
本朝八九十年前,越前有奧村良築者,始闡吐法。而其門人永富鳳介著《吐方考》,荻野元凱著《吐方編》,田中信藏著《醫事談》,皆紹述師說,所裨補不為鮮矣。
汗吐下異法而同歸,可吐而不吐,同於可汗下而不汗下,而世醫或遺吐之一法,故病處于不死不起之際者,比比有之。長門獨嘯庵特得其法,而其所著《吐方考》,皆有征驗。
余從奧村先生學吐方,十餘年而後行之。年不下數十人,頗知其效驗。然至其機變,則非言之所能盡,唯考征已明,試驗必審,精與識合,膽與信符,而後可庶幾焉。凡欲行吐,當審腹候。按之不得其可吐之候者,雖上下堅實,不可吐之。
凡快吐者必快下,上竅開而下竅通也。而張子和更下之數十行,是宜權其勢而斟酌之。
凡行吐法得之於緩病,而後得之於傷寒卒病,則遠害矣。
癲癇者,以三聖散吐之,後與鉛丹劑佳。
喘息腹滿者,不可吐,宜回春紫金丹。若不滿者可吐,宜瓜蒂散。
傷寒汗出不解,胸脅苦滿,不俗飲食,大便或利或秘,舌上白胎,短氣而煩者,當吐之,瓜蒂散主之。失吐者死。
發汗吐下後,心中懊憹結痛者,當吐之,失吐者死。(吐方或指梔子豉湯而言。)
鹽湯吐痰,地黃吐蛔,五苓散吐傷寒,蔥白頭吐頭痛。此數方非能吐人,惟在知其義,對其証而得其法耳。
反胃諸嘔,少腹有塊動悸沖巨裡,心中熱痛,飢不能食者,不可吐,吐之必死。
汗出而後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若胸脅滿而嘔者,其熱雖潮,未可遽下之。世醫不知此機,多方誤投,輕至重,重至危。悲矣!下利下重,雖脈洪數,當審其腹候。有宜汗,有宜下,有宜和,不可一概下之。下如魚腦肝,食飲不下,脈細數者,數日死。能食而下膿血,久不已者,以腸癰藥治之。
下利咳逆,痛引脅下,不欲飲食,寒熱去來,欲為勞者,急下之,宜十棗湯。
醫之臨病,猶將之對敵。苟不得其時,不知其機,則一敗塗地。思之必精,察之必審。而誤者未之有也。書云︰惟時惟機。天下之事皆然,不止醫事也。
中風口眼 斜,或半身不遂者,與瓜蒂散得效,若卒中風者無驗。
痿 多由熱氣上逆,故下焦氣血枯燥,而至足痿。此証必小便頻數,大便秘,後遺尿失禁,甚則下血而死。與吐劑而後與白虎湯為得。
耳病用宣明論瀉青丸效。
被灸火發壯熱喘息者,小柴胡加黑豆、牡蠣尤效。
腸癰經日屬陰者,薏苡附子敗醬散,加黃 佳。若痛甚者,加沒藥。
痘瘡至貫膿時,煩渴悶亂搐搦者,與風引湯效。蓋此証痘科鍵用滿天秋,《活幼心法》用唇砂益元散,而不如此方最捷矣。(拙軒曰︰運用自在,雖存於其人。古方之妙也,西土之醫家,或乏此識。藥方之日增月加,職斯之由。)
不由邪氣而口中乾燥者,屬血虛,故虛勞多有之。發熱亦有屬血虛者,不可不知。
生薑發開心胸結邪,乾薑溫散心胸寒冷,使用雖多,不過此二端。世醫無深知生干之別者,噫!休息痢屬疝者,宜當歸四逆湯。
噤口痢不能納藥汁者,鮒魚為泥,和以吳茱萸,麝香少許,貼之於臍中得效。
食傷不吐下難奈者,升麻、鬱金二味煎服捷效。
霍亂轉筋甚者,與理中加石膏湯為佳。(古人治轉筋以理中東加石膏,治胞衣不下以平胃散加芒硝,其意難曉。蓋陰陽相摩,剛柔相濟,妙在其中。適所得之於實驗,其言非虛矣。)
福井楓亭
楓亭醫術自是高手,京師人傳其起痼扶衰,懸決生死日時,多奇驗。今就其門人所記醫按提其要云。(拙軒曰︰楓亭翁喜讀《千金》、《外台》,故其論病說方,多本其書。于先輩著鞭之後,欲別開生面,不得不假手孫王二氏也,滿清醫人無此見解。)
世有面色萎黃,肌膚乾枯如老耋,眼多眵淚,鼻流清涕,氣逆心煩,胸中怫郁。按其腹鳩尾至臍腹,任脈拘急如張兩紐,按之則痛,動悸甚,脈多滑,喜飲茶湯,或吃雜食,每眠睡,心氣懶惰,臨事狐疑,或憤恚不樂,漸目下足脛生微腫,或中年夭折,或痴 全生者,醫以為黃胖,或以為癇,治之無驗。特不知此病本因情欲不遂,飲食失宜,不勝其勞,遂蘊蓄濕熱。其熱熏蒸為面黃,甚者郁熱消爍肝膽,憂慮恐懼,百事不決,晝夜不能眠,以致此病也。蓋此証有虛實之分,肌肉敦阜者屬實,身體羸瘦者屬虛。虛証面部或足脛浮腫者無害,若實証歷日,足脛目下微腫者,脫候也,為可畏,余名之曰脾勞(《千金方》所謂脾勞與此証大異,本草百病主治鐵砂條,所謂脾黃病為稍近。)凡脾勞濕熱泛溢於膜外為水腫者,宜聖濟紫蘇煮散。若郁熱流於腸中,為脫肛痔疾者,宜潤下劑。但便難者,宜脾約丸。若下利不食者,屬虛也。若郁熱侵膽府,則善衄。移熱於肝臟,則善驚恐。熱鬱於胸背,則肩強。
左肋攣急,或咽喉不利如梅核氣,或水飲客於衝脈咳嗽,或心下如盤,食不下時吐逆者,宜半夏湯(《外台》方)。若噯氣吞酸心下痛者,宜四味枳殼散。蓋此証郁熱支衝脈,水飲不能為之流通,因心下悸。若認為留飲治之,反生害。但解其熱,則飲自去也。若其人羸瘦,津液乏少。心下動甚,目下微腫,耳鳴目眩頭暈者,屬虛候,宜沉香降氣湯。若熱傳於大腸下血見前証者,宜鐵刷湯。若能食,下血不止者,宜赤小豆當歸散。若下利腹痛如五更瀉者,宜真武湯。若腹鳴下利者,宜半夏瀉心湯。若不下利,心下右邊當委食之府痛者,香砂平胃散。若左肋下至少腹攣急冷痛者,柴胡鱉甲湯。若熱熏蒸胸背,湧痰咳嗽,喘逆肩息似支飲者,宜九味半夏湯。若兩肋急脹,腹滿不能食,頭痛壯熱,身體疼痛者,宜延年枳實湯(《外台》方)。若舊年脾勞,冷熱不調成癖,積食不下,虛滿如水狀者,宜前胡枳實湯。若性稟薄弱,憂思不遂,久郁不解,血液枯燥,往來寒熱,盜汗咳嗽者,《聖濟》所謂 癖成骨蒸也,宜秦艽鱉甲散。若熱熏蒸脾胃,及肝膽疑慮不決,心下如盤,舌上沉香色,其人如狂者,宜半夏東加石膏。若心下痞悶,痛引乳下,或衝脈支結,胸中牽痛者,宜柴胡白朮散。近世患此病者頗多,蓋現証有全似他病而屬脾勞之變態者,有他病為主脾勞為客者,能審辨之以處其方,則思過半矣。(此一種內傷病,脾勞名未知當否。然其反覆辨症處,溯流窮源,其次第用藥處得心應手,近患此病者最多。則其治法宜研究也。)中風病由,《素問》單雲風,劉河間以為火,李東垣以為內傷,紛紜難適從。但《外台》許仁則所論似是,此証先宜與《千金》竹瀝湯。若不能服湯者,用烏犀丸,可以開達咽喉。若胃氣反逆嘔吐者,百不治一。
一人年四十餘,病溫疫下血後,身重難轉側,四肢不收,口眼開脫,語言不出,其狀如塑人,脈滑,舌上生芒刺,似欲冷凍飲料。余以為下証悉具,即投以大承氣湯服之。一帖,眼睛活動,語言少出,續服前方全愈。又一人患同病,而精神稍爽,瞳子和,口中津液粘涸,不能語言,絕食數日,人以為死証。時患者動指,其狀似欲飲水,因與之,少得語言,如此數次。余試與白虎湯遂愈,蓋承氣湯主精神昏憒,不能語言。白虎湯主精神爽快,津液粘涸,不能語言。雖均屬裡實,二湯之所主自判然矣。(《中西深齋名數解》有白虎承氣,辨頗明晰。而楓亭得之於實際,宜彼此參稽處之無差誤。)
肺痿有冷熱之分,而《金匱》但載肺冷治方,不及肺熱諸方,《千金》、《外台》亦從無發明。特《聖濟總錄》人參養榮湯論肺熱証治,余試之效。若其熱盛者,宜秦艽扶羸湯、知母茯苓湯。若腹滿者,秦艽鱉甲散加檳榔。蓋肺熱者,多屬不治,肺冷者,反易治,不可不知。
世有咽喉不利,似膈非膈,聲音如小兒弄草笛,不能臥,脈數急,忽吐膿血一升餘而死者,此肺癰一証最為難治。
奔豚証。桂枝加桂湯主泄氣,奔豚湯主和痛。若此証喜苦味者,宜奔豚湯。喜甘味者,宜上方。
四飲中支飲最為可畏,此水飲停積胸膈間,支乘心故也。其初胸膈實痞強支心,心下反濡,咽喉喘逆,氣急不能臥者,《聖濟》旋複花湯尤效。若此証心下堅硬,水飲支結甚,或與此湯再複者,宜木防己及去石加茯硝湯。此二方外余未見其效。(拙軒曰︰支飲之証,古人所論不一,或以為心臟痞塞,或以為脾胃有不足,或以為腎氣虧乏。予謂不然,凡人心肺之下,有所謂膈膜者,水飲瘀到其間,則上致肺氣不利,下致胃氣上逆,心下痞堅,是支飲之候也。《巢源》云︰水飲過多,停積於胸膈之間,支乘於心,故謂支飲。出方讀便解錄,為此條注腳。)
水腫下利者,為惡候。先有水氣而下利者,宜木防己湯,《外台》所論可征。先下利而後見腫者,屬虛勞,為危候。腳氣腫下利者,急沖心而死。故水腫証概主利水而禁下藥,若服利水藥下利者,亦為凶兆。
胸痺心痛,當心中及心下痛劇者,吐血而死,余往往視之皆然。
一人卒發心痛,手足厥冷,脈絕欲死,余投赤石脂丸料速愈。
婦人經水不調,小腹冷氣屬瘀血者,溫經湯奇效。經後腹痛者,亦屬瘀血,宜滑石散(無盡藏)。若行經中腹痛者,屬氣滯,宜四烏湯。若經水不調,氣滯肥滿有蓄血者,宜逍遙散,正氣天香湯。若產後瘀血上逆者,辰砂最效。若行經前患頭痛者,屬飲,宜桂枝、橘皮、乾薑等。(《醫通》)妊娠五月後墮胎者,概系癖塊所為,早製其塊,則多保全。先輩不知之徒,與滋補藥更無效。(此說原於仲景最有理,惟恐女科專門徒由父祖傳,未嘗留心古學。而講求夫通變化裁之活用,固執溫補為安胎之要藥,受其害者不少。噫。)
產前水氣微者不足畏。若上部有水氣,氣急喘逆者,產後忽沖心而死。或蓐中有肺血乾而吐血者,俱為可畏。又有產後湯浴感濕,邪為腳氣腫者,不早治則為不測之變。
黃膽煩渴吐逆腹脹者,為惡証。若夜不得眠,煩躁熱渴者,不出二三日而死。
腹中有癖塊,而一身發黃者,名曰癖黃膽,亦難治。
病者初脈沉數,忽變緩,似病解,而其人氣鬱,默默欲臥,身重食不進,小便如 汁者,即發陰黃之候也。
虛人瘧熱與勞熱為易混,但瘧脈弦大而不數,勞脈數而不弦大,是為別。
虛人截瘧以灸大椎為最,其法明旦三壯,午時三壯,將發時三壯。
瘧病內熱熾盛,頻渴飲水,發露當風取涼,邪氣不能發泄者,變為水腫,宜越婢加朮湯。余嘗治此証,水氣除而後再發瘧,是其征也。
霍亂髮振寒者,陽氣複之候為佳兆。若虛人不堪振栗者,宜四逆湯。
卒然發嘔吐者,有霍亂,有卒中風,其証相同。但中風吐後脈緩而不緊,手足不厥冷,嘔吐中能左右手足動搖,吐止半身不遂昏睡,是為別矣。
世醫漫認足腫為腳氣,特不知腳氣以疼痛或攣急或懈怠或麻痺為征,不啻水氣也。蓋此病濕氣勝則腫滿,風氣勝則不仁。有病在腹而後及足者,有在足而後及腹者,脈忌洪緊弦而不忌數。心下及人迎動高者,最在所忌也。
余治腳氣,先辨表裡為治標,以腫滿麻痺腰腳痿弱為表証,以發汗解毒為主;以風熱熾盛,動氣甚,氣急腹滿嘔吐,為裡証,以降氣利水為主。世醫動以表証為危篤,以裡証為輕易,治方乖錯,生不測之變不鮮。
蛔蟲有寒熱之分。永田德本以太乙丸治熱証蟲積,以木香丸治冷証蟲積為得。凡郁熱盛于膈間,則必為蛔動,醫概為蛔厥治之,誤矣。(胃熱吐蛔,吳又可既論之而無的治。陳治曰︰溫熱病而吐蛔者,此胃熱也。胃虛有熱,蟲隨熱氣上行,亦吐出也,宜犀角黃連湯。傷寒辨注清中安蛔湯,治胃實熱,嘔吐長蟲,亦為其合治。秋吉質曰︰吐死蛔者屬熱,吐活蛔者多屬胃寒。死蛔色白,活蛔微紅色,是說似理而不可必矣。)
痢疾不論下利多少,以熱之輕重為治法之標準。故先以調中湯(《外台》),發汗後參用大柴胡湯、芍藥湯和解。若譫語舌燥黑,赤白膿血下重甚者,以大承氣湯、檳芍順氣湯下之,其熱解則利自止也。
噤口痢虛煩,宜竹葉石膏湯。《百一選方》人參、黃連、陳皮、蓮肉四味者亦佳。此証發噦逆者不治。
休息痢但下白滯者,宜真武東加赤石脂。
張子和曰︰凡頭瘡發腫瘍處,水氣必湊焉,故宜下劑。余本其說頭瘡加蒼朮,即為去其水氣也。其實者,用牽牛子能奏效。亦同旨。
《金匱》瀉心湯云︰心氣不足吐血,衄血,其主治茫乎無據。按本草百病主治大黃條曰︰下瘀血血悶,心氣不足,吐血衄血,胸脅刺痛脹,同黃連、黃芩煎服。余據此說治吐血衄血胸脅刺痛者,百無一失也。
凡下齒痛者,灸肩井即效。肩井者,系陽明經之所行也。又奧齒下齦腫者刺之,血市h 愈。蓋血氣妄行,聚於齒齦之所盡故也。
骨槽風証詳見《外科正宗》,此瘡生於耳前頰骨,而腐潰穿孔,口中噴膿。其初欲發時,或為口眼 斜,後至上齦腐潰,不能飲食,遂有至死者。若因霉毒為此形狀者,去其毒則愈。
骨槽初起者,宜醫通茵陳散。(茵陳、荊芥、薄荷、連翹、麻黃、升麻、羌活、僵蠶、細辛、大黃、黑丑,以上十一味。)
其人無咳,唯語聲不出者,宜《外台》茯苓安神湯。平素嗜茶者,多發此証。蓋有治不治之別,屬上焦虛冷者,多不治。若上焦虛寒,語聲不出者,宜《外台》黃 理中湯。若咽喉腫或癢,咳嗽聲不出者,宜聖濟黃 湯。
後世中 外別設中暑名者,誤矣。中 中暑及中熱,皆一病,非別因。東垣不知之以動而得為中 ,以靜而得為中暑,製清暑益氣湯者,非矣。又世論古方者,謂傷寒外無中 ,亦益非矣。《漢書‧武帝紀》云︰夏大旱,民多 死,其來既在仲景前。且夏月身熱汗出,惡寒咽乾,身重疼痛者,與仲景中 門白虎湯,則其效宛如溉水於炭火。又夏月臥寐中感冷氣,惡寒發熱身體疼痛者,隨傷寒治法,與桂枝麻黃則霍然而愈。此二者,豈可混焉哉。
後世以霍亂一証為止夏月者誤矣,凡有吐瀉而揮霍撩亂者,四時俱有,《外台》、《儒門事親》可征焉。蓋此証夏月多而冬月少者,冬時陽在內而溫,夏時陽氣走表,陰在內而冷,加之貪冷凍飲料冷食,故多發此証。其狀似傷食傷滯,然傷食傷滯者,腹滿痛而吐瀉如傾,則明日霍然而愈。至霍亂則雖既吐瀉,腹痛不止,反發熱身疼痛,劇者手足厥冷,煩悶燥渴。此証四時俱有,而夏月者尤重,故世或以霍亂為中暑,益誤矣。
凡霍亂心下痛者必吐,臍下痛者必下利。
理,治也。中者,指中焦胃氣而言。乃胃中虛冷,水穀不化,變亂吐下,譬之亂線,漸理可治,故名理中丸。建,健也,即健胃中之意,故名建中湯。其義頗異,世醫不知之,合為一方,名建理湯。非古意也。
半夏瀉心湯,瀉心下痞滿也,後醫以為瀉心火,概治癇証,大誤矣。
骨空論曰︰衝脈之為病也,氣逆裡急。凡衝脈不足而血燥,故鳩尾下痞滿,或氣上逆胸中,腹皮如貼背,為心懸痛者,謂之胸痺,故桂枝枳實生薑湯、枳實薤白桂枝湯之所治,皆邪客於衝脈也。
心下動悸有三道︰一為寒氣客於衝脈,支衝任而悸者,炙甘草湯、大建中湯所治是也;一為因水飲而悸者,桂枝茯苓白朮甘草湯、真武湯所治是也;一為有毒悸者,腳氣衝逆是也。
凡狂癇証,狂走不安靜者易治,唯妄言笑語者,即癲也,又名失心風,難治,《素問》論陽癇陰癇為可據。《本事方》茯苓散、寧志膏、狂氣丸,皆陰陽通治方也。夜不得眠者,宜《準繩》靈苑辰砂散。又吐唾不止者,宜局方養正丹。陽癇者,宜灌水。其証劇者,大桶蓄水,乘病患不意,一時可灌沐。其實者,浴瀑水亦佳。是皆降陽氣上升故也。
世稱流注者,自胸至小腹腰間手足流轉,甚則生塊,其形平塌漫腫,以手撫之,不堅而肉底有塊,其塊潰則膿汁出,一塊愈,一塊又隨發,重者至生三四塊,終不治矣。此証發胸以上者,為濕痰流注;發胸以下者,為瘀血流注。發胸以上或手足者易治,發小腹或腰邊者難治。瘀血流注者,將發其塊,則腰腳難屈伸,微熱。有發作急者,不出一月而死,緩者延半年或一年而死。其塊將潰時寒熱特甚,不可妄與敗毒散、小柴胡湯等寒冷藥。陳氏用木香流氣飲,然此証多屬虛,其初宜益氣養榮湯。虛憊者,宜十全大補湯。又流注發小腹者,疑似腸癰。蓋流注屬虛,腸癰屬實。故治法有補瀉之別,不可混焉。
肺癰之為病,其氣塞不通,熱聚於肺中而致膿潰也。《金匱》所謂口中辟辟燥咳,則胸中陰陰痛者,尤為的証。當早辨知之,臨其未吐膿前施之。治若失期,則不可救。其初寒熱往來,咳逆膿臭,短氣不能側臥,胸中痛,咽喉不利,呼吸宛如吹笛,是有物礙肺管故也,其脈滑實而數,未吐膿血,時咳,則有如嗅瓶中腐水之臭氣。病久者,其臭滿一室,終吐膿血而死。吐膿血則如吹笛者忽止,即礙滯肺管者去也。古人試膿法,投水沉者為膿,浮者為痰。今視之痰唯粘稠而已,至膿如煉葛粉,不可切斷,是為辯矣。
支飲之為痞,古人以為心藏痞塞,或為脾胃虛弱,或為腎氣不足,其說不一。余熟考之,心肺下有膈膜,其形如薄絹,橫覆心肺,水飲支乘於此處,則上使肺氣不利,喘急煩滿,下使胃氣逆,至心下痞堅,是為支飲之候。《病源候論》云︰水飲過多,停積於胸膈之間,支乘於心,故曰支飲是也。其脈弦緊或沉緊,至夜半後,則必氣急促迫極甚,其証疑似喘哮然。
喘哮者,胸中不利之所為,故唯覺咽如塞而已。支飲者,其初有胸痛而發喘,或手足厥冷不得臥,必面部及腹中四肢為微腫,或氣急後有大浮腫者,其狀雖似水腫之氣急。水腫者,初無氣急,漸至腫滿而氣急。支飲者,初為氣急而漸至為腫,是為其別矣。治支飲法,以禁食為第一,嚴忌油膩辣醬等。若腫甚者,要斷鹽,其法同水腫。又支飲似懸飲,而痛劇者,可以控喘丹下之,又與木防己湯。水氣益甚氣急者,可兼用甘遂末。若氣急甚,嘔逆者,宜甘遂半夏湯。與此等方一旦雖得效,再發者難治。凡此証經一二年不愈者,不可妄攻,攻之則速虛虛之害。若實者,有因攻擊脫死者。此病近世極伙,當悉意而治之。
白虎風始見於《聖濟總錄》。其証自肩端連頭腦痛如嚙,至夜半後,則其痛益甚而無腫氣者也。凡痛至夜半後甚者,陰氣凝結故也。又有白虎歷節風相似而少異,歷節者,散見諸書,風濕共通稱之謂,有熱而骨節痛者。白虎者,謂無熱,但陰氣凝結而痛者。又有痛風者,謂有腫而痛,與此証自異。白虎風宜《聖濟》羌活湯,兼用《本事方》麝香圓亦可,若與此方不知者,可與《金匱》烏頭湯。
腳氣說以《巢源》及《千金》、《外台》為確,《外台》中蘇恭說最可據。
肺脹為病,與肺痿肺癰自異。蓋斥肺葉怒張而言,其証咳而上氣,有喘而氣急。其狀似支飲,然支飲之喘,其初有胸痛,或手足厥冷,氣急不能側臥。肺脹者,熱勢甚。上氣卒發,目如脫,面部下部共浮腫而不至,難側臥,是為其分也,其說詳見於金匱要略。
腳氣,精神恍惚,發妄語,熱甚有腫,上沖頭面而赤,驚悸者,世醫認為癇証療之,非也。凡大病見癇之形狀者,多至死。此非真癇証,《素問》所謂六經盡証也。
疝本因水氣與瘀血,為痛之病也。余故於大黃牡丹湯,取牡丹皮、大黃、桃仁于牡丹五等散,取桂枝于無憂散,取牽牛子、木通於四烏湯,烏沉湯取烏藥又加延胡索一味,立為一方,以治臍下及腳攣急,陰囊腫或痛,或婦人引腰而痛,或痛引陰門,或陰戶突出者,莫不有效矣。(世所謂福井八味疝氣方是也。)
脾勞証心下痞,腹中雷鳴,無痛而下利,利後心下不快,反痞脹者,半夏瀉心湯主之。若脾勞下利而腹痛無熱,心下有水氣而咳,或下部有水氣,腹痛下利者,真武湯主之,此方亦用五更瀉效。
錢氏白朮散治脾癉。脾癉多屬虛,消渴病中多兼此証,食物偏覺甘者也。
下血多屬脾勞,而脾勞下血忌妄止血,是古所謂腸風屬也,宜赤小豆當歸散。若動悸甚下血者,宜香艾湯。若牽攣下焦者,宜鐵刷湯。此諸湯非止血劑,而下血自治也。(香艾湯、艾葉、香附子、甘草、生薑四味,系福井氏家方,鐵刷湯出《局方》。)
凡失精者,多因下焦冷而起,故以湯火溫腰,且每夜臨臥灸三陰交,則免其患矣。
古以失精屬虛証,今視不必然。實者間有之,其人過食,則往往為此証,故以節飲食為第一也。(按遠行者,往往患之,亦同一般。又屢失精者,屈兩腳而臥,則免此患。)
羚羊角治下血,其效優于犀角。犀角所主,多在吐血衄血。
後世吐血用升麻,下血用黃芩,一偏見也。升麻亦治下血,故《千金》云︰無犀角,以升麻代之。
陰毒病發於陰經,陽毒病發於陽經,故異名而已。朱肱以陰毒手足冷為陰寒盛者,用烏頭、附子類,誤矣。王安道辨之是也。此病《醫宗金鑒》以為今痧病,似可從。
天泡者,為火爍瘡,酷暑時發細疹,其色正赤,其初自脅下至肩背痛如針刺而後發觸衣被則痛益甚。後皆為水泡也,用解毒瀉心湯,與荊防敗毒散亦佳。
高階枳園
枳園名經宣,字子順,高階氏。文化、方政之間,以醫鳴于京師。救濟之澤,洽於一時。致仕之後,隱于鷹峰,優游自養,卒年七十有三。枳園生於楓亭、台州、東郭諸人之後,治術融會,頗有機警,所著《醫譜》、《方譜》、《藥譜》、《認証錄》等,足以窺其一斑,今錄一二,以備省覺。其他三角、小林竹中、有持諸人,亦聲譽相踵,而余未能詳之,故期他日云。
診病有四因、六証、十二候、三診、七視。四因者,謂外因、內因、內外別因、內外合因。
六証者,謂初、中、終、順、險、逆。十二候者,謂寒、熱、虛、實、淺、深、緩、急、平、間、常、變。三診者,謂持脈、按腹、審稟。七視者,謂問原、尋証、望色、觀形、聽聲、嗅氣、諦習。蓋此五法三十二則,乃和漢往聖先賢之遺訓,而吾門之所歷驗。苟審診視察病源証候者,不可不精究焉。
瘟疫初起,食不減,味不變,精神爽慧,起居如故者,必至熱解。食將進時食反減,或絕谷元氣衰弱者,間有之,與輕疫食不減者不可混。凡瘟疫自初起至熱解,食不進者,不足深慮也。
其人卒然暈倒,不省人事,醒後精神恍惚,或兩腳痿弱不能起,爾後身體灼熱,口舌乾燥,時時譫語,或言語錯謬,自汗出,痰喘壅盛而煩躁,其狀如中風,半身不遂。或下利嘔逆,或噦逆。或四肢微冷者,醫不知而為風治之,誤也。是瘟病熱劇,直傳於裡,元氣衰弱之所致。虛稟者及老人多患之,選用柴胡潤燥湯、柴胡栝蔞湯。若痰喘者,宜蔞貝養榮湯,然多屬不治。
瘟疫淹纏不解,或邪氣沉淪,遽然變為腳氣者,屬危候。
瘟疫初起,手指微抽著,後必發癇,多難治。
傷寒、瘟疫、瘧痢、霍亂瘥後,有發腳氣者,或有病不解變成腳氣者,世醫不知,而為病後水氣治之,遂至沖心而死,不可不慎焉。
產後腳氣,四肢產 痺軟弱,難起居,心中煩悸,腹中不仁,體常煩熱,或洪腫或微腫,或胖脹,筋脈弩 ,或 羸筋脈攣急,小便不通,脈緊有力者,宜犀角麻黃湯。醫不知而見其頭疼、沖氣、惡露少等証,為血氣之所為,與調血劑者,誤也。
風腫之為病,在上則耳後項際,在中則胸膺肩背,在下則腿股脛 。流注為腫,其狀如癰,或壅或漫,或痛或不痛,或消散,或潰膿,其初見憎寒壯熱,頭疼體痛等表証也。風腫在耳後項際者,大則如欒子,小則似梨子。而見前表証者,宜荊芥敗毒散。
風腫初起,不辨傷風時氣者,見憎寒壯熱,頭疼體痛,而有表証解後發者,或有表証中見腫脹而熱隨解者,或有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或有身熱無間斷,其狀似溫病者,俱皆自初為腫,而至其變,或未為腫,或有表証絕無,而但為腫也。
麻疹初起自汗出者,邪從汗而解。嘔吐者,邪從上焦而解。吐瀉兼發者,邪從上下二焦而解。鼻衄者,邪從血而解。皆麻疹之佳兆也,不可遽與止汗鎮兜澀血之劑。疹快發則諸証自愈。
麻疹初起,與排毒、升麻、葛根、解肌、越婢、連翹、涼膈等湯。不發透者,乃為瘟氣收束疹毒之所致,與啟蘊湯以散瘟氣,則必出透也。(按︰啟蘊湯系高階之家方,柴胡、黃芩、濃朴、半夏、草果、枳實、甘草、生薑,俱八味,蓋九味清脾湯變製也。
麻疹已出,其色如丹朱不紅活,麻沙混淆不勻淨,地界淡紅或微黯,發熱煩渴,睛多赤絡,口臭甚,唇舌乾燥或焦裂,躁擾不寧,小便澀少,大便不通者,乃為熱毒內伏,燔灼血液之所致。涼血攻毒飲,加犀角、石膏,或兼服獨聖散、紫雪等。疹已出,或焦紫,或紅斑、壯熱如炙,煩渴引飲,小便赤澀,大便秘硬,口氣加混,驚狂譫語,煩躁不安者,宜鬱金散,服後暫就眠,則精神即爽然。
之為病,上在鳩尾脅肋,中在臍上左右,下在少腹左右,或浮現於上面,或沉著於下底,或支兩脅,或侵兩脅,其形或圓或橢,或匾或濃,大者如拳球,如盤鱉,小者似卵茄,似梨杓,或堅硬如石,或柔韌如肉,或軟虛如綿,或牽攣肩背,或引拘脊膂,或疼痛,或不疼痛,或臍下無力,或腹內覺狹小,脈多沉遲者也。病在少腹,初起小如桃栗,或雞蛋,或似茄子、梨實,漸長大。久之,其狀如懷胎而正圓,或蹲踞不匾長,不成棱 。大者充滿腹中,宛如南瓜狀,在正中,或微倚左右,按之浮凸,或沉著不移。其處無痛,或雖痛亦不劇,月信以時下,或經血過多,其塊必膨脹,飲吃談笑如故。但俯則覺妨礙耳,名曰腸覃。此証難愈。雖不愈,不為大害,或其狀如懷胎,經年月則漸減至如初。若當覃始萌時,早服通氣松滯之劑,則或可防之,宜烏苓通氣散。
解勞、緩 二湯之所治,系將為勞之兆。故二方俱腹力虛軟者,加人參。微咳者,加貝母、桑白皮。熱深者,加地骨皮效。(枳園所自驗自古經方,至俗間單方而又出於自製者,居四之一,如緩 湯、潤肺湯九味柴胡湯之類,今用之屢得效矣。)
疝熱甚時譫語,或口渴舌燥,或黃胎、或白胎,大便如熱痢,小腹拘急,腰臀下迫難忍者,宜融疝散。窘迫重墜甚者,加大黃。疝無觸犯之因,卒然小腹堅硬,痛難忍,或從右,或左上搶沖脅,脅氣急息迫,手不可近,煩悶擾亂,身熱甚似溫病,口渴舌燥,小便不利,大便秘,或嘔吐惡心,或時呃逆,從少腹直上沖心下,或下牽陰囊,但坐不能臥,或肚腹臌脹,彈之為聲者,名曰沖疝。其証多屬熱,宜融疝加大黃湯。
嬰孩或幼少時頸有結核者,俗稱為癆之兆。雖未必然,間亦有之,不可不知。(按︰金匱‧虛勞篇》云︰腸鳴馬刀俠癭者,皆為勞得之。古人以頸核為勞,是其一征。)
虛勞初起,腹肚脹滿堅硬而痛,或引少腹咳嗽,盜汗有微熱,食了腹乍膨悶,或食不進,大便多瀉,甚者日四五行,或時下腸垢,下後腹中稍覺快,若不下,則脹益堅實,而短氣煩悶,頸脈甚動,或口咽乾燥欲嘔,或四肢微腫,而趺上豐滿,或喉間微響,時鼻扇,或腹肚疼痛難忍,身體疲困者,吾門謂之腹脹勞。而素有 癖而發勞者,多屬不治。若與柴平湯、柴胡檳榔湯,大便漸硬,腹脹隨減,痛止熱退者,為佳兆,此証在虛勞頗為逆候,世醫不知,而漫認為脹滿,大誤也。
傷寒桂枝証兼嘔吐者,多因停飲拒格微邪。故治停飲則邪從解,是以不與桂枝湯而與和解湯也。
發散劑加氣藥,則其效反捷,此氣道疏而邪自祛也。如大邪非此例。(家君于二陳東加葛根、羌活、桔梗,治輕淺風寒,即此意。按豐公征韓之役,人多得外感,醫投以不換金正氣散無效。鬼將軍部下有老醫,與以香蘇散立驗。人問其故。曰︰遠征人多兼氣鬱,非氣劑則不能達焉。北山壽安曰︰近來醫家唯以香蘇散治感冒時氣,氣滯頭痛痞滿,腳氣皺腳等,而不言能解食毒之功,亦闕典也。皆與此條相發宜參考焉。)
溫病裡証悉具,而舌上白胎滑者,認為臟結,不可失下,能審他証具而可下之。平素大便秘澀者,得溫病忽粘滑,或 溏,此非因胃虛邪氣猖獗之所使,緩漫失下,則胃氣消爍,噬臍無及。
人方湯浴時,身如被束縛,或如灌冷水者,肌表有熱也。
《千金方》以浮為表脈,以沉為裡脈,而醫家奉為典型。余質之於實際,浮有病散脫之候,沉有病收閉之候,而此二脈陰陽俱有之,概不可為表裡。
夏月因暑熱遺尿者,宜白虎加人參湯。(按︰或云三陽合病條遺尿二字,疑當在發汗則譫語下。此說似有理,然有間屬實者,宜於實際而征焉。)
有人臨臥時肩背如負千斤重,漸及通身,須臾冷汗淋漓,煩悸難堪,而其苦頓止者,發中風或支飲之兆也。
風病昏絕,須臾醒又發者,為難治。
中風醒後,諸証稍緩,但肩 接骨分離不遂者,為難治。若分離不甚者,間得痊。腳氣無手足麻痺、軟弱、腫脹、筋攣等,唯心下微急,小腹不仁,食如常。食已短氣,臥則氣息稍平,其人上體豐滿,下部削小者,此欲上沖之候,不可忽視。
干腳氣聲嗄咽中痰壅者,多死。
支飲、腳氣、產後血氣三病,其証大同,而其源大異,不可混治,宜以脈辨之。脈大按之虛無力者,支飲也。脈洪數按之緊有力者,腳氣也。脈軟弱而數,按之中止者,產後血氣也。
(按︰此三病本不同,証亦有所區別,宜審焉。)
肺痿咳嗽吐沫頗已,其人忽吐血發熱者,為惡候。
久咳不止,唾血引紅線,或為點斑者,屬肺損,雖外候似輕,最為難治。余為製一方,即于桔梗湯方中加白芨、桑白皮,名白芨湯。
虛勞吐紅不一,有痰中引血縷者,有痰中為粒顆者,其大或如蠶豆,或如赤豆、綠豆,見血雖小,不可忽諸。
久咳唾血如紅縷,或為點斑者,此屬肺損,他証雖微,終至難治,早可與白芨湯。世所謂不食病,即《醫級》所載神仙勞之類。此証婦人尤多,男子至少。或饞嗜焦餅豆糕,或喜食果瓜、生菜、昆布、海苔。其甚者,絕谷粒,唯飲水,而肌肉潤澤,臥起步動如常,小便能利,大便秘澀,口乾貪飲,以至年餘,其病多出於郁氣,故宜氣劑而不宜補住也。
人無故飲食減少者,將發大患之兆,當攝養。若緩漫失期,則藥餌灸 無及。蓋此証有暴漸之別,暴減者可治,漸減者難治。一種有神仙勞者,雖不食,與此証自異。
哮喘脈數屬陰虛火動者,宜滋陰降火湯。若裡邪實,大便不通,脈實者,宜承氣湯。
幼時患哮喘者,一旦治之後,有發癲癇或心風者,又有癇疾者,皆系先天遺毒,故為難治。
幼少時患哮喘者,治之後,多變癲、癇、狂、心風四病,或有不服藥自變此四病者,又有初患癇,治後變哮喘者,又有幼少無事,壯歲始患此五病者,俱系先生遺毒。但因其人體氣有遲速耳,吾門皆名之曰胎病。(胎病名出於《素問‧奇病論》,可以征焉。)
風痰家時發熱惡寒頭痛,身體疼痛,或肩背強急,或咽喉簽痛者,皆痰之所為,非感冒也,俗名曰痰風。
胸痺痛在皮肉間者,為惡候。
背胛或右或左拘痛,動搖則益劇,而其痛驟去者,多變為胸痛。狀與胸痺相似,而筋脈糾戾之所致。故氣急妨悶,飲食微噎。其痛亦與胸痺徹痛不同也,宜《本事方》桂心散。
噦逆與熱藥無效者,屬壅熱,以瀉心湯、麻沸湯,服則速愈。(按︰《萬病回春》以黃連解毒湯、白虎湯,治傷寒熱証。醫者誤用薑桂等藥,助起火邪,痰火相搏而呃逆,即同旨。)
其人食味皆苦,或甘醋或酸澀者,將發噎之候,但覺苦者為易治。
打撲傷損,瘀血不去,歷年後卒然氣急,心下逆搶,或昏冒不知人,或妄語,或健忘者,是即瘀血作風狀者。
水腫遍身滿腫,唯兩手 肉脫而枯柴者,為不治。
婦人手足麻痺者,多七情鬱結,經絡凝滯之所致也。正氣天香湯,或香蘇散、二陳湯相合加烏藥。
婦人素郁悶,牝戶覺痛癢,時水液滲出,飲食少思,肢體倦怠者,宜加味歸脾湯。心中失血養,則必為怔忡,故治此証宜選用四物、八珍、十補、人參、養榮諸湯,俱加麥門、酸棗仁為佳。
患腸風者,概為氣急耳鳴,而偶無之。唯目眩頭暈者有之,不可不知。
頭暈屬實者,宜防風通聖散加菊花。
其人無故夢寐恍惚,語言妄錯,兩手微顫,顏耳潮紅,或時喜笑,或作持握狀,劇則為瞪視狀,須臾覺悟,爽慧如故。此人多壯實,飲食失宜,七情乖錯,因勞動倦怠,熱痰壅蔽心竅之所為,名曰心慌。不急治,則必發風癇,至不救。其始發密陀僧丸,而後宜清神湯,加減清神湯。
人值雨濕則必腰痛者,宜滲濕湯、除濕湯類。
人卒然盜汗出而不止,飲食起居如故,氣亦爽快,大便自調,小便才少者,是水飲滲溢毛孔之所致。早利其小便則愈,宜茯苓甘草湯,不必須止汗澀收之劑。若小便不利而汗血止者,後必發水腫或下利,不可不知。
耳鳴唯聞鳴鐘柝聲,而不能聞他聲音,欲聾之兆也。
癇疾有跗上或膝蓋痛者,可不與歷節混。
小兒十歲前後肛門生小蟲,數十為群,或數百圍如鬼燈狀,痛癢難堪者,至弱冠多發勞瘵。
龜胸名恐不的,當稱雞胸似是。蓋雞胸病証在幼稚為疳,在少壯為癇也。
嬰兒生七八月無病,至九十月漸肌肉肥胖,時時發熱,如外感,或如瘧,吐乳青便,頂顱光瑩,囟門或填滿,或凹陷,睡中微抽者,將發陰癇之兆。庸醫不知,認為胎肥,可笑。
