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有一個梵志,他天生聰穎,事無大小只要看過一遍就學會了,真是聰慧無比!因此他立誓:「天下技術,我定要周知,若一藝不通,就不算明達。」

他便按著志願遊學各處尋訪名師,不久,人間各種技藝,舉凡六藝雜術天文地理醫術,甚至博奕、樂技、裁縫、廚膳等等無不精通。他心裏思慮著:大丈夫能做到這樣,誰能及得上?現在,我就游行各國,定要揚名四海,將來記載在史籍上,使這事蹟留芳百世。

有一次,他經過一個國家,信步走入市街,在那裏他看見一個人坐在地上作角弓、兩手飛快的調治筋角,十分靈巧,買的人個個爭先。梵志心想:從前所學,原以為已經完備,不料今天偶然看見這項技能,卻是從前沒有學過,若和他鬥技,勢必就不如人了,應當從他學習才是,因此就隨弓師作弟子。在他盡心學習之中,一個月內,所作的弓巧妙、迅速更勝過弓師,於是他布施財物,辭別而去。

他又繼續行程,途中必須渡過大江,這時他站在岸上,看見江心有一位船夫,他駕御船隻速度如飛,迴旋、上、下輕巧無比,梵志不禁欽佩的望著,他思量著:我所學技藝雖多,卻不曾學駕船,這雖是賤術,但是我仍應學習,希望能萬技具備。因此,他就隨船師求為弟子,恭恭敬敬的盡力勞動,差不多一個月的光景,他對於水性的順逆全部熟悉,駕船已是迴旋、上、下隨心所欲,又更勝過船師了,他再次布施財物,辭別而去。天下技術之多﹐並不是幾個月就能學盡的,這一次,梵志途經一國,看見這國國王的宮殿富麗堂皇,真是他畢生所未見過的,不禁讚歎說:「是誰造的宮殿啊!巧妙到這樣的地步!」他接著又想:我從出遊以來,還不曾學過這種技術,萬一和他競賽,必定不能勝了,須再將這技能學好,使我眾技完備,無人能敵。他便訪求建殿的工匠拜為師父,由於他絕頂聰明,不消一個月的工夫,工匠所用的規矩、方圓都已通曉,雕文刻鏤更是盡得訣竅,其精美甚至又超過了殿匠。這時候,他滿懷歡喜,盡將財物布施,再度辭別而去。

從此,世上能見到的技能,他幾乎都精通了,於是他周遊天下,走遍十六個大國家,各處和人較量技術,竟是沒有人能勝過他,可以說是獨步當時,漸漸地也沒有人來和他較技了,在梵志的心中,就產生驕傲的心理,他想:「普天之下,難道還有人能勝過我嗎!」

佛在祗園精舍遙見這個人,知道他可以化度,便以威神之力,化作一位沙門,手中拄著杖、持著缽,迎著梵志走來。梵志從來不知有佛法,更沒有見過沙門,心裏很覺奇怪,因此,他就問:「百王之國中,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服制和器物到底你是何人,形服與常人不同。」沙門回答:「我是調身人」梵志又問:「什麼叫調身?」沙門便針對他過去學習的回答說:「弓匠調角,水人調船,巧匠調木,而有智慧的人方知調身。譬如巨石,風不能使它吹動,智者更不因毀譽而役心。又譬如深淵之水澄淨清明,智者聞道,便得心淨而歡喜。」

沙門說完,便升於空中,還復佛身,三十二相好,八十種莊嚴,一時之間,光明照耀天地,梵志此時,心中已經信服,佛又回到梵志前面告訴他說:「這是調身的力量才能辦到的。」梵志便五體投地,向佛頂禮,說:「請問要調身該怎麼做呢?」佛就為梵恭演說甚深微妙,令人了脫生死的佛法﹐更告訴他:「弓、船、木匠與六藝技術,都是外表浮華的虛譽,放恣身、意,不知止息,便是六道輪迴生死之路。」

梵志聽了,才醒悟自己以往追求的並不究竟根本,忘卻人生的生死大事﹐反去博取虛華的名利,那豈是智者的作為。從此,他對佛的教誨深深的記在心上,志心追求深妙的佛法以求了脫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