兒四五歲,鼻衄血月一次或二三次,每次五六勺,多至數合,其血黯紫而稠粘,或鮮紅而稀薄。當其發,必氣逆面赤,手足微冷,消谷善飢,大便秘,小便數也。此証有乳癖腹痛後發者,有痘後發者,《千金》竹茹湯方中去芍藥、人參、朮桂,加麥門冬、黃 、梔子、升麻效。(竹茹、甘草、芎 、黃芩、當歸、麥門冬、梔子、升麻、黃 、上九味加茜根佳。)
百會邊時時如有物沖,或時痛,或淚管無故而噴出者,是將發腦風候。
結毒有胎霉二因,而因霉者十之八,胎僅居其二。其狀多屬冷毒,而屬熱者甚少。
露敗瘡與漏瘡同,義通諸瘡而言,非一病也。但彼則漏泄,此則閉結,雖其狀異,至其不痊一也。
霉毒有冷熱之分,不可不詳。冷毒尤少,而熱毒常多。冷毒屬氣而痊遲,熱毒屬血而痊速。
冷毒輕緩似易,熱毒劇猛似險。又冷毒面色皓白如常,熱毒面色慘黯隱顯不定。冷毒生瘡多年不痊,而其勢不劇甚,熱毒則生瘡浸淫為激發,是為辨。世醫不知,一概治之,誤人最伙。(拙軒曰︰梅毒分冷熱,翁之創見,非經歷深者不能也。)
流注毒稠膿漸化為稀水者,非佳候。若膿止唯鮮血淋漓者,雖能食神爽,死在近,不可輕忽。此與產後脫血其候同也。(敗液流注往往發此証,最為危急候。)
多紀桂山
桂山先生著書之富,從前醫家無比,皆醫林鴻寶,一日不可少,猶布帛菽粟。而治療之盛,年不下七八百人。是以一匕之驗,半句之話,亦可以范後生矣。
小野氏乃政年十八,妊娠彌月,胎水漸盛,遍身洪腫,下體尤甚,口舌生瘡爛壞,不能啖鹽味,日啜稀粥僅一二碗,小便赤澀,大便隔日一解,脈滑數有力。醫以為胃虛不能攝水,與參朮等藥,勢殆危劇,遽邀予理之。予曰︰胎水挾濕熱者,非胃虛也。投以豬苓東加車前子、黃連、梔子,蓋車前子一名苤苡,不止利小便。亦取毛詩雲,宜懷妊之意,服五六日,逐漸小水快利,腫脹稍散,口中亦和,飲啖複常。因改用紫蘇和氣飲加白朮、黃芩。至月盡而誕,母子兩全矣。
御藥局小吏兒生五個月,吐乳日六七次,無他証,惟面色青白,似稍疲倦。父母憂之,請理于予。予曰︰此責在小方脈,敢辭焉。渠曰︰凡小方理吐乳,非錢氏白朮散、香砂六君子湯,則涼膈散、紫圓之類,其變慢脾者,比比皆是,願君別為處置,以救豚犬命也。懇請不已,予因製一方以與之。半夏為君,茯苓為臣,藿香、伏龍肝為佐,丁香為使,生薑為引,每帖一錢,水煎,別以養正丹為散,以挖耳頭挑散子入口中兩麻子許,以前藥汁送下,日五次,不浹旬而吐止神色複。故此予常用理翻胃方,藉以療吐乳未足以為奇。而世之啞科徒守常套,而不知此等策,聽其夭殤,悲夫!一商家仆年二十歲,患膿淋數日,時時發微寒熱,飲食少進。診之,脈沉小而數,腹中無病,第似神色不太樂者。予以為肝經濕熱,與龍膽瀉肝湯。後十餘日忽走使曰︰下血數升,命在須臾。余倉皇往診,仰臥蓐,氣息綿 ,六脈洪數而虛,急灌獨參湯,下咽即吐,尋之干嘔,額汗淋漓苦悶,吐蛔七條,試作小半夏加茯苓烏梅蜀椒湯與之,嘔逆益甚。余沈思謂孫思邈以單甘草止吐,今用之蛔必安,因如法服之,吐忽止,氣息稍平。時看護者將更蓐,除污 ,披衣視下體,陰囊破壞,有孔如剜,雙卵墜在蓐,其大如雞蛋而稍扁,色白而紅縷纏繞,眾驚愕報予。予曰︰昔江篁南以陰囊破裂為千古稀見,況陰丸脫落者,可謂奇中之奇矣。雖然,人有閹,豕有 ,此皆割勢而猶能生。此人霉毒結於陰囊,故有此變,與壞鼻蠟燭疳亦同,調護得宜,當不死,後調理果愈。
腳氣所因,有濕邪中足,壅塞經脈而致者,有腎氣不足,飲水失道而致者,有膏粱過度,脾胃濕鬱而致者。故預防之法,忌久坐陰濕地,或著滋濕衣,或冒霧而行,或步久雨霽後地氣蒸發之處,忌過食魚烏餅粢一切濃味,忌大酒及醉睡,忌房事過度,及醉後入房,忌久坐久立,及行步勞動俱失其常。慎此五者,則不止腳氣,亦諸病不生,久視之要訣也。
小兒吐乳雖數端,大要不過虛實二途。蓋有胎元胃虛,不能消化乳汁以分布下部而吐者,有飲乳過食,結成癖積,拒格新乳而吐者,又有胎毒潛伏於腸胃之間,格拒乳汁,或兩者相搏,遂為頑涎,結聚胸膈而吐者。此証特多富貴,而貧賤最少。故治法宜清涼者多,而又有宜溫補者,又有不拘攻補從中治消痰化食降氣殺蟲以奏效者,當審其証而治之。
虛勞及極虛証。間有手指末節以下腫黑者,蓋經脈不能盈四末,而瘀血敗惡之所致,未知前人言及否。
余曾聞之於太田隆元水腫並腳氣心下痞硬者,有辨沖心與痞之訣。其痞浮顯,按之易知者,無沖沖之患。其痞沉著,按之難認者,反生不測之變。宜潛心辨之。
久病不問何証,脅肋露歧骨如皺襞者,得生少。
仲景曰︰少陰病,脈微細,但欲寐,此少陰邪深入裡,陽氣衰竭故也。不止傷寒,諸久病語話飲食之際亦眠者,死候也。
《証治要訣》曰︰諸中風忽吐出紫黑色者死。驗之於諸病皆然,不止中風也。
醫者對病患未診之前,問其証候,胸中預擬其方。則診畢後反失其真諦,宜虛心精間A 而後熟慮下按矣。
俗所謂疝瀉、疝痢、疝淋者,醫書所謂氣瀉、氣痢、氣淋是也。
欲識古人臨証施治之妙,莫如善讀其治驗。予將掇其精英,類為一書,而年老未果,哀矣。(讀前輩成案,可拓後學之心胸。擴群醫之見解,第變通則在善學耳。)
月信痛,用桃核承氣東加附子效。蓋本諸喻氏《寓意草》治傷寒後腰痛按。(一說雲柳所發明。)
木乃伊芳、血竭二味,等分為丸,能治乾血勞。蓋木乃伊芳活達瘀血,振興真元故然。
半夏濃朴東加浮石,以治梅核氣奇效。
麻疹餘熱不解者,宜柴胡四物湯。( 庭曰︰疹後大抵主清潤。故宜此方。)
諸大患卒發嘔者,多不治,如腳氣衝心最然。
今時稱淋者,多屬霉毒,《瘡瘍經驗全書》所謂內注下疳,(用小柴胡加龍膽、車前子者。)
《証治要訣》所謂小便注杆甘瘡類也,不可與古淋混治。(東郭亦有此說,而考証未確。)
一奴隸患手大指觸物,則氣宇郁塞,不可名狀,諸治無效。余以為血氣流注,與活絡流氣飲速愈。
《痰火點雪》云︰勞疾左脅痛不能轉身者,此乃肝葉已干,名為乾血痛,肝經已絕,死不治。此說本於《直指方》,而其証今多有之。醫誤認為肝積,與熊膽等無寸效,宜矣。(山田業廣曰︰《素問‧刺禁論》肝生於左,肺藏於右。其所謂生者,言生長其氣於左。凡《素問》中言,生者皆同,言左者,非言位置,肺藏於右亦然。驗之於實際,病在左者,宜疏肝瀉肝,可以見也。)
《祝氏心醫集》云︰瘧疾每日如期而至,名曰瘧信。此當原証發散,未可直攻,未可截也。或前或後,此正氣漸旺,邪將不容,名曰瘧衰。方可截之試之甚理。
痢疾似虛而不虛,似實而不實者,用參歸芍藥湯,兼聶氏治痢第三方,米糊為丸,白湯送下。
俗所傳奇方者,多出於本草附方,不可不讀。
水戶候(文公)有疾,其初登圊大便不快下,胸滿短氣,如此兩三日,或發或瘥,乃召余診之。其脈滑數無根底,面色青慘,心下微滿而拘急,腹裡無動,臍下空軟如綿,乃知其病上盛下虛,非一日之故也。但侍臣視其起居如平,無能察知病情者。余出語之曰︰侯病雖似支飲,實由中氣虛耗,殆為危証,治法宜峻補方中加沉香,更進黑錫丹以回陽鎮逆,猶恐不及也。侍臣聞之,或驚惶,或疑惑,不知所為。明日診之,間吐痰沫,其色茶褐色。厥明又診之,脈十動一止,因謂侍臣曰︰此証此脈,俱為臟氣竭絕之候,恐有急變也,須灸天樞、氣海、三裡、絕骨等以培下元。醫不信,逡巡進降氣之劑,而至日晡將登圊,短氣息迫,卒然昏倒,急使人召余,至則絕矣。余嘆曰︰候之疾縱屬不治,使侍臣早見其機,醫察其微,則未遽有今日之變也。
多紀庭
夫醫者,必取熔醫書而後識見正,必參酌經方而後手段精,必廣療疾 而後運用極。故不明醫經經方之旨者,雖業大行,僥幸不足觀。明醫經經方之旨者,雖一匙半劑,亦具有規則。
如庭先生以名家子弟,加之學術兼至,是以超逸前輩泰斗于一世。古人所謂讀仲景書用仲景之法,然未嘗守仲景之方,乃為得仲景之心者,非耶。
文化丙子夏秋之交,江戶大疫,其証初起熱勢猖獗,直進於少陽,不日至精神昏憒,大概宜大小柴胡湯,黃連解毒湯。而及於陽明胃實者至少,爾後流行往往類此,而如陰証甚鮮矣。
余嘗視先教諭治傷寒多用參附,故老亦言先生多陰証躁擾者,噫風氣變遷所使耶。(疫因歲運有變替,亦見於工藤周庵救瘟袖歷,及荻野台州瘟疫辨。蓋辨六氣之環轉,拆神氣之出入,陰陽消長之妙,虛實遞更之變,首尾貫通者,唯仲師書為爾,後學當細心辨之。)
辛巳歲,春來多旱,至夏秋之際,炎熱特甚,疫邪流行,其証不惡寒,肌熱如灼,脈洪數或緊細,手腕顫掉,下利日四五行,或溏泄過多,渴好冷水,舌上無胎而乾燥,心下支結,腹虛滿雷鳴,譫語,或昏睡不語,吐沫頭汗,甚者嘔逆上竄,速羸瘦,下黑血,遂死。余以為是暑熱侵肌肉,邪氣著筋脈,津液乾枯,血分沸亂,故至下血而極矣,治法清潤補三法中兼利水而得效。蓋比之於丙子之疫疾,其証候亦少異矣。
少陰病輕証有既濟湯,與薑附益氣湯之別。上焦津液乾枯,其証似白虎湯而脈浮數無根,腳腹部軟弱,且微利,雖渴無欲飲水數升之勢者,為既濟湯。若夫邪氣緩慢,漸見譫語煩躁,肌熱不甚,舌上濡潤,所謂勞役感寒者,為薑附益氣湯。此証三十年前多見之,而至近時唯見導赤各半湯、升陽散火湯等証,而此証絕少。時世之變,亦可以知已。
冬月傷寒發汗不解,下利數行,或不下利,三四日後熱彌熾,譫語煩悶,口舌乾燥,呼吸促迫,脈弦澀或滑數,無根底,舌上黃潤,心下痞,小腹無力,面赤耳聾。余以為直中証,與以附子劑無效。後謂上熱下冷,與乾薑芩連人參湯,其效如桴鼓。
文政己卯仲夏至仲秋,都下痢疾大行,斃者不知數。其証皆熱毒痢,邪氣熾盛,下利至百餘行。治法發表攻裡,或清涼奏效,而偶有挾虛者,桃花湯所宜,若誤投粟殼、訶子類必害。
又虛家屢下之後,血水泄下羸脫者,又腹裡拘急,至夜燥渴,用地黃得效。
痢疾久不愈,舌上如粟粒,其色黃白或純紅,甚者及牙 ,此証多屬不治。又有舌上咽喉牙一面生濃黃白胎如鵝口者,有發吃逆者,皆為不治。(按︰諸 久不愈,口舌生鵝口瘡者,皆胃氣衰敗之候,固為死証。)
痢疾發渴者,多好熱湯,不可概為陰,而治寒下劑間效。又痢疾手指逆冷者,屬熱,陽脫於上故也。又熱痢失下虛極者,必手指冷至肩上,而足僅過踝而已,俱非溫藥,所宜矣。
痢疾初起,脈數無倫,下利頻數,精神不安,額上汗出,面部肉脫者皆為不治。
文政庚辰春夏之交,淫雨數日,霽後暴催溽暑。時人發奇疾,其証如乾霍亂,心腹卒痛暴熱,脈洪大,心下支結,飲食不進,大便秘結。因與備急圓、大陷胸湯類,則反痛甚,熱不去,徒生煩渴。余以為雨濕內鬱,毒瓦斯上攻者,試與增損理中丸料,(代白朮以蒼朮。)痛頓減,不日快複,遂活數人。後閱東郭導水瑣言,京師亦行此証,東郭用外台桑白皮、吳茱萸二味者得效,蓋一類也。(按︰桑白皮、吳茱萸二味方,原治急喘,而東郭運用之,元和紀用經名之降氣湯。)
痘疹發熱疑似者,診虛裡,其動亢盛及缺盆者,痘也。此動無者,他病也。余得此訣于小川檉齋,而驗之果然。
霉毒雖分四証,不出二端,何則?下疳在肌肉而毒淺,故發則為楊梅瘡,便毒著筋脈而毒深,故潛則為結毒。然亦有虛實之分,下疳其人虛者,毒易侵入。故其愈遲便毒其人實者,毒易外托。故其愈速,竟亦不出二端焉。
舊疾暴變者,多因邪氣內伏。能認其候,不拘本病,直與發散劑則效,是即先治其卒病之意。
和田東郭以地黃治心下痞,蓋本諸吳氏參附養榮湯,治下後反痞之說。余以為地黃之痞,與瀉心湯之痞相似而異。腹部宗筋急,津液乾枯,其勢上迫於心下,故以地黃滋潤筋脈,則痞自愈。若飲邪並結,心下支滿者,非瀉心湯不能解。是所以相似而大異也。
世醫將証候錯雜難名狀者,檄曰癇証,蓋本諸香川氏行余醫言云。《先教論》曰︰癇本小兒病,在大人當稱曰癲。如香川所謂癇証,則大病奇論所說氣疾,戴複庵所謂心風為相近。余嘗考其病由,系心肝膽三臟,有由心神虛祛,與心氣不寧者,有由肝氣抑郁,與肝氣過亢者。如膽氣亦由虛實,証候各異。能讀古人論此三臟病証者,則於其治法思過半矣。
難以小便黃白辨寒熱。戴複庵既論之,而如以渴之冷熱定陰陽,亦不可拘執。熱利喜熱湯,風濕欲冷凍飲料,同類相求之理,不可不知。其他以所喜冷熱定病寒熱,大抵為不瘥。
傷寒熱劇証,用柴胡、黃芩類,非多服則不能奏效。水氣洪腫者,與淡滲藥非大劑則不能達方,屢驗果然。
嘔吐不止,諸治無效者,●惟和診曰︰脈浮數,屬表邪壅遏,與葛根黃芩黃連湯速愈。又有同証者,片倉周診曰︰脈沉伏屬郁熱,與白虎湯果止。可謂二子診異表裡而並妙矣。
古方之妙,殆不可思議,今舉其二三︰如牡蠣澤瀉散料,(或加大黃)治實腫陽水;栝蔞瞿麥丸,治腎氣丸証而嫌忌地黃者;黃連湯,治霍亂吐瀉不止,心腹煩痛者;梔子甘草豉湯,治膈噎食不下者;苓桂甘棗湯,治 囊累年不愈,心下痛者;白頭翁湯,治腸風下血。余數年所實驗,桴鼓影響,妙不可言。用古方者,豈可不精熟哉!(陳修園曰︰旋複代赭石湯,今于嘔吐不止之証,及噦逆借用甚效者,取其重以降逆也。乾薑黃連黃芩湯,今於食入即吐之証取用甚效。又借用麻杏甘石湯,治中暑頭痛汗出而喘口渴之外証。黃連阿膠湯,治心煩不得臥之內証。借用麻軺豆湯,育陰利濕,俱從小便而出之類。可知經方之變化如龍也。)
囊治方雖居多,無如苓桂甘棗湯者。余又以三因方補脾散煉蜜為膏,服得奇效。若便秘內實者,起廢丸為妙。
《千金》紫蘇子湯中當歸,取之於降氣。本草云︰主咳逆上氣是也。人參敗毒散中枳殼,取之於驅風。本草云︰主風癢脈痺是也。世醫日用而無審其效用者,噫。
余嘗治一男子傷寒數日不瘥,譫語面赤,脈緊無力,微下利,上熱下冷者,與姜芩連參湯無效,小河雄齋(吉益南涯門人。)與當歸四逆湯速愈。曰︰予往年患此証,柴田芸庵用前方得蘇矣。
病患足趾甲溫而兩脛冷者多死,腿脛無水氣,但足跗腫者亦危。
大病患忽兩頦筋弛如落架風者,屬不治。《和劑局方》烏荊圓主治云︰頭頷寬 不收,手盛頷能食。蓋此類。
噦逆諸治無效者,與熊膽效,又與左金丸料屢驗。
腳氣雖小便快利,脈 胸動,甚至沖心者,水毒外壅侵內也。又雖脈候胸動俱穩,小便不利,以至沖心者,水毒內鬱遏脈動也。此二証系局外之變,不可不精思。
腳氣下部無水氣,胸背頸間面部或手背浮腫者,忽至沖心,不可輕視。如水腫上盛者亦然。
腳氣嘔逆喘急者,為沖心之漸,不可忽諸,然複有似而非者。一壯失腳弱脛腫,喘滿短氣熱熾,診之疫邪挾痰者,乃與柴胡陷胸湯,兼服利水劑亟愈。又一人麻痺痿軟,嘔逆不食,診之腳氣兼蛔蟲者,乃作腎氣丸料與之,兼以烏梅丸而全。治此等診在脈與胸動,而非精詣者難與言。(嘗聞先生以一味連翹膏治腳氣嘔逆沖心者,可謂得古人不傳之妙矣。)
腳氣發熱類風寒者,不沖心則為腳痿軟,為可懼,救之偏製腳氣為妙。若真挾風寒者,非此例,宜比較以辨其差。
診視之際,有病情隱微難認者二端︰一則勞瘵肝郁之類,始萌時感招外邪,外邪雖解,病不可愈者,內為有奸也。若徒為外感治之,則其取敗不鮮矣;一則舊疾人得疑似之新病者,假令如痼瘕之得腸 , 囊之得飲食傷,若拘執舊疾,不治新病,則其害在反睫。此二端最宜精診熟察。張景岳曰︰醫有慧心,心在局外,醫有慧眼,眼在兆前。其是謂乎?病名古今異稱,或一証及數名,極為繁衍。如一病蓄數義,最易致誤,今舉一二辨之。
腫本癰腫,轉為水腫之腫;瘡本創夷,轉為瘡瘍之瘡;疳本蝕爛之義,而小兒嗜甘為病亦名;疳痰即澹飲,古作淡,而後世概為稠涎之名;癉,熱也,省文作疸,而轉為黃病之名,又移為丹毒之名;瘤者,懸贅也,後世轉為丹溜之溜;悸,心動也,而古來概為動築之義;奔部A 難經以為腎積,《傷寒論》以為氣衝,咳逆謂咳嗽氣逆,而後世謬為噦逆之名;此類宜甄別焉。(桂山先生《瘟疫類編‧序》辨病名字義亦精晰,宜與此條參看資益。)
近來舶齋醫書,大率蹈襲陳言,未有所發明,而其序跋徒極稱揚。顧不讀古書者之所為,要之優孟衣冠,不過追時習釣名利耳。
讀醫經與他書異。若讀《傷寒論》,最當虛心平氣,就其至平至易處,研性命之理,使文義與治術吻合符契,而後博征諸載籍,多驗諸疾病,優柔厭飫,浸潤涵泳,真積力久,始足以應變無窮,此之謂善讀者矣。世或有穿鑿拘泥,固執偏見者,有膚淺浮疏,自夸心得者,有徒騖論辨,而不察証治之要者,有專拘字訓,而不究微意之所在者,此皆不善讀之過也。又有不學無術,臆測懸揣,以為得經旨,聞有不合己意者,概謂之後人摻入,妄刪改之,此所謂夏蟲疑冰,越犬吠雪者耳。蓋據經以洞病理,此其常。而亦有由驗病而悟經義者,不可不識焉。(醫之所貴者,力學之外,又得名師益友。日舉其所治之証與聖經之異同,合而講論,始知其妙。此亦由驗病而悟經義之一端也。)
嘗考諸家注釋,成聯攝順文直解,稍屬淺拘。然創辟之功誠偉,能為來者所矜式。方中行亦出新裁,非無發揮,然憑其私顛倒經文實作之俑,喻嘉言略本中行,更益端緒,後人何以崇信之。至柯韻伯學識頗高,最有所見,而猶多臆斷。程郊倩間話俚語,失解經之體,至論理精密,殆非諸氏所及。汪苓友處心平穩,疏通前注,雖未能脫陋習,固與專己守殘,相去懸隔。張隱庵及令韶率由舊本,不敢錯易,蓋不蹈時趨者。錢天來辨訂不遺余力,然或失太鑿,亦不無膠柱。《醫宗金鑒》匯纂之治,殊為有益,其刪章改句,無所不至,抑亦妄矣。(多紀柳 曰,古人注張子《傷寒論》者,既無順文釋義之弊,克辟守陋襲膠之說,旨義明了。
別開生面者,柯韻伯《來蘇集》是也。割裂舊章以為類纂,雖不免妄改古書之責,錯綜有條,端緒井然,足以為臨局施治之便者,錢天來《溯源集》是也。蓋二家之集,精則精矣,奈何博辯冗議,讀者不能驟窺其要焉。在涇之書,其說多原於韻伯,其分治法佐天來,而變其例,更出新意以啟發之。辭約理該,直截易了,雙珠一貫,斯供把玩,是亦活人之手段也。
二子說議論切當,為後學楷則,當與呂滄洲論歷代諸醫文並傳)。讀書法務遵古人,古人之言既妥矣,固無須贅說。而徒斗博夸多,更生異見,右傅左會,喋喋費解,謂之無用之辯,吾不取也。
凡讀醫經遇訓義有確據,則舉其一二而足矣,不必取於繁冗也。
訓詁雖精,而其義不切於治術者,未為得也。訓詁雖不精,而施之於疾病必有實效者,乃為得經旨矣。
凡立說者,非通貫全經,則不可謂之盡理蘊,非該盡萬理,則不可謂之得經旨,矧乃欲以變律常及拘於常而不通變者,皆善讀之過也。講研軒岐長沙之經,抉擇歷代良師之著,以切臨病處藥之際,是吾家為學之方,亦即吾家為醫之訣,是以先君子搜羅天下醫書以貽子孫,其意一在後之人善讀而善用之焉已。(此數條為後學開正路,一一書紳之語。余嘗謂自古以來醫籍充棟,賢愚不等,偏見迂論者,不可勝數。亦毋庸詳辨博考,只驗聖經賢傳緊要之書,揣摩精究,自然學術自進。鎖末字句,置之不論,別風淮雨,何必一一查考耶!)
黃跋
《先哲醫話》上下二卷,日本信濃人淺田宗伯撰。考文淵閣著錄之書,凡醫家類九十七部,一千五百三十九卷。列於存目者,又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一卷。証之內外藥之氣性,方之佐使,無不備也,然未有輯醫論以成話者。醫之有話,實自宗伯始。夫醫者意也,病有萬變,醫無一定。自《和濟局方》專主燥烈香熱之品,而劉守真救以寒涼。至於張子和舉一切病以汗吐下三法治之,東垣興而重固脾,丹溪出而重滋陰,景岳作而重補陽。夫古之人,覃精研思,竭畢生之心力以從事。當夫縱心孤往,必熟察夫天時之寒熱,地氣之燥濕,世運之治亂,人身之強弱。一旦豁然貫通,或補或伐,如良相治國,名將用兵,投之而無不如意。其一偏之論,皆其獨得之秘也。或不察所由來,媛媛姝姝,守一先生之說,物而不化,是何異刻舟求劍,以為劍在是乎?至鑒其無效,轉謂古方適足以誤人。如陳起龍、黃元卿,詆 先哲,不遺余力,抑又慎矣。蓋先醫真積力久,而有所獨得。單詞片語,皆精微之意,行乎其間,雖涉一偏,學人能優而柔之,厭而飫之,複神而明之,用均無不效。又況其言之純粹以精者乎?是卷搜羅名言,間附評論,皆折衷精當,托始於後藤艮山。艮山蓋唱複古之說者,而末卷多紀 庭之論。于讀經之審,運用之妙,尤三致意焉。非唯舉先哲之法以示人,且示人以效法之方,淺田氏於此得其力勤而用心苦也。日本之知漢醫,自新羅百濟來,逮隋唐而盛。其後李朱之說大行,丹水友松號倡複古,醫學昌明至於今,此書所錄。自享元至文政,凡十三人,取其尤著者耳。淺田氏名惟常,號識此,一號栗園,舊幕府醫官,今隱居不仕,以醫名五大洲。著醫書三十餘種,斯其一也。頃療余疾,因得讀其書。他日歸,將致之醫院,以補金匱石室之缺云。
大清光緒五年閏正月嶺南黃遵憲公度跋並書
書《先哲醫話》後
歲遇豐熟,谷盈百室,露積其粱,而遺秉滯穗,猶且可拾,寡婦所利。較諸農夫所慶,雖有多少之等,豈異其堅栗乎?向栗園公著《皇國名醫傳》,敘先哲事跡,猶谷盈百室,然雖此篇屬遺秉,堅栗則同焉。後進嘗其旨否,所利不少,終善且多者,必有矣。因想初公苦鴃A 蓋亦不與農耕隴畝,蹈泥淖,驅牛馬,耘耔費精而時刻望秋異。今之學富業殷,亦複與農遇豐熟。黃雲漠漠表嘉瑞同,吾曹推公為 ,為倉城,則此刻告竣,其可不慶乎,喜而跋。
今村亮謹識
趙雲崧著《甌北詩話》于唐宋明清四代,取十家以為學人之圭臬,從來詩話無出其上者也。栗園淺田君之著《先哲醫話》,體例似甌北所載十三家,雖儒醫異道,其為大家一也。予曾謂我邦文字之事輸籌西土,獨至醫術洵有出藍之妙也矣。清朝醫家尤飲鶴、徐洄溪稱為大家,徐氏《醫學源流論》議論正大,學力可見。至讀《蘭台軌范》,則殆如出別手,尤氏《金匱翼》稍可見。《醫學讀書記》,則甚少可取者,無他,坐文勝而實不足耳。此編之成,使辮發兒讀之果何如哉?若有王梅庵其人,則敘而傳之也必矣。然則君之此舉,可謂補醫林一缺事矣。明治已巳晚夏朔。
後學 村山淳拜識
趙宋以降,詩話之多,累積可柱屋。而至文話則唯宋有王 文話,明有閔文振蘭莊文話,李雲文話而已,如醫話絕無,不亦杏林缺事乎?邇者讀詩人征略,引靈芬山館文鈔云。黃凱夙工於醫,以濟物為急,合善藥以施,輯其所得為《醫話》。《瘟疫論類編‧序》云︰劉奎亦著《松峰醫話》,而未見其書,每以為憾焉。栗園先生嘗仿其目,輯皇朝名哲之說,名曰《先哲醫話》。蓋醫有案有話,醫之有案,猶吏之有案,斷章取義,有格定之式,而話則優游厭飫,入人心者深。是則不可不與詩文之話並存而傳也,因校以授梓。
門人 信濃 松山挺謹識
醫學從眾錄
- 詳細內容
魏序
余素不解醫,讀刀圭書輒不能終卷,非忽之也,以其為道精深密微,非淺人所可意窺,非躁心所可嘗試。又自度聰明才力皆有所不暇給,計惟節之於起居食飲之常,謹之於四時 六氣之辨,于以閑嗜欲、頤情志、順性命,以托賦於天。至談醫則不敢知,誠重之也,誠難之也。 憶曩在都中,吳航陳修園先生以名孝廉宰畿輔,醫名震日下。嘗奉檄勘災恆山,時水 之後,疾疫大作,先生采時方百餘首,刊示醫者,如法延醫,全活無數。仁心仁術,其施溥 矣﹗後三十餘載,余返自都門,與修《全閩通志》,廣搜著述家言。時先生已捐館數載,得所 撰方書已刊行者十餘種。條其目著於編,其遺書存于家者,哲嗣靈石先後梓而傳之,令孫徽 庵世其學,精其業,複取所遺《醫學從眾錄》八卷讎校付剞劂。重以林戟門先生屬序于余,余既嘆知醫之難,而何敢言醫之易乎?雖然先生自序言之矣,先為醫士治膏肓之疾。又云 此錄簡便易知,頗切時用,所謂醫醫者,正治不若從治之為得也。蓋必治醫者不謬其方,而後受治者不戕其性,此即先生作宰時刊方示醫之仁術也。雖其言之峻而其心良苦矣。錄以《從 眾》名,非徇眾也,導以可從,乃所以防其不可從者也。得此說而通之,庶易言醫者,或深悟 其難而得所從者,轉因難而見易乎﹗願受是書而竟讀之。
道光二十有五年歲在乙巳秋九月東洋和齋魏敬中序
林序
陳君徽庵以醫世其家,今歲夏間,予患沉 ,徽庵以數劑立起之。益信其學之有淵源也。一日出其令祖修園先生所著《醫學從眾錄》一書,示予曰︰此先大父晚年采擷各家之精華,折衷而歸於至當,堪為初學指南,將付刊以公於世,請題數語,可乎?予受而讀之,其論症則窮究根源,其診脈則剖分宜忌,其下藥則酌量加減,取古人之成法,以己意運之。矯枉者不得出其范圍,拘墟者有以開其神智。名曰從眾,實大眾之津梁也。先生本吾郡通儒,為孝廉時以製藝名,為吏時以循良名,而卒以醫名,生前活人無算,身後濟世有書。徽庵承祖硯之傳,不私為枕中秘,均足令人欽佩也,因謹序之如此。
道光乙巳重陽日戟門林振 拜撰
自序
不為宰相便為醫,貴之之說也。秀士學醫如菜作齏,賤之之說也。醫者學本《靈》、《素》,通天地人之理,而以保身,而以保人,本非可賤之術。緣近今專業者類非通儒,不過記問套方,希圖幸中,揣合人情,以為糊口之計,是自賤也。余向有《金匱》、《傷寒》各種醫書,累累數十萬言。先為醫士治膏肓之疾,不曰《靈》、《素》則曰南陽,雖有遵經之志,卻非語下之方,畏其難者中阻。而工于欺人之術者,別戶分門,遂多簧鼓。而余之汲汲苦心,終為未逮也。余觀近今醫士,不學人無論,有能讀薛立齋、王金壇、趙養葵、張景岳、張石頑、李時珍、李士材、喻嘉言八家之書,即為不凡之士,尚可與言。蓋此八家雖未能合《內經》之旨、仲師之法,而書中獨得之妙,亦複不少。茲且就世俗所共奉者,采其名言,錄其方治,約數十萬而取其一二方,約數百言而括以一二言。即間有以誤傳誤與主張太過之處,複參他氏,斟酌歸於至當。顏曰《從眾錄》,簡便易知,頗切時用。是即向之所謂醫醫者,知其受病已深,正治則拒格不入,不若從治之為得也。
閩吳航修園陳念祖題于嵩山精舍
卷一
真中風症
曰真者,所以別乎類也。風者,八方之風邪也。中者,邪之自外入內也。有中經、中腑、中臟、中血脈之分。此數句與病機要發明,大同小異,各有語病。余從發明而訂正之︰中經,外有六經之形症,中腑,內有便溺之阻隔,中臟者,性命危。中血脈者,外無六經之形症,內無便溺之阻隔。先以中經言之。中經者,現出六經形症,太陽頭痛、脊強;陽明目痛、鼻乾、身熱、不得臥;少陽胸滿、口苦、脅痛、耳聾、寒熱;太陰自利、腹痛或便難;少陰口渴、時厥;厥陰囊縮、遺溺、手足厥逆,而面色亦現出五色可診。此中風之淺也,宜小續命東加減主之。
小續命湯(方見《時方》)
如中風無汗惡寒,依本方麻黃、杏仁、防風各加一倍。宜針至陰出血。(穴在足小趾外側爪甲角刺二分)。昆侖。(穴在足外踝後跟骨,針透太溪)如中風有汗惡風,依本方桂枝、芍藥、杏仁各加一倍。宜針風府。(穴在項後入髮際一寸。針入三分,禁灸。)以上二症,皆太陽經中風也。
如中風有汗,身熱不惡寒,依本方加石膏、知母各二錢,甘草再加一倍,去附子。
如中風有汗,身熱不惡風,依本方加葛根、桂枝,黃芩再加一倍。宜針陷谷,(穴在足大趾次指外間本節後陷中,針入五分)去陽明之賊,兼刺厲兌,(穴在足大趾次指端去爪甲如韭葉。)瀉陽明之實。以上二症,皆陽明經中風也。
如中風無汗身涼,依本方附子加一倍,乾薑加二倍,甘草加二倍。宜刺隱白,(穴在足大趾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去太陰之賊。此太陰經中風也。
如中風有汗無熱,依本方桂枝、附子、甘草各加一倍。宜針太溪。(穴在足內踝後跟骨上陷中,針透昆侖。)此少陰經中風也。
如中風六經混淆,系之於少陽、厥陰,或肢節攣痛,或麻木不仁,依本方加羌活、連翹。灸少陽之經絕骨穴,(在足外踝上三寸,灸五壯。)以引其熱。刺厥陰之井大敦穴,(在足大指甲聚毛間)。以通其經。此少陽厥陰經中風也。
又以中腑言之,與傷寒腑症略同,內有便溺之阻隔,宜三化湯通之,夾有經症,宜防風通聖散兩解之。又以中臟言之,中臟多滯九竅,有唇緩、失音、耳聾、目瞀、鼻塞、大小便難之症。或卒倒不省人事,有閉脫之別。
若口開,為心絕;眼合,或上視,為肝絕;手撒,為脾絕;遺尿,為腎絕;汗出如油,聲如鼾睡,為肺絕。及面赤如妝,脈急大,皆虛極陽脫不治之症。唯以三生飲一兩,加人參一兩,另煎濃汁,調入灌之,或可救十中之一。如牙關緊閉,以烏梅浸醋擦其牙;痰塞咽喉,以稀涎散吐之。不省人事,以半夏末吹入鼻中。蓋此法為通關所設,而藥汁方可灌入,非借此法吐痰以愈病也。
男元犀按︰不省人事,有閉症、脫症之辨。二症誤認用藥,則死生立決。
《內經》云︰風為百病之長也,善行而數變。或為寒中,或為熱中。
如陽臟之人,素有內火,而風邪中之,則風乘火勢,火借風威,遂卒倒不省人事,牙關緊閉,兩手握固。雖有痰聲,非漉漉之聲,亦無湧起之勢。可用橘皮一兩,半夏一兩,入生薑汁少許,煎服;或服後探吐之,隨以滌痰東加天麻、丹參、石菖蒲,入竹瀝、薑汁以開之。如外熱甚,二便閉,可用防風通聖散,及涼膈散加石菖蒲、遠志、丹參及三化湯之類,表裡兩解之。如陰臟之人,素多內寒,而風邪中之,則風水相遭,寒冰徹骨,亦卒倒不省人事,口開手撒,尿出,臍下冰冷,痰聲漉漉,如水沸之勢。急用三生飲加人參,或用人參二兩、附子一兩、生半夏三錢,煎一盅,入生薑汁半匙、蜂蜜一蛤蜊殼灌之,亦有得生者。若以膽南星。及滌痰驅風等藥投之,如入井而下以石也。
二症愈後,語言行動,定不能如常,察其水衰、火衰,以六味丸、八味丸清早服三四錢,下午服六君子東加麥冬三錢,乾桑葉一錢,竹瀝二蛤蜊殼,最妙。蓋柔潤熄風,為治風之秘法也。
又以中血脈言之。中血脈者,外無六經之形症,內無便溺之阻隔,非表非裡,邪無定居,或偏於左,或偏於右,口眼 斜,半身不遂。治之之法,汗下俱戒,惟潤藥以滋其燥,靜藥以養其血,則風自除,宜大秦艽湯主之。或偏於右者,以六君子湯,加竹瀝、薑汁以補氣行痰祛風,偏於左者,以四物湯加桃仁、紅花、竹瀝、薑汁、天麻、羚羊角以補血行血,化痰祛風,氣血兩虛者,以八珍湯,或十全大補湯,加鉤藤,竹瀝、薑汁以峻補之。
大秦艽湯
秦艽 石膏(生用,各一錢半) 甘草 川芎 當歸 羌活 獨活 防風 黃芩 白芍(酒炒) 白芷 白朮(炒)生地 熟地 茯苓(各一錢) 北細辛(三分)
水煎服。
滌痰湯
即六君子湯去白朮加南星、枳實、石菖蒲、竹茹,治中風痰迷心竅,舌強不能言。
口眼喎斜,以牽正散主之,又以鱔魚血塗正處,牽之便正。
又偏枯症,如樹木枯去一枝,而津液不能周行灌溉,宜六君子東加竹瀝等法治之,久可望愈,或以六味丸、八味丸、入桑寄生、五加皮、牛膝、杜仲,以自製虎骨膠為丸,朝吞五錢,黃酒送下,暮服前湯。可愈十中一二。
中風四言脈訣
中風浮吉,滑兼痰氣。其或沉滑,勿以風治。或浮或沉,而微而虛。扶元治痰,風本可疏。浮遲者吉,急疾者殂。
各症方藥
三化湯
治中風,內有便溺之阻隔。
濃朴 大黃 枳實 羌活(各二錢五分)
水煎服。
喻嘉言曰︰仲景云︰藥積腹中不下,填竅以熄風。後人不知此義,每欲開竅以出其風,究竟竅空而風愈熾,長此安竅哉。此方與愈風湯、大秦艽湯,皆出《機要方》中,雲是通真子所撰,不知其姓名,然則無名下士,煽亂後人見聞,非所謂一盲引眾盲耶?
防風通聖散(方見《時方》)
治諸風抽搐,手足螈 ,小兒驚風,大便結,邪熱暴甚,肌肉蠕動,一切風症。(按︰此表裡通治之輕劑)
喻嘉言曰︰汗不傷表,下不傷裡,可多服也。
祛風至寶膏
即前方再加人參補氣,熟地益血,黃柏、黃連除熱,羌活、獨活、天麻、細辛、全蠍、防風祛風,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茶酒任下,此中風門不易之專方也。
三生飲(方見《時方》)
薛氏云︰加人參一兩許,駕馭而行,庶可驅外邪而補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適以取敗。
稀涎散
治中風口噤,單蛾雙蛾。
巴豆仁(六粒,每粒分作兩片) 牙皂(三錢,切片) 明礬(一兩)
先將明礬化開,卻入二味攪勻,待礬枯為末,每用三分吹喉中,痰涎壅盛者,燈草湯下五分。(在喉即吐,在膈即下)
一方︰半夏十四粒,牙皂一個炙,水煎,入薑汁服。
涼膈散(方見《時方》)
加味轉舌膏
即前方加遠志、菖蒲、防風、桔梗、犀角、川芎、柿霜,煉蜜丸彈子大,朱砂為衣。
中風續論
古人定病之名,必指其實。後人既曰中風,如何舍風而別治,觀仲師侯氏黑散、風引湯數方自見。余此書原為中人以下立法,只取唐人續命湯一方為主,蓋以各家所列風症,頭緒紛繁,議論愈深則愈晦,方法愈多則愈亂,不如只取一方,以驅邪為本,庶法一心純,不至多歧反惑。要知此湯長於治外,非風則不可用,是風則無不可用也。至雲風為虛邪,治風必先實竅,此旨甚微,能于侯氏黑散、風引湯二方研究十年,而知其妙處,則可與共學適道矣。
侯氏黑散
治大風四肢煩重,心中惡寒不足者。(《外台》治風癲)《內經》云︰邪害空竅,此則驅風之中,兼填空竅。空竅滿,則內而舊邪不能容,外而新風不複入。
風引湯(俱見《金匱》)除熱癲癇(巢氏治腳氣)
大人中風牽引,小兒驚癇螈 ,皆火熱生風,五臟亢甚,歸迸入心之候,夫厥陰風木,與少陽相火同居,火發必風生,風生必挾木勢而害土,土病則聚液成痰,流注四肢而癱瘓。
此方用大黃為君,以蕩滌風火熱濕之邪,隨用乾薑之止而不行者以補之,用桂枝、甘草以緩其勢,又取石藥之澀以堵其路,而石藥之中,又取滑石、石膏清金以伐其木,赤白石脂濃土以除其濕,龍骨、牡蠣以斂其精神魂魄之紛馳,用寒水石以助腎之真陰,不為陽光所劫。更用紫石英以補心神之虛,恐心不明而十二官危也。明此以治入臟之風,游刃有餘矣。喻嘉言此解最妙。
類中風症
一火中之說,本於河間。河間舉五志過極,動火而卒中。大法以白虎湯、三黃湯沃之,所以治實火也;以逍遙散疏之,所以治鬱火也;以通聖、涼膈散雙解之,所以治表裡之邪火也;以六味湯滋之,所以壯水之主,以製陽光也;以八味丸引之,所謂從治之法,引火歸原也;又地黃飲子,治舌喑不能言,足廢不能行,神妙無比。
地黃飲子
時賢徐靈胎云︰此治少陰氣厥之方,庸醫不察,竟以之治一切中風之症,輕則永無愈期,重則益其病而致死。醫者病家,終身不悟也。
孫心典按︰舌喑不能言,有上焦為痰火阻塞者,宜轉舌膏;有中風脾緩舌強不語者,宜資壽解語湯。惟有少陰脈縈舌本,氣厥不至,名曰風痱,宜用地黃飲子溫之。喻氏用資壽解語湯去羌、防,加熟地、何首烏、枸杞子、甘菊花、黑芝麻、天門冬治之。
資壽解語湯(俱見《時方》)
治中風脾緩,舌強不語,半身不遂。
一氣虛類中,說本李東垣。東垣以元氣不足則邪湊之,令人卒倒僵仆如風狀。大法以六君子東加黃 、竹瀝、薑汁治之,補中益氣湯亦治之;卒倒遺尿,元氣大虛,必重用白朮、人參、黃耆,加益智仁主之。又有惱怒氣逆而厥,面青脈大,如中風象,宜景岳解肝煎主之。虛者六君子湯,加烏藥、青皮、白芷主之。
一濕中之說,本於朱丹溪。丹溪以東南氣溫多濕,有病風者,非風也,由濕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二陳東加沙參、蒼朮、白朮、竹瀝、薑汁主之,或單用半夏六錢,煎半盅,入生薑汁二滴,風化硝二錢,先治其標,或間服滾痰丸。亦謂之痰中,可用吐法,後理脾胃,先調經絡,以竹瀝湯主之。
竹瀝湯
竹瀝(二酒盞) 生葛汁(一酒盞) 生薑汁(一湯匙)
相合,作兩服。
劉、朱、李三子發揮之外,後人又增惡中、食中、寒中、暑中四症。
一食中者,過飽食填太陰,上下之氣不通而厥,以平胃散加減煎服,或探吐之,或以備急丸灌之。
備急丸 消暑丸(俱見《時方》)
一惡中者,入古廟山林古墓,及見非常怪物,感其異氣,遂昏倒不知人事。其脈兩手若出兩人,乍大乍小,以蘇合香丸灌之,或以平胃散加雷丸二錢,雄黃精五分,藿香一二錢,以解穢,或焚降真香、藿香、生 、川芎、蒼朮、皂角、紅棗,使正氣自口鼻入。
一寒中者,或暴寒之氣直入於內,手足厥冷,腹痛吐瀉不止,遂昏倒不知人事,六脈細小,或沉伏,四肢唇口青黯,宜以生蔥白一束,安臍中,以火斗熨之,或灸關元三十壯,以四逆湯灌之。
一暑中者,夏月感暑氣,昏倒不省人事,自汗面垢,吐瀉脈虛,以《千金》消暑丸灌之,立蘇。又有長途赤日,卒倒不省人事,以熱土取來圍臍上,以熱尿注之,即蘇,或以生蒜搗水灌之。
續論真中風類中風攻痰之誤
凡人將死之頃,陽氣欲脫,必有痰聲漉漉,是一身之津血,將漸化為痰而死也。時醫于此症,開手即以膽南星、石菖蒲直攻其痰,是直攻其津血,而速之死也。
《醫學真傳》曰︰《本經》只有南星。並無膽星。南星色白味辛,稟金氣而驅風豁痰,功同半夏。今人以牛膽製為膽星,味苦性冷。(庸醫皆曰︰丸製者佳,不知愈製愈失其性,為禍更烈。)中風痰涎上湧,多屬三焦火衰,土崩水泛,斯時助正散邪,壯火驅寒,尤恐不濟,服之以苦冷之膽星,加之以清涼之竹瀝,必至生陽滅絕而死。
孫心典按︰竹瀝為中風必用之藥,取其柔潤以熄風,輕清以活絡。而驅行經絡之痰,在所後也。荊瀝、生葛汁,亦是此義。
虛癆
《聖濟總錄》曰︰虛癆之病,因五臟則為五癆,因七情則為七傷,癆傷之甚,身體瘦極,則為六極。所謂七傷者,一曰︰太飽傷脾,脾傷則善噫,欲臥,面黃;(土色黃,脾傷則其本色自見,故面黃。神者,中氣之所生,脾傷則神亦倦,故善臥。)二曰︰大怒氣逆傷肝,肝傷則少血目暗。(肝者,將軍之官,故主怒。又曰︰目得血而能視,今肝傷少血,故令目暗。)三曰強力入房,久坐濕地傷腎,腎傷則短氣,腰腳痛,厥逆下冷。(腳痛下冷者坎,中之陽虛也,輕則八味丸,重則附子湯治之。)四曰︰形寒飲冷傷肺,肺傷則氣少,咳嗽,鼻鳴。(形寒者,形氣虛寒也,飲冷者,複飲冷物也,故《金匱》治咳嗽五方皆以小青龍加減。)五曰︰憂愁思慮傷心,心傷則苦驚,喜忘,善怒。(心藏神,心傷則神不安,故苦驚;心主血,心傷則血不足,故喜忘;心愈傷則憂愁思慮愈不能去,故因而生怒。一本無善怒二字,有夜不能寐四字。)六曰︰風雨寒暑傷形,形傷則發落,肌膚枯願。(外冒風雨則寒濕不免矣,以外得之,故令傷形而皮膚枯願。然皮膚之間衛氣之所居也,《靈樞經》曰︰衛氣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而司開合者也。故峻補其衛氣而形斯複矣,宜桂枝東加黃 之類也。)七曰︰恐懼不節傷志,志傷則恍惚不樂。(怒則氣上,恐則氣下,則膻中大失其權,怫然不得舒暢,故曰傷志。志者,腎之所主而暢于膻中。膻中在兩乳之間,心君之分也。心者,神明之所出,故令恍惚。膻中者,喜樂之所出,故令不樂。傷之固也,故為七傷。)所謂五癆者,一曰肺癆,令人短氣,面腫,不聞香臭。二曰肝癆,令人面目乾黑,口苦,精神不守,恐懼,不能獨臥,目視不明。三曰心癆,令人忽忽喜忘,大便苦難,(心主血,血濡則大便潤,血燥則大便難。)時或溏泄,(心火不足以生脾土也。)口中生瘡。四曰脾癆,令人舌本苦直,不能咽唾。五曰腎癆,令人背難以俯仰,小便黃赤,時有餘瀝,莖內痛,陰濕囊生瘡,小腹滿急。此五者,癆氣在五臟也,故名五癆。所謂六極者,一曰氣極,(氣極主肺)令人內虛,五臟不足,邪氣多,正氣少,不欲言。二曰血極,(血極即脈極主心)令人無顏色,眉髮隨落,忽忽喜忘。三曰筋極,(筋極主肝)令人數轉筋,十指甲皆痛,苦倦不能久立。四曰骨極,(骨極主腎。)令人酸削,齒苦痛,手足煩疼,不可以立,不欲行動。五曰肌極,(肌極即肉極主脾)令人羸瘦無潤澤,食飲不生肌膚。六曰精極,(精極主五臟,蓋以五臟主藏精也。道家以精、氣、神為三寶,《經》曰︰精生氣,氣生神,精無以生氣,故有少氣內虛等候也。)令人少氣,吸吸然內虛,五臟氣不足,毛發落,悲傷喜忘。此六者,癆之甚,身體瘦極也,故名六極。又五癆、七傷、六極之外,變症不一,治法皆以補養為宜。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相得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此其要也。
按︰方書論虛癆之証最繁。余取《聖濟》書以五癆、七傷、六極立論,為握要之法。以下分采各方,聽人擇用。然有不得不分者,亦有不必分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可以口授也。《聖濟》于總結處,提出氣味二字,示人當從陰陽根本之地而藥之,所謂吾道一以貫之也。
按︰陽虛陰虛,是醫家門面話。然亦不可不姑存其說,以資顧問。吳門馬元儀分陽虛有二,陰虛有三。較時說頗深一層。所謂陽虛有二者,有胃中之陽,後天所生者也;有腎中之陽,先天所基者也。胃中之陽喜升浮,虛則反陷於下,再行斂降,則生氣遏抑不伸;腎中之陽,貴凝降,癆則浮於上,若行升發,則真氣消亡立至。此陽虛之治有不同也。所謂陰虛有三者,如肺胃之陰,則津液也;心脾之陰,則血脈也;腎肝之陰,則真精也。液生於氣,惟清潤之品,可以生之;精生於味,非粘膩之物,不能填之;血生於水穀,非調補中州,不能化之。此陰虛之治有不同也。
按︰此症又多蒸熱咳嗽,故醫者以二皮清心,二冬保肺,而不知土旺則金生,無區區于保肺;水升則火降,勿汲汲于清心。李士材此四語,深得治虛癆之法。脾腎雖有一方合治之說,其實駁雜不能奏效,當審其所急而圖之。如食少怠倦、大便或溏或秘、肌肉消瘦等症,治脾為急,以六君子湯、四君子湯、歸脾湯之類,補養脾胃,調其飲食,即所以輸精及腎也。如形傷骨痿、面色黯黑、骨蒸炊熱、腰痛氣喘,或畏寒多夢、腹痛遺精等症,治腎為急。腎陰虛者,以六味丸補坎中真水;腎陽虛者,以八味丸補坎中真火,以通離火。稽之《周易》卦象,坤土是離火所生,艮土是坎水所生。趙養葵謂補水以生土,語雖離奇,卻為妙旨也。
大黃 蟲丸(方見《金匱》)
治五癆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食傷,憂傷,房室傷,肌傷,癆傷,經絡榮衛傷,內有乾血,肌肉甲錯,目黯黑,緩中補虛。
四烏 骨一蘆茹丸(方見《女科要旨》)
治虛癆氣竭,肝傷血枯精傷。
按搜血之品,為補血之用。仿張路玉以此丸藥料,加鮑魚、絨雞之類。
虛癆續論
(前論俯首從時不過於時,法中錄其可以姑從者為淺病立法。余複續此論從《內經》“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兩言,悟入左右逢源,取效捷如影響。至於痰飲、咳嗽、怔忡、不寐及婦人經水不調等病,皆虛癆中必有之症,已詳各門,毋庸再贅,宜參考之。)
虛癆症,宋元諸家,分類別名,繁而無緒,如治絲而棼也。丹溪頗有把柄,專主補陰,用四物湯,加黃柏、知母之類,後世非之。明。薛立齋出以六君子、四君子、歸脾湯、補中益氣湯、加味逍遙散之類,與六味丸、八味丸、養榮湯之類間服。開口便以先後天立論,雖視諸家頗高一格,其實開後人便易之門。到張景岳出,專宗薛氏先天之旨,而先天中分出元陰、元陽,立左右歸飲丸,及大補元煎之類。有補無瀉,自詡專家。雖論中有氣虛、精虛之辨,而大旨以氣化為水,水化為氣,陰陽互根,用方不甚分別,惟以熟地一味,無方不有,無病不用。是於簡便之中,又開一簡便之門。且有著《藥性》云︰地黃生於中州沃土,色黃味甘,謂非脾胃正藥,吾不信也。此論一出,而《本經》《金匱》諸聖訓,掃地盡矣。夫薛氏書,通共二十四種,吾不能一一摘其弊。而觀其案中所陳病源,俱系臆說,罕能闡《靈》、《素》不言之秘;所用方法,不出二十餘方,加減雜沓,未能會《本經》性味之微。時賢徐靈胎目為庸醫之首,實不得已而為此憤激之言也。即景岳以陰虛陽虛,鋪張滿紙,亦屬浮泛套談。能讀《金匱》者,便知余言不謬也。詳考虛勞治法,自《內經》而外,扁鵲最精。上損從陽,下損從陰。其于針砭所莫治者,調以甘藥。《金匱》因之,而立建中諸方。意以營衛之道,納穀為寶。居常調營衛以安其谷,壽命之本,積精自剛。居常節欲以生其精,及病之甫成,脈才見端,惟恃建中複脈為主治。皆稼穡作甘之善藥,一遵“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之義也。景岳亦會得甘溫之理,或變而為甘寒至靜之用,視慣用苦寒戕伐中土者頗別。然方方重用熟地,自數錢以及數兩,古法蕩然矣。且熟地之用滯,非胃所宜。(《經》云︰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以通為用。)其性濕,非脾所喜。彼蓋取滋潤以填補其精,而不知精生於谷,脾胃傷則谷少久而不生其血,血少自不能化精,而虛勞日甚。況虛勞之人,必有痰嗽,亦最易感冒,若重用頻用熟地,又佐之以參、朮,則風寒閉於皮毛而不出,痰火壅滯於胸膈而不清,藥入病增,謂非人人之共見乎﹗予於此症,每力爭治法,無如醫友及病家,心服薛氏、景岳諸法,以六味、八味、左歸、右歸、補中、逍遙、六君、四君、大補元煎之類,謂不寒不燥之品,先入為主,至死不悔,亦斯民之厄也。戊申秋闈後,抑郁無聊,取《內經》、《金匱》等書,重加研究,參之平時所目擊之症,如何而愈,如何而劇而死,大有所悟。知虛癆之病,死於病者少,死於藥者多。侃侃不阿,起立齋,景岳於今日,當亦許為直友也。請略陳方治於下,以為耳食治虛癆者,腦後下一針。
脈法
《要略》曰︰脈芤者為血虛,沉遲而小者為脫氣,脈大而無力為陽虛,數而無力為陰虛,脈大而芤為脫血,平人脈大為勞,虛極亦勞;脈微細者盜汗,寸弱而軟為上虛,尺軟澀為下虛;尺軟滑疾為血虛,兩關沉細為胃虛。
《脈經》曰︰脈來軟者為虛,緩者為虛,微弱者為虛,弦者為中虛,細而微小者,氣血俱虛。
景岳脈法可取之句,無論浮沉大小,但漸緩則漸有生意,若弦甚者,病必甚;數甚者,病必危;若以弦細而再加緊數,則百無一生矣。
方治
六味地黃丸
此方大旨,補水以製相火。
先祖選嚴公曰︰補水以製相火,為相火有餘而言也。若命門真火不足,不能蒸化脾胃,若服六味丸,則濕痰愈多,宜八味丸常服。
虛癆之由,多由於吐血與咳嗽。夫吐血咳嗽,豈盡致勞,治之不得法,斯勞根於此,鋤之不能去矣。吐血起於驟然,是多風寒失汗,逼而上越為大吐。一吐即止者,不必治之。(汗即血,血即汗,夾汗而見血,風寒從血解也。宜靜養,勿藥可愈。)不止者,用麻黃人參芍藥湯治之。若脈細而沉遲,按之無力,乃直中寒症,敗其元陽,陽虛陰必走,故為大吐,(或大衄)四肢微厥,宜理中湯,加當歸、木香治之,或鎮陰煎降之。此一定之法也。又有素性偏陽,外受酷暑,內傷椒薑爆炙而致血者,宜白虎湯、三黃解毒湯之類。鼎下抽薪,而水無沸騰之患。又法以地黃汁半升煎三沸,入生大黃末一寸匕,調和,空腹服之,日三服,即瘥,此秘法也。今人一見吐血症,即用六味加黑梔、藕節、白茅根、血餘炭、阿膠之類,姑息養奸,必變咳嗽而成癆。
凡咳嗽初起,多因風寒。《經》云︰皮毛者,肺之合也。予每見今人患此症,不知解肌,遽投六味。(若加麥冬五味之類為禍更烈。)是閉門逐寇也,必變成癆。
崔氏八味丸
(此方在仲景之前,仲景收入《金匱要略》中,故名金匱腎氣丸) 大旨溫腎臟,逐水邪。
此方《金匱要略》凡五見︰一見於第五篇,雲,治腳氣上入小腹不仁;再見於第六篇,雲,治虛勞腰痛,小便不利;三見於第十二篇,雲,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腎氣丸主之;四見於第十三篇,雲治男子消渴,小便及多,飲一斗,小便亦一斗;五見於第二十二篇,雲,治婦人轉胞不得溺,但利小便則愈。觀此五條,皆瀉少腹膀胱之疾為多。蓋腎者,水臟也。凡水病皆歸之,故用茯苓、澤瀉、山藥利水之藥。水過利而腎虛惡燥,故又用熟地、萸肉、丹皮等滋斂之藥。又水為寒邪,故用附子、肉桂等助陽通痺之藥,相濟而相成,總以通腎利小便為主,此八味丸之正義也。薛氏、趙氏借用之,以為補火,亦不甚切當。若小便多者大忌之。
小建中湯
本文云︰虛癆裡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
喻嘉言曰︰急建其中氣,俾飲食增而津液旺,以至充血生精,而複其真陰之不足。但用稼穡作甘之本味,而酸辛鹹苦,在所不用,捨此別無良法也。
黃耆建中湯
即前方加黃 一兩半。氣短胸滿者,加生薑;腹滿者,去棗加茯苓一兩半;及療肺虛損不足,補氣加半夏三兩。
《千金》療男女因積冷氣滯,或大病後不複常,若四肢沉重,骨肉酸疼,吸吸少氣,行動喘之,胸氣滿急,腰背強痛,心中虛悸,咽乾唇燥,面體少色,或飲食無味,脅滿腹脹,頭重不舉,多臥少起,甚者積年,輕者百日,漸致瘦弱,五臟氣竭,則難複常。六脈俱不足,虛寒之氣,小腹拘急,羸瘠百病,名曰黃耆建中湯。
人參建中湯
即前方加人參二兩,治虛勞自汗。
當歸建中湯
即前東加當歸二兩,治婦人血虛自汗。
八味大建中湯
治中氣不足,手足厥冷,小腹攣急,或腹滿不食,陰縮多汗,腹中寒痛,唇乾精出,寒熱煩冤,四肢酸痛,及無根失守之火,出於肌表,而為疹為斑、厥逆嘔吐等症。
黃耆 當歸 桂心(桂枝去皮即桂心,非近時所用之肉桂心也) 酒白芍 人參 甘草(炙,各一錢) 半夏(製)附子(炮,各二錢半)
每服五錢,加薑三片,棗二枚,煎服。
桂枝龍骨牡蠣湯
治失精家,小腹強急,陰頭寒,目眩發落,脈極虛、芤、遲,為清穀,失精亡血,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
喻氏曰︰用桂枝湯,調其營衛羈遲,脈道虛衰,加龍骨、牡蠣,澀止其清穀,亡血失精。一方而兩扼其要,誠足貴也。
《短劇》云︰虛羸浮熱,汗出者,除桂加白薇、附子各一錢五分,故曰二加龍骨湯。
桂枝雖調營衛所首重,倘其人虛陽浮越於外,即當加附子、白薇以固陽,而助其收澀,桂枝在所不取也。
張石頑曰︰亡血失精,舉世皆滋補血氣之藥。而仲景獨舉桂枝湯者,蓋以人身之氣血,全賴後天水穀以資生。水穀入於胃,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氣不營,則上熱而血溢;衛氣不衛,則下寒而精亡。是以調和營衛為主。營衛和則三焦各司其職,而火自歸根。熱者不熱,寒者不寒,水穀之精微輸化,而精血之源有賴矣。以其亡脫既大,恐下焦虛滑不禁,乃加龍骨入肝斂魂,牡蠣入腎固精,皆固蟄封藏之本藥也。至於小建中東加減諸方,皆治虛勞之神劑,後人專用滋陰降火,誤治遺害,未至於劇者,用此悉能挽回。
大建中湯(俱見《金匱》)
心胸大寒,痛嘔不能食,腹中寒,上沖皮起,出見有頭足,上下痛,不可觸近。
葉天士加減大建中湯
辛甘化陽法。
人參 桂心 歸身 川椒(炒,出汗) 茯苓 炙草 白芍 飴糖 蘭棗
按︰原方中乾薑定不可少。
葉天士加減小建中湯
脈右虛左小,背微寒,肢微冷,痰多微嘔,食減不甘。此胃陽已弱,衛氣不得擁護,時作微寒微熱之狀,小便短赤,大便微溏,非實邪矣。當建中氣以維營衛。東垣云︰胃為衛之本,營乃脾之源,偏熱偏寒,猶非正治。
人參 歸身(米拌炒) 桂枝木 白芍 蘭棗
按︰此方薑定不可少。
複脈湯(一名炙甘草湯,方見《傷寒》)
治諸虛不足,汗出而悶,脈結悸,行動如常,不出百日,危急者十一日死。(此治血脈空竭方)用之所以和血。凡脈見結代者,雖行動如常,不出百日必死。若複危急不能行動,則過十日必死,語極明白,從前解者多誤。
喻嘉言曰︰此仲景治傷寒脈結代、心動悸、邪少虛多之聖方也。《金匱》不載,以《千金翼》常用此方治虛勞,則實可征信,是以得名為《千金》之方也。虛勞之體,多有表熱夾其陰虛,所以本論汗出而悶。表之固非,即治其陰虛亦非,惟用此方得手,而脈出熱解,俾其人快然,真聖法也。但虛勞之人,胃中津液素虛,匪傷寒暴病邪少虛多之比。桂枝、生薑分兩之多,服之津液每隨熱勢外越,津既外越,難以複收,多有淋漓沾濡一晝夜者。透此一關,亟以本方去桂枝、生薑二味,三倍加入人參,隨繼其後,庶幾津液複生,乃致營衛盛而諸虛?,豈小補哉﹗
葉天士加減複脈湯
本案云︰其脈虛細,夜熱晨寒,煩倦口渴,汗出,臟液已虧,當春風外泄,宗仲師凡元氣有傷,當與甘藥之例。
孫心典按︰虛勞治法,舍建中別無生路。又有一種脾陽不虧,胃有燥火,當從時賢養胃陰諸法。
葉天士云︰太陰濕土,得陽始運,陽明陽土,得陰自安。以脾喜剛燥,胃喜柔潤也。愚於此法又悟出無數法門,此下所列之方,俱宜深考。
葉氏養胃方
治胃虛少納穀,土不生金,音低氣餒。
麥冬 生扁豆 玉竹 甘草 桑葉 沙參
此方生穀芽、廣陳皮、白朮、麥仁、石斛、烏梅,俱可加入,燥極加甘蔗汁。
葉氏方
治陰虛盜汗,不用當歸六黃湯,以其味苦不宜於胃也。此方用酸甘化陰法。(合前加減大建中湯辛甘化陽法,可悟用藥之妙。)
人參 熟地 五味 炙草 湖蓮 茯神
又方 《經》云︰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納穀如常,而肌肉日削,當以血肉充養。
牛骨髓 羊骨髓 豬脊髓 茯神 枸杞 當歸 湖蓮 芡實。
又方
治肉消脂涸,吸氣喘促,欲咳不能出聲,必踞按季脅,方稍有力,寐醒,喉中乾涸,直至胸脘,此五液俱竭,法在不治。援引人身膏脂,為繼續之計。
鮮河車(按︰此味不可用) 人乳汁 真秋石 血餘灰
陰虛陽浮,宜用介以潛陽之法。六味丸,減丹、澤,加秋石、龜膠、牡蠣、湖蓮之屬;如有用海參膠、淡菜膠及燕窩之類,皆是此意。
長孫心典按︰虛極之候,非無情草木所能補。如肉削之極,必須諸髓及羊肉膠之類;陰中之陰虛極,必須龜膠、人乳、粉牡蠣、秋石、麋茸之類;陰中之陽虛極,必須鹿角膠、鹿茸、黃犬外腎之類,一隅三反。
黑地黃丸
治陽盛陰衰,脾胃不足,房勞虛損,形瘦無力,面多青黃,而無常色,此補腎益胃之劑也。
蒼朮(一斤,油浸) 熟地(一斤) 五味子(半斤) 乾薑(秋冬一兩,夏五錢,春七錢)
上為末,棗肉煉丸,梧子大,米湯送下百丸,治血虛久痔甚妙。(此治脫血脾寒之聖藥)
天真丸
治一切亡血過多,形願肢羸,飲食不進,腸胃滑泄,津液枯竭,久服生血養氣,暖胃駐顏。
生羊肉(七斤,去筋膜脂皮,批開入下藥末) 肉蓯蓉(十兩) 當歸(十二兩,洗,去皮) 山藥(濕者去皮,十兩) 天冬(去心,焙乾,一斤)
四味為末,安羊肉內裹縛,用無灰酒四瓶,煮令酒盡,再入水二升煮,候肉糜爛,再入黃末五兩、人參末二兩、白朮末二兩,搗作薄餅,晒乾,隔紙懸火上烘乾。以煉蜜為丸,梧子大,服一百丸,加至二三百丸,溫酒下,一日二次服。
雪梨膏
治咯血吐血,癆嗽久不止。
雪梨(六十只,取汁二十杯) 生地 茅根 藕(各取汁十杯) 蘿卜 麥冬(各取汁五杯)
將六味煎,煉入蜂蜜一斤,飴糖八兩,薑汁半杯,再熬如稀糊,則成膏矣。每日用一二匙,含咽。
虛癆不治証
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瀉而加汗者死,身熱不為汗衰、不為泄減者死,嗽而上喘下泄者死,股肉脫甚者死,一邊不得眠者多死,五旬以下陽痿者多死。癆疾久而嗽血、咽疼無聲,此為自下傳上,若不嗽不疼,久而溺濁脫精,此為自上傳下,皆死証也。
脈候詳下《續論篇》。
地黃蒸丸
生地汁(六升) 天冬汁(三升) 生薑汁 白蜜 鹿髓黃牛酥 紅棗肉(取膏,各三合) 枳殼 川芎(各一分) 醇酒(半斤) 茯苓(一分半) 金釵石斛 炙黃 炙甘草(各一兩)
上六味共為末,先將前三汁,與酒並煎減半,入蜜髓酥膏,同熬如稠糖,再下六味末,重湯不住手攪勻,丸梧桐子大,空心酒送三十丸,日三服。
天王補心丹(方見《時方》)
治心癆,心血不足、神志不寧、健忘怔忡、大便不利、口舌生瘡等症。
朱雀湯(《聖濟》)
治心癆脈極。
雄雀(十枚,用肉) 人參 紅棗肉 赤茯苓 紫石英小麥(各三錢) 赤小豆(三十枚) 炙甘草(一錢) 丹參 遠志 紫菀(各二錢五分)
水煎服。
柏葉沐頭丸(《聖濟》)
治脈極虛寒,鬢發墮落。
生柏葉(一兩) 附子 豬骨(各五錢)
上二味共為末,入豬骨為丸,入沐湯洗頭,令發不落。
傷中湯 李士材 主思慮傷脾,腹痛食不化。
白朮 當歸 茯苓 陳皮 甘草 芍藥 香附 菖蒲 生薑(各等分) 紅棗(二枚)
水煎服。
卷二
咳嗽
肺如華蓋,司呼吸以覆臟腑。凡五臟六腑外受之邪氣,必上干於肺而為咳嗽,此咳嗽之實証也;凡五臟六腑損傷之病氣,亦上熏於肺,而為咳嗽,此咳嗽之虛証也。病源婁氏《綱目》,繁而難從。今照《景岳全書》,只以虛實分之,甚見簡括。何謂實証?外受之邪,非寒邪即熱邪也。表寒則脈浮,帶弦帶緊,頭痛身痛,或鼻塞時流清涕。輕者六安煎,重者金沸草散,及小青龍湯主之。裡寒者脈沉細,真武湯去生薑,加乾薑、五味、細辛主之。熱輕則脈洪而長,或浮數而有力,口渴面紅,溺赤而短者,瀉白散加減主之,重者竹葉石膏湯主之。寒熱往來而咳者,小柴胡湯去人參、大棗、生薑,加五味、乾薑主之。
六安煎(方見《三字經》)
金沸草散
旋複花(二錢) 荊芥 前胡 麻黃 白芍 半夏(各一錢五分) 甘草(一錢)加生薑五片,水煎服。(《活人方》有茯苓、細辛,無麻黃、白芍)
何謂虛証?咳嗽為癆傷之漸,非氣虛即精虛也。氣虛者,羸瘦怠倦,少食痰多,言微,脈微細,六君子湯、補中益氣湯、歸脾湯主之。如乾薑、五味、細辛、阿膠、半夏、二冬、二母、紫菀之類,隨宜加入。精虛者,面色黯,口燥舌乾,乾咳痰稀氣喘,腰膝酸痛,或面色浮紅,晝輕夜重,脈浮數而虛。右尺脈弱者,八味丸;左尺脈弱者,六味丸。二方俱宜加入麥冬、五味、阿膠、胡桃之類,為標本同治之法。大抵氣虛証是得之勞役飢飽過度,及思慮傷脾所致。氣不化精,陽病必及於陰,精虛証是得之色欲過度,或先天不足。少年陽痿之人,精不化氣,陰病必及於陽。感春溫之氣而咳嗽,宜加玉竹;感夏令暑氣而咳嗽,宜加石膏、麥冬、五味之類;感秋令燥金之氣而咳嗽,用喻嘉言清燥湯,神效;感冬寒之氣而咳嗽,無汗宜金沸草散,有汗宜桂枝湯,加濃朴一錢五分、杏仁二錢、半夏一錢五分。又三焦虛嗽,宜溫肺湯;中焦虛嗽,宜六君子湯,加乾薑、細辛、五味子;下焦虛嗽,宜七味丸加五味;三焦俱虛,宜三才湯。
喻嘉言清燥救肺湯
治憤郁喘嘔,鬱痰加川貝母。
三才湯
天冬(二錢) 熟地(三錢) 人參(一錢)
水煎服。
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 六君子湯 六味丸 八味丸(各見《時方》)
溫肺湯
陳皮 半夏 酒芍 乾薑 炙草(各一錢) 杏仁(去皮尖) 肉桂(或用桂枝) 五味 細辛(各五分)
水煎服。(《仁齋方》有阿膠,無芍藥)
脈法
浮緊屬寒,浮緩屬風,浮數屬熱,浮細屬濕,浮澀屬房勞,浮滑屬痰。浮大者生,沉小者危。弦疾者胃氣敗。
采《聖濟》五臟諸咳嗽
論云︰《內經》謂肺咳之狀,咳而喘息有音,甚則吐血;心咳之狀,咳而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狀,甚則咽痛喉痺;肝咳之狀,咳而兩脅下痛,甚則不可以轉,轉則兩 下滿;脾咳之狀,咳而右脅下痛,隱隱引肩背,甚則不可以動,動則咳劇;腎咳之狀,咳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咳涎。五臟之咳,久而不已,乃傳六腑;六腑之咳,《內經》論之詳矣。
杏子湯(《聖濟》)
治咳嗽晝減夜增,不得眠,食即吐逆。
杏仁(去皮尖) 半夏 桑白皮 白蒺藜 百合 麻黃(去根節) 柴胡 白石脂 款冬花 枳殼 肉桂(去粗皮) 紫菀 旋複花 川貝母(以上各五分) 糯米(三錢) 生薑(二片) 水煎服。
蛤蚧丸(《聖濟》)
治久咳嗽喘急。
蛤蚧(一對,酥炙) 半夏 杏仁(去皮尖 研,各一兩) 栝蔞(大者二枚 去子 取肉 蒸 餅) 阿膠(蛤粉炒) 人參(各五錢) 青皮(去白,二錢五分) 乾薑(湯泡,二兩)
上共為細末,煉蜜和丸,如小豆大,空心米湯送下二十丸。
五靈脂湯(《聖濟》)
治肺咳及諸咳。
五靈脂 馬兜鈴(各一錢) 人參 五味 炙甘草 桑白皮 陳皮 杏仁(去皮尖,各五錢) 生薑(二片)
水煎空心溫服。
人參桔梗散(《聖濟》)
治心咳嗽,咽喉腫痛。
人參(五分) 桔梗(二錢) 茯苓 牛蒡子(炒,各一錢五分) 炙甘草(七分)
共為末,薑湯空心下(二錢,日三。)
木乳散(《聖濟》)
治肝咳嗽,兩脅下滿。
木乳(即皂莢樹根皮,酥炙,三兩) 杏仁(去皮尖,研) 貝母(去心,各三兩)炙甘草(一兩)
共為細末。薑橘湯送下二錢。
半夏陳皮湯(《聖濟》)
治脾咳嗽。
半夏 陳皮 杏仁(去皮尖) 赤茯苓 柴胡 麻黃(去根節各一錢) 甘草(五分) 生薑(一片)
水煎,空心溫服。
四味散(《聖濟》)
治腎咳嗽。
補骨脂(炙) 牽牛子(半生半炒) 杏仁(去皮尖,各一兩) 郁李仁(五錢) 共研末。茶送下二錢。
黃耆散(《聖濟》)
治大腸咳嗽。
黃耆 人參 白茯苓 桑白皮(各一錢) 甘草(三錢)
上為細末。滾湯下三錢。
鹿角膠湯(《聖濟》)
治大腸咳嗽。
鹿角膠 杏仁(去皮尖) 甘草 半夏(薑汁炒) 麻黃(去根節,各一錢) 生薑(三片) 水煎,空心溫服。
痰飲
王節齋曰︰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濕也,主於脾,余又從而續之曰︰“痰之成,氣也,貯於肺。(俗云︰治痰先治氣,謂調其肺氣,使之清肅下行也。又云︰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此六語,堪為痰病之綱領。大抵脾肺分其虛實,腎臟辨其水火。肺實者,肺有邪也。若非寒邪,即火邪。寒邪,六安煎、小青龍湯。火邪,清肺飲、清燥救肺湯治之。肺虛者,本臟自虛,治節不行,而痰聚之。或從脾以治之,為扶土生金之法。或從腎以治之,為補子救母之法。蓋肺,天也,脾,地也,地氣上升,則天氣下降。肺,天也,腎,水也,天體不連地而連水。《內經》云︰其本在腎,其末在肺,以明水天一氣也。脾土太過,氣滯郁熱而生痰,宜王節齋化痰丸主之。脾土不及,氣虛不運,食少化遲而生痰者,宜六君子湯、理中東加半夏、茯苓、枳實主之。腎具水火,趙養葵曰︰非水泛為痰,則水沸為痰,但當分有火無火之異耳。腎虛不能製水,則水不歸源,上泛濫為痰,是無火也,故用八味丸以補腎火。陰虛火動,則水沸騰,動於腎者,猶龍火之出於海,龍興而水附;動於肝者,猶雷火之出於地,疾風豪雨,水隨波湧而為痰,是有火也,故用六味丸補水以配火,此不治痰之標,而治痰之本也。然則有火之痰,與無火之痰,何以辨之,曰︰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沫為別耳。
長孫男心典按︰痰起於腎,而動於脾,聚於肺,分之則有上中下之殊,合之則一以貫之也。痰者,水也,治腎是使水歸其壑,治脾是築以防堤,治肺是導水必自高源也。
化痰丸(方見《三字經》)
王節齋曰︰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所以實脾燥濕,治其標也,然以之治濕痰、寒痰、痰飲、痰涎,則固是矣。若夫痰因火上,肺氣不清,咳嗽時作,及老痰鬱痰,結成粘塊,凝滯喉間,吐咯難出。此等之痰,皆因火邪炎上,熏於上焦,肺氣被郁,故其津液之隨氣而升者,為火熏蒸,凝濁鬱結而成,歲月積久,根深蒂固,故名老名郁。此方開其郁,降其火,清潤肺金,而消凝結之痰,緩以治之。
六味丸 八味丸 六君子湯 補中益氣湯(各見《時方》)
理中丸(方見《傷寒》)
清肺飲
貝母(去心) 桔梗 橘紅 茯苓 甘草 桑白皮 杏仁
水煎服。
仲景云︰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飲後水流在脅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飲水流行,歸於四肢,當汗出而不汗出,身體疼重,謂之溢飲。咳逆倚息,氣短不得臥,其形如腫,謂之支飲。(後人不明四飲之義,加留飲為五飲,不知留飲即痰飲也。)
次男元犀按︰仲景《金匱要略》,分辨詳盡,方治神奇,學人宜細心體認。今為初學立法,難以語上,不得不俯以從時,而尋其簡要,只四字可以蔽其義,曰︰微甚虛實。微甚者,以病勢而言;虛實者,以病患之身體而言也。飲之微者,小青龍驅之於外,真武湯鎮之於內,再以倍朮丸以燥之,五苓散以利之,桂苓朮甘湯以化之,可以收功矣。飲之甚者,邪伏於背俞高處,內與中氣相通,外與表氣相接,故邪動即大隊俱起,勢如伏兵,此當表裡並治,宜小青龍湯,又木防己去石膏加芒硝茯苓湯治之。又當上下分治,喘不能息,氣閉上也。宜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腹滿腸間有水,氣閉于下也,宜防己椒目葶藶大黃丸主之。如飲甚內痛,必用十棗湯之峻,方可搗其巢穴,此治飲之大略也。又當察其人之虛實,以為用藥輕重緩急之準。
葉天士曰︰飲為陰邪,非離照當空,氛霧焉能退避。若以地黃、五味陰藥,附和其陰,則陰霾沖逆肆空,飲邪滔天莫製,宜附子、人參、茯苓、大棗配生薑汁,除陰維陽為妙。
次孫男心蘭按︰葉天士此論,為飲症之虛者而言。
又仲師云︰微飲氣短,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此二句可為治虛飲之法。
仲景治痰飲咳嗽諸方,列喘症門,宜細心研究。
倍朮丸
白朮(炒二兩) 桂心 乾薑(炒,各一兩)
蜜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米飲下,加至三十五丸,食前服。
小青龍湯 五苓散(方各見《傷寒》)
木防己湯(方見《金匱》)
開三焦水結,通上中下之氣屬虛者。
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
水邪實結,愈而複發。
防己椒目葶藶大黃丸
腹滿口舌乾燥,腸間有水氣。
程氏曰︰防己、椒目導飲於前,清者從小便而出,大黃、葶藶推飲於後,濁者從大便而下,此前後分消,則腹滿減而水飲行,脾氣轉而津液生矣。
腎氣丸
苓桂朮甘湯
治胸脅支滿目眩,並治飲邪阻滯心肺之陽,令呼氣短。
甘遂半夏湯
治飲邪流連不去,心下堅滿。
程氏曰︰留者行之,用甘遂以決水飲,結者散之,用半夏散痰飲,甘遂之性直達,恐其過於行水,緩以甘草、白蜜之甘,堅以芍藥之苦,雖甘草、甘遂相反,而實以相使,此苦堅甘緩,約之之法也。《靈樞經》曰︰約方猶約囊,斯之謂歟?
尤氏曰︰甘草與甘遂相反,而同用之者,蓋欲其一戰而留飲盡去,因相激而相成也,白芍、白蜜不特安中。亦緩毒藥耳。
十棗湯
治懸飲內痛,亦治支飲。
大青龍湯
治溢飲之病屬經,表屬熱者,宜此涼發之。
澤瀉湯
支飲雖不中正,而迫近於心,飲邪上乘清陽之位,其人苦冒眩。冒者,昏冒而神不清,如有物冒蔽之也,眩者,目旋轉而乍見眩黑也,宜此湯主之。
濃朴大黃湯
治支飲胸滿。(支飲原不中正,飲盛則偏者,不偏故直驅之從大便出。)
葶藶大棗瀉肺湯
治支飲不得息。
小半夏湯(各方見《金匱》)
治心下支飲,嘔而不渴。
茯苓飲(《外台》)
治積飲既去,而虛氣塞滿其中,不能進食,此証最多,此方最妙。
茯苓 人參 白朮(各一錢五分) 枳實(一錢) 橘皮(一錢二分五厘) 生薑(二錢)
水二杯,煎七分服,一日三服。
《三因》白散(方見《三字經》)
梨藕汁膏
治痰嗽諸虛,奇驗如神。
梨汁 藕粉 蘿卜汁 生薑 人乳 白糖 砂糖 童便(各四兩)
將八味放瓷瓶內,用炭火熬煎至一斤為止,每日空心百滾湯調下四五錢,服完即愈,能常服則精神強健,永無虛損。
款冬冰糖湯
小兒吼嗽,並大人咳嗽方。
款冬花(三錢) 晶糖(五錢)
將二味放茶壺內,泡湯當茶吃,自然漸愈。
海浮石滑石散
治小兒天哮,一切風濕燥熱,咳嗽痰喘,並治大人等症。
海浮石 飛滑石 杏仁(各四錢) 薄荷(二錢)
上為極細末,每服二錢,用百部煎湯調下。
人參冬梨方
治痰火骨蒸,吐血,不足之証,重十服八服即愈。
人參 天冬 麥冬(各一錢五分) 茯苓(五分) 杏仁(二枚,去皮尖) 紅棗(二枚,去核) 蓮子(六枚,去皮心) 人乳(二匙) 白蜜(三匙) 大甜梨(一個,削刀挖去心)
將前藥製碎,納梨內,仍以梨蓋蓋之,用綿紙封固,飯上蒸熟,日間吃其藥,臨臥吃此梨。
青黛蛤粉丸
治咳嗽吐痰,面鼻發紅者,一服即愈,其效如神。
青黛(水飛極細,晒乾,再研,用三四錢) 蛤粉(三錢)
二味煉蜜為丸,如指頭大,臨臥口噙三丸。
枇杷蜜湯
治痰火。
用枇杷五十葉,去毛,水五十杯,煎至五六杯,再重湯燉至三四杯,每藥三茶匙,冬蜜一茶匙調下。
薑糖湯(各方見《種福堂》)
治老人上氣喘嗽,不得臥。
生薑汁(五兩) 黑砂糖(四兩)
用水煎二十沸,時服半匙,漸漸咽之。
五味子湯
治傷燥,咳唾中有血,牽引胸脅痛,皮膚乾枯。
五味子(五分,研) 桔梗 甘草 紫菀茸 竹茹 桑根皮 續斷(各一錢) 生地(二錢) 赤小豆(一撮)
上九味,水煎空心服,《秘旨》加白蜜一匙。
長孫男心典按︰赤豆易生扁豆五錢,囫圇不研,最能退熱補肺,但有寒熱往來忌之。去續斷、赤豆、地黃,加葳蕤、門冬、乾薑、細辛,亦妙。
麥門冬湯(各見《千金》)
治大病後,火熱乘肺,咳唾有血,胸膈脹滿上氣,羸瘦,五心煩熱,渴而便秘。
麥冬(二錢,去心) 桔梗 桑根皮 半夏 生地 紫菀茸 竹茹(各一錢) 麻黃(七分,去根節) 甘草(五分,炙) 五味子(十粒,研) 生薑(一片)
上十一味,水煎,空心服。
喘促
喘症最重而難醫。吾觀庸醫凡遇喘症,必投蘇子降氣湯一二劑;不愈,即用貞元飲治之;不愈,即加沉香、黑鉛、磁石、牛膝之類。曰︰吾遵景岳法施治,無如其病深弗效也。斯說也,倡之於某老醫,今已傳為成矩,誠可痛恨。余即以景岳之說正之。景岳曰︰喘有虛實。實者胸脹氣粗,聲高息湧,膨膨然若不能容,惟呼出為快也。論中未嘗不以風寒燥火怒氣痰飲分別而治之。又曰︰虛喘者,慌張氣怯,聲低息短,皇皇然若氣欲斷,提之若不能升,吞之若不能降,勞動則甚,但得引長一息為快也。論中未嘗不以老弱久病,脾肺腎臟大虛,及血後汗後、婦人產後等症,臚列而分治之。其中不無語病者,蓋未研究《傷寒論》、《金匱》之旨,而徒涉獵醫書,無怪其有膚淺處、有似是而非處也。余俯從時好,即景岳虛實兩語,而參以古法,羅列經方及妥當時方,以為臨症擇用。
實喘方
越婢加半夏湯
咳而上氣,此為肺脹,其人喘,目如脫,脈浮大者。
小青龍湯
肺脹咳而上氣,心下有水氣,脈浮者。
桂苓五味甘草湯
小青龍湯雖治寒飲咳嗽上氣之良方,而下虛之人,不堪發散,動其沖氣,急用桂苓伐腎邪,五味斂肺氣,以輯其火,甘草調中氣,以製其水。
桂苓五味甘草加薑辛湯(方各見《金匱》)
既藉桂苓之方,下其沖氣,而反更咳胸滿者,是寒邪貯胸,雖用桂而邪不服,嫌其偏於走表而去之。加乾薑、細辛,取其大辛大熱,以驅寒泄滿也。
《金匱》法,前症兼冒而嘔者,加半夏以驅飲,名桂苓五味甘草去桂加乾薑細辛半夏湯;前症兼形腫者,是肺氣滯而為腫,加杏仁利之,名苓甘五味加薑辛半夏杏仁湯;前症又兼面熱如醉,此為胃熱上沖其面,加大黃三錢以利之。(脈氣不利,滯於外而形腫,滯於內而胃熱,既以杏仁利其胸中之氣,複以大黃利其胃中之熱。)名苓甘五味加薑辛半夏大黃湯。
徐忠可曰︰仲景數方,俱不去薑、辛,即面熱亦不去薑、辛,何也?蓋以薑、辛最能泄滿止咳,凡飲邪未去,須以此二味刻刻預防也。
桂枝加濃朴杏仁湯(方見《傷寒》)
喘家主之,太陽病下之,微喘,以此解表。
射干麻黃湯
咳而上氣,喉中作水雞聲者。
皂莢丸
咳逆上氣,時時唾濁,但坐不得眠。(稠痰粘肺,非此方不能清滌稠痰矣)
葶藶大棗瀉肺湯
肺因支飲滿而氣悶,氣閉則呼吸不能自如,此方苦降以泄實邪。
十棗湯
支飲家咳煩,胸中痛者。
喻嘉言曰︰五飲之中,獨膈上支飲,最為咳嗽根底。外邪入而合之固嗽,即無外邪而支飲漬入肺中,自令人咳嗽不已。況支飲久蓄膈上,其下焦之氣逆沖而上者,尤易上下合邪也。夫以支飲之故,而令外邪可內,下邪可上,不去支飲,其咳嗽終無寧宇矣。
麥冬湯(方各見《金匱》)
火逆上氣,咽喉不利,止逆下氣,此方主之。
瀉白散
治肺火喘嗽。
四磨飲
治七情氣逆而為咳,並治一切實喘。
蘇子降氣湯(方各見《時方》)
治痰嗽脹滿喘促,上盛下虛。
紫蘇湯(《聖濟》)
治卒氣短。
紫蘇(四錢) 陳皮(一錢) 紅棗(二枚)
水酒煎服。
虛喘方
加味六君子湯
治肺脾虛寒,痰嗽氣喘。
人參 白朮(炒) 茯苓 半夏(各二錢) 陳皮 甘草(炙) 乾薑(各一錢) 細辛(八分) 五味(七分)
水煎服。
參附湯
治元氣虛脫,手足逆冷,汗出不止,氣短欲絕。
愚按︰此上中下俱脫之症。若中焦脾氣脫者,以白朮一兩代人參,名朮附湯;上焦肺氣脫者,以炙黃 一兩代人參,名 附湯,但黃 輕浮,必加麥冬三錢,五味一錢以納之;下焦腎氣脫者,以熟地黃一兩代人參。但熟地性滯,非痰所宜,且功緩,非急症所倚,須加茯苓四錢導之,方為穩當。觀仲景茯苓甘草湯、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真武湯三方,皆以茯苓為君,皆治汗出不止。蓋以汗之大泄,必引腎水上泛,非茯苓不能鎮之。此以平淡之藥,用為救逆之品,仲景之法,所以神妙也。
黑錫丹
治脾胃虛冷,上實下虛,奔豚,五種水氣,中風痰潮危症。
喻嘉言曰︰凡遇陰火逆沖,真陽暴脫,氣喘痰鳴之急証,捨此再無他法之可施。予每用小囊佩帶隨身,恐遇急症不及取藥,且欲吾身元氣溫養其藥,藉手效靈,厥功歷歷可紀。
徐靈胎曰︰鎮納元氣,為治喘必備之藥,當蓄在平時,非一時所能驟合也。
六味丸(方各見《時方》)
治腎陰虛不能納氣者,加麥冬五錢、五味一錢。
腎氣丸(方見《金匱》)
治腎陽虛不能納氣。
全真一氣湯(《馮氏錦囊》)
治上焦虛熱,下焦虛冷,此方清肅在上,填實在下之法。
熟地(一兩) 人參(一二三錢或一兩另燉調複) 麥冬 牛膝(各二錢) 冬白朮(炒,三錢) 五味(七分) 附子(一錢,須重用)
水煎服。
枸杞湯(方見《時方》)
治氣短。
貞元飲(見《三字經》)
余推景岳製方之意,以氣為陽,血為陰。大汗亡血,產後及熱病之後,血虛則氣無附麗。孤陽無主,時見喘促,故以此飲濟之緩之。其要旨在“濟之緩之”四字,今人順口讀過,便致許多誤事。蓋陰血枯竭,最喜熟地之濡潤以濟之,猶恐濟之不及濟,故加當歸以助其濟之之力;呼吸氣促,最宜甘草之大甘以緩之,猶恐緩之不能緩,故用至二三錢,以成其緩之之功。
熟地(三五錢至一兩) 當歸 炙草(各二三錢)
水煎服。
長孫男心典按︰氣為夫,血為妻。無妻夫必蕩,自然之勢也。此方補血為主,使氣有歸附,漸漸而平,緩劑也。今人于真陽暴脫、氣喘痰湧危症,不知議用附子湯、真武湯及黑錫丹等藥,而以貞元飲投之,則陰霾沖天,痰涎如湧,頃刻死矣。此方入經,不能入腎,不可不知。
真武湯
治水氣咳嘔,小便不利,四肢腫,腹痛。
次男元犀按︰以上治喘等方,多主水飲。因仲景雲“短氣皆屬飲”一語,悟出無數方法,藥到病瘳,指不勝屈。方知取法貴上也。真武為北方水神。以之名湯者,借以鎮水也。附子辛熱,壯腎之元陽,則水有所主;白朮之溫燥建中土,則水有所製;附子得生薑之辛散,于補水中寓散水之意;白朮合茯苓之淡滲,于製水中寓利水之道;尤妙在芍藥之苦降,以收真陽之上越。蓋芍藥為春花之殿,交夏而枯,借其性味,亟令陽氣歸根於陰也。
附子湯(方各見《傷寒》)
此方即真武湯,去生薑加人參,其補陽鎮陰。分歧只一味與分兩略殊。學人讀古人書,必於此處究心,方能受益。
《金匱》云︰氣短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甘朮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
喻嘉言曰︰飲邪阻礙呼吸,故氣短。但呼吸幾微之介,不可辨。若呼之氣短,是心肺之陽有礙,宜苓桂朮甘湯以通其陽,陽氣通,則膀胱之氣竅利矣;若吸之氣短,是肝腎之陰有礙,宜腎氣丸以通其陰,陰通則少陰之關開矣。
按︰氣短分及呼吸,其旨微矣。
脈息
宜浮滑,忌短澀。景岳曰︰微弱細澀者,陰中之陽虛也;浮大弦芤,按之全虛者,陽中之陰虛也。微弱者順而易醫,浮空者險而難治。
哮症
《聖濟總錄》曰︰呷嗽者,咳而胸中多痰,結於喉間,與氣相系,隨其呼吸,呀呷有聲,故名呷嗽。宜調順肺經,仍加消痰破飲之劑。
次男元犀按︰痰飲咳嗽喘証,俱宜參看。
射干丸(方見前用)
治久呷嗽,喉中作聲,發即偃臥不得。
杏仁丸(《聖濟》)
治呷嗽有聲。
杏仁(去皮尖,炒) 甘草(炙,各一兩) 大黃(蒸) 牙硝(熬,各五錢)
共為末,煉蜜丸如桐子大,空心薑湯送下二十丸。
紫菀杏仁煎(《聖濟》)
治肺臟氣積,呷嗽不止,因肺虛損,致勞疾相侵,或胃冷膈上熱者。
紫菀 酥(各二兩) 貝母 薑汁(各三兩) 大棗(去皮核,半斤) 五味 人參 茯苓 甘草 桔梗 地骨皮(洗,各一兩) 白蜜(一斤) 生地汁(六兩)
共末,與蜜生地汁同煎,器盛三五次,成飴煎,仰臥含化一匙,日二服。
驚悸
有所觸而動曰驚,無所觸而動曰悸,凡怔忡 惕,皆其類也。高鼓峰曰︰此心血少也。起於腎水不足,不能上升,以致心火不能下降。大劑歸脾湯去木香,加麥冬、五味、枸杞,吞都氣丸,(楊乘六云︰治怔忡大法。無逾此旨。)如怔忡而實,挾包絡一種有餘之火,兼痰者,則加生地、川貝母、黃連之類以清之。
胡念齋曰︰雖緣心血不足,然亦有胃絡不能上通者,有脾脈不能入心者,有宗氣虛而虛裡穴動者,有水氣凌心者,有奔豚上乘者,治法不甚相遠。惟水氣與奔豚,當另法治之。
孫男心典按︰水氣凌心,輕則用小半夏加茯苓湯以泄之,重則用茯苓甘草湯安之,再重則用真武湯鎮之。奔豚用桂枝東加桂主之,或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脈息
不論浮沉遲數虛實大小,最忌促結代數。
方藥
桂枝加桂湯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
王晉三曰︰腎氣奔豚,治宜泄之製之。茯苓、桂枝通陽滲泄,保心氣以御水凌。甘草、大棗補土以製水泛,甘瀾水緩中而不留,入腎而不著,不助水邪,則奔豚臍悸之勢緩。是湯即茯苓甘草湯。惡生薑性升而去之。其義深切矣。
小半夏加茯苓湯(方見《金匱》)
真武湯(方見《傷寒》)
都氣丸
即六味丸加五味子一兩。(見《實在易》。)
歸脾加梔子丹皮湯(方見《時方》。)即歸脾東加山梔、丹皮(各一錢)。
血症
朱丹溪云︰血隨火而升降。凡治血症,以治火為先,然實火、虛火,燈燭之火,龍雷之火,不可不辨。何謂實火?外受風寒,郁而不解,醞釀成熱,以致大吐大衄,脈浮而洪,或帶緊,宜用蘇子降氣湯,加荊芥、茜草根、降真香、玉竹之類以解散之。如風寒鬱而不解,以成內熱,或陽臟之人,素有內火,及酒客蘊熱、大吐大衄、脈洪而實、或沉而有力,宜犀角地黃湯、黃連解毒湯以涼瀉之。四生丸雖是止血通套藥,然止血之中,兼有去瘀生新之妙,所以可用。今人於此症,不敢用大苦大寒之品,而只以止血套藥,如黑梔子、白芨末、百草霜、三才東加藕節之類。似若小心,其實姑息容奸,釀成大禍。(止血而不去瘀,則瘀血停滯,而為發熱咳嗽皮肉甲錯,成乾血勞症。仲景所以有 蟲、水蛭、虻蟲、大黃之治法。)蓋此症火勢燎原,車薪之火,非一杯之水所可救。芩、連、梔、柏及大黃之類,補偏救弊,正在此時。俟火勢一平,即以平補溫補之藥維之,所謂有膽由於有識也。凡此之類,俱宜釜下抽薪,而釜中之水,無沸騰之患矣。
四生丸
蘇子降氣湯
何謂虛火?勞役飢飽過度。東垣謂之內傷,以補中益氣湯主之。思慮傷脾,倦怠少食,肌肉瘦削,怔忡不寐,薛立齋以歸脾湯主之。東垣云︰火與元氣不兩立。元氣進一分,則火退一分,所謂參、耆、甘草為瀉火之良藥是也。此症吐血咳血,必積漸而來,以至盈盆盈斗,脈必洪大,而重按指下全空,必以前湯及當歸補血湯,峻補其虛,虛回而血始止。況血脫益氣,古訓昭然。脫血盈盆盈斗,若用柔潤之藥,凝滯經絡,鮮克有濟。必以氣分大補之品,始可引其歸經,此余屢試屢驗之法也。又有脈細小而手足寒冷,腹痛便滑,此虛寒之症,《仁齋直指》所謂陽虛陰必走是也,以理中東加木香、當歸主之。若泥於諸血屬火之說,而用涼血止血套藥,止而複來,必致不起,可不慎哉。
補中益氣湯
歸脾湯
次男元犀按︰白芍易木香,是高鼓峰法,以建中湯得來,妙不可言。或加五味五分,麥冬二錢,血不止,加梔子、茜草各一錢。
當歸補血湯
以上三方,宜因症加減。如血不止,外以白芨三錢、藕節三錢。研末,以藥汁送下三錢即止。蓋凡藥必由胃而傳化諸經,而此散能直入肺竅而止血也。或另用童便送下四錢亦妙。
何謂燈燭之火?人身陰陽,曰水曰火,水火之宅,俱在兩腎之中。如先天不足,腎水素虛,又兼色欲過度,以竭其精,水衰則火亢,必為咳嗽、吐血、咳血等症。其脈浮虛而數、或澀而芤。外症乾咳骨蒸,口舌生瘡,小便赤短。如燈燭之火,油盡而自焚。治之之法,忌用辛熱,固不待言。即苦寒之品,亦須切戒。蓋以腎居至陰之地,若用寒涼,則孤陰不生。而過苦之味,久而化火,俱非陰虛症所宜也。須用甘潤至靜之品,補陰配陽。趙養葵云︰燈燭之火,雜一滴水則滅。(指苦寒之物。)惟以六味丸養之以膏油。余每於水虛火亢之重症,用大補陰丸,多收奇效。
大補陰丸(方各見《時方》)
此方滋陰降火,能治六味丸所不能治之症。勿以知柏之苦寒而疑之也,余向亦不能無疑,後讀《名醫方論》,極有發揮,遂信用之。
何謂龍雷之火?腎中相火不安其位,以致煩熱不寧,舌燥口渴,為吐血、咳血、衄血等症。其脈兩寸洪大,過於兩關。兩關洪大,過於兩尺,浮按洪大,重按濡弱如無。宜用景岳鎮陰煎、馮氏全真一氣湯、七味丸、八味丸主之。蓋龍雷之火,得雨而愈熾,惟桂附辛熱之藥,可以引之歸原,所謂同氣相求是也。
鎮陰煎(《景岳》)
治陰虛於下,格陽於上,則真陽失守,血隨而溢,以致大吐大衄,六脈細脫,手足厥冷,危在頃刻。
熟地(一二兩) 牛膝 澤瀉(各二錢) 附子 肉桂 炙草(各一錢)
水煎,溫服。如熱甚喉痺,以水浸冷服。此方使孤陽有歸,則血自安。
八味丸(方見《時方》)
去附子名七味丸。
全真一氣湯(馮氏)
滋陰降火之神方。
熟地(一兩)冬白朮(人乳拌,蒸晒,二三錢) 麥冬(三錢)附子(一錢) 牛膝(二錢) 五味(八分) 人參(二、三錢或七八錢,用開水別燉調入)
水煎服。
咳血、唾血、吐血,方書分別肺胃等症,何庸陋之甚也。凡吐血、衄血、下血,一切血症,俱不必瑣分。惟認其大綱,則操縱自如。
下血之方甚多。火盛者,以苦參子九粒,或十四粒,去殼取仁、勿破,以龍眼肉包好,開水送下甚效。又於血症諸方中,擇其應用者,再加槐花、地榆各三錢、黃芩一錢為使。
下血症屬火固多,而虛寒亦複不少。宜以景岳壽脾煎,或聖朮煎加黑薑服之。又常服黑地黃丸甚妙。
仲景以先便後血為遠血,用黃土湯。先血後便為近血,用赤小豆當歸散,神驗。
黃土湯
治下血,並治吐血衄血如神。
赤小豆散(方各見《金匱》)
治下血,先血後便為近血。
又婦人血崩方,不外惜紅煎加減。如未效,即宜大溫大補,黃耆、白朮可用二、三兩,附子可用至三五錢,方效。(惜紅煎見婦人門。)
又男婦尿血,(不痛為尿血,痛為血淋。)以六味東加血餘灰一兩,煎好,入生藕汁服。亦有氣虛者,當歸補血湯為主。挾熱者,加竹葉、梔子主之。挾寒者,加附子主之。
脈息
失血脈芤,或兼澀象。轉緊轉危,漸緩漸愈。虛微細小,元氣不支。數大浮洪,真陰不足。雙弦緊疾,死期可決。
喻嘉言龍雷之火論
龍雷之火,潛伏陰中,方其未動,不知為火也。及其一發,暴不可御,以故載血而上溢。蓋龍雷之性,必陰雲四合,然後遂其升騰之勢。若天清日朗,則退藏不動矣。故凡涼血清火之藥,皆以水製火之常法,施之於陰火,未有不轉助其虐者也。吾為大開其局,則以健脾中之陽氣為一義。健脾之陽,一舉有三善也︰一者,脾中之陽氣旺,如天清日朗,而龍雷潛伏也。一者,脾中之陽氣旺,而胸中窒塞之陰氣,則如太空不留纖翳也。一者,脾中之陽氣旺,而飲食運化精微,複生其已竭之血也。況乎地氣必先蒸土為濕,然後上升為云。若土燥而不濕,地氣於中隔絕矣,天氣不常清乎。古方治龍雷之火,每用桂附引火歸元之法。然施之於暴血之症,可暫不可常。蓋已虧之血,不能製其悍,而未生之血,恐不可滋之擾耳。究而論之,龍雷之火,全以收藏為主,以秋冬則龍雷潛伏也。用收藏藥不效,略用燥烈為響導,以示同氣相求之義則可。既已收藏,豈敢漫用燥烈乎?夫大病須用大藥,大藥者,天地春夏,而吾心寂然秋冬是也。昔人逃禪二字甚妙,夫禪而名之曰逃,其心境為何如哉。學人若此症,必以崇土為先,土濃則濁陰不升,而血患自息,萬物以土為根,元氣以土為宅,不可不亟講矣。
荸薺酒飲
治大便下血。
荸薺搗汁半盅,將好酒半盅沖入,空心溫服。
旱蓮丸
治大便下血虛弱者。
旱蓮草陰乾為末,以槐花煎湯,調炒米粉糊丸如桐子大,每日服五錢,以人參五分煎湯下,二服即愈。
牛膝酒煎
治男子莖中痛,及婦人血結少腹痛。
牛膝一大握;酒煮飲之。
旱蓮車前汁(各方見《種福堂》)
治小便下血。
旱蓮草 車前子(各等分)
將二味搗自然汁,每日空心服一杯。
桂扁豬臟飲(《種福堂》)
治大便下血,日夜數次,歷年久病,服之立愈。
雄豬臟一條,洗淨,桂圓肉二兩,鮮白扁豆花四兩。
將二味搗爛,用白糯米拌和,裝入豬臟內,兩頭扎住,砂鍋內燉爛。忌見鐵器。然後將人中白炙脆,研末蘸吃,用醬油蘸吃亦可。不論吃粥吃飯,空心皆可吃,吃四五條即愈。
甘草青鹽丸
治大便下血。
甘草(一斤) 青鹽(四兩)
將甘草研細末,用滾水沖入青鹽,將青鹽水煉甘草末為丸,如桐子大,早晚服之,無不見效。
甘草乾薑湯
理中湯(方各見《傷寒》。)
加木香、當歸各等分。
瀉白散(方見《時方》)
卷三
遺精
夢而遺者,相火之強也,宜用龍膽瀉肝湯,送下五倍子丸二錢。《經》云︰厥氣客於陰器,則夢接內。蓋肝主疏泄,相火鼓之,則腎雖有閉藏之權,亦拱手授之矣。不夢而遺者,心腎之虛也,以六味丸為主,煎補中益氣湯送下,以升提之。或用心過度,心不能主令,而相火用事者,亦前丸為主,而兼用歸脾湯。有命門火衰,元精脫陷,玉關不閉者,急用八味丸以壯陽氣,使之涵乎陰精而不泄。此趙氏之法,本其師薛氏,實中庸之道也。至於景岳秘元煎、固陰煎,苓朮菟絲煎,皆見症治症之方,閩中多有此陋習。張景岳云︰精之藏製雖在腎,而精之主宰則在心。凡少年多欲之人,或心有妄想,外有妄遇,以致君火搖於上,相火熾於下,則水不藏而精隨以泄。
診法
《訣》云︰遺精白濁,當驗之尺,結芤動緊,二症之的。
《正傳》云︰兩尺洪數,必便濁遺精。
龍膽瀉肝湯(方見《時方》)
治脅痛,口苦耳聾,筋痿陰濕,熱癢陰腫,白濁溲血。今借治夢泄,以肝實而火盛也。大苦大寒,不宜常服,加味逍遙散可以代之。
五倍子丸
治遺精甚效。
五倍子(青鹽煮,晒,焙) 茯苓(各二兩)
蜜丸桐子大。每服二錢,日二服,空心鹽湯送下,或以藥汁送下。
又按︰有夢而泄者,于補腎攝精方加蓮子心一錢,生棗仁二錢,所以治其妄夢也,多效。又多夢者,神之亂也。龍為天地之神,故龍骨最能補神而治妄夢。合之牡蠣之鹹寒,便能引火歸原。《金匱》桂枝龍骨牡蠣湯最為神妙,蓮鬚為標藥中之神品。
桂枝龍骨牡蠣湯(方見《金匱》。)
治男子失精,女子夢交。(夢交,夢與男交合也。
按︰虛羸浮熱汗出者,除桂加白薇一錢、附子五分,名曰二加龍骨湯。(方見《時方》)。
秘元煎(景岳)
主治心脾。
遠志(八分) 山藥 芡實 棗仁(炒,各二錢) 白朮(炒) 茯苓(各一錢五分)炙草(一錢) 人參(一二錢) 五味(十四粒) 金櫻子(去核,二錢)
水煎服。有火覺熱者,加苦參一、二錢。氣大虛者,加黃耆二三錢。
固陰煎
主治肝腎。
人參(隨宜) 熟地(三五錢) 山茱萸(一錢五分) 遠志(七分) 山藥(炒,二錢) 菟絲子(炒香,三錢) 五味(十四粒) 炙草(一二錢)
水煎服。或加金櫻子三錢。
苓朮菟絲子煎
主治脾腎。
茯苓 白朮(米泔洗,炒) 蓮子肉(各四兩) 五味(酒蒸) 山藥(炒另研,各二兩) 杜仲(酒炒,三兩) 炙草(五錢) 菟絲子(製,十兩)
共研細末。用陳酒糊丸,桐子大。空心滾湯下百餘丸。氣虛不攝精,加人參四兩。
張石頑曰︰夢遺為肝熱膽寒,以肝熱則火淫於外,魂不內守,故多淫夢失精。或時心悸,肥人多此。宜清肝,不必補腎,溫膽東加人參、茯苓、棗仁、蓮肉。又曰︰夢遺多是陰虛火氣用事,苟非確系陽虛,桂、附、鹿茸等助陽之藥,慎勿輕用。非確系氣虛,參、朮、遠志輩益氣之藥,不可漫施。試觀夢遺必在黎明陽氣發動之時,其為陰虛陽擾可知矣。
沈芊綠云︰心藏神,肝藏魂,腎藏精。夢中所主之心,即心之神也。夢中所見之形,即肝之魂也。夢中所泄之精,即腎之精也。要之心為君,肝腎為相,未有君火動而相火不隨之者。當先治其心火,而後及其餘。宜黃連清心飲、茯苓東加減。
黃連清心飲
黃連 生地 甘草 當歸 人參 茯神 棗仁 遠志 蓮子(各等分)
水煎服。
茯神湯
茯神 遠志 菖蒲 茯苓 黃連 生地 當歸 甘草 蓮子 棗仁 人參(隨時加減)
水煎服。
文蛤津臍膏
治遺精。
文蛤(研細末),以小兒津調貼臍內,立止。
思仙丹(各見《種福堂》)
治陰虛火動夢遺神方。
蓮鬚 石蓮肉(去肉青翳並外皮) 芡實(各十兩,去殼)
上為末,再以金櫻子三斤去毛,子,水淘淨,入大鍋內水煎,濾過再煎,加飴糖和勻前藥。丸如桐子,每服七、八十丸。
封髓丹
治遺精。
砂仁(一兩) 黃柏(三兩) 甘草(炙,七錢)
上末,煉蜜丸。
四君子湯(方見《時方》。)
原方加龍骨、牡蠣、蓮鬚。
溫膽湯 即二陳東加竹茹三錢,枳實八分。
卷三
赤白濁
濁者,混濁之謂也。方書多責之腎,而余獨求之脾。蓋以脾主土,土病濕熱下注,則為濁病。濕勝於熱則為白,熱勝於濕則為赤。治之之法,不外導其濕熱,濕熱去而濁自清矣,蒼白二陳東加黃柏、石菖蒲、萆薢主之。久患不愈,宜求之腎。以二妙地黃丸,與萆薢 釐清飲間服。又《內經》云︰中氣虛而溺為之變,宜四君子湯、補中益氣湯加減主之。又有命門火衰,氣不攝精,致敗精為濁,宜以八味溫其命火,加菟絲子、車前子導其敗精。總之,濁出精竅,與淋出溺竅者不同。病之稍久,宜固腎不宜利水,此要旨也。(茯菟丸、水陸二仙丹之類皆固腎藥。)
蒼白二陳湯
蒼朮(鹽水炒) 白朮 茯苓 半夏(各二錢) 陳皮 甘草 黃柏(各一錢) 萆薢(三錢) 石菖蒲(八分)
水煎,空心服。如赤濁,加連翹一錢五分、丹參二錢、蓮子心五分;如脈弦脅痛,為肝火,加龍膽草、梔子各一錢;如口渴、氣喘、脈澀,是為肺火,加麥冬三錢、桑白皮、紫菀各二錢五分;如咽痛、脈沉,為腎火,加元參三錢。
次男元犀按︰此方妙在半夏,升清降濁,熟讀《本草經》者自知。
二妙地黃丸(《馮氏錦囊》)
熟地(四兩) 山萸 蒼朮(鹽水炒) 山藥(各二兩) 茯苓 丹皮 澤瀉 黃柏(秋石水浸,炒,各一兩五錢)
蜜丸桐子大,每服三五錢。日二服,鹽湯下。或加牡蠣二兩、益智仁一兩、菟絲子一兩、車前子七錢。
萆薢釐清飲(方見《時方》) 治真元不固,赤白濁。
將軍蛋方
治白濁,兼治夢遺。
生大黃(三分,研末) 生雞子(一個)
將雞子頂尖上敲破一孔,入大黃末在內,紙糊炊熟,空心吃之,四五朝即愈。
龍牡菟韭丸
治色欲過度,赤濁白濁,小水長而不痛,並治婦人虛寒、淋帶崩漏等症。
生龍骨(水飛) 牡蠣(水飛) 生菟絲粉 生韭子粉
上四味,各等分,不見火,研細末,乾面冷水調漿為丸。每服一錢,或至三錢,晚上陳酒送下,清晨服亦可。
蠶砂黃柏湯
治遺精、白濁有濕熱者。
生蠶砂(一兩) 生黃柏(一錢)
二味共研末,空心開水下三錢,六七服即愈。
白果蛋方
治白濁。
用頭生雞子一個,開一小孔,入生白果肉二枚,飯上蒸熟,每日吃一個,連吃四五次,即愈。
龍骨韭子湯
治遺精滑失。
白龍骨(一兩,研末) 韭子(炒,一合)
上為末,空心陳酒調服三錢。
小菟絲石蓮丸
治女癆疸及遺精、白濁、崩中、帶下諸証。
菟絲子(五兩,酒浸,研) 石蓮肉(二兩) 白茯苓(一兩,蒸)
上為細末,山藥糊為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一百丸。或酒或鹽湯空心送下,如
腳無力,木瓜湯下。晚食前再服。
龍蓮芡實丸(各見《種福堂》)
治精氣虛,滑遺不禁。
龍骨 蓮鬚 芡實 烏梅肉
上等分為末,用山藥丸如小豆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飲下。
癃閉五淋
癃閉者,小便點滴不通,甚而為脹為腫,喘滿欲死;五淋者,小便痛澀淋瀝,欲去不去,欲止不止,有沙、膏、氣、血、勞五種之分。
癃閉用利水之藥,人所知也。若愈利而愈閉,脹悶欲死,宜治其本。《經》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今小水點滴不能出,病在氣化可知。桂性直走太陽而化氣,此症實不可缺。陰虛不化,熱逼膀胱,小腹脹痛,尺脈旺,宜服滋腎丸主之;陽虛不化,寒結膀胱,小腹不痛,尺脈弱,宜加減腎氣丸主之。然猶恐未能即效,又有巧法以施。譬之滴水之器,閉其上而倒懸之,點滴不能下也。去其上之閉,而水自通流,宜以補中益氣湯提之。即以此藥再煮服盡,以手探吐,頃刻即通。而更有啟其外竅,即所以開其內竅之法。麻黃力猛,能通陽氣於至陰之下。肺主皮毛,配杏仁以降氣,肺氣下達州都,導水必自高原之義也。以八正散加此二味,其應如響。如夏月不敢用麻黃,恐陽脫而汗漏不止,以蘇葉、防風、杏仁三味等分,水煎溫服,覆取微汗,而水即利矣。(此張隱庵治水腫驗案。)虛者以人參、麻黃各一兩煎服,神效。(此盧晉公驗案。)如汗多不任再散者,即以紫菀、桑白皮各三錢,麥冬五錢,加於利水藥中,或加于升提藥中,亦效,(此李士材驗案。)皆下病上取之法也。(治水腫者,可遵此法以治其標,即以六君子湯去甘草加蒼朮、濃朴、炮薑、附子以扶脾氣,以複元氣。)
淋症有五,方治甚多,而總不外於蘊熱,統以景岳大釐清飲主之。
五淋,下如沙石,合益元散更加琥珀,或石首魚頭納石子五六個,研末調下。
膏淋,下如膏脂,加萆薢、海蛤粉各二錢、石菖蒲八分。
氣淋氣滯不通,臍下妨悶脹痛,加荊芥二錢、香附、生麥芽各一錢,不愈,再加升麻,或用吐法。
血淋,瘀血停蓄莖中,割痛難忍,加牛膝、生地、當歸、桃仁各三錢,紅花、川芎各一錢。不愈,另用牛膝膏。勞淋,從勞役而得,氣化不及州都,本方合補中益氣湯同煎服。
以上五淋,俱屬蘊熱所致。又有一種,名曰冷淋。四肢口鼻冷,喜飲熱湯,以加味腎氣湯主之。更有過服金石熱藥,敗精為淋,與老人陽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則精不出而內敗,以致大小便牽痛如淋。愈痛則愈便,愈便則愈痛。宜前飲加萆薢、菟絲子、石菖蒲、遠志以導之,後服六味丸。
脈息(與遺精白濁同)
宜浮大,忌沉細。
方藥
滋腎丸
治小便點滴不通,及治衝脈上逆、喘呃等症。
補中益氣湯(各見《時方》)
治一切氣虛下陷。
加味腎氣丸(見《水腫》)
大釐清飲(《景岳》)
茯苓 澤瀉 木通(各三錢) 豬苓 梔子(或用) 枳殼 車前子(各一錢,或加甘草梢一錢)
八正散(《寶鑒》)
治諸淋。
瞿麥 梔子 蓄 大黃 滑石 木通 車前子 甘草(各一錢)
加燈心一錢,水煎服。
牛膝膏
治死血作淋。
桃仁(去皮尖) 歸尾(各一錢) 牛膝(四兩,酒浸一宿) 白芍 生地(各一兩五錢)
水十盅,微火煎至二碗,入麝香少許,四次空心服。如夏月用涼水浸換,此膏不壞。
附用諸方
栝蔞瞿麥丸(方見《金匱》)
小便不利者有水氣,其人若渴,此主之。
胞轉方
治丈夫女人胞轉,不得小便八九日者。
滑石(一斤) 寒水石(一兩,研) 葵子(二升)
以水一斗,煮五升。服盡即利。
治石淋方
車前子(二升)
絹袋,以水八升,煮取三升,空心頓服之,須臾當下石子。宿勿食,服之良。(古之一升今約略小茶盅一盅,石之一兩約略三錢)
治熱淋方(各見《千金翼》)
白茅根四斤洗淨,水一斗五升,煮取五升,每服一升,日三夜二。
治血淋方
生苧根洗,去皮,五兩,水六杯,煎三杯。每服一杯,一日三服。
治血淋方
天青地白草五錢,水二杯,煎八分,空心服,一日兩服。
田螺青鹽膏
治中暑 大小便不通。
用田螺三枚搗爛,入青鹽三分,攤成膏,貼在臍下一寸,即愈。
獨蒜梔子貼臍膏(各見《種福堂》)
治小便不通。
獨囊大蒜(一個) 梔子(二十一個) 鹽(一匙)
共搗敷臍中,良久即通;若不通,敷陰囊上,即愈。
五淋湯
龍膽瀉肝湯(各見《時方》)
治脅痛,口苦耳聾,筋痿陰濕,熱癢陰腫,白濁溲血。
心痛
心痛即胃脘痛也。心為君主之官,本不受邪。若受邪而痛,是真心痛,手足青至節,朝作夕死。痛有九種,宜細辨而藥之。
氣痛。脈沉而澀,諸氣鬱滯,及七情過用所致。宜二陳東加沉香、烏藥、百合主之。
加味二陳湯
半夏 烏藥 茯苓(各二錢) 炙草(七分) 陳皮(一錢) 沉香(五分) 百合(五錢或一兩) 生薑(三斤)
水煎服。
百合合眾瓣而成,有百脈一宗之象。其色白而入肺。肺主氣,肺氣降則諸氣俱調。此醫書所不載,余得之海外奇人。屢試屢效。或無沉香,即用紫蘇葉一錢代之。
血痛,脈浮沉俱澀,其痛如刺,不可按捫。或寒熱往來,大便黑,宜失笑散主之。
失笑散
研末醋湯送下,挾熱者,加梔子三錢,高良薑一錢,煎湯送下。寒者以肉桂一錢,煎湯送下。
痰痛即飲痛,脈滑咳嗽,其痛游走無定,宜二陳東加乾薤白五錢,栝蔞皮二錢主之。
火痛,脈數而實,口渴面赤,身熱便秘,其痛或作或止,宜金鈴子散主之。如火盛者,用梔子二錢,川楝子去核、黃連、良薑、澤瀉、丹參各一錢,香附一錢五分。水煎服。
金鈴子散(各見《時方》)
冷痛,脈遲而微細,手足俱冷,其痛綿綿不休,喜用熱手按者,宜桂附理中東加當歸二錢,以濟其剛。木通一錢,以通其絡。(痛久則入絡也。)
虛痛即悸痛,脈浮而小細,或沉而短澀,其痛重輕相間,多日不愈。心悸,最喜摩按,得食小愈,飢則更痛。宜歸脾東加石菖蒲一錢、木香五分主之。
注痛,入山林古廟古墓,及感一切異氣而痛。其人語言錯亂,其脈乍大乍小,左右手若出兩人。宜平胃散加藿香二錢,入些少麝香服之。蟲痛,脈如平人,其痛忽來忽止,聞肥甘之味更痛。(聞食而蟲頭上昂也。)按摩稍止,(蟲驚而暫伏也。)唇紅,舌上有白花點。年力壯者,以景岳掃蟲煎主之。虛弱者,以理中湯去甘草,加烏梅二枚,川椒一錢五分,吳茱萸、黃連、肉桂各一錢,當歸二錢主之。
食痛,食積停滯,噯腐吞酸,惡食腹滿。其痛或有一條扛起者,脈實而滑。右關更實,宜平胃散加山楂、麥芽、半夏各二錢。脹甚者,更加萊菔子生研一錢。水煎服。如初病食尚在胃,服此湯。即以手探吐之。
又簡易方
荔香散
治心痛甚效,婦人尤效,服數次可以除根。
荔枝核(一兩二錢炒) 木香(七錢不見火)
共研末。米湯或開水,或酒下二錢。
皂角散
治胃脘劇痛,百藥不效,服此即止。
牙皂(去子弦炒紫焦研末)
每服一錢,燒酒送下。此可偶服,不可常服。
游山方
治胃脘痛多效。
草果 元胡索 五靈脂(醋炒) 沒藥(炒,各二錢)
共研末,酒調下二 三錢。
掃蟲煎(景岳)
治蟲上攻胸腹作痛。
青皮 吳萸 茴香(各一錢) 檳榔 烏藥(各一錢五分) 細榧肉(三錢) 烏梅(二枚) 甘草(八分)
朱砂 雄黃(各五分)
水煎,入雄黃、朱砂末調服。先啖肉脯,少頃服藥。
靈脂濃朴散
治心頭痛,欲死不可忍者。
靈脂 良薑 濃朴(薑汁炒)
上各等分,為細末。每服一錢,醋湯下即止。
黑棗胡椒散(各見《種福堂》)
治心口胃脘痛。
用大黑棗去核,每個中間入胡椒七粒,仍將棗包好,炭火上 焦黑存性,研末。每服四分,陳酒送下三四服,必愈。加木香、枳殼、紅花、當歸、五靈脂少許,更妙。
黑棗丁香湯(《種福堂》)
治胃寒嘔吐,並治寒瘧。 大黑棗七枚去核,每個納入丁香一粒,煮爛,去丁香,將棗連湯空心服。七天見效。
腹中上下諸痛
腹中上下諸痛,寒熱虛實,皆能致之。溫清消補,及發表攻裡諸法,皆所以止痛,故止痛無定方也。今因《醫學真傳》部位分析清楚,亦是認証之捷徑,故全錄之。噫﹗《金匱》諸法,何等精詳,十載研窮,致譏迂闊。今亦窮而知返也。然古聖賢章程,終不敢廢,編中所錄,雖曰從時,亦從純而不從拜乎上之道也。
心痛續論
心為君主而藏神,不可以痛。今雲心痛,乃心包之絡,不能旁通於脈故也。(心痛有論有方,今因全錄高士宗此論,存之以備參考。《種福堂良方》有丹參一兩、檀香、砂仁各一錢煎服。)心脈之上,則為胸膈。胸膈痛乃上焦失職,不能如霧靄之溉,則胸痺而痛。薤白、蔞仁、貝母、豆蔻之藥,可以開胸痺以止痛。兩乳之間,則為膺胸。膺胸痛者,乃肝血內虛,氣不充于期門,致衝任之血,不能從膺胸而散則痛。當歸、白芍、紅花、銀花、續斷、木香之藥,可和氣血而止痛。有中脘作痛,手不可近者。夫手不可近,乃內外不和,外則寒氣凝於皮毛,內則垢濁停於中脘,當審其體之虛實而施治。莫若以燈草當痛處,爆十餘點,則寒結去而內外通,便不痛矣。有中脘之下,當陽明胃土之間,時痛時止者,乃中土虛而胃氣不和。若行血消泄之劑服之過多,便宜溫補。但以手重按之,則痛稍平,此中土內虛,虛而且寒之明驗也。(宜香砂理中湯。)
乳下兩旁,胸骨盡處痛者,乃上下陰陽不和,少陽樞轉不利也。傷寒病中每多此痛,當助其樞轉,和其氣血,上下通調則愈矣。(宜小柴胡東加味。)
大腹痛者,乃太陰脾土之部。痛在內而緩,坤土虛寒也。痛兼內外而急,脾絡不通也。
蓋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從經隧而外出於絡脈。今脾絡滯而不行,則內外皆痛。《太陽篇》云︰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此先補益於內,而後樞轉於外也。
臍旁左右痛者,乃衝脈病。衝脈當臍左右,若為寒氣所凝,其衝脈之血,不能上行外達,則當臍左右而痛。當用血分之藥,使胞中之血通達肌表,若用氣藥無裨也。(當歸四逆東加吳茱萸、生薑。)
臍下痛者,乃少陰水臟。太陽水府,不得陽熱之氣以施化,致陰寒凝結而痛。少陰虛寒,當用附子、肉桂以溫之。太陽水府虛寒,亦當用附子、桂枝以溫之。蓋太陽與少陰,相為表裡,互為中見者也。(亦有火逼膀胱不通而痛者。)
小腹兩旁,謂之少腹。少腹痛者,乃厥陰肝臟之部,又為胞中之血海。蓋胞中之水,主於少陰,而胞中之血,主於厥陰也。痛者,厥陰肝氣,不合胞中之血而上行也。肝臟不虛者,當疏通以使之上。肝臟虛者,當補益以助其下。蓋厥陰不從標本,從中見少陽之氣,使厥陰上合乎少陽,則不痛矣。
兩旁季脅痛者,肝氣虛也。(宜暖肝煎。)兩脅之上痛者,少陽之氣不和也。(宜小柴胡去參棗加牡蠣、青皮之類。景岳云︰腎虛羸弱之人多胸脅間隱隱作痛,此肝腎精虛不能化氣,氣虛不能生血而然,凡人之氣血,猶源泉也,盛則疏通,少則壅滯。使不知培補氣血但以行滯通經則愈行愈虛鮮不殆矣。)又高士宗云︰所痛之部,有氣血陰陽之不同,若概以行氣消導為治,漫雲通則不痛。夫通則不痛,理也。但通之之法,各有不同。調氣以和血,調血以和氣,通也。下逆者使之上行,中結者使之旁達,亦通也。虛者助之使通,寒者溫之使通,無非通之之法也。若必以下泄為通,則妄矣。
附錄備用方
栝蔞薤白白酒湯(方見《金匱》)
胸痺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氣,寸脈沉而遲,關上小緊。
方中加半夏二錢。名栝蔞薤白半夏湯。治胸痺不得臥,心痛徹背。
小建中湯
大建中湯(各見《傷寒》)
治心胸大寒痛,嘔不能飲食,腹中寒,上沖皮起,出見有頭足,上下痛不可觸近。
長孫心典按︰上中二焦為寒邪所痺,故以參薑啟上焦之陽,合飴糖以建立中氣。而又以椒性下行,降逆上之氣,複下焦之陽,為溫補主方。
附子粳米湯
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脅逆滿、嘔吐。
徐忠可曰︰此方妙在粳米。鳴而且痛,腹中有寒氣也。乃滿不在腹而在胸脅,是邪高痛下。寒邪實從下而上,所謂腎虛則寒動於中也。故兼嘔逆而不發熱,以附子溫腎散寒,半夏去嘔逆,只用粳米合甘棗調胃,建立中氣,不用朮,恐壅氣也。
大黃附子湯
脅下偏痛發熱。(錢院使雲偏當作滿。)其脈緊弦,此寒也。
按痛而滿,滿連脅下,而六脈弦緊、非附子不能溫其寒,非大黃不能攻其實,非細辛不能散其結聚。三藥實並行不倍也。
濃朴三物湯
痛而閉者,此湯主之。
當歸生薑羊肉湯(各見《金匱》)
寒疝腹中痛,及脅痛裡急者,亦治產後腹中癘痛。
寒多者加生薑二兩五錢,痛多而嘔者,加陳皮五錢,白朮二錢五分。
暖肝煎(《景岳》)
治肝腎虛寒,小腹疼痛疝氣等症。
當歸(二、三錢) 枸杞(三錢) 茯苓 烏藥 小茴(各二錢) 肉桂(一二錢) 沉香(一錢,或木香亦可) 生薑(三五片)
水煎服。
按此方加防風、細辛、桃仁、山萸肉。治肝虛脅痛,有奇效。
枳芎散
治右脅刺痛。
枳實 川芎(各五錢) 炙甘草(三錢)
為末,每服三錢,薑湯下。
推氣散
治左脅疼痛,脹滿不食。
薑黃 枳殼(面炒) 桂心(各五錢) 炙甘草(三錢)
為末,每服三錢,薑湯下。
嘔吐噦
吐者,有物無聲。噦者,有聲無物。嘔者;聲物俱出,總屬於胃。時醫以二陳東加藿香、砂仁統治之。雖是庸淺活套,尚不礙理,余亦從之。但當分別寒熱虛實表裡而加減耳。
寒者,口和身冷,或兼腹痛,脈必遲細,吐出如多有冷氣,宜再加吳萸、乾薑、丁香之類。熱者,或為熱渴,或為煩躁,脈必洪數,吐必湧猛,形氣聲色,必皆壯歷,宜再加黃芩、黃連、麥冬、沙參、竹茹之類。實者,或因食滯,必多脹滿,宜再加濃朴、山楂、麥芽、神曲之類;或因氣逆必痛連脅筋,宜再加撫芎、香附、紫蘇、連翹之類,或另用左金丸、逍遙散之類。表者,邪自外至,必頭痛發熱,宜倍用生薑。裡者,邪不在表,兼心下痞者,宜二陳湯加黃芩、黃連、乾薑、人參、大棗,仿半夏瀉心湯之意;兼見腹滿便硬者,二陳東加濃朴、大黃,仿承氣湯之意。若在半表半裡,必見口苦,寒熱往來,宜另用小柴胡湯治之。虛者,胃氣虛也,或命門火氣虛也,宜二陳東加香砂外,重用人參、白朮,以補胃氣;不愈,更加乾薑、附子、吳萸,以溫補命門;或以八味丸湯,直補命門真火,隨宜變通。景岳云︰無實無火而嘔吐者,胃虛也。或誤服寒涼而嘔吐者,胃虛也。食無所停,聞食而嘔者,胃虛也。氣無所逆,聞氣則嘔者,胃虛也。或食入中焦而不化者,胃虛也。食入下焦而不化者,命門虛也。然胃本屬土,非火不生,非暖不化,是土寒即土虛也,土虛即火虛也。脾喜暖而惡寒,土喜燥而惡濕,故張石頑治虛寒嘔吐,每用伏龍肝兩許,煮湯澄清,代水煎藥,可謂得治吐之大要矣。治泄瀉亦不外此理,而吐呃亦屬胃虛,宜於六君子湯去甘草,加黃連、乾薑、蜀椒之類。
次男元犀按︰仲景旋複代赭石湯,本以治心下痞,噫氣不除。今于嘔吐不止之症,借用甚效者,取其重以降逆也。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本以治寒邪隔熱於上焦,今於食入即吐之症,取用甚效者,以乾薑散上焦之寒,芩連清心下之熱,人參通格逆之氣,而調其寒熱,以至和平。不用生薑、半夏者,胃氣虛不堪辛散。不用甘草、大棗者,嘔不宜甘也。又吳茱萸湯,治陽明食穀欲嘔,又治少陰病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又治乾嘔、吐涎沫、頭痛三症如神。蓋取吳茱萸大熱,直入厥陰,能降氣而消陰翳。人參扶其生氣,薑棗和其胃氣,使震坤合德,土木不害,而嘔吐平矣。
噦者,胃中虛冷,及停飲居多。亦有失於攻下,胃中實熱而噦者,証必腹滿。仲景云︰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愈,承氣湯,豬苓湯是也。噦逆有虛熱,橘皮竹茹湯。噦屬虛寒,橘皮乾薑湯。寒甚去通草,加丁香、附子。寒熱錯雜者去甘草,加丁香、柿蒂。
噦聲頻密相連為實,攻熱為主。若半時噦一聲者為虛,溫補為主。如腹滿,不尿,脈散,頭汗,目瞪而噦者,死在旦夕。
診法
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脈陽緊陰數為吐,陽浮而數亦吐。寸緊尺澀,胸滿而吐,寸口脈數者吐,緊而澀者難治。緊而滑者吐逆。脈弱而嘔,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病患欲嘔吐者,不可下之,嘔吐大痛,吐出色如青菜色者危。
旋複代赭石湯(方見《傷寒》)
治胃虛,噫氣不除。
進退黃連湯(見《實在易》)
黃連(薑汁炒) 乾薑(炮) 人參(人乳拌蒸) 半夏(薑製,各一錢五分) 桂枝(三錢) 大棗(二枚)
進法︰用本方上三味俱不製,水三茶杯,煎一杯,溫服。退法︰不用桂枝,黃連減半,或加肉桂五分,如上逐味製熟,煎服法同。但空腹服崔氏八味丸三錢,半飢服煎劑耳。
吳茱萸湯
治胃氣虛寒,乾嘔、吐涎沫,頭痛。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各見《傷寒》)
柯韻伯云︰凡嘔家夾熱,不利於香砂橘半者,服此方而晏知。
長孫男心典按︰食入即吐,不使少留,乃火炎之象,故苦寒倍於辛熱,不名瀉心者,以瀉心湯專為痞硬立法耳。要知寒熱相結於心下,而成痞硬,寒熱相阻於心下,而成格逆,源同而流異也。
乾薑 黃連 黃芩 人參(各一錢五分)
水煎溫服。
橘皮竹茹湯
治胃虛呃逆。
中焦氣虛,則下風木得以上乘,穀氣因之不宜,變為呃逆。用橘皮升降中氣,人參、甘草補益中焦,生薑、大棗宣散逆氣,竹茹以降膽木之風熱耳。
橘皮乾薑湯
治乾嘔吐逆,吐涎沫而止噦。
補論
《金匱》云︰病患欲吐者,不可下之。
欲吐者,陰邪在上也。若下之,不惟逆其陽氣,反傷無故之陰,變害莫測,豈獨反胃而已。
食已即吐者,大黃甘草湯主之。
胃素有熱,食複入之,兩熱相沖,不得停留。用大黃下熱,甘草和胃。張石頑云︰仲景既雲欲吐者不可下,又用大黃甘草湯,治食已即吐,何也?曰︰欲吐,病在上,因而越之可也。逆之使下,則必憒亂益甚,既吐矣。吐而不已,有升無降,當逆折之使下,故用大黃。
大黃甘草湯(方見《金匱》)
治食已即吐。
通草橘皮湯(《千金》) 治傷寒胃熱嘔吐。
通草(二錢) 橘皮(一錢五分) 粳米(一合) 生蘆根汁
水煎熱服。去通草、橘皮,加竹茹、生薑汁,《千金》名蘆根飲子。治傷寒後嘔噦、反胃、乾嘔。
丹溪云︰凡嘔家禁用服栝蔞、桃仁、萊菔子、山梔。一切有油之物,皆犯胃作吐。景岳云︰嘔家亦忌蒼朮,以其味不醇而動嘔也。
茯苓半夏湯
沈芊綠云︰食已心下痛,隱隱不可忍,吐出痛方止,証名食痺。吐食,宜此湯主之。
麥芽 茯苓 半夏 白朮 神曲 橘皮 天麻 生薑(各等分) 水煎服。
麥天湯 亦主之。
麥冬 天麻 茯苓 白朮 半夏 陳皮 神曲 生薑(各等分)
水煎服。
呃逆
景岳曰︰呃逆症,謂其呃之連聲,無不由於氣逆。而呃之大要,亦惟三者而已。一曰寒呃,二曰熱呃,三曰虛脫之呃。寒呃者,頭痛,惡寒,發熱,脈緊,外寒可散。宜二陳湯倍加生薑、陳皮主之。腹痛,口中和,手足冷,脈微,內寒可溫,以理中湯、四逆東加丁香、砂仁主之,去其蔽抑之寒,而呃止矣。火呃者,口渴煩躁,三焦之火可清,以黃芩東加半夏,竹葉石膏東加薑汁主之。潮熱狂亂,腹滿便硬,陽明實火可下,以三承氣湯主之;火勢未甚者,只以安胃飲主之,去其沖上之火,火靜則氣自平而呃止矣。惟虛脫之呃,或以大病之後,或以虛羸之極,或以虛損誤攻而致呃逆者,當察其中虛,速宜補脾,以六君子湯、理中東加丁香、柿蒂、白豆蔻主之;察其陰虛,速宜補腎,以六味湯、八味東加紫石英主之,歸氣飲最妙;虛甚者,必須大劑補元煎加丁香、白豆蔻主之。然實呃者,不難治。惟元氣敗竭者,乃最危之候也。更有傷寒之呃者,仍當於傷寒門閱之。張石頑曰︰平人飲熱湯,及食椒薑即呃者,此胃中有寒痰死血也。死血用韭汁童便下越鞠丸。虛人用理中東加蓬朮、桃仁。痰加茯苓、半夏。呃逆皆是寒熱錯亂,二氣相搏使然。故治亦多用寒熱相兼之劑,觀丁香柿蒂散,可以知其義矣。
丁香柿蒂散
治呃逆通劑。
丁香 柿蒂
等分為末,每服二錢,開水送下。
安胃散(景岳)
治胃火上沖,呃逆不止。
陳皮 山楂 麥芽(各五分) 木通 澤瀉 黃芩 石斛(各一錢)
水煎,食遠服。如胃火熱甚,加石膏
歸氣飲(景岳)
治氣不順,呃逆嘔吐,或寒中脾腎等症。
熟地(三五錢) 茯苓 扁豆(各二錢) 乾薑(炮) 丁香 陳皮(各一錢) 藿香(一錢五分) 炙草(八分)
水煎服。中氣寒甚,加製附子。肝腎寒者,加吳茱萸、肉桂,或加當歸。
羌活附子湯
治胃冷呃逆。
附子 羌活 茴香(各一錢) 乾薑(四分) 木香(二分)
為末,入鹽一撮,水煎。微溫服。
丁香煮散(與《局方》不同) 治胃反嘔逆,呃噦泄瀉。
丁香(三十七粒) 建蓮肉(去心,二七粒,上二味另煎,去滓) 生薑(七片) 黃秫米(半盞)
水一碗半,煮熟。去薑藥啜粥。
半夏生薑湯 (方見《金匱》) 治呃逆欲死。
刀豆子散
治病後呃逆不止。
刀豆子燒存性。滾水調服二錢,即止。
元紅散(各見《種福堂》)
治呃逆不止。
荔枝七個,連皮燒存性,為末。百滾湯調服,立止。
卷四
痙、厥、癲、狂、癇、癱瘓
厥者,從下逆上之病也。(《傷寒論》厥以手足厥冷而言。陽厥用四逆散,陰厥用四逆湯。此主《內經》暴厥者不知與人言,及血之與氣並走於上,則為大厥之旨與《傷寒》不同。)痙者,強直反張之象也。癇者,猝然昏仆,筋脈螈 ,口角流涎,或作牛馬豬羊雞之聲,後人分為五癇是也。(病有間斷故名為癇。)癲者,或歌或哭,如醉如痴,其候多靜而常昏。狂者,語言狂妄,少臥不飢,其候多躁而常醒。癱瘓者,病在筋骨,左癱右瘓,將成廢人。六症醫書分治,其實一厥陰盡之。治得其要,只取數方,捷如影響。蓋厥陰屬風木,與少陽相火同居,厥陰之氣一逆,則諸氣皆逆。氣逆則火發,火發則風生。風生則必挾木勢而害土,土病則聚液而成痰,其歸並於心也。心氣大虛,而不能御之,或從陽化而為狂,或從陰化而為癲。心氣尚未全虛,受其所凌則昏倒,正氣一複而遂瘥。其症有作有止,則為癇。其逆行於內也。或乘腎氣之虛,則為喑痱而為腎厥。或因煩勞以擾其陽,陽亢陰虧而為煎厥;或怒火載血上行,氣血亂於胸中,相薄而厥逆,則為薄厥。或因怫郁不解,陽氣不能四達,手足與身俱冷,(中風身溫,中氣身冷。)則為氣厥。或陽騰絡沸,則為血厥。或因穢濁蒙神,亂其陰陽之氣,則為尸厥。或于飽食之後,適有感觸,胃氣不行,陽並於上,則為食厥。時見吐蛔,則為蛔厥。濕痰上逆,則為痰厥。以及陽衰而陰湊之,令人五指至膝上皆寒,則為陰厥。陰衰而陽湊之,令人足下熱,熱甚則循三陰上逆,則為熱厥。其發見於外也,風火迅發,病起於驟然,手足抽掣,角弓反張。或從實化,為無汗之剛痙。或從虛化,為有汗之柔痙。《內經》云︰諸暴強直,支痛軟戾,裡急筋縮,皆屬於風。醫者可於此而驗風邪之體假焉。土為木克,則聚液而成痰,痰挾風而流注,則左癱而又右瘓。《左傳》云︰風淫末疾。醫者可於此而知風邪之流極焉。凡此六者,症各不同,其源則一。余只以烏梅丸益厥陰之體,以宣厥陰之用。又以風引湯治厥陰風火,痰涎幻變錯雜之病。舉凡治剛痙,用葛根湯,柔痙用桂枝加栝蔞根湯。痙之表症急者,用小續命湯以攻表,痙之裡症急者,用承氣湯以攻裡之類而不效。治寒厥用六物附子湯,熱厥用六味湯,薄厥用蒲黃湯,煎厥用玉女煎、龍薈丸,氣厥用八味順氣湯,血厥用白薇湯,尸厥用蘇合香丸,食厥用加味平胃散,蛔厥用掃蟲煎,腎厥用地黃飲子,痰厥用瓜蒂散之類而不效。治狂用白虎湯、生鐵落飲、涼膈散、滾痰丸。治癲用定志丸、天王補心丹、導痰湯及獨參東加竹瀝、薑汁之類而不效。治癇用龍薈丸、丹礬丸、五癇丸及紫河車丸之類而不效。治癱瘓用二妙散及舒筋保肝散之類而不效者。種種方藥,無不對症,對症而猶不效,其故何也?蓋緣未嘗求于厥陰一經,而信服烏梅丸、風引湯二方神妙也。二方本於仲景,而喻嘉言獨得其旨,但引而不發,淺學人捫索不來,至葉天士則引伸觸類,妙義無窮。若風火犯於上者,(此風火二字即上厥陰風木與少陽相火之義,勿誤解為外來風火。)不免凌金爍液,用麥門冬湯及瓊玉膏,為補金柔製法。若風火犯於中而為嘔為脹者,用六君子湯去朮加木瓜、薑、芍之類,及附子粳米東加人參,為補脾凝肝法。若風火震動心脾,而為悸為消者,用甘麥大棗湯合龍、牡之屬,為緩其急、鎮其逆法。若少陽相火,挾厥陰風木之威,而乘巔搖絡者,用羚羊、鉤藤、元參、連翹之劑,為熄風清絡法。若肝膽厥陰化風旋逆者,用龍膽、蘆薈、木通、青黛之類,為苦降直折法。若本臟自痛,而體用失和者,以椒、梅、桂、芍之類,為寒暄各得法。若因母臟之虛,而擾及子臟之位者,用三才配合龜甲、磁朱,及複脈湯去薑、桂,入雞子黃之屬,為安攝其子母法。至於痿厥之治,(厥陰病風旋陽冒神迷則為厥;陽明病絡空四末不用則為痿。)尤覺神奇,取血肉介類,改湯為膏,謂其力濃重實,填隙止厥最速。凡此之類,雖不明用烏梅丸、風引湯成方,而細味其旨,無一不從此二方神悟出來。甲寅歲,余在吳航書院掌教,嘗與學徒講論,以“讀于無字處,文到有神時”,二句為舉業妙諦,而學醫者,亦必到此境地,方許出而論証也。
脈息
宜實大,忌沉細。漸緩則漸愈,漸數則漸甚。若數而弦緊,及見牢革促代諸脈,難治。
葛根湯(方見《傷寒》)
小續命湯(方見《時方》)
風引湯(方見《金匱》)
桂枝加栝蔞湯(方見《金匱》)
原方加栝蔞,分兩倍於桂芍。
六物附子湯
治寒厥。
附子 肉桂 防己(各二錢) 炙草(一錢) 白朮 茯苓(各一錢五分)
水煎服。
六味湯(方見《時方》)
白虎湯(方見《傷寒》)
麥門冬湯(方見《金匱》)
白薇湯(《本事》)
人平居無疾苦,忽如死人,氣過血遠,陰陽複通,移時方寤,名曰血厥,婦人多有之。
白薇 當歸(各二錢) 人參 甘草(炙,各五分)
水二杯,煎一杯,溫服。
蒲黃湯
治薄厥。
蒲黃(一兩) 清酒(十六盞熱沃之) 溫服。
八物順氣湯
治氣厥。
白芷 台烏藥 青皮 陳皮(各一錢) 人參(七分) 茯苓 白朮(各一錢五分) 炙草(七分)
水煎服。
地黃飲子(方見《時方》)
平胃散(方見《時方》)
玉女煎(見頭痛)
瓜蒂散 大小承氣湯 調胃承氣湯(俱見《傷寒》)
附子粳米湯(方見《金匱》)
三才湯(見咳嗽)
涼膈散(方見《時方》) 或加膽南星、石菖蒲,見中見。
舒筋保肝散
治左癱右瘓,筋脈拘攣,身體不遂,腳腿少力,乾濕腳氣,及濕滯經絡,久不能去,宣導諸氣。
木瓜(五兩) 萆薢五靈脂 牛膝(酒浸) 續斷 白僵蠶(炒) 松節 芍藥 烏藥 天麻 威靈仙 黃 當歸 防風 虎骨(酒炒,各一兩)
上用無灰酒一斗,浸上藥二七日,緊封扎,日足,取藥焙乾,搗為細末。每服二錢,用浸藥酒調下,酒盡,用米湯調下。
喻嘉言曰︰此治風濕搏結於筋脈之間,凝滯不散,阻遏正氣不得通行之方。
滾痰丸(方見《時方》)
治一切實痰異症,孕婦忌服。
生鐵落飲(方見《三字經》)
治狂妄不避親疏。
定志丸(《千金》)
治言語失倫,常常喜笑發狂。
人參 茯苓(各三兩) 石菖蒲 遠志(甘草湯泡,去骨,一兩)
上四味為末、蜜丸梧子大,飲服七十丸,亦可作湯服。血虛加當歸、有痰加半夏、橘皮、甘草、生薑。
五癇丸
治五癇。
朱砂 真珠(各二錢) 水銀 雄黃(各五分) 黑鉛(一兩五錢,用水銀 ,結成砂)
研末,蜜煉丸,如麻子大。小兒每服三、四丸,大人加倍。煎金銀花、薄荷湯送下。
紫河車丸
癲癇多由母腹中受驚,積久失調,一觸而發,遂成此症。此先天受病,故用河車丸,以人乳送下,取同氣相求之義。時賢加當歸、人參各二兩,朱砂五錢,此方如龍骨、龜版、石菖蒲,皆可加入。
紫河車(一具,用米泔洗去血,生搗) 禾米蒸熟,晒乾研末,為丸梧子大。空心每服五十丸,人乳送下。
當歸龍薈丸(方見《時方》)
治肝經實火,大便秘結,小便澀滯,或胸膈疼痛,陰囊腫脹。凡屬肝經實火,皆宜用之。(葉天士云︰動怒驚觸,致五志陽越,莫製狂亂,不避親疏,非苦降之藥,未能清爽其神識也。)
丹礬丸(張石頑)
治五癇甚效。
黃丹(一兩) 白礬(二兩)
銀罐中 通紅,為末。入臘茶一兩,不落水豬心血為丸,綠豆大,朱砂為衣。每服三十丸,茶清送下,久服其涎自便出。服一月後,更以安神藥調之。
甘麥大棗湯(葉天士加減方)
治厥發丑寅,陽明少陽之陽震動。
生地 天冬 阿膠 雞子黃 生龍骨 小麥
水煎服。本方原只小麥、大棗、甘草三味,治婦人臟躁,悲哀欲哭。
葉天士方
治驚恐,陽升風動,宿癇遂發,吐痰嘔逆,不言,絡脈失利也。
羚羊角 石菖蒲 膽星 遠志 連翹 鉤藤 天麻 橘紅 水煎服。
小半夏東加白糯米
葉天士云︰衝脈乃陽明所屬,陽明虛則失闔,厥氣上犯莫遏。《內經》治肝不應,當取陽明,製其侮也。暫用通補入府,取乎府以通為補之義。
葉天士藥膏方
案云︰嘗治顧某陰絡空隙,內風掀然鼓動而為厥。余用鹹味入陰和陽,介類有情之潛伏,頗見小效。但病根在下深遠,湯劑輕浮,焉能填隙,改湯為膏,取藥力味重以填實之,亦止厥一法。
鮮鱉甲 龜版 豬脊髓、羊骨髓 生地 天冬 阿膠 淡菜 黃柏 熬膏,早服七錢,午服四錢。
烏梅丸(方見《傷寒》)
統治厥陰諸症,厥熱相間,及蛔厥久利。
柯韻伯曰︰六經惟厥陰難治,其本陰而標熱,其體風木,其用相火。《內經》云︰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或收或散,或逆或從,隨所利而行之,調其中氣,使之和平,是治厥陰法也。仲景立方,皆以辛甘、甘涼為君,不用酸收之品,而此方用之者,以厥陰主肝木耳。《洪范》曰︰木曰曲直,曲直作酸。《內經》曰︰木主酸,酸入肝,君烏梅之大酸,是伏其所主也。配黃連瀉心以除痞,佐黃柏滋腎以除渴,先其所因也。腎者肝之母,用椒、附以溫腎,則火有所歸,而肝得所養,是固本也。肝欲散,用細辛、乾薑之辛散,以遂其所欲也。肝藏血,用桂枝、當歸之溫潤,所以引其歸經也。寒熱雜用,則氣味不和,故佐以人參調其中氣,以苦酒浸烏梅,同氣相求,蒸之米下,資其穀氣,加蜜為和,少與而漸加之,緩以治其本也。仲景此方,本為厥陰諸症之法,叔和編于吐蛔條下,令人不知有厥陰之主方,觀其用藥,與諸症符合,豈止吐蛔一症耶。
癇症續論
王叔和主陽蹺、陽維、陰維、督脈,詳載《脈經》及《李瀕湖奇經考》,宜參觀之。
張石頑云︰晝發灸陽蹺,宜補中益氣湯加益智。夜發灸陰蹺,宜六味丸加鹿膠。
薛氏云︰凡有此症,欲發未發前二三日,先宜看耳後高骨間,有青筋紋,抓破出血,可免其患。
張石頑云︰癇症之發,由腎中龍火上升,而肝家雷火相從挾助也。惟有肝風,故作搐搦,則通身之脂液逼迫而上,隨逆而吐出於口也。陰氣虛不能寧謐於內,則附陽而上升,故上熱而下寒。陽氣虛,不能周衛於身,則隨陰而下陷,故下熱而上寒。
當歸承氣湯(《秘傳方》)
治男婦痰迷心竅,逾牆越壁,胡言亂語。
當歸尾(一兩) 大黃(酒洗) 芒硝 枳實 濃朴(各五錢) 炙甘草(三錢)
水三杯,煎八分服。
溫膽湯
絡氏《內經拾遺》云︰癲狂之由,皆是膽涎沃心,故神不守舍,理宜溫膽,亦治癇病。即二陳東加鮮竹茹,枳實各二錢,或調飛礬分半。
磁朱丸(方見《時方》) 治癲、狂、癇如神。
疝氣
疝氣,睪丸腫大,牽引小腹而痛。丹溪云︰專屬肝經。景岳云︰病名疝氣,以治疝必先治氣也。蓋寒有寒氣,熱有熱氣,濕有濕氣,逆有逆氣,俱當兼用氣藥也。
長孫男心典按︰雖有寒、水、筋、氣、血、狐、 七疝之名,其治法不外溫經散寒,除濕行氣,活血、導火、軟堅為主。《別錄》云︰以五苓散加木通、川楝子、橘核、木香統治之,實為簡捷可從。若苦楝子丸,及三層茴香散,為久患不愈者立法。《千金翼》洗方,為暴痛欲死者立法,不可不知。 瘕,即婦人之疝也。
脈息
宜沉實,忌虛弱。
加味五苓散
白朮(炒,三五錢,利腰臍之死血,導濕實脾為君) 茯苓(二三錢,導心與小腹之氣,下行從膀胱而泄)豬苓 澤瀉(各二錢,利水行濕) 木通(一錢入絡止痛又引熱下行) 橘核(三錢,行滯氣為導引之品)肉桂(五分或一錢,溫肝腎,血中氣藥止痛如神,又入膀胱化氣利水) 苦楝子(去核,一錢五分苦降以納諸藥到于患所) 木香(一錢,調氣止痛)
水三盅,煎八分,空心服。或入食鹽一捻,寒甚加附子、乾薑一二錢;熱甚加黃柏、梔子一二錢;濕勝加防己一錢;堅硬如石加昆布一錢、牡蠣 三錢;痛甚加桃仁二錢、穿山甲五片、炒乳香五分。
苦楝子丸
治奔豚、小腹痛、疝氣,如神。
川楝子 茴香(各二兩) 附子(一兩)
三味用酒二升同煮,晒乾為度,焙乾為末,每藥末一兩,入元胡索(三錢,一作五錢) 全蠍(十八個炒) 丁香(十八粒)
共為末,酒煉丸如桐子大。溫酒下五十丸,空心服,如痛甚,煎當歸酒下。
三層茴香丸
治一切疝氣如神。
大茴香(五錢,同鹽五錢炒,和鹽秤一兩) 川楝(淨肉) 沙參 木香(各一兩)
共為末,煉蜜丸桐子大。每服三錢,空心溫酒下,或鹽湯下,才服盡,接第二料。
照前方加蓽拔一兩、檳榔五錢,共五兩半,依前丸服法;若未愈,再服第三料。
照前二方加茯苓四兩、附子炮一兩,共前八味重十兩,丸服如前,但每服三錢,雖三十年之久,大如栲栳,皆可消散,神效。
蜘蛛散(方見《金匱》)
陰狐疝氣,偏有大小,時時上下。
洗陰腫核痛(《千金翼》)
治丈夫陰腫如斗,核中痛。
雄黃末 礬石(研各一兩) 甘草(一尺)
水一斗,煮二升洗之,如神。
淋洗囊腫神效(《錦囊秘方》)
連鬚蔥白頭(一十一根,不必洗淨去土) 川椒 麥冬(炒焦) 地膚子(各一兩)
四味煎湯,淋洗囊上良久,次日再洗;以消為度。
荔枝散(《種福堂》)
治陰中腫大不消。
頂大荔枝核十二三個, 灰存性,以火酒調和糊,吃下即消,若未消,連吃二三服。
眩暈
《內經》云︰諸風掉眩,皆屬於肝。掉,搖也。眩,昏亂旋轉也。皆由金衰不能製木,木旺生風,風動火熾。風火皆屬陽而主動,相搏則為旋轉。《內經》又云︰上虛則眩,是正氣虛而木邪干之也。又云︰腎虛則頭重高搖,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皆言不足為病。仲景論眩以痰飲為先,丹溪宗河間之說,亦謂無痰不眩,無火不暈,皆言有餘為病。前聖後賢,何其相反如是。余少讀景岳之書,專主補虛一說,遵之不效。再搜古訓,然後知景岳于虛實二字,認得死煞,即於風火二字,不能洞悉其所以然也。蓋風非外來之風,指厥陰風木而言,與少陽相火同居,厥陰氣逆,則風生而火發,故河間以火風立論也。風生必挾木勢而克土,土病則聚液而成痰,故仲景以痰飲立論,丹溪以痰火立論也。究之腎為肝母,腎主藏精,精虛則腦海空而頭重,故《內經》以腎虛及髓海不足立論也。其言虛者,言其病根,其言實者,言其病象。理本一貫,但河間諸公,一于清火驅風豁痰,猶未知風火痰之所由作也。余惟於寸口脈滑,按之益堅者為上實,遵丹溪以酒大黃治之。如寸口脈大,按之即散者為上虛,以一味鹿茸酒治之。寸口脈微者,以補中益氣湯,或黃 白朮煎膏入半夏末治之。然欲榮其上,必灌其根,如正元散及六味丸、八味丸,皆峻補腎中水火之妙劑。乙癸同源,治腎即所以治肝,治肝即所以熄風,熄風即所以降火,降火即所以治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難以筆楮傳也。如鉤藤、玉竹、菊花,天麻柔潤熄風之品,無不可于各方中出入加減,以收捷效也。
診法
左手脈數,熱多,脈澀,有死血,浮弦為肝風;右手滑實為痰積,脈大是久病,虛大是氣虛。
正元丹(《秘旨》)
治命門火衰,不能生土,吐利厥冷有時,陰火上沖,則頭面赤熱,眩暈惡心,濁氣逆滿,則胸脅刺痛,臍腹脹急。
人參(三兩,用川烏一兩煮汁收入,去川烏) 白朮(二兩,用陳皮五錢煎汁收入,去陳皮)茯苓(二兩,用肉桂六錢酒煎汁收入,晒乾勿見火,去桂) 甘草(一兩五錢,用烏藥一兩煎汁收入,去烏藥) 黃耆(一兩五錢,用川芎一兩酒煎收入,去川芎) 薯蕷(一兩,用乾薑三錢煎汁收入,去乾薑)
上六味,除茯苓,文武火緩緩焙乾,勿炒傷藥性,杵為散。每服三錢,水一盞,薑三片,紅棗一枚,擘,煎數沸。入鹽一捻,和渣調服,服後飲熱酒一杯,以助藥力。此方出自虞天益《製藥秘旨》,本《千金方》一十三味,卻取烏頭、薑、桂等辛燥之性,逐味分製四君、 、薯之中。較七珍散但少粟米,而多紅棗,雖其力稍遜原方一籌,然雄烈之味既去,則真滓無形,生化有形,允為溫補少火之馴劑,而無食氣之虞。真《千金》之功臣也。
一味鹿茸酒
注云︰緣鹿茸生於頭,頭暈而主鹿茸,蓋以類相從也。
鹿茸(半兩)酒煎去滓,入麝香少許服。
一味大黃散
丹溪云︰眩暈不可當者,此方主之。
大黃酒製三次,為末,茶調下,每服一錢至二三錢。
加味左歸飲
治腎虛頭痛如神,並治眩暈目痛。
熟地(七錢) 山茱萸 懷山藥 茯苓 枸杞(各三錢) 肉蓯蓉(酒洗,切片,四錢 細辛) 炙草(各一錢) 川芎(二錢)
水三杯,煎八分,溫服。
頭痛
景岳云︰頭痛一証,暫痛者必因邪氣,久痛者必因元氣。但暫病者,有外感頭痛,有火邪頭痛。久病者,有陰虛頭痛,有陽虛頭痛。然亦有暫病而虛者,久病而實者,又當因脈因証而詳察之,不可執也。或寒熱,脈緊,清涕,咳嗽,脊背疼痛者,此寒邪在表而然,治宜疏散,九味羌活湯及茶調散、清空膏主之。或內熱脈洪,頭腦振振,痛而兼脹者,此火邪在裡而然,治宜清降,玉女煎及一味大黃散主之。或因水虧而火動,蒸熱脈弦,痛兼煩躁者,此陰虛血虛而然,治宜補陰,以六味湯、左歸飲,加肉蓯蓉、細辛、川芎主之。或因遇陰則痛,遇寒亦痛,倦怠脈微者,此陽虛氣虛而然,治宜扶陽,以補中益氣湯加蔓荊子、川芎、八味湯、右歸丸主之。或外感頭痛,當察三陽厥陰。蓋三陽之脈俱上頭,厥陰之脈亦會巔,太陽在後,陽明在前,少陽在側,此又當有所主,亦外感所當辨也。但內傷頭痛,則不得以三陽為拘耳。至真頭痛者,頭痛甚,腦盡痛,手足寒至節,死不治,或灸百壯,吞黑錫丹,可救十中之一。
脈息
宜浮滑,忌短澀。
九味羌活湯(方見《時方》)
治太陽輕症。
葛根湯(方見《傷寒》)
治陽明。
小柴胡湯(方見《傷寒》)
治少陽。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見《傷寒》)
治少陰。
當歸四逆湯(方見《傷寒》)
治厥陰。
川芎茶調散(《局方》)
治久風化火,頭痛及偏正頭風。
川芎 白芷 羌活 防風 荊芥 薄荷 甘草(炙,各一兩) 香附(童便浸,炒,二兩)為末,食後清茶調服二兩,日三服,婦人產後,黑豆淋酒服,輕者三服,重者五七服效。一本無香附,有細辛五錢。
清空膏
治頭風濕熱上盛,遇風即發。
羌活 黃芩(各一錢,酒炒) 甘草(炙,七分) 防風(一錢) 黃連(五分,酒炒) 柴胡(四分) 川芎(三分)
水煎,入清茶一匙服。
玉液湯(《濟生》)
治眉棱骨痛。
半夏(六錢,湯泡七次,切片,作一服) 生薑(十片)
水煎,去渣。納沉香末少許服。
玉女煎(《景岳》)
治水虧火盛,六脈浮洪大,頭痛,牙疼,失血等症。
生石膏(三五錢) 熟地(三五錢或一兩) 麥冬(二錢) 知母 牛膝(各一錢五分)水煎服
玉真丸(《本事》)
治腎氣不足,氣逆上行,頭痛不可忍,調之腎厥。其脈舉之則弦,按之石堅。
硫黃(二兩) 石膏( ) 半夏(湯洗) 硝石(各一錢五分)
為末,生薑汁糊丸,如梧子大,陰乾。每服二十丸。或薑湯或米飲下,更灸關元穴百壯。
補中益氣湯(方見《時方》)
當歸補血湯(方見《時方》)
治血虛頭痛。
按︰加鹿茸三錢,沙參五錢,黃酒半杯煎,更效。
又方,只用當歸二兩,黃酒四杯,煎一杯半,分兩服效。
加味左歸飲(方見《時方》)
治腎虛頭痛如神,此余鄉前輩胡先生新定方也。
清震湯(《保命》)
治雷頭風,頭面疙瘩,憎寒拘急發熱,狀如傷寒。疙瘩宜刺出血。
升麻(二錢) 蒼朮(四錢) 荷葉(一個)
水煎,食後服。
頭風摩散(方見《金匱》)
治大寒犯腦頭痛。
止痛太陽丹(《奇效》)
天南星 川芎(等分)
為末,同蓮鬚、蔥白作餅,貼太陽痛處。
秘方貼頭痛風熱病大黃
朴硝(等分)
為末,用井底泥捏餅,貼兩太陽穴。
氣攻頭痛方(《奇效》)
蓖麻子、乳香各等分,搗成餅,貼太陽穴。如痛止,急於頂上解開頭發出氣,即去藥。
透頂散(《本事》)
治偏正頭風,遠年近日皆效。並治鼻塞,不聞香臭。
細辛(三莖) 瓜蒂(七枚) 丁香(七粒) 粳米(七粒,一作赤小豆) 龍腦(半分) 麝香(一分)
研末。置小口罐中,緊塞罐口,令患人口含清水,隨左右,搐一豆大於鼻中,良久涎出,即安。不愈,三日後再搐。
按︰此本《金匱》納藥鼻中取黃涎之法。酒客多濕頭重者宜之。
又法治偏正頭風,以生萊菔搗汁,令患者仰臥,以汁灌鼻中。左痛灌右,右痛灌左,左右俱痛,俱灌之。
又頭風有偏正之殊,其病皆在少陽陽明之絡,以毫針刺痛處數穴,立效。
張石頑云︰外用法不若蒸法最效,方用川芎半兩,晚蠶砂二兩,僵蠶如患年歲之數。以
水五碗,煎至三碗,就砂鍋中以濃紙糊滿,中間開錢大一孔,取藥氣熏蒸痛處,每日一次。雖年久者,三五次永不再發。平時置新鮮木瓜于枕邊,取香氣透達,引散肝風,亦良法也。
簡易方
頭風腦中空痛,用川芎、當歸各三錢,共研末,黃牛腦一個和勻。分三次,熱酒送下。
盡醉臥,醒即愈。
頭風諸藥不效,用大附子一只切片,同綠豆一升。(今用二盞。)煮熟,去附子,但服綠豆及汁,即愈。
生薑貼法(《種福堂》)
治太陽風寒頭痛,及半邊頭痛。
生薑三片,將桑皮紙包好,水濕,入灰中煨熱,乘熱將印堂、兩太陽各貼一片,以帶纏之,立愈。
桂麝太陽膏(《種福堂》)
治風寒半邊頭痛。
肉桂心(一分) 麝香(二厘) 人言(一厘) 細辛 辛夷(各五厘) 胡椒(十粒)
共為末,用棗肉搗丸,如豌豆大一粒,放膏中心,貼準太陽穴內,一日見效。如壯年火盛者,愈後服黃芩、大黃瀉火,則痛自愈。
白芷細辛吹鼻散(《種福堂》)
治半邊頭痛。
白芷 細辛 石膏 乳香(去油) 沒藥(去油)
上各味等,為研細末。吹入鼻中,左痛吹右,右痛吹左。
卷五
膈症反胃
膈者,阻隔不通,不能納穀之謂也。又謂之隔言,病在胸膈之間也。上焦出胃上口主納,中焦並胃中主腐化,下焦別回腸主濟泌。此症三焦失職,百無一生。丹溪指為胃脘乾枯,以四物湯入牛羊乳、竹瀝、韭汁之類主之;薛氏指為怫郁傷肝,肝木克土,以左金丸、逍遙散、六君子湯、歸脾湯、六味丸、八味丸之類,隨症間服;易思蘭本此法以治氣膈,晨吞八味丸百粒,暮服暢衛湯,開導其上,滋補其下,多效;趙氏以此病多得之五旬以上,腎水既乾,陽火偏盛,煎熬津液,三陽熱結,則前後閉澀,下既不通,必反於上,直犯清道,上沖吸門,須以六味丸料大劑煎飲,久服可挽十中之一二。然以余觀之,膈症既成,終無治法。
問曰︰既無治法,豈真坐視其亡耶?
修圓曰︰即欲服藥,亦不過盡人事而已。吾鄉老醫某,只守程氏啟膈飲一湯,始服頗效,久亦增病。然而痰火鬱氣阻逆於上者,亦借為引導也。《已任篇》專取陽明,以左歸飲加生地、當歸,亦所以開賁門、(此門開則能納食)幽門、(此門開則小便利。)闌門、(此門開則大便潤。)之法也。此數方之意,皆仿于仲景大半夏湯用甘瀾蜜水之法,而不知仲景取半夏以升降陰陽,借人參以重生津液,複得蜜之滋潤,灌溉流通,而阻隔之患乃免。程氏以半夏耗液為禁,豈知仲景麥門冬湯及此方之微旨哉﹗
張石頑云︰古人指噎膈為津液乾枯,故水液可行,乾物梗塞,為枯在上焦。余竊疑之,若果津液枯願,何以食才下咽,涎隨上湧乎?故知膈咽之間,交通之氣不得降者,皆衝脈上行逆氣所作也。惟氣逆,故水液不得居潤下之常,隨氣逆湧耳。若以津枯而用潤下之劑,豈不反益其邪乎?宜六君子東加減,挾寒,脈遲細者,加肉桂、附子;挾熱脈數滑者,加枳實、黃連;若噎而聲不出者,加五味子、竹茹;喉中有一塊,食物不下者,痰氣也,加海石、訶子;膈間作痛,多是瘀血,加歸尾、桃仁、韭汁、童便,甚者加大黃微利之。《千金》五噎丸、五膈丸,亦可擇用。
按︰張石頑主於衝脈上逆,誠千古灼見。亦從仲景大半夏湯悟出。然必謂潤下之劑反益其邪,是因其涎沫之多,而狃于見症之陋習也。衝脈不治,取之陽明。故仲景以半夏降衝脈之逆,即以白蜜潤陽明之燥,加人參以生既亡之津液。石頑此論,得其半而遺其半也。蓋人之胃中,疊積如膏脂者,謂之胃陰。今因沖氣上逆,日嘔出粘涎,即日亡其胃陰,尚得謂滋潤之劑宜屏絕乎﹗余所以不敢阿好也。
《人鏡經》曰︰《內經》云︰三陽結謂之膈。蓋足太陽膀胱經水道不行,手太陽小腸經津液枯涸,足陽明胃經燥糞結聚,所以飲食拒而不入,縱入太倉,還出喉嚨,人之腸胃一日一便,乃常度也。今膈食之人,五七日不便,陳物不去,新物不納,俗醫強分為五膈十噎,支派既多,並喪其實,標本不明,是以火裡煨薑,湯中煮桂。胡椒未已,蓽拔繼之;丁香未已,豆蔻繼之。雖曰和胃,胃本不虛;雖曰溫脾,脾本不寒。此病之所以日盛也。法當用三一承氣湯節次微下之,後用芝麻飲啜之,陳腐去而腸胃潔, 瘕盡而榮衛昌,飲食自進矣。
按︰此法雖偏,而百無一生之症,急用之尚有餘望,否則逡巡觀望,何濟于事。反胃症,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初患者尚可治。王太仆云︰食不得入,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無火也。遵趙氏法,以六味丸治膈症,是壯水之主,以製陽光;以八味丸治反胃,是益火之源,以消陰翳。而自愚論之,食入反出,脾失其消谷之能,胃失其容受之能,宜理中湯溫脾,加麥芽以暢達一陽之氣。與參朮消補同行,土木不害,而脾得盡其所能。或吳茱萸湯溫胃,借吳萸以鎮納厥陰之逆氣,合參棗甘溫相濟,震坤合德,而胃得盡其所能。而猶恐中土大寒,溫補太緩,以乾薑、吳萸、附子、蓽拔,蜜丸,俾火化之速;複恐燥熱上僭,傷上焦 之氣,以沙參、白朮、茯苓、麥芽、五穀蟲、甘草、白蔻仁為末,濃裹於外,又以朱砂六一散為衣,使溫和之藥,在外先行於土,而辛熱之藥,由中焦以直達命門,熟腐水谷。續以八味丸收其全功。若病熱之甚,第以八味丸緩服,未免迂闊矣。(張石頑云︰有陽虛不能統運嘔逆便秘,用人參大黃附子攻之即通;瘀血在膈,阻滯氣道而成者,用抵當丸作芥子大,吞二錢。但飲熱湯及食椒薑,輒呃者,有瘀血也。)
診脈
浮緩而滑,沉緩而長(皆可治);弦澀短小。(為難治)
大半夏湯(方見《金匱》)
啟膈飲(方見《實在易》)
三一承氣湯(方見《時方》)
按︰久病與羸敗之人,前方未免太峻。余用麻仁丸及高鼓峰新方代之。高鼓峰悟王損庵治膈用大黃之妙,融會一方,頗為穩當。方用熟地五錢,當歸、白芍、桃仁、麻仁各三錢,微微潤之。其形體如常,即以前方內加大黃一二錢,以助血藥。
加減左歸飲
(經云︰腎乃胃之關,關門不利,升降息矣。關門即氣交之中天之樞也,故腎旺則胃陰充,胃陰充則能食。)
《己任篇》曰︰膈症一陽明盡之。予治荊溪潘爾修之膈,用左歸飲去茯苓,加生地、當歸兩大劑而便潤食進;又十劑而兩便如常,飲食複舊。蓋以左歸飲中有甘草,則直走陽明,以和其中。且當歸、生地合用,則能清胃火以生其陰。胃陰上濟則賁門寬展,故飲食能進;胃陰下達則幽門、闌門皆滋潤,故二便如常。去茯苓者,恐其分流入坎,不若專顧陽明之效速也。
和中暢衛湯
紫蘇梗(五分) 香附(醋炒) 神曲(炒) 沙參(各一錢) 桔梗 連翹(去子尖,各六分) 木香(四分)蒼朮 撫芎 貝母(各八分) 砂仁(三分) 生薑(三片)
水煎服。
易思蘭自注云︰香附、蘇梗,開竅行氣;蒼朮健中;貝母開鬱痰;連翹散六經之火;撫芎發肝木之困;神曲行脾之郁;木香逐氣流行;桔梗升提肺氣;沙參助正氣而不助火,此方提上焦之火邪,乃“火鬱發之”之義也。然徒用此方,而不兼補下之藥,雖能解散於一時,其火無水製,必然複生,而痞滿噎膈之疾,恐尤甚於前也。
愚按︰《內經》云,膈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病也。可見此病多起於鬱結不舒,胃氣不能敷布所致,張雞峰所謂神思間病是也。方中雖是解郁套藥,而分兩多寡、氣味配合,似有獨得之妙。又與八味丸間服,所以多效。喻嘉言資液救焚湯,與八味丸間服,亦是此意。但救焚湯大涼大降,流於奇險,不如此湯之平易近人也。
五噎丸(《千金》)
治胸中久寒,嘔逆妨食,結氣不消。
乾薑 蜀椒 吳茱萸 桂心 北細辛(各一兩) 人參 白朮(各二兩) 橘皮 茯苓(各一兩五錢) 附子(一枚,炮)
上為細末,煉蜜丸桐子大。酒服十五丸,日三服,漸加至三十丸。
五膈丸(《千金》)
治飲食不得下,手足冷,上氣喘息。
麥門冬(三兩) 甘草(二兩) 蜀椒(炒,去汗) 遠志肉 桂心 細辛 乾薑(炮,各一兩) 附子(一枚,炮) 人參(二兩)
上為末,煉白蜜丸彈子大。先食噙一丸,細細咽之。喉中胸尚熱,藥丸稍盡。再噙一丸,日三、夜二服,七日愈。
張石頑曰︰二丸同用參附椒辛薑桂之類。一以肝氣上逆,胃氣不下而嘔噎,故用萸、橘以疏肝降逆,苓、朮以健脾通津;一以腎氣不蒸,肺胃枯願而不納,故用冬草以滋肺和胃,遠志以補火生土。又嘔噎而藥食可進者,頻與小丸調之;膈塞而飲食不納者,時用大丸噙之。其立法之詳若此,可不辨而忽諸。
吳茱萸湯(方見《傷寒》)
理中湯丸(方見《傷寒》)
連理丸(理中丸加黃連)
八味丸
(方見《時方》)
又考隔食反胃,及嘔吐粒米不入之症,多系七情不遂,激動其氣,氣亂載血上逆,菀積於中,胃氣阻隔,用生鵝血乘熱飲之。取其生氣未離,以血攻血,直透關鑰,引宿積之瘀,一湧而出,而胸脅豁然。此法詳於《蘇東坡瑣錄》,前輩金淳還公,即韓慕廬東坦,俱已驗效,推之生鴨血、生黃牛血,亦可用。
西洋藥酒方(《錦囊秘授》)
治隔食翻胃,一切痢疾水瀉等症,立驗。
紅豆蔻(去殼) 肉豆蔻(面裹煨用,粗紙包壓,去油) 白豆蔻(去殼) 高良薑(切片,炒) 甜肉桂(去皮)公丁香(各研淨細末,戥準五分)
先用上白冰糖四兩,水一飯碗,入銅鍋內煎化,再入雞子清二個,煎十餘沸,入好燒酒一斤,離火置穩便處,將藥末入銅鍋內打勻,以火點著燒酒片刻,隨即蓋鍋火滅,用紗羅濾去渣,入瓷瓶內,用冷水去火氣,隨量少飲之。
繆仲淳秘傳膈噎膏
人參濃汁 人乳 牛乳 梨汁 蔗汁 蘆根汁
龍眼濃汁
上七味各等分,加薑汁少許,隔湯熬成膏子。下煉蜜,徐徐頻服之,其效如仙丹。
貝母糖酒方
好陳酒(一斤) 冰糖(十兩) 貝母(去心) 砂仁 木香 陳皮(各二錢)
上咀片,入瓷瓶內。箬葉扎緊,上放米一撮。煮以米熟為度,每日清晨服一大杯。
糖薑餅
用糖坊內上好糖糟一斤、生薑四兩,先將糖糟打爛,和薑再搗做小餅。晒乾,放瓷瓶內,置灶煙柜上。每日清晨,將餅一枚泡滾水內,少停飲湯。
八汁湯
治噎食。
生藕汁 生薑汁 雪梨汁 蘿卜汁 甘蔗汁 白果汁 蜂蜜 竹瀝
上各一盞和勻,飯上蒸熟,任意食。
牛羊人乳汁
治翻胃膈氣,此証必起於腸枯血燥,大便三四日一次。糞如馬栗,若如羊屎者不治,口常吐白沫者不治。
牛乳、羊乳、人乳,不拘分重,總宜常服,為生血潤腸之妙藥。
瘧症
瘧疾不離少陽。少陽為半表半裡,邪居表裡之界。入與陰爭則寒,出與陽爭則熱。爭則病作,息則痛止。止後其邪仍據於少陽之經。淺則一日一作,深則二日一作,更深則三日一作。雖有別經,總以少陽為主。故仲景以弦字該本症之脈,蓋於治法只一小柴胡湯。熱多煩渴,加知母、花粉;寒多身疼,加乾薑、桂枝。治之得法。一二服可愈。
朱丹溪云︰無汗要有汗,散邪為主,帶補正;有汗要無汗,補正為主,帶散邪。大抵於小柴胡湯中無汗,麻黃可加二錢,即三解湯意也。有汗,桂枝、酒芍可各加二錢,即柴胡桂枝湯意也;如三五作不休,即於前方加常山三錢,一服即愈。俗謂常山截瘧,用之太早,則截住邪氣而成他病。不知常山祛痰湧吐,從陰達陽之藥,正所以鼓邪氣外出,何截之有?
余每合穿山甲、金銀花三味,取其通達經絡,又以人參、當歸、白朮、何首烏之類,擇用一二兩為君。于瘧未出時,服之多愈。至於方書分定名色,多歧僅惑。而所應別者,如單寒無熱為牡瘧,宜理中湯、理陰煎加柴胡主之;單熱無寒為痺瘧,或先熱後寒為熱瘧,宜白虎東加桂枝主之;勞役飢飽過度為勞瘧,宜補中益氣湯加柴胡主之;受山嵐瘴氣為瘴瘧,宜藿香正氣散、平胃散加柴胡主之;久瘧心腹有塊者,名瘧母,以鱉甲飲主之。只此數症,略宜分別,究亦不離少陽一經也。
若瘧痢交作,只以小柴胡湯疏少陽之氣,則陷者自舉。加花粉三錢,滋陽明之液,則滯者自通。或即以此湯送香連丸一錢五分,挾虛者,以補中益氣湯倍柴胡煎,送香連丸二錢。此薛立齋先生之心法也。
小柴胡湯(方見《傷寒》)
男元犀按︰凡服治瘧藥,宜瘧未至前三時服,或煎兩服。一服于瘧期五鼓時服,留一服于瘧未至前二時服,最妙。凡治瘧藥,古法必露一宿,以瘧為暑邪,暑氣得露而消也。又近醫以初瘧,忌用人參、白朮、茯苓,此說本之嵩崖尊生。余雖不滿,亦當從眾。今即照嵩崖,去人參加青皮一錢五分。寒多加乾薑、桂枝各二錢;熱多加知母、花粉各二錢,或加黃連、石膏。本方去人參,加常山、草果、知母、檳榔、川貝母各二錢,名清中驅瘧飲。大意以無痰不成瘧,此方為治症之總方也,然亦多效。
鱉甲飲
鱉甲(三錢,醋炙) 白朮(炒) 黃 川芎 酒白芍 檳榔 草果(煨) 濃朴 陳皮 甘草(各一錢) 生薑(三片) 棗肉(三枚) 烏梅(一枚)
水煎服。
又有久瘧流連不愈,及三陰瘧三日一作者,當分五臟之虛,而施溫補。宜以景岳何人飲、休瘧飲常服。瘧作之期,或加少陽藥一二味,及常山、穿山甲、附子、金銀花之類,以通經絡。或用人參一兩、生薑一兩,濃煎服之。此不截之截法也。家貧者,以冬白朮一二兩代之;血虛者,以當歸一兩代之。
瘧雖有五臟之分,而久瘧証治法,只以補脾為主。蓋以土為萬物之母,五臟六腑皆受蔭焉。況瘧為少陽之邪,戊己之土,久受甲木之克,扶弱抑強之法,權實操於醫者,宜於六君子湯、四君子湯、補中益氣湯諸方,加之意焉。
何人飲
何首烏(一兩,不見鐵或生用) 人參(二三錢或一兩) 陳皮(一二錢,虛者不用) 煨生薑(二三錢)
水煎服。
休瘧飲
何首烏(四錢或一兩) 人參(二三錢) 白朮(三錢炒) 當歸(三錢) 炙甘草(一錢)
陰陽水煎服。
又久瘧不愈,必求之腎。如腎水不足,熱多者以六味丸加味主之;腎火不足,寒多者以八味丸加味主之。
《高鼓峰醫案》云︰余治一人三陰瘧不愈,令吞八味丸,服人參養榮湯,冬至日再加附子一錢,至半夜汗出而愈。(汗出者陽回之兆,亦邪解之征也。愈于冬至日者以陽生而陰退也。)
瘧疾脈象
瘧脈自弦,浮弦表邪,沉弦裡邪,洪弦屬熱,遲弦屬寒,滑弦食積。久瘧之脈,微細虛弱,漸緩則愈,弦緊則殆,土敗雙弦,代散莫救。
雄黃龜酒方
治三日久瘧神妙。
用活大烏龜一個,連殼。左右肩上各攢一孔,以明雄黃九錢,研細末,每孔糝入三錢。
外以磁黃泥包固,勿令泄氣。炭火上 存性,研細末,每服一錢,空心陳酒送下二三服,即止。
香櫞雄黃散(《種福堂》)
陳香櫞一個去頂皮。大者,每只加透明雄黃三錢,研細末,糝入香櫞內。炭火中 存性,再研極細末。每服七分,用軟腐衣作六七包好,咽下,此日不可吃湯水,任其嘔去頑痰。
斑蝥截瘧丹(《種福堂》)
斑蝥 巴豆肉 朱砂(各一錢) 麝香(二分) 雄黃(一錢五分) 蟾酥(五分)
上用黑棗三枚,搗丸如綠豆大。貼眉心一周時,揭下投長流水中。
常山草果散(《種福堂》)
常山 草果 川烏 草烏 陳皮 甘草(各一錢,研末)
用絹袋盛貯,聞於鼻間,瘧即止,不必煎服。
椒雄貼臍丸(《種福堂》)
胡椒 雄精
上二味等分研末,將飯研爛為丸,如桐子大,
外以朱砂為衣。將一丸放在臍中,外以膏藥貼上,瘧即止。
朮薑烏棗丸(《種福堂》)
白朮(一斤) 生薑(一斤,搗出汁,拌白朮渣,晒乾)
上為細末,將黑棗一斤,煮爛,去皮核為丸。
桂麝椒雄膏(《種福堂》)
治虛寒瘧,孕婦忌貼。
桂心(一分) 麝香(三厘) 雄黃(七厘) 川椒(七枚)
共研極細末,納臍中,外以膏藥貼之。
荸薺燒酒(《種福堂》)
治不論雙單瘧。
用大荸薺,將好燒酒自春浸至秋間。如瘧至不貪飲食,食則脹滿不下者,每日服荸薺兩個,三日即愈。
痢症
王損庵云︰痢症不外濕熱二字,所受不外陽明一經。陽明為多氣多血之府。濕,陰邪也,濕勝於熱,則傷陽明氣分,而為白痢;熱,陽邪也,熱勝於濕,則傷陽明血分,而為赤痢,濕熱俱盛,則為赤白俱見。初病即以芍藥湯主之。大意以行血則膿血自愈,調氣則後重自除。真百發百中之奇方也。若發熱頭痛,脈浮而緊,是風寒鬱而不解,內陷而為痢。宜以人參敗毒散,鼓之外出。苟得微汗,其痢自松。若徒用痢門套藥,殺人不少。大抵痢症漸久漸虛,而用藥亦宜漸補漸調。四君子湯、六君子湯、四物湯、補中益氣湯之類,煎送香連丸,是薛立齋先生治法,余遵用甚效。
芍藥湯(方見《時方》)
治痢初起,腹痛裡急後重者。
小便短澀者,加滑石二錢、澤瀉錢半;腹痛者,加砂仁一錢;滯澀難出者,加當歸、白芍各錢半;甚者,加大黃一錢;若食積者,加山楂三枚;白痢者,加陳皮、砂仁、茯苓各一錢;紅痢者,加川芎、桃仁各一錢;紅白相雜者,加川芎、桃仁以理血,滑石、陳皮、蒼朮以理氣;如嘔吐食不下者,加黑梔、蓮子去殼三錢、倉米三錢,入生薑汁一滴,緩緩呷之,以瀉胃口之熱濕。
人參敗毒散(方見《時方》)
加味平胃散
蒼朮(二錢) 陳皮 甘草(各一錢) 濃朴(一錢五分) 豬苓 黃芩 澤瀉(各一錢五分) 乾薑(五分) 白芍(三錢) 陳倉米(一錢五)
水煎服,色紅者去乾薑,加當歸三錢、黃連一錢。
香連丸(方見《時方》)
張景岳謂痢症是夏月畏熱貪涼,過傷生冷,至大火西流,新涼得氣,則伏陰內動,應時而為下痢。初起宜抑扶煎、佐關煎溫藥以調之導之,久痢用胃關煎,溫補命門真火,以扶脾土,則痢自止。景岳此說雖偏,不可盡信,而陰臟之人,素多寒病,一有不慎,即患此症,不可不知。余每於此症初起,察其脈遲而細,手足俱冷,腹痛而裡急後重者,以乾薑二錢、附子一錢、吳萸一錢、當歸三錢、炙甘草一錢、大黃、白芍各一錢五分溫通之,久痢每以八味丸與補中益氣湯間服收功。粟殼、訶子、赤石脂、肉豆蔻兜澀之藥,不可早服。久痢亦不可廢。又噤口痢,乃胃中濕熱之毒,熏蒸清道而上,以致胃口閉塞,而成噤口之証。亦有誤服澀熱之藥,而邪氣停於胃口者,用人參、石蓮子等分,煎服強呷,但得一口下咽,虛熱即開。更以二味為末,頻頻服之。《種福堂》用五穀蟲三錢,微炒研末,以米湯送下。
又休息痢,流連年餘不愈,愈而又作,是兜澀太早,餘邪未淨。宜巴豆仁一錢,研去油淨,當歸一兩、萊菔子五錢炒,同研為末。以冬蜜為丸,如桐子大,每空心以開水送下三丸至七丸,以竭其餘邪,自愈。
張石頑曰︰血色鮮紫濃濃者,屬熱。若瘀晦稀淡如瑪瑙色者,為陽虛不能製陰而下,非溫理其氣,則血不清。理氣如爐冶分金,最為捷法。設不知此,概行疏利之法,使五液盡隨寒降而下,安望有寧止之日哉﹗
以伏龍肝二兩,取其溫暖土臟,煎湯代水。煮參、朮、苓、草、薑、桂等藥,多取奇效。
五色痢是精氣受傷、五液不守之患。宜益火消陰,實脾堤水,兼分理其精氣。即噤口不食者,亦不出此法。
又曰︰丹溪治噤口痢,多用石蓮子。今此物真者絕無,余常用藕汁煮熟,稍加糖霜頻服。兼進多年陳米稀糜,調其胃氣取效,此即石蓮子之意也。
又曰︰休息痢,服補中益氣數劑不應,反下鮮紫血塊者,此久風成飧泄。風氣通於肝,肝傷不能藏血也。三奇散倍防風,加羌、葛、升麻,其一切利水破氣藥,皆為切禁。
三奇散
治痢後下重。
枳殼(生) 防風(各一兩) 黃耆(二兩)
為散,每服二錢,米飲下。
伏龍肝湯丸
治胎前下痢,產後不止。
炮黑山楂肉(一兩) 熬焦黑糖(二兩)
二味一半為丸,一半為末。用伏龍肝二兩,煎湯代水。煎末二錢,送前丸二錢。日三,夜二服,一晝夜令盡。氣虛加人參二三錢以駕馭之;虛熱加炮薑、肉桂、茯苓、甘草;兼感風寒加白蔥、香豉;膈氣不舒,磨沉香汁數匙調服。
羊脂煎(《千金》)
治久痢不痊。
羊脂(一棋子大) 白蠟(二棋子大) 黃連(末一升) 醋(七合,煎,取稠) 蜜(七合煎取五合) 烏梅肉(二兩) 亂髮(炭,洗去垢膩燒末,一升)
上七味,合內沙鍋中湯上煎之,攪可丸,飲服如桐子大三十丸,日三服。
張石頑曰︰羊脂性滑利,《千金方》用治久痢不瘥,專取滑利,以通虛中留滯也。其後且有羊脂、阿膠、蜜、蠟、黍米作粥方,深得炎帝本經補中寓瀉之意。
生死症及脈法
身不熱者輕,身熱者重,發熱不休者死。能食者輕,不能食者重,絕食者死。發嘔者死。直腸自下者死。久痢忽大下結糞者死。小兒出痘後即發痢者死。婦人新產即發痢者死。澀為血少,尺微厥逆,滑大主積,浮弦急死,沉細無害。
痢疾續論
次男元犀按︰近傳治痢有三禁。一曰發汗。蓋以下利一傷其津液,發汗再傷其津液,津液去則胃氣空,而下出之濁氣,隨汗勢而上入胃中,遂成脹滿難治。二曰利水。蓋以痢疾裡急後重,滯痛難忍,若前陰過利,而後陰愈澀,而積滯之物欲下甚難。三曰溫補。蓋以痢為濕熱所傷,得溫則以火濟火,恐致腐腸莫救。得補則截住邪氣,多致流連難愈。此三者,時醫傳授之心法也。然亦有不可泥者。《醫學真傳》曰︰凡痢疾初起,發熱不休,非肌表有邪,即經絡不和。溫散而調營衛,外邪一解,其痢自松。若概以為熱,開手即用寒涼,多有陷入變劇者不少。故喻嘉言所謂下痢必從汗,先解其外,後調其內。首用辛涼以解其表,次用苦寒以清其裡,一二劑愈矣。(用治痢之方再加發表之藥)失於表者,外邪但從裡出,不死不休,故雖百日之遠,仍用逆流挽舟之法,引其邪而出之於外,則死症可活,危症可安。人參敗毒散主之。(服後逼其暫時燥,熱頃之邪從表出熱自解矣。)此可見發汗是治痢之要法也。
又喻嘉言有急開支河一法。謂熱邪之在裡者,奔逼於大腸,必郁於膀胱。膀胱結熱,則氣不化而小便短赤。不可用逆挽,宜從其小便而順導之。然而水出高源,尤宜用辛涼之藥,清肺之化源。《金匱》有下利肺癰者,紫參湯主之。(通因通用)。氣利,訶藜勒散主之。(通以下涎液,消宿食,破結氣,澀以固腸脫,通塞互用之意也。)亦見利水非古人之所忌也。至於溫補法,詳於《景岳全書》。如佐關抑扶二煎,非溫劑乎?胃關煎非補劑乎?雖矯枉之說,不能無偏,亦堪為肆用芩連楂朴者之救弊也,誰曰治痢有三禁乎?
喻嘉言曰︰又有驟受暑濕之毒,水穀傾囊而出,一晝夜七八十行,大渴引水自救,百杯不止。此則腸胃為熱所攻,頃刻腐爛。更用逆挽之法,迂矣﹗遠矣﹗每從《內經》“通因通用”之法,大黃、黃連、甘草,一晝夜連進三五十杯,俟其利止渴緩,乃始乎調於內,更不必挽之於外。蓋邪如決水轉石,乘勢出盡,勿可挽也。
又曰︰治瘧之法,當從少陽而進退其間。進而從陽,則從少陽為表法固矣。乃痢疾之表亦當從於少陽。蓋水穀之氣,由胃入腸,疾趨而下,始焉少陽生發之氣不伸,繼焉少陽生發之氣轉陷。故泛而求之三陽,不若專而求之少陽。俾蒼天清淨之氣,足以升舉水土物產之味,自然變化精微,轉輸有度,而無下利奔迫之苦矣。況兩陽明經所藏之津液,既已下泄,尤不可更發其汗,當從少陽用和法,全非發汗之意。津液未傷者,汗出無妨;津液既傷者,皮間微微得潤,其下陷之氣已舉矣。
小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根湯(方見《金匱》)
喻嘉言曰︰此方乃少陽經半表半裡之的劑。原方用半夏之辛溫,半兼乎表;今改用栝蔞之涼苦,半兼乎裡。退而從陰,則可進而從陽,不勝其任矣。但不必更求他藥,惟于柴胡增一二倍用之,尤為進之之法也。
人參敗毒散(方見《時方》)
喻嘉言曰︰活人此方,全不因病痢而出。但余所為逆挽之法,推重此方,蓋借人參之大力,而後能逆挽之耳。
胃關煎(見泄瀉)
佐關煎(《景岳》)
治生冷傷脾,瀉痢未久者,宜此湯。此胃關煎之佐也。
濃朴(炒) 陳皮(各一錢,炒) 山藥 扁豆 豬苓 澤瀉(各三錢) 乾薑(二三錢,炒) 肉桂(一二錢)甘草(七分,炙)
水煎服。如腹痛者,加木香、吳萸之類;泄甚者,加故紙、肉蔻之類。
抑扶煎(《景岳》)
治暴傷生冷,致成瀉痢。初起血氣未衰者,此胃關煎表裡藥也。
濃朴 陳皮 烏藥(各一錢五分) 豬苓 澤瀉 炮乾薑(各二錢) 吳茱萸(五七分) 甘草(一錢,炙)
水煎服。
斗門秘傳方(方見《時方》)
治毒痢。臟腑撮痛,膿血赤白,或下血片,日夜不息,及噤口惡痢他藥所不能治者,立見神效。
附子丸(《聖濟總錄》) 治洞泄寒中,注下水穀,或痢赤白,食已即出,食物不消。(春傷熱風,邪氣流連,至長夏發為洞泄。陰生於午,至未為甚,長夏之時脾土當旺,脾為陰中之至陰,故陰氣盛。陰氣既盛則生內寒而洞泄矣。)
附子 烏梅肉(各一兩,炒) 川連(二兩,炒) 乾薑(一兩半,炒)
蜜丸桐子大。米飲下二十丸。
通聖散(《聖濟總錄》)
治血痢腹痛,日夜無度。
大棗 烏梅(各三枚) 甘草(三錢) 乾薑(一錢五分)
水煎服。
和中散(《聖濟總錄》)
治冷熱痢,腹痛裡急。
附子(一錢四分,赤痢減半) 川連(一錢四分,白痢減半) 乳香(一分五厘)
共為末,米飲湯下。未止,用青皮再下二服。
黑豆湯(《聖濟》)
治赤白痢,服藥不止。
黑豆(炒,去皮,四兩) 甘草(二兩)
用綿裹,入湖水煎二杯,分二服。
卷六
傷暑
夏日炎炎,耗傷元氣。故病必體倦脈弱,身熱自汗,煩躁,面垢唇青。李東垣以動而得之為中熱,靜而得之為傷暑,熱陽而暑陰也。其實未確。蓋以暑字從日,暑即熱也,何必分名。但動靜二字,是陰陽分別。茲仍分動以得之、靜以得之,以為此症提綱。
何謂動以得之?長途赤日,荷重作勞,因而致病。如大熱(傷暑而發熱頭痛與傷寒症同,但傷寒脈浮而緊,傷暑脈洪而虛,以此為辨。香薷是解表卻暑之藥,夏日之用香薷與冬日之用麻黃同義也。)大渴,脈浮自汗,以白虎人參湯主之。更加身體重著,是暑而挾濕,宜蒼朮白虎湯主之。若有吐瀉腹痛,此方不可輕用也。若前症發熱身疼,口燥咽乾,或吐或瀉,宜黃連香薷飲主之。又有暑風症,因暑氣鼓激痰火,塞礙心竅,以致卒倒不省人事,宜吐之,或以《千金》消暑丸灌之。
白虎湯(見《傷寒》)
一加人參二錢,名白虎人參湯。治汗出惡熱、身熱大渴等症;
一加蒼朮二錢,名蒼朮白虎湯,治汗出身熱足冷等症。
黃連香薷飲(方見《時方》)
去黃連,名香薷飲。治同。
暑風發搐,加羌活、秦艽各一錢;瀉利,加白朮、茯苓各一錢五分;虛汗不止,加白朮一錢五分、炙黃 三錢;心煩,加梔子、朱砂各一錢;嘔吐,加半夏二錢,藿香、陳皮各八分,薑汁少許。
何謂靜以得之?避暑于深堂大廈,為陰寒所遏,暑不得越。手足厥逆者,大順散主之;霍亂吐瀉口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理中湯主之。亦有以二湯送下六一散三錢者,巧法不可言傳也。
大順散
乾薑(一錢,炒) 甘草(八分,炒) 杏仁(六分,去皮尖,炒) 肉桂(六分)
共為末,每服五錢。水一盅,煎七分服。如煩躁,井花水調下三四五錢。
又有遇夏即病,秋後即愈,是暑傷元氣。如草木遇盛日則痿,得雨露則挺,名曰疰夏症。宜補中益氣湯,照《薛氏醫案》,去升麻、柴胡,加麥冬一錢五分,五味、黃柏各五分,炮薑三分,服三四劑。
又生脈散、清暑益氣湯、六一散,皆卻暑之良方。一切暑病,不可須臾離之。學人當於三方求其奧旨,難以縷陳。
脈法
傷暑,脈洪而虛。
大蒜新汲水方
治中暑法。
大蒜一把,同新黃土研爛。以新汲水和之,濾去渣,灌入即活。凡中暑傷者,不可便與冷物。俟稍蘇,方可投冷物,則中氣運動無患也。
田中乾泥圈臍方
治中暑昏眩,煩悶欲絕,急救法。
取田中乾泥,做一圈,堆在病患肚上。使少壯人撒尿于泥圈肚臍中,片時即得生蘇矣。後不可飲冷湯,須進溫米湯。
絲瓜白梅方
治中暑霍亂。
絲瓜葉(一片) 白霜梅(一枚,並核中仁)
上同研極爛,將新汲水調服。入口立瘥,切不可飲熱湯。
陳皮藿香湯
治傷暑急暴霍亂吐瀉方。
陳皮(五錢) 藿香(五錢)
上用土澄清水二杯,煎一杯,服之立愈。
扁豆飲
治傷暑。
取扁豆葉搗汁一碗,飲之立愈。
鹽薑湯
治傷暑霍亂,上不得吐,下不得瀉,身出冷汗,危在頃刻者。
食鹽(一兩) 生薑(五錢,切片)
同炒變色,以水一大碗煎服,吐出自愈。不可熱服,好後切不可遽吃飯食,俟餓極後,方可吃稀粥。
取新汲水法(俱見《種福堂》)
治中暑昏眩,煩悶欲絕。急救,挖地深三尺,取新汲水傾入坑內,攪濁,飲數甌即愈。
腫症
(腫者,腫於外,脹者,脹於內。二症宜分看。然二症相因亦宜合看。)
腫者,皮膚腫大。古人有氣水之分,其實氣滯則水不行,水不行則氣愈滯,二者相因為病。水脹篇,以按其腹 而不起者,為氣腫;按其腹隨手而起,如囊裹水之狀者,為水腫。景岳反其說,以水症按之 而不起,此水在肉中,如糟如泥之象,未必如水囊之比;按之隨起,惟虛無之氣,其速乃然。余閱歷之久,知二說亦不必拘。大抵腫微則按之隨起,腫甚則按之不起。兩脅及轉動之處,按之即起;足面及膝股內側,按之不起。辨症不必以此為憑。當於小便之利與不利,以分陰陽。身之多熱與多寒,脈之洪大與細微,以分寒熱。病之起於驟然,與成於積漸,及年高多病,與少壯無病之人,分其虛實。以先腹而後四肢,或先四肢而後及于腹,分其順逆。景岳云︰水氣本為同類。治水者當兼理氣,蓋氣化水自化也;治氣者亦當兼行水,以氣行而水亦行也。此症當與癃閉症參看。初患腫病,氣喘不得臥,以五皮飲為第一方。蓋此方以皮治皮,不傷中氣,所以為妙。若腫而兼脹,小水不利,宜胃苓湯主之。或以四苓散,以半熟蒜搗丸服,極妙。
五皮散
按上身腫,宜發汗,加蘇葉、荊芥、秦艽各一錢五分;下體腫,宜利水,加赤小豆、木通各一錢五分,防己一錢。
口渴多熱,小便不利,為陽水,加滑石、木通、車前子、麥冬各一錢五分,木香五分;不渴,小便自利,多寒,為陰水,加白朮、蒼朮各二錢,附子、乾薑、木香各一錢。
脈滑實,腹脹脅滿,加生菔子一錢五分、白芥子八分、枳實一錢、半夏二錢。
婦人經水不調而腫,是血化為水,名水分,加紅花八分,桃仁、香附各一錢五分;婦人經水適斷即腫,是水化為血,名氣分,加當歸三錢、五靈脂醋炒一錢五分、香附一錢五分。
按服此方愈後,必加減腎氣丸及六君子湯之類收功。
胃苓散(俱見《妙用》)
四苓散加味為丸
白朮(一兩,炒) 茯苓(二兩) 豬苓(一兩) 澤瀉(一兩)
研末,以半熟蒜為丸,如綠豆大,開水送下三五錢。
腫症,積漸而成,及久而不愈。氣喘口渴,不臥,腹脹,小便短少,大便微溏,一切危症,不外薛氏加減腎氣丸主之。
張景岳曰︰《內經》云︰腎為胃關,開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然關門而何以不利也?《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夫所謂氣化者,即腎中之氣也,即陰中之火也。陰中無陽,則氣不能化,所以水道不通,溢而為腫。故凡治氣者,必先治水;治水者,必先治氣。若氣不能化,則水必不利。惟下焦之真氣得行,始能傳化。惟下焦之真水得位,始能釐清。求之古法,惟薛立齋先生加味腎氣丸,誠對症之方也。余屢用之,無不見效。
薛氏加減腎氣丸
熟地(四兩) 茯苓(三兩) 牛茱肉 山藥 丹皮 牛膝 澤瀉 車前 肉桂(各一兩) 附子(五錢)
煉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三錢,開水送下,一日兩服。如素稟陽盛,三焦多火,煩渴,面赤喘嗽,脈滑實,此濕熱相因,陰虛之証,去桂、附,加麥冬主之。
《醫學心悟》云︰下焦濕熱,去桂、附,加黃柏、蛤蜊粉最妙。
麻黃附子湯(方見《金匱》)
去附子加杏子、石膏,名杏子湯。
又《明醫指掌》云︰腫勢太盛,內而膀胱,外而陰囊,相連緊急,阻塞道路。雖加利水之劑,苦無一線之通,病何由去。必開大便以逐其水,隨下而隨補,則病已去而脾無恙。漸為調理,庶可得生。慎毋守利水之舊規也。如腫勢未盛,還以利水為上策。
按︰此法惟少年體壯,可以偶用,否則不可輕試。
脈色
脈沉遲,大便滑,小便利,口不渴,面青白,為陰;脈沉數,大便燥,小便赤,口渴面赤,為陽。大抵脈喜浮大,忌遲細。仲景云︰水腫脈浮者死,謂腫盛皮膚甚濃,脈浮於皮毛之外,輕捫之如隔一紙,是死脈。
腫脹危候
大凡水腫,先起於腹而後散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而後歸於腹者,難治。掌腫無紋者死。大便滑泄,水腫不消者死。唇黑、唇腫、齒焦者死。臍腫突出者死。缺盆平者死。陰囊及莖俱腫者死。脈絕、口張、足腫者死。足跗腫,膝如斗者死。肚上青筋見,瀉後腹腫者死。
燈草蘿卜湯(《種福堂》)
治腫脹。
燈草(一大把,先將水四碗煎至三大碗) 蘿卜子(一兩,微炒) 砂仁(二錢,微炒)
將二味研末,傾入燈草湯內。略滾,即盛入壺內。慢慢吃下,吃盡不見效,如前再煎一服,俟腹響放屁,小便長,而腫即退。
脹症(宜參看腫症)
脹者,心腹脹滿。實者脹起於驟然,便實,脈滑而實,宜散之,消導之,攻下之;虛者脹成於積漸,小便利,大便滑,脈澀小虛微,病在中焦,以參、朮補之;病在下焦,以桂、附、吳萸溫之,或兼行滯之品,而標本並治,亦有與腫症相兼者,當參看腫症辨症法。脹而屬熱,脈實而滑者,廓清飲主之。
廓清飲
枳殼(二錢) 薑朴(一錢五分) 大腹皮(一錢) 茯苓(二錢) 白芥子(五七分或一二錢)萊菔子(生搗一錢,如中不甚脹,能食者,不必用) 澤瀉(一二錢) 陳皮(一錢)
水煎服。
脹而屬寒者,胃苓湯主之。兼小便不利者,四苓散以蒜為丸主之。(二方見腫症)
脹而屬七情所致者,宜四七湯主之,逍遙散亦主之。
四七湯
半夏(三錢) 茯苓(三錢) 濃朴(二錢) 蘇葉(一錢) 生薑(三片)
水煎服。
此方妙在紫蘇葉一味。辛以散結,香以醒脾,而順氣消脹行水,乃其餘事。
逍遙散(方見《時方》)
此症宜加半夏二錢,以降逆氣;加生麥芽二錢,以達肝氣。蓋麥先春而萌芽,得春生之氣最早也。
脹而屬虛者,脈微弱細小,喜摩按,二便利,氣衰言微,宜六君子湯、理中湯合八味丸服之。
單腹脹,死症也。或青年壯健,起於驟然,若心下堅大如盤者,以《金匱》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直搗其痰水氣血之巢穴。嗣以枳朮散消補並施,可救十中之一。然此猶實症也。若虛症難治,攻之則速其危,補之愈增其脹。
余家傳有消鼓丹,加白朮一兩,試用四五劑,不增脹,方可議治。但消鼓丹方中陽起石無真,硫黃非從倭來,亦不能效,故方亦不列。又名鼓脹,以外實中空,其狀如鼓也。又名蠱脹,《易》曰,蠱,壞極而有事也。人病蠱者,脾土敗壞,身不即死,複有事也,事猶病也。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方見《金匱》)
枳朮散(方見《金匱》)
白朮(四兩) 枳實(二兩)
研末,每服三錢,穀芽湯送下。
脈象
喜浮大,忌虛小。余參看腫症脈。
蘿卜牙皂散
治五臌神方。
蘿卜子(四兩,用巴豆十六粒同炒) 牙皂(一兩五錢,煨,去弦) 沉香(五錢) 枳殼(四兩,火酒煮,切片,炒) 大黃(一兩,酒,焙) 琥珀(一兩)
上共為末,每服一錢。隨病輕重加減,雞鳴時溫酒送下。薑湯下亦可,後服《金匱》腎氣丸,調理收功。
蕉扇千金滑石散
治水臌。
陳巴蕉扇(去筋,燒灰存性,五分) 千金子(去油,殼,一分五厘) 滑石(二分)
共為細末。以腐皮包,滾水送下,一服痊愈。
黃牛糞散
治臌脹。
用四五月時黃牛糞陰乾,微炒黃香,為末,每服一兩。煎半時,濾清服之,不過三服即愈。
葫蘆糯米酒散
治中滿臌脹。
陳葫蘆(一個,要三四年者佳) 糯米(一斗)
作酒待熟,用葫蘆瓢于炭上炙熱,入酒浸之,如此五六次。將瓢燒灰存性,為細末,每服三錢酒下。
豬肚大蒜湯
治臌脹。
雄豬肚子(一個) 大蒜(四兩) 檳榔(研末) 砂仁(研末,各三錢) 木香(二錢)
砂鍋內用河水煮熟,空心服豬肚,立效。
橘葉青鹽湯
治肝氣脹。
烏梅(三個) 鮮橘葉(三錢) 青鹽(三分) 川椒(二錢)
水煎,空心服。
蛤蟆砂仁散
治氣臌。
將大蛤蟆一只破開,用大砂仁填滿腹中,黃泥封固,炭上 紅,冷定去泥研末。陳皮湯調服,放屁即愈。
蘿卜砂仁散
治氣臌氣脹。
蘿卜子二兩搗研,以水濾汁。用砂仁一兩,浸一夜,炒乾。又浸又晒,凡七次,為末。
每米湯送下一錢。
田螺解脹敷臍方(俱見《種福堂》)
治一切臌脹,肚飽發虛。
大田螺(一個) 雄黃(一錢) 甘遂末(一錢) 麝香(一分)
先將藥末用田螺搗如泥,以麝置臍,放藥臍上,以物覆之,束好。待小便大通,去之。重者用此相兼,小便大通,病即解矣。
消渴
傷寒太陽症消渴,小便不利,宜五苓散;厥陰症消渴,宜大承氣湯之類。與雜病之消渴,名同而病異。宜分別之。
《經》云︰心移熱於肺,傳為鬲消。昔醫名為上消,以白虎東加人參治之。又云︰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昔醫謂為中消,以調胃承氣湯下之;下消者,煩躁引飲,耳葉焦乾,小便如膏,或飲一升尿一升,飲一斗尿一斗,以腎氣丸主之。
趙氏曰︰治消之法,無分上中下,先治腎為急。惟六味、八味及加減八味丸,隨症而服。降其心火,滋其腎水,則渴自止矣。白虎、承氣,皆非所治也。或曰,人有服地黃湯而渴仍不止者,何也?曰︰此方士不能廢其繩墨,而更其道也。蓋心肺位近,宜製小其服;肝腎位遠,宜製大其服。如上消中消,可以前丸緩而治之;若下消已極,大渴大燥,須加減大八味丸料一斤、納肉桂一兩,水煎六七碗,恣意冰冷凍飲料之,睡熟而渴如失矣。處方之製,存乎人之變通耳。
或問下消無水,用六味丸以滋少陰腎水矣,又加附子、肉桂者何?蓋因命門火衰,不能蒸腐水穀,水穀之氣,不能熏蒸上潤乎肺,如釜底無薪,鍋蓋乾燥,故渴。至於肺亦無所稟,不能四布水精,並行五經,其所飲之水,未經火化,直入膀胱,正謂飲一升尿一升,飲一斗尿一斗,觀其尿味甘而不咸可知矣。故用桂、附之辛熱,壯其少陰之火。灶底加薪,枯籠蒸溽,願苗得雨,生意維新,惟明者知之,昧者鮮不以為迂也。
張隱庵(諱志聰,本朝人,著《本草崇原》並《侶山堂類辨》)曰︰有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肺不能通調水道,而為消渴者,人但知以清涼藥治消,而不知脾喜燥而肺惡寒。誠觀泄瀉者必渴,此因水津不能上輸而惟下泄,故而以燥脾之藥治之,水液上升,即不渴矣。故以涼潤治渴,人皆知之;以燥熱治渴,人所不知也。
附案
辛亥歲,到義溪,有一婦人,產後一年,口渴不止。服藥不效,予用四君子湯,加麥冬、烏梅、生乾薑。蜜丸彈子大。令其噙化,三日知,十日痊愈。方中妙在白朮之苦燥,乾薑之辛熱,所以鼓胃氣而升其水液也。
玉泉散
治消渴
白甘葛 天花粉 麥冬 生地 五味子 甘草
各等分,水煎服。
還津丸
止渴生津。
酸梅 烏梅(各二十五枚,枚俱去核) 薄荷末(一兩) 冰片(一分五厘) 硼砂(一錢五分)
共研極細末,為丸,每含一丸。
消渴潤燥方
白蜜 人乳酥(各一斤)
上溶化一處,每日不拘時服。
繅絲湯
治消渴。
用繅絲湯飲之。
麻仁丸(方見《傷寒》)
腎氣丸(方見《金匱》)
六味丸(方見《時方》)
炙甘草湯(方見《傷寒》) 三方俱見虛勞
腰痛
《經》曰︰太陽所至為腰痛。太陽、膀胱也,主外感而言。如五積散及桂枝東加白朮附子之類,皆可治之。又曰︰腰者腎之府,轉搖不動,腎將憊矣。主內傷而言,水虛用六味丸,火衰用八味丸,如牛膝、杜仲、鹿茸、羊腎、人參、當歸、枸杞之類,無不可以隨宜加入。此恆法也,業醫者無不共曉。用而不效,則束手無策,而不知肝脾胃及督脈帶脈,皆有此病,須當細心分別。《經》云︰肝,足厥陰也,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俯仰,宜當歸四逆湯治之。(方中細辛能遂肝性,木通能通絡脈,以久痛必入絡。)又曰︰從腰以下者,足太陰陽明皆主之。病在腰者,取 中。余遇此症,每以白朮為君者,取之太陰;有時用苡仁為君,取之陽明,人第曰二藥利濕,濕去而重著遂已。孰知白朮營運土氣於肌肉,外通皮膚,內通經絡,風寒濕三氣為痺,一藥可以兼治;苡仁為陽明正藥,明陽主潤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故二藥分用合用,或加一二味引經,輒收奇效。又有瘀血作痛,以一味鹿角為末,酒調服甚效。或因挫跌,外傷腫痛,或敗血凝滯而不去,痛止而又作者,以桃仁承氣湯,加附子、穿山甲,甚效。至於督脈為病,尺寸中央俱浮(三部俱浮),直上直下(弦長之象),主腰強痛;帶脈為病,關部左右彈,主腰溶溶如坐水中,須用針灸之法。《李瀕湖奇經考》極有發明,宜熟讀之。
當歸四逆湯 桂枝湯(俱見《傷寒》)
六味丸 八味丸(俱見《時方》)
新定白朮湯
治腰痛而重,諸藥不效者。
白朮(生用,五錢至一兩) 杜仲(生用,五錢或一兩) 附子(二三錢)
水煎,空心服。脈沉而微,口中和,加肉桂一錢;脈沉而數,口中熱,去附子,加黃柏一錢。
新定薏仁湯
治腰痛筋攣,難以屈伸者。
薏仁(一兩) 附子(一二錢) 木瓜(一錢五分) 牛膝(二三錢)
水煎,空心服。如脈洪重按有力,口中熱,去附子,加白朮五錢。
鹿角散
以鹿角切片,酒拌焙黃勿焦。研末,空心老黃酒送下三四錢。以此藥入督脈,兼能拓散瘀血也。
備方
青娥丸
治腎虛感寒濕之氣。
胡桃(三十個,去殼膜) 故紙(六兩,酒炒) 杜仲(十六兩,薑汁炒) 蒜(四兩,炊為膏)
共研末,丸桐子
奇效方
胡桃肉 補骨脂 杜仲(各一錢)
水三盅,煎一盅服。(按︰骨脂宜減半)
甘薑苓朮湯(《金匱》)
按︰此湯去茯苓,以四味各等分,名腎著湯,治同。
摩腰膏(《種福堂》)
治老人虛人腰痛,婦人帶下清水不臭者、虛寒者宜之。
附子 川烏 南星(各二錢五分) 川椒 雄黃 樟腦 丁香(各一錢五分) 乾薑(二錢) 麝香(二分)
上為末,煉蜜丸如彈子大。用生薑自然汁化開,如糜,蘸于掌上烘熱,摩腰中痛處,即以暖帛扎之,少頃,其熱如火,每日飲後用一丸。
自汗盜汗
自汗者,汗自出,屬陽虛,宜玉屏風散加牡蠣、浮小麥之類,以實表補陽;盜汗者,睡而汗出,醒而汗收,屬陰虛,宜當歸六黃湯,以補陰清火。然陰陽有互根之理,有陽虛而治其陰者,陰虛而治其陽者,不可不知。又汗為心液,宜補其心,以人參養榮湯主之。液主於腎,宜補其腎,以左右歸飲、六八味丸主之。總之,汗以元氣為樞機,苟大汗身冷,必以六味回陽飲,人參加至兩許,方可挽回;傷寒誤發其汗,上焦津液乾枯,必引腎水上泛外溢,如水湧出,名曰亡陽,必以真武湯救之。蓋以此湯君茯苓以鎮水,佐附子以回陽也。
汗出不治症
汗出而喘,汗出而脈絕,汗出而身痛,汗出發潤至巔,汗出如油,汗出如珠,凡見此類,皆不得妄藥。
脈息
宜陰脈,若漸緩者吉;忌陽脈,兼短澀促結代散革者,難治。
方藥
玉屏風散
白朮(二錢,炒) 黃耆(二錢,炙) 防風(五分)
水煎服。
按︰宜以黃 為君,可加至五七錢。
當歸六黃湯
治發熱盜汗如神。
當歸 熟地 生地 黃柏 黃連 黃芩(各一錢) 黃耆(二錢,炙)
水一盅半,煎六七分服。加浮小麥、牡蠣各一錢,更效。
六味回陽湯
治陰陽俱脫,汗出不止。
熟地(四五錢或一兩) 當歸(二三錢) 乾薑(一二錢,炮) 附子(二三四錢) 人參(二三錢至一兩)炙草(一二三錢)
水煎服。
按︰汗出亡陽者,以茯苓換當歸,再加烏梅二枚。
真武湯(方見《傷寒》)
外治法
用五倍子研末,口水為丸,貼臍中。(男用女津,女用男津)外以膏藥封之,不走氣,隔宿即止。又以龍骨、牡蠣 研為末,包稀布內擦汗,粉自出,以實毛竅。
備方
參附湯 朮附湯 附湯(俱見《時方》、俱見氣喘)
喻氏曰︰衛外之陽不固而自汗,則用 附湯;脾中之陽遏郁而自汗,則用朮附湯;腎中之陽淨游而自汗,則用參附湯。凡屬陽虛自汗,不能舍三方為治。又曰︰ 、附可以治風虛,朮、附可以治寒濕,參、附可以壯元神。三者亦交相為用。
按︰用方之妙,得其性味化合,如珠之走盤,不拘成法。
蓮棗麥豆湯
治盜汗方。
蓮子(七粒) 黑棗(七個) 浮麥(一合) 馬料豆(一合)
用水一大碗,煎八分,服三劑。
黃 豆湯
黃 馬料豆
二味同煎服,半月愈。
五倍子膏
用五倍子去蛀末,炙乾研末,男用女唾,女用男唾,調濃糊,填臍中。外用舊膏藥貼之,勿令泄氣,兩次愈。
黑豆棗梅湯(俱見《種福堂》)
黑豆(三錢) 浮麥(一錢) 烏梅(三個)
水煎服。
卷七
泄瀉
泄瀉之症有五,而總不離於濕。初起只以平胃散加豬苓、澤瀉治之,他方皆不逮也。又有五更天將明時,必洞瀉一二次,名曰脾腎泄,難治。蓋以腎旺于亥子,今腎大虛,閉藏失職,故五更之時而特甚也。亦謂之脾者,以泄瀉之時,一定不移,五行之土,猶五常之信也,四神丸加味主之。大抵初瀉與瀉之未甚,宜利水,次補脾;久瀉大瀉,宜補腎,以胃關煎、八味丸之類為主,兼服補中益氣湯,以升其下陷之氣。蓋以腎為胃關,二便開合,皆腎所主也。
脈息
宜沉細,忌浮大。
加味平胃散
蒼朮(二錢,炒) 炙草 陳皮(各一錢) 豬苓 濃朴(薑汁炒) 澤瀉(各一錢五分) 生薑(三片)
水煎服。
如頭痛發熱惡寒者,外感風寒也,加紫蘇二錢,川芎、防風各一錢。
如傷食飽悶脹痛等症,加山楂、麥芽之類;大醉之後,更加干葛二錢。
如腹痛不休,脈細手足冷,中寒也,加乾薑二錢,肉桂、吳萸各一錢。
如脈洪數有力,口中熱,舌紅,腹痛時作時止,小便短澀,火瀉痛也,加木通一錢、干葛一錢五分;若兼腸垢裡急後重,再加黃連一錢、白芍三錢。
如暑月水瀉口渴,小便不利,加滑石三錢研末。
如瀉而腹痛不止,為土傷木賊,加酒白芍三錢、防風一錢。
如服前藥不能效者,是脾腎虛寒,宜加補骨脂、炒扁豆、白朮各二錢、吳萸八分、乾薑一錢以溫之;如滑脫不止,再加訶子、肉豆蔻一錢五分,罌粟殼一錢以澀之。
四神丸(方見《時方》)
鄉前輩林公諱祖成,加白朮八兩、罌粟殼二兩、肉桂一兩,醋調炒米粉為丸,名六神丸,治同。再加杜仲四兩、茯苓四兩,名固腎啟脾丸。自注云︰久服此丸,俾脾元足而營衛運,斯分消之力旺,腎元足而開合神,斯固攝之權行。
溫補脾腎元氣主方(《林公傳》)
杜仲(二錢) 人參 白朮(各五分) 茯苓 肉豆蔻(去油,各一錢) 補骨脂 砂仁(各五分) 五味(二分)
水煎,空心午前服。小腹隱痛,加肉桂五分;小便不利,加澤瀉一錢。
胃關煎
治大瀉將脫,久瀉不止。
熟地(三四五七錢) 白朮(二三錢) 乾薑(一二錢,炒) 吳萸(五七分) 炙草(一錢) 扁豆(炒,研) 山藥(炒,各二錢)
水煎服。
按︰以上為治瀉之恆法。又有變通活法,不可不知。
如久瀉服溫補及固澀之藥不止,或愈而複作,或既愈,次年又應期而作,俱是痼積未除,宜通因通用之法,《本事》溫脾湯主之。
又有感秋金燥氣,始則咳嗽,久則往來寒熱,泄瀉無度,服溫補藥更甚,或完穀不化,有似虛寒,而不知肺中之熱,無處可宣,急奔大腸,食入則不待傳化而直出,食不入則腸中之垢,亦隨氣奔而出,是以瀉利無休也。宜以黃芩、地骨皮、甘草、杏仁、阿膠潤肺之藥,兼潤其腸,則源流俱清。寒熱咳嗽泄瀉,一齊俱止矣。
又有瀉久亡陰,過服香燥之品,發熱口渴,微喘汗出,煩躁,陰氣虛盡,陽氣不能久留,宜急養其陰,以阿膠、地黃、門冬等類,熬膏三四斤,日服十餘次。半月藥盡遂效,另製補脾藥末善後,痊愈。此喻嘉言之驗案也。
溫脾湯(《本事方》見《時方》)
主治痼冷在腸胃間,泄瀉腹痛。宜先取去,然後調治,不可畏虛以養病也。
《千金》溫脾湯(方見《實在易》)
治積久熱痢赤白。
生薑瀉心湯 治心下痞硬,乾噎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
甘草瀉心湯
下後痞益甚,日利數十行,谷不化,此非熱結,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便硬也。
半夏瀉心湯
嘔而發熱,心下滿而不痛。
黃芩湯
太陽少陽合病自利者。
若嘔者,加生薑一錢五分、半夏一錢,名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黃連湯
胸中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者。
即半夏瀉心湯,去黃芩,加桂枝,以和表裡。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 下利,醫複吐下之,食入口即吐。
此方治嘔家夾熱,不利於香、砂、橘、半者,服此如神。昔張石頑先生借治脾胃虛寒、腸有積熱之泄,甚效。
濃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
此仲景治汗後腹脹滿之方也。張石頑借治瀉後腹脹滿,甚效。
石頑治總戎陳孟庸,瀉利腹脹作痛,服黃芩、白芍之類,脹急愈甚。其脈洪盛而數,按之則濡,此濕熱傷脾胃之氣也。與濃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二劑痛止,脹減而泄利未已。與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二劑瀉止,而飲食不思,與半夏瀉心湯二劑而安。
葛根黃芩黃連湯(各見《傷寒》)
此湯仲景治桂枝症,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喘而汗出之症。今借治表邪未解,腸胃俱熱之瀉,甚效。
按︰君氣質輕清之葛根,以解肌而止利;佐苦寒清肅之芩連,以止汗而除喘;又加甘草以和中,先煮葛根,後納諸藥。解肌之力緩,清中之氣銳,又與補中逐邪者殊法矣。
鍋粑蓮肉散
治老幼脾瀉久不愈神方。
飯鍋粑(四兩,淨末) 蓮肉(四兩,去心,淨末) 白糖(四兩)
上共和勻。每服三五匙,一日三次,食遠服。
丹礬蠟榴丸
治一切久瀉,諸藥不效,宜服止丸。
黃丹 枯礬 黃蠟(各一兩) 石榴皮(八錢,炒研)
將蠟溶化小銅勺內,再以丹、礬、榴皮三味細末,乘熱為丸,如豆大,空心服五丸。兼治紅痢,用清茶下,白痢用薑湯下。
鍋粑松花散
治白瀉不止神效方。
飯鍋粑(二兩) 松花(二兩,炒) 蠟肉骨頭(五錢,烘脆)
共為末,砂糖調,不拘時服。
火腿紅曲散(各見《種福堂》)
治脾泄。
陳火腿骨( 存性研末) 紅曲
上二味各等分,為細末,砂糖調陳酒送下。
風痺痿
風、痺、痿三症不同,近世不能為辨,而混同施治,誤人不淺。茲特分別之。
風者,肢節走痛也。《內經》謂之賊風,後人謂之痛風,又謂之白虎歷節風。其中表裡寒熱虛實,宜因脈辨症而藥之。至久痛必入絡,如木通、刺蒺藜、紅花、金銀花、鉤藤之類,最能通絡,可隨宜加入。久痛必挾郁,郁而成熱,熱盛則生痰,如南星、半夏、栝蔞根、黃柏、鬱金、川貝、竹瀝、薑汁之類,俱能解郁清熱化痰,可隨宜加入。多用桑枝、桑寄生者,蓋以桑為箕星之精也;多用虎骨者,以風從虎,亦以骨治骨之義也。用烏、附、辛、桂之藥而不效者,宜用葳蕤、麥冬、桑葉、脂麻、生 、菊花、蒺藜、阿膠、甘草之類為膏,滋養陽明,亦是柔潤熄肝風之法。
痺者,閉也。風寒濕雜至,合而為痺,與痛風相似。但風則陽受之,痺則陰受之。雖行痺屬風,痛痺屬寒,著痺屬濕,而三氣之合,自當以寒濕為主。蓋以風為陽邪,寒濕為陰邪,陰主閉,閉則重著而沉痛。是痺症不外寒濕,而寒濕亦必挾風。寒曰風寒,濕曰風濕,此三氣雜合之說也。《內經》云︰在陽命曰風,在陰命曰痺。以此分別,則兩症自不混治矣。至於治法,不外三痺湯及景岳三氣飲之類為主,如黃 五物湯、黃 防己湯、桂枝芍藥知母湯、烏頭湯之類,皆古聖經方,當知擇用。張景岳云︰只宜峻補真陰,宣通脈絡,使氣血得以流行,不得過用驅風等藥,再傷陰氣,必反增其病矣。若胸痺、胞痺及臟腑之痺,當另立一門,方能分曉,《醫門法律》分別甚詳,宜熟玩之。
痿者,兩足痿弱而不痛也。《內經》分為五臟︰肺痿者,主皮毛痿也;心痿者,脈痿也;肝痿者,筋痿也;脾痿者,肉痿也;腎痿者,骨痿也。而其要旨,在獨取陽明。蓋陽明為五臟六腑之海,主潤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若陽明虛,不能藏受水穀之氣而布化,則五臟無所稟,宗筋無所養,而痿 作矣。醫者不知,誤投薑、獨風藥,則火得風而益熾;誤投烏、附劫藥,則陰被劫而速亡。要知此症無寒,當遵張子和為定論。若用痛風三痺蒸湯灸燔等法,立見其危。至於方治,以虎潛丸、加減四斤丸為主。痿久者,間服六君子東加黃柏、蒼朮、竹瀝、薑汁。黑瘦人血虛多燥,宜間服二妙地黃丸。肥白人氣虛多痰,宜間服當歸補血東加竹瀝、薑汁。定不可誤服辛熱之藥,或問辛熱既不可用,何張石頑雲,老人痿厥用虎潛丸而不愈,少加附子而即愈乎?不知此法是借附子辛熱之力,以開通經隧,原非為腎臟虛寒而設也。
脈息
宜浮數,忌虛弱。
四物湯(治風先治血) 四君子湯 十全大補湯 八珍湯 六君子湯 當歸補血湯(血生於氣,各見《時方》) 桂枝湯麻黃湯(各見《傷寒》) 防己黃耆湯(方見《金匱》)
治風濕相搏,客在皮膚,關節疼痛,腰以下疼重,脈浮,自汗惡風等症。後當如蟲行皮中,腰以下冰涼,後坐被上,又以被繞腰下,溫令微汗瘥。喘加麻黃,胃氣不和加芍藥,氣上沖心加桂枝,有陳氣加細辛。(陳氣久積之寒氣也)
防己湯(《千金》)
治歷節四肢痛如錐刺。
即前方去黃 、大棗;本方防己、冬朮、生薑各四錢,甘草三錢,加桂心、茯苓各四錢,烏頭一枚,(去皮,熬),人參二錢。以苦酒和水煮,日三夜一服,當覺焦熱,痺忽忽然,慎勿怪也。若不覺,複服,以覺乃止。(忌醋物、桃李、生蔥、豬肉、冷水)
黃 桂枝五物湯
治血痺陰陽俱微,寸口關上微,尺中小緊,外症身體不仁,狀如風痺。
桂枝芍藥知母湯
治肢節疼痛,身體 羸,腳腫如脫,頭眩氣短,溫溫欲吐。
此方為補藥之妙。解見徐忠可《金匱論注》。
烏頭湯(俱見《金匱》)
治歷節疼痛,不可屈伸。
獨活寄生湯(《千金》)
治風寒濕痺,偏枯腳氣。
獨活(二錢) 桑寄生 秦艽 細辛 歸身 生地 芍藥 川芎 桂心 茯苓 杜仲 牛膝人參 甘草(各一錢)
水煎服。
舒筋保安散(見痙症)
按︰此方治痛行痺極效。
三痺湯
治血氣凝滯,手足拘攣,風寒濕三痺。
人參 黃耆 當歸 川芎 白芍 生地 杜仲 續斷 防風 桂心 細辛 秦艽 白茯苓牛膝 川獨活 甘草(各等分) 生薑(三片) 紅棗(一枚)
水三盞,煎五分,不拘時服。
三氣飲(《景岳》)
治氣血虧損,風寒濕三氣乘虛內侵筋骨,歷節痺痛之極,及痢後鶴膝風痛等症。
當歸 枸杞 杜仲(各二錢) 熟地(三錢或五錢) 牛膝 茯苓 芍藥(酒炒) 肉桂(各一錢) 細辛(或代以獨活) 白芷 炙草(各一錢) 附子(隨宜用一二錢) 生薑(三片)
水二盅,煎服。氣虛加參、朮;風寒勝加麻黃一二錢,亦可浸酒飲之。
加減四斤丸(三因)
治肝腎虛熱淫於內,致筋骨痿弱,足不任地,驚恐戰栗,潮熱時作,飯食無味,不生氣力。
肉蓯蓉(酒浸淡) 牛膝 木瓜(俱酒浸) 鹿茸(酥炙) 熟地(或用生地) 杜仲 菟絲子(各等分)
共為末、煉蜜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溫酒米飲下。
虎潛丸(《丹溪方》見《時方》)
治腎陰不足,筋骨痿,不能步履。
徐靈胎曰︰痿症皆屬於熱,經有明文。此方最為合度,後人以溫補治痿,則相反矣。
痿有屬痰濕風寒外邪者,此方又非所宜。
外治法(筋骨之病總在軀殼,古人多用外治。)
《靈樞》治之以馬矢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塗;其緩者,以桑鉤鉤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頰。且飲美酒,啖美炙肉,不飲酒者自強也。為之三拊而已。
《靈樞》用醇酒二十升、蜀椒一升、乾薑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種皆 咀。漬酒中,用綿絮一斤,細白布四丈,並納酒中。置酒馬矢 中,蓋封塗,勿使泄。五日五夜,出布綿絮曝乾之。乾後複漬,以盡其汁。每漬必 其日乃出乾,並用滓。以綿絮複布為複巾,長六七尺,為六七巾。則用生桑炭炙巾,以熨寒濕所刺之處,令熱入至於病所,寒複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
羌活桂歸酒
治風寒濕痺。
羌活 桂枝 秦艽 防風 續斷 附子(各一錢) 當歸身 金毛狗脊 虎骨(各一錢五分)杜仲 晚蠶砂(各二錢) 川芎(八分) 桑枝(三錢) 生薑(切片,一錢) 大棗(二枚)
陳酒二斤,浸一日夜,煎服。
集寶療痺膏
川烏 草烏 南星 半夏 當歸 紅花 獨活 羌活 大黃 桃仁(各四錢) 山甲 肉桂(各一兩) 白芷(五錢) 陀僧(二兩) 硫黃(半斤) 松香(一斤) 生薑汁(一碗) 麻油(一斤) 竹汁(一
碗)
上收煎好。加乳香、沒藥、血竭、胡椒、樟腦、細辛、牙皂末(各二錢)。若加商陸根、鳳仙、鬧羊花、鮮煙葉、鮮蒜、鮮 等汁,更妙。
蒼朮黑豆飲
治痺方。
茅山蒼朮五斤,洗淨泥垢。先以米泔水浸三宿,用蜜酒浸一宿。去皮,用黑豆一層,拌蒼朮一層,蒸二次。再用蜜酒蒸一次,用河水在砂鍋內熬濃汁。去渣,隔湯燉,滴水成珠為度,每膏一斤,和煉蜜一斤,白湯調服。
一老人專用此方,壽至八十餘,身輕體健,甚於少年。
七製松香膏
治濕氣第一神方。
松香三斤,第一次薑汁煮,第二次蔥汁煮,第三次白鳳仙汁煮,第四次燒酒煮,第五次鬧羊花汁煮,第六次商陸根汁煮,第七次紅醋煮。
桐油(三斤) 川烏 草烏 蒼朮 官桂 乾薑 白芥子 蓖麻(以上各四兩) 血餘(八兩)
上八味,共入桐油。熬至藥枯發消,滴水成珠。濾去渣,入牛皮膏四兩烊化。用前製過松香,漸漸收之,離火,加樟腦一兩,好麝香三錢,濃紙攤之,貼患處。神效。
虎骨木通湯
治一切麻木痺証,痛風歷節。
虎骨 木通(各等分)
煎湯頻頻多吃,即愈。
紅花白芷防風飲
治歷節四肢疼痛。
紅花 白芷防風(各五錢) 威靈仙(三錢)
酒煎服,取汁,三服痊愈。
山甲白薇澤蘭飲
治箭風,俗名鬼箭打。或頭項手足筋骨疼痛、半身不遂等疾,照方一服即愈。
山甲(一錢,炒研) 白薇(二錢) 澤蘭(三錢)
照分量,好酒煎服。
硫黃敷痛膏(俱見《種福堂》)
治痛風歷節,四肢疼痛。
用醋磨硫黃敷之,或用蔥杵爛,炒熱熨之。
鶴膝風
喻嘉言曰︰鶴膝風者,即風寒濕之痺于膝也。如膝骨日大,上下肌肉日枯,且未可治其膝,先養其氣血,使肌肉滋榮,後治其膝可也。此與治偏枯之症大同小異。急溉其未枯者,使氣血流行而複榮。倘不知此,但麻黃、防風等散風之藥,鮮不全枯者。故治鶴膝風而急攻其痺,必並其足痿而不用矣。
大防風湯
治邪襲足三陰,腿膝疼痛,及痢後脛膝痛,鶴膝風、附骨疽症,但赤熱腫者禁用。
四君子湯去茯苓,加肉桂、附子、黃 、牛膝、杜仲、熟地、白芍、川芎、羌活、防風。
五積散(方見《附方》)
治少陰傷寒,及外感風寒,胸滿惡食,嘔吐腹痛,寒熱往來,腳氣冷秘,寒疝寒瘧等症。
孫心典按︰鶴膝風多是虛寒,腳氣多是濕熱。一補一攻,治法各判。然腳氣有腎氣素虛,氣喘小腹痺者,腎氣丸必不可緩。鶴膝赤熱 腫者,二妙散、桂枝芍藥知母湯亦必所需,此活法也。
二妙散
治濕熱痿症。
黃柏 蒼朮(去皮,鹽水炒)
水煎服。
三氣湯 桂枝芍藥知母湯(俱見《金匱》)
見 膏(《種福堂》)
專治風寒濕骨節痛,歷節痛風,痿痺麻木不仁,鶴膝風,偏頭風,漏肩風等症。並治跌撲閃挫等傷,陰証無名腫毒,已破爛者勿貼,小兒孕婦勿貼。
活短頭髮(晒乾,二兩,用壯年人剃下者) 大黃 靈仙 雄鼠糞(各一兩) 川烏 草烏 劉寄奴(各八錢) 土鱉(大者二十個) 羌活 獨活 紅花 當歸 蛇床子 蒼朮 生南星 生半夏 白芥子 桃仁(各一兩)
上十八味,俱切碎。
樟冰(一兩) 甘松 山奈 花椒 豬牙皂 山甲(炙,研) 蓽拔(以上各三錢,不必去油,同乳香炙熱,同眾藥研細) 乳香 白芷(各五錢)
上十味,研極細末。
鮮煙葉汁(一斤,松香六兩收,晒乾) 鮮商陸根汁(一斤,松香六兩收) 鮮鬧羊花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鮮艾葉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白鳳仙花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生薑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韭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蔥汁(半斤,松香三兩收) 大蒜(四兩,松香二兩收)
用足秤,秤麻油三斤四兩,先將頭發入油,熬至半炷香,再將前藥入油。熬至焦黃色,不可太枯,即濾去渣。入前松香熬化,再將絲綿濾去渣。再熬至油面起核桃花紋,先加入極細密陀僧四兩 再徐徐加入西硫黃末一斤。投此二味時,務須慢慢洒入,不可太多太驟。以滴水成珠,離火待溫,然後摻入細藥攪勻。瓷器收貯,熬時須用桑枝不住手攪,青布攤貼。每張淨藥重四錢,臨時加肉桂末五厘、細辛末二厘。
腳氣
東垣云︰“腳氣實由水濕,然有二焉。南方卑濕,清濕襲虛,則疾起於下,此是外感;北方常食膻乳,又飲酒太過,脾胃有傷,不能運化,水濕下流,此內而至外者也。”
腳氣有乾濕不同。如兩脛腫大,名濕腳氣,是為壅疾,不宜驟補,宜雞鳴散疏通其下,不使其壅;若壅既成者,宜砭去惡血,然後服藥,如兩脛不腫,或頑痺、或攣急、或緩縱,名乾腳氣,宜四物湯加牛膝、木瓜、蒼朮、黃柏、肉桂、澤瀉之類主之。二症雖不宜驟補,而三陰受病,上氣喘急,及上入少腹不仁,急宜八味丸補火以利水。外以礬石一兩,酸漿水一斗五升,煎三五沸浸之。丹溪以白芥子、白芷等分末,薑汁調敷之。
腳氣症,小腹頑痺不仁,不過三五日,即令嘔吐,名腳氣入心,死症。
治腳氣入心,仲景用腎氣丸通膀胱之氣,安其腎水,不使攻心。巢氏用風引湯,取石性易於下達,勝其濕熱,不使攻心。二方皆為救危之神劑,一治腎氣之虛,一治濕熱之盛,宜憑症擇用之。
診法
脈浮弦起於風,濡弱起於濕,洪數起於熱,遲澀起於寒。沉而伏,毒在筋骨也;指下澀澀不調,毒在血分也。夏暑腳膝冷痛,其脈陽濡陰弱,濕溫也。腳氣多從暑濕得之。
論冷熱不同
問曰︰何故得者有冷有熱?答曰︰足有三陰三陽。寒中三陽,所患必冷;暑中三陰,所患必熱,故有表裡冷熱。冷熱不同,熱者療以冷藥,冷者療以熱藥。以意消息之,脾受陽毒即熱頑,腎受陰濕即寒痺。
論腫不腫
凡有人久患腳氣,不自知別。於後因他病發動,療之得瘥。後直患嘔吐,而複腳弱。余為診之,乃告為腳氣。病者曰︰“我平生不患腳腫,何因名為腳氣?”不肯服湯。余醫以為初發,狐疑之間,不過一旬而死。故腳氣不得拘定以腫為候。有腫者,亦有不腫者。其以小腹頑痺不仁者,腳多不腫。小腹頑後不過三五日,即令人嘔吐者,名腳氣入心,如此者,死在旦夕。凡患腳氣到心難治,以其腎水克心火故也。
腳氣腫滿
病源,此繇風濕毒瓦斯搏於腎經。腎主水,今為邪所搏,則腎氣不能宣通,水液不傳於小腸,致水氣擁溢腑臟,浸漬皮膚,故腫滿也。
千金翼溫腎湯 主腰脊膝腳浮腫不遂方。
茯苓 乾薑 澤瀉(各二兩) 桂心(三兩)
上四味切,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為三服。
又療腳氣初發,從足起至膝,脛腫骨疼者方。
烏牛尿一服一升,日二服,腫消止。羸瘦者二分尿、一分牛乳,合煮,乳結乃服之。
又方 生豬肝一具細切,以淡蒜齏食之令盡。分再食之。
崔氏療腳氣遍身腫方
大豆(二大升) 桑白皮(一握切) 檳榔(十四枚) 茯苓(二兩)
上四味,和老酒二升煎服。
療腳氣滿小便少者方
檳榔(四升) 大豆(三升) 桑白(一升)
水煎。
徐玉枳實散
宜春秋服,消腫利小便,兼補療風虛冷脹不能食方。
枳實(半斤,炙) 桂心(一尺) 茯苓 白朮(各五兩)
上四味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手腳酸痛兼微腫方
烏麻(五升,微熬,研碎)
上一味,以酒一升,漬一宿,隨多少飲之。
唐侍中療苦腳氣攻心 此方正散腫氣極驗。
檳榔(七枚) 生薑(二兩) 橘皮 吳萸 紫蘇 木瓜(各一兩)
水三升,煎服。
腳氣上氣入腹腫方
野椒根一升,酒二升,投安瓶中,泥頭溏,火燒得一沸,然後溫服。
常山甘草湯方
常山(三兩) 甘草(一兩)
若寒熱,日三服。
寒甚陰傷者,腎氣衰微者。
鹿茸 淮山藥 紅棗(各三兩) 地黃 黃 茯苓 丹皮(各二兩) 川附(半斤) 澤瀉(一兩)
水煎服。
千金風引湯
療兩腳疼痺腫,或不仁拘急,屈不得行癰腫方。
麻黃(二兩,去節) 吳萸 秦艽 桂心 人參 細辛 乾薑 防己 川芎 甘草 附子(各一兩) 石膏(二兩) 杏仁(六十枚) 白朮(三兩) 茯苓(二兩) 生蒜 桑枝(各一斤) 鳳仙(二兩)
上諸味杵末,用麻油五斤,將藥浸入油內,春五夏三,秋七冬十。候日數已足,入潔淨大鍋內,慢火熬至藥枯浮起為度。住火片時,用布袋濾去渣,將油稱準。每油一斤,封定黃丹六兩,用桃柳枝不時攪之,以黑如漆亮如鏡為度。滴入水內成珠,用布攤貼。(隨時貼此膏應用麝香一分敷在患處)
風引湯(方見《金匱》)
雞鳴散(方見《時方》)
治腳氣第一品藥,不問男女可服。如感風濕流注,腳痛不可忍,筋脈腫者,並宜服之。加鹿茸者,其效如神。
卷八
婦人雜病方
烏骨雞丸《秘旨》治婦人鬱結不舒,蒸熱咳嗽,月事不調,或久閉不行,或倒經血溢於上,或產後褥勞,或崩淋不止,及帶下赤白淫諸症。兼療男子斫喪太早,勞嗽吐紅,成虛損者。
烏骨白絲毛雞(一只男雌女雄取嫩長者,尿倒泡去毛,竹刀剖脅,出肫肝,去穢,留內金,並去腸垢,仍入腹內) 五味(一兩) 熟地黃(四兩) 如血熱加生地黃二兩
上二味入雞腹內,用陳酒、童便各二碗,水數碗,砂鍋中旋煮旋添,至糜爛汁盡。同下五藥末,搗爛焙乾。骨用酥炙,共為細末。
綿黃 (去皮,蜜酒拌炒) 于潛朮(飯上蒸九次,各三兩) 白茯苓(去皮) 當歸身(酒洗) 白芍藥(酒炒,各二兩)
五味預為粗末,同雞肉搗焙,共為細末,入下項藥。
人參(三兩,虛甚者加至六兩) 牡丹皮(二兩,酒潤,勿炒) 川芎(一兩童便浸,切,炒)
上三味各為細末,和前藥中,另用乾山藥六兩打糊。眾手丸成,晒乾,勿令餿,瓷罐收貯。清晨人參或沸湯送下三錢,臥時再酒服二錢,大便實者,煉蜜為丸亦可。隨症加入溫涼調氣等藥。
雞屬巽補肝,尤妙在烏骨益腎,變巽為坎,乙癸同源,兼滋衝任也。
四烏 一蘆茹丸(方見《女科要旨》)
治氣竭肝傷血枯,婦人血枯經閉,丈夫陰痿精傷。
按︰此方以搜血之品為補血之用。乾血癆症,以此方為上劑。《金匱》治五癆虛極,肌肉甲錯,內有乾血,用大黃 蟲丸,實本於此。
雀卵功專暖胃。如無,雀肉煮搗可代,雞卵及肝亦可代,雞屬巽而肝主血也。
地黃龍牡榴梅散
治血崩。
大生地(一兩,炒) 龍骨( ,研末) 牡蠣( ,各四錢) 石榴皮(炒) 烏梅肉(炒) 陳棕皮 百草霜(各三錢) 阿膠(六錢,蒲黃拌炒) 陳京墨(二錢,炒)
上為極細末,用淮山藥五錢研末,醋水打糊為丸。分作七日服,內加人參三錢,尤效。或用人參湯下。
百草血餘棕灰散
治血崩。
陳棕灰 百草霜 頭發灰(各一兩)
共為細末,每服一錢,陳酒下。
棉花子散
治血崩不止。
陳棕 棉花子(各等分)
上二味燒灰存性,研細末,每服一錢五分,陳酒送下。
韭汁童便湯
治月水逆行,上行口鼻。
韭汁、童便沖溫服。
發灰藕汁飲
治血淋痛脹甚者。
髮灰二兩,藕汁調服二錢。
麝香琥珀丸
治經閉。
土鱉蟲(一兩,炙存性) 血珀末(五錢) 麝香(三錢)
酒打和為丸,每服三分。
芡實茯苓牛角散
治女子帶下虛脫証,極效。
芡實粉(二兩) 白茯苓(二兩) 赤石脂(一兩, ) 牡蠣(一兩,醋 ) 禹余糧(一兩, ) 牛角腮(一兩,炙黃)
共為末,好米醋一杯拌前藥,晒乾再研末,打糊為丸,每服三錢。
白鴿血竭飲
治乾血癆奇驗方,此証過三年者不治。
白鴿子一只。去毛肝腸淨,入血竭。一年一兩,二年二兩,三年三兩。以針線縫住,用無灰酒煮數沸,令病患吃之,瘀血即行。如心中慌亂者,食白煮肉一塊,即止。
雞子黃丹飲
治孕婦下痢。
雞蛋一枚。破一孔如指大,以銀簪腳攪勻,加入黃丹三錢五分。用紙封口,入在飯鍋上蒸熟食之。
安胎方
治胎氣不安,或腹痛,或腰痛,或飲食不甘,宜服。或五六個月,常服數帖最妙,足月亦可服。
人參(五分,虛者加倍) 白朮(土炒) 當歸 白芍(炒) 紫蘇 黃芩(炒,各一錢) 陳皮(五分) 甘草(三分) 川芎(八分) 砂仁(七分,炒) 香附(六分,炒)
腹痛倍加白芍;腰痛加鹽水炒杜仲、續斷;內熱口渴去砂仁,加麥冬;見紅加酒炒地榆、生地,以上各一錢。
熟蠶豆散
治胎漏。 炒熟蠶豆殼磨末,每服三四錢,加砂糖少許調服。
皮硝湯
治死胎不下。
皮硝(二錢) 北 (三錢) 寒月加製附子(五分)
酒半杯,童便一杯,煎二三沸,溫服。
牛膝葵子湯
治胎衣不下。
牛膝(三錢) 葵子(五分)
水煎服。
大麥芽散
治產後腹脹閉結,膨悶氣結,坐臥不安。
大麥芽(炒一合,為末,每服陳酒調三錢服。)
山楂湯
治產後面黑,乃惡血及肺,發喘欲死。 蘇木一兩,水三杯,煎至一杯,調人參末五錢服。
韭菜聞鼻湯
治產後血暈。
韭菜切,入有嘴瓶內。將醋三碗煎滾,入瓶內。將瓶嘴塞產婦鼻孔,即醒。
澤蘭洗方
治產後陰翻。
澤蘭葉煎濃湯熏洗,即收。
豬腳湯
治婦人吹乳不通。雄豬腳爪一個、鬼饅頭一個。並煮食之,一日即通。雖無子女人,食之亦有乳。
絲瓜子散
治乳不通。
絲瓜連子燒存性,燒酒下一二錢,被蓋取汗,即通。
蟹殼散
治乳岩。此証先因乳中一粒大如豆,漸漸大如雞蛋,七八年後方破爛。一破則不可治矣,宜急服此藥。
生蟹殼數十枚,放砂鍋內焙焦為末。每服二錢,好酒調下,須日日服,不可間斷。
青皮散
治乳癰初起。
青皮(去瓤) 山甲(炒) 白芷 甘草 貝母(各八錢)
共為細末,溫酒調服。
鯽魚敷乳膏
治乳癰乳痛。
活鯽魚(一個) 鮮山藥(一段如魚長者)
同搗敷上,以紙蓋之。
南星半夏散
治吹奶乳癰。
南星 半夏 皂角(去皮弦子,炒黃) 五倍子(去窠蟲,炒黃)
各等分,研極細末,米醋糊敷,一宿立效。
乳沒湯
治乳癰。
乳香 防風 知母 陳皮 木通 香附(各一錢) 沒藥 川芎 甘草 當歸 貝母(各五分) 苡仁 銀花 栝蔞仁(各二錢) 橘葉(二十片,鮮者更妙)
水酒各半煎,食後服,四五服必愈。
蝦蟆餅方
治乳癖。
用大蝦蟆一個。去皮令淨,入半夏三錢、麝香五厘,共打爛,為一大餅。敷患處,用帛縛之,約三時許解去,其效如神。
貝母白芷內消湯
內消乳 方。
大貝母、白芷各等分為末。每服二錢,白酒下。有郁加白蒺藜,若有孕之婦,忌用白芷。
鼠糞散
治乳瘰癧,潰爛者方可服,神效。
雄鼠糞(三錢,兩頭尖者便是) 土楝樹子(三錢,經霜者佳,川者不用) 露蜂房(三錢)
俱 存性,為細末,分作三服。酒下,間兩日服一服。痛止膿盡收斂,奇效。
雄黃藜蘆散
治婦人陰中突出如蛇,或雞冠菌樣者。
雄黃(一錢) 冰片(二錢) 輕粉(一錢) 鱉頭( ,黃色一錢) 蔥管藜蘆(二錢,研細,如曲樣)
俱為末,和勻再研,瓷罐收貯。先用芎歸湯煎洗,隨後搽藥,早晚兩次,其患漸收。
芎歸湯
川芎 當歸 白芷 甘草膽草(各等分)
每用五錢,煎湯洗患處,搽藥。
必消散
治婦人乳腫,不論內外。
取五木大楊樹上木耳菌,拭淨。淨瓦上炙焦存性,為細末。每服三錢,砂糖調陳酒送下,即消。
豬肝條方
治婦人陰戶內生瘡,癢痛難堪。
用豬肝切成條,于香油中微燙過。抹樟腦、川椒末插入戶內,引蛆蟲。候一時辰取出,再換二三條,即愈。
合蚌散
治婦人陰戶內生瘡作癢。
活蚌一個,剖開將蚌肉半個,手拿對陰戶,一夜,次日又用二個,全安。
蛇床洗方(俱見《種福堂》)
治女人陰癢。
用蛇床子煎湯洗之,立愈。
當歸散
瘦而有火,胎不安,宜此。妊娠常服,即易產。胎中疾苦,產後百病主之。
白朮散
肥白有寒,胎不安者,此能養胎。
竹葉湯
治產後中風病痙,發熱面正赤,喘而頭痛。
甘麥大棗湯(俱見《金匱》)
婦人臟躁,悲傷欲哭。
四物湯(方見《時方》)
統治婦人百病。
米魚膠糯米散
治婦人白帶。
米魚膠(一斤,炒酥,研末) 糯米(二升,炒熟,研粉)
拌好,開水沖服。
豬肚胡椒湯
治婦人經寒,往來時有痛。
豬肚(一個,洗淨,胡椒八兩,裝入肚內,燉爛食。)
傷寒附法(太醫院院使錢編輯)
傷寒傳變大法,已詳《傷寒論注》及《心法要訣》中矣。然近世治四時傷寒者,咸用河間兩解等 法,每多神效,誠治斯症之捷法也。今複采雙解散、防風通聖散諸經驗名方,編為歌訣,俾 後之學人知所變通,庶幾於傷寒一症,經權常變,有所遵循,而無遺法云。
雙解散完素解和初法
雙解通聖合六一,四時溫熱正傷寒。兩許為劑蔥薑豉,汗下兼行表裡宜。強者加倍弱減半,不解連進自然安。若因汗少麻倍大,便硬硝黃加倍添。名曰雙解散者,以其能發表攻裡,即防風通聖散、六一散二方合劑也。河間製此,解利四時冬溫、春溫、夏熱、秋燥者。正令傷寒,凡邪在三陽表裡不解者,以兩許為劑,加蔥、薑、淡豉煎服之。候汗下兼行,表裡即解。形氣強者,兩半為劑。形氣弱者,五錢為劑。若初服,因汗少不解,則為表實,倍加麻黃以汗之。因便硬不解,則為裡實,倍加硝、黃以下之。連進二三服,必令汗出下利而解也。今人不知其妙,以河間過用寒涼,仲景傷寒初無下法,棄而不用,真可惜也。不知其法神捷,莫不應手取效,從無寒中痞結之變,即有一二不解者,亦未盡法之善。則必已傳陽明,故不解也。防風通聖散,詳在後。
河間解利後法
汗下已通仍不解,皆因不徹已傳經。內熱煩渴甘露飲,甚用白虎解毒清。有表熱煩柴葛解,表實大熱三黃寧。裡熱尿赤涼天水,胃實不便大柴承。服雙解散,汗下已通,而仍不解者,皆因汗之不徹,或以傳經,治之不及也。若表已解,而裡有微熱煩渴者,用桂苓甘露飲,以和太陽之裡。若內熱太甚,大熱大煩大渴者,用白虎湯合黃連解毒湯,以清陽明之裡。若表未解,又傳陽明,身熱而煩,用柴葛解肌湯,以解兩陽之邪。若表實無汗,大熱而煩,用三黃石膏湯,以清表裡之熱。若裡有熱,尿赤而澀者,用涼膈散,合天水散以清和之。若胃實潮熱,不大便有微表者,用柴胡湯下之。無表者,三承氣湯下之。桂苓甘露飲、白虎湯、大柴胡湯、三承氣湯,已詳《傷寒要訣》。六一散、涼膈散,詳在《雜病要訣》。
防風通聖散
防風通聖治風熱,郁在三焦表裡中。氣血不宣經絡壅,梔翹芩薄草歸芎。硝黃芍朮膏滑石,麻黃桔梗與防荊。利減硝黃嘔薑半,自汗麻去桂枝增。
此方治一切風火之邪,郁於三焦表裡經絡,氣血不得宣通。初感發熱頭痛膚疹,傳經斑黃,抽搐煩渴不眠,便秘尿澀,皆可服之。功效甚奇,用之自知其妙也。
柴葛解肌湯
四時合病在三陽,柴葛解肌柴葛薑。白芷枯芩膏芍草,利減石膏嘔半羌。此方陶華所製,以代葛根湯。凡四時太陽、陽明、少陽合病輕証,均宜以此湯增減治之。增減者,謂如無太陽証者減羌活,無少陽症者減柴胡也。即柴胡、葛根、羌活、白芷、桔梗、赤芍、石膏、黃芩、甘草也。下利減石膏,以避裡虛也;嘔加半夏、生薑,以降裡逆也。
黃連解毒湯 梔子金花湯 三黃石膏湯
陽毒熱極疹斑嘔,煩渴呻吟譫語狂。下後便軟熱不已,連芩梔柏解毒湯。裡實便硬當攻下,梔子金花加大黃。表實膏麻蔥豆豉,下利除膏入葛良。
清毒犀角飲
陽毒熱極等証,或下後便軟,壯熱不已,宜黃連解毒湯。即黃連、黃芩、黃柏、梔子也。若裡實當攻下;便硬者宜加大黃,名梔子金花湯;若表實無汗,當發汗者,宜加石膏、麻黃、淡豆豉、蔥白,名三黃石膏湯;下利者,減石膏加葛根,避裡不實也。
消毒犀角表疹斑,毒壅咽喉腫痛難。犀角牛蒡荊防草,熱盛加薄翹芩連。
消毒犀角飲即消毒飲之防風、荊芥、牛蒡子、甘草加犀角也,熱盛加連翹、薄荷、黃芩、黃連也。
消斑青黛飲
消斑青黛消斑毒,參虎柴犀梔地元。黃連熱實減參去,苦酒加入大黃煎。
消斑青黛飲即青黛。參虎,謂人參白虎湯,即人參、石膏、知母、甘草、柴胡、犀角、山梔、生地、元參、黃連,用苦酒與水煎也。熱甚便實者,減去人參,加大黃可也。
普濟消毒飲
普濟大頭天行病,無裡邪熱客高巔。芩連薄翹柴升桔,蠶草陳勃蒡藍元。
普濟消毒飲治天行傳染,大頭瘟疫,無裡可下者。是其邪熱客於高巔,即黃芩、黃連、薄荷、連翹、柴胡、升麻、桔梗、僵蠶、甘草、陳皮、馬勃、牛蒡子、板藍根、元參也。
連翹敗毒散
連翹敗毒散發頤,高腫 紅痛可除。花粉連翹柴胡蒡,荊防升草桔羌獨。紅花蘇木芎歸尾,腫面還加芷漏蘆。腫堅皂刺穿山甲,便燥應添大黃疏。
連翹敗毒散治時毒發頤,高腫 紅疼痛之陽証也。即連翹、天花粉、柴胡、牛蒡子、荊芥、防風、升麻、甘草、桔梗、羌活、獨活、紅花、蘇木、川芎、歸尾。兩頤連面皆腫,加白芷、漏蘆;腫堅不消,加皂刺、穿山甲;大便燥結,加酒炒大黃。
都氣湯,橘皮竹茹湯
呃逆腎虛都氣湯,六味肉桂五味方。橘皮竹茹虛熱主,橘竹參草棗生薑。都氣湯即六味地黃東加肉桂、五味子也;橘皮竹茹湯即橘皮、竹茹、人參、甘草、大棗、生薑。
葳蕤湯
風溫浮盛葳蕤湯,羌麻葛芷青木香。芎草石膏葳蕤杏,裡實熱甚入硝黃。風溫起初,六脈浮盛,表實壯熱汗少者,宜葳蕤湯以發表風邪也。即羌活、麻黃、葛根、白芷、青木香、川芎、甘草、石膏、葳蕤、杏仁也。裡實熱甚汗多者,加芒硝、大黃以攻裡熱也。
桂枝白虎湯
風溫虛熱汗出多,難任葳蕤可奈何?須是鼾睡而燥渴,方宜桂枝虎參合。風溫初起,脈浮有力,汗少壯熱,宜於葳蕤湯。若脈虛身熱汗出,難用葳蕤湯,合與桂枝白虎人參湯。如不鼾睡,口中和而不燥不渴,身熱汗多脈浮盛者,乃亡陽之証,非風溫也。即桂枝白虎加人參湯,亦不可用也。
瀉心導赤各半湯
越經無証如醉熱,脈和導赤各半湯。芩連梔子神參麥,知滑犀草棗燈薑。越經,病名也。無証,謂無表裡証。脈和而身熱不解,形如醉人者,是越經証也。宜瀉心導赤各半湯治之。即黃連、黃芩、梔子、茯苓、人參、麥冬、知母、滑石、犀角、甘草、燈心、生薑、大棗也。
大羌活湯
兩感傷寒病二經,大羌活湯草川芎。二防二朮二活細,生地芩連知母同。兩感傷寒,病名也。二經謂一日太陽、少陰,二日陽明、太陰,三日少陽、厥陰,同病也。張潔古製大羌活湯治之,即甘草、川芎、防風、防己、蒼朮、白朮、羌活、獨活、細辛、生地、黃芩、黃連、知母也,詳在《傷寒要訣》。
還陽散 退陰散 黑奴丸
陰毒還陽硫黃末,退陰炮烏乾薑均。陽毒黑奴小麥疸,芩麻硝黃釜灶塵。還陽散即石硫黃末。每服二錢,新汲水調下。良久寒熱不出,再服之,汗出愈。
退陰散即炮變色川烏,微炒乾薑,等分為末,每服一錢,鹽湯滾數沸服。四肢不溫,連服三次即溫。熱服若吐,冷服亦可。黑奴丸即小麥成黑疸者,名曰小麥奴。黃芩、麻黃、芒硝、大黃、釜底煤、灶突煙、梁上塵也。為末,蜜丸重四錢,新汲水下。服後若渴,飲冷水者,令恣意飲之。須臾自當寒振汗出,腹響微利而解也。若不渴者,恐是陰極似陽,服之反為害耳。
九味羌活湯
九味羌活即沖和,四時不正氣為 。潔古製此代麻桂,羌活防蒼細芷芎。生地草芩喘加杏,無汗加麻有桂多。胸滿去地加枳桔,煩渴知膏熱自瘥。此湯即沖和湯。張潔古製此以代麻黃桂枝二湯,即羌活、防風、蒼朮、細辛、白芷、川芎、生地、甘草、黃芩也。喘加杏仁,無汗加麻黃,有汗加桂枝。胸膈滿悶,去生地,加枳殼、桔梗,快膈氣也。煩渴引飲,加知母、石膏,熱自瘥也。
十神湯
十神外感寒氣病,功在溫經利氣殊。升葛芎麻甘草芍,薑蔥香附芷陳蘇。此方即升麻、葛根、川芎、麻黃、甘草、芍藥、香附、白芷、陳皮、蘇葉、生薑、蔥白也。能外發寒邪,內舒郁氣,故曰寒氣病,較之他劑,有溫經利氣之功殊也。
人參敗毒散 荊防敗毒散 倉稟散
人參敗毒虛感冒,發散時毒疹痢良。參苓枳桔芎草共,柴前薄荷與獨羌。時毒減參加翹蒡,血風時疹入荊防。表熱噤痢加倉米,溫熱芩連實硝黃。
人參敗毒散治氣虛感冒時氣之病,即枳殼、桔梗、川芎、茯苓、人參、甘草、柴胡、前胡、薄荷、獨活、羌活也。時毒,謂受四時不正之氣,或腫兩腮兩頤,或咽喉腫痛,依本方減人參,加牛蒡、連翹治之。時疹,謂初病即有之疹。血風,謂遍身瘙癢之疹。俱依本方減人參,加荊芥、防風治之,名荊防敗毒散。表熱無汗,噤口痢疾,依本方加倉米治之,名倉稟散。溫病熱病熱甚,俱加黃連、黃芩;胃實便硬,俱加芒硝、大黃也。
五積散
內傷生冷外感寒,五積平胃半苓攢。麻桂枳桔歸芎芍,薑芷加附逐陰寒。腹痛嘔逆吳萸入,有汗除麻桂枝添。虛加參朮除枳桔,婦人經痛艾醋煎。
五積散即蒼朮、陳皮、濃朴、甘草、半夏、茯苓、麻黃、官桂、枳殼、桔梗、當歸、川芎、白芍、乾薑、白芷也。表重用桂,陰寒肢冷加附子,腹痛嘔逆加吳萸,有汗除去麻黃,加桂枝。氣虛加人參、白朮,除去枳、桔,婦人經痛加艾葉,醋煎服之。
升麻葛根湯
升葛芍草表陽明,下利斑疹兩收功。麻黃太陽無汗入,柴苓同病少陽經。
升麻、葛根、白芍、甘草,即升麻葛根湯也。陽明表邪不解,或數下利,及斑疹不透者,均宜主之。若兼太陽無汗之表症,入麻黃。若兼少陽口苦耳聾,寒熱往來,半表半裡之症,加柴胡、黃芩也。
二聖救苦丹
初起時疫溫熱病,救苦汗出下俱全。熱實百發而百中,大黃皂角水為丸。
此丹即大黃四兩、皂角二兩,為末,水為丸也。每服三錢,無根水下。弱者、老者、幼者,量減服之。此藥施治於初起時疫傳染,傷寒溫病熱病,熱盛形氣俱實者,百發百中。服後或汗、或吐、或下,三法俱全,其病立解。
溫膽湯
傷寒病後津液乾,虛煩燥渴不成眠。乃是竹葉石膏証,膽經餘熱此方先。口苦嘔涎煩驚悸,半苓橘草枳竹煎。氣虛加參渴去半,再加麥粉熟芩連。
傷寒病後,燥渴虛煩,乃竹葉石膏湯証,非溫膽湯証,詳在《傷寒要訣》。若少陽膽經餘熱,則口苦嘔煩驚悸,是溫膽証也。即半夏、茯苓、橘皮、甘草、枳實、竹茹也。形氣俱虛,或因汗吐下後,及氣虛者,均加人參。渴去半夏,加麥冬、花粉以生津也。有熱加黃芩、黃連以清熱也。
傷寒附法補
錢院使主河間兩解之法,利於實熱之病,余又續景岳內托之法,利於虛寒之病。正法之外,得此兩法,治傷寒無餘蘊矣。
發表無汗病為逆,須審陰陽施補益。陽虛再造散如神,小建中湯生津液。東垣變用益氣湯,只緣飢飽與勞役。又有無汗屬陰虛,理陰歸柴二方擇。若宜涼解歸葛煎,陽明溫暑及時疫。陰陽兩虛汗最難,大溫中飲當考核。仲景驅外是恆經,各家內托亦上策。
李東垣云︰傷寒無內傷者,用仲景法;挾內傷者,十居八九,(勞役飢飽過度謂之內傷)只用補中益氣湯加減。又云︰尺脈遲者,不可發汗,當與小建中湯和之。和之而邪解,設不解,服至尺脈有力,乃與麻黃湯汗之。喻嘉言云︰宜小建中湯生其津液,津液充,便自汗而愈。陶節庵云︰傷寒服發表藥而不作汗,名無陽症。宜再造散助陽以作汗。張景岳云︰陽根於陰,化於液,從補血而散。此雲騰致雨之妙,則猶仲景所未及。觀其自製數方,平散如歸柴飲,溫散如大溫中飲及理陰煎,涼散如歸葛飲,皆取邪從營解之義也。仲景重在驅邪,此則重在補正。驅邪是逐之於外,補正是托之於內。法雖不同,而散寒之意則一也。
再造散
陽虛再造散稱奇,附子辛參草桂 。羌活芎防薑棗入,或加芍藥水煎之。(人參一錢、黃二錢、桂枝一錢、甘草五分、附子炮一錢、細辛七分、羌活八分、防風七分、川芎一錢,煨薑二片、大棗二枚,加芍藥一撮,夏加黃芩,石膏用之。)
小建中湯
陽氣素虛乏津液,傷寒溫補必須急。桂枝倍芍加膠飴,小小建中大有益。(白芍三錢、桂枝、生薑各一錢五分、炙草一錢,水煎入飴糖三錢拌服。)
補中益氣湯
補中益氣朮歸 ,炙草人參與橘皮。薑棗柴升煎水服,六經加味始相宜。(炙 二錢、人參、白朮、當歸、炙草各一錢、陳橘皮五分、柴胡、升麻各三分、薑棗水煎服。)
太陽加羌活、 本、桂枝,陽明加葛根、倍升麻,少陽加黃芩、半夏、川芎,倍柴胡。
太陰加枳實、濃朴;少陰加甘草、橘皮;厥陰加川芎;變症發渴,加干葛、元參,倍升麻。
理陰煎
熟地當歸炙草薑,理陰煎劑最為良。方中加減須消息,肉桂加之用亦強。(熟地四錢、當歸一錢五分、炙草一錢、乾薑一錢五分,水二盅,煎八分服。)
歸柴飲
歸柴二味及甘草,傷寒平散用之好。大便多溏歸易朮,還有加減方中討。(當歸一兩、柴胡五錢、炙草八分,水煎服。)
大溫中湯
傷寒溫散大溫中,參朮柴胡肉桂同。草地麻黃薑歸用,水煎去沫服為功。(熟地五錢、白朮三錢、當歸一錢、人參一錢、炙草八分、柴胡一錢、麻黃一錢、肉桂一錢、乾薑一錢、白朮二錢水二盅,煎七分,去浮沫,溫服或略蓋微汗。)
歸葛飲
當歸干葛兩般宜,涼散方中此最奇。煎後好將涼水浸,徐徐服下汗來時。(當歸五錢、干葛二錢,水二盅,煎一盅以冷水浸涼,徐徐服之。)
跋
修園先生,陳老太姻翁、吳航名宿也。以名孝廉出宰有政聲,歸裡數十年,所有著作各種醫書,靈石太姻翁徽庵姻翁已節次付梓行世。茲又新刊《從眾錄》共八卷,分門別類,各有條理,其中分症辨脈,摘選諸家精要,附擬各按,俱極精切。足見家學之淵源遠矣﹗讀其書者頓開心目,誠為度世之金針,活人之良法也。檢忝附世交,又聯姻婭,不愧譾陋,謹跋數語,以志心企云爾。
道光午年七月既望姻世再愚侄鄭學檢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