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提國有國王名叫優達,他統領有方,因國家殷富,人民蕃盛。國王有二萬夫人,而他最寵愛第一夫人,名叫月明,月明夫人容儀端正,得王愛敬,可惜近半年來,體氣漸弱,彷彿快撐不下去了,國王非常憂慼。

月明夫人說:「大王何故悶悶不樂?」

國王說:「看妳命在旦夕,我捨不得所以憂愁啊!」

月明夫人說:「人有生就有死,這是千古不變的,何必憂愁呢?若您其為我好,願放我出家修行!」

「好!就讓妳修道去!如果妳出家,即使還沒修成,命終必定會生天上,這時妳還要來和我見面,這樣我便允許妳出家。」

月明答應了國王,即刻出家,但因她曾是國中第一夫人,常常有人來探視問訊供養,妨礙清修,因此她便不定居一處,遊行各國,乞食養身,安禪養心,從出家後到滿六月,由於持戒清淨,心心厭患世間,很快證得阿那含果,此時她的壽命也終一了了,便生到色界天。

天人觀察因緣,知道和國王有宿約,該赴本誓,但是王沈溺在五欲之中,直接見面,恐難感化,於是變作大剎身,衣毛振豎,手拿五尺長刀,在國王臥室不遠的空中現身,國王一見,害怕非常。

羅剎說:「你雖然擁有千萬的兵馬,此時此刻只怕全用不上力,死期已到,你要怎麼辨?」

「我如今也沒什麼能耐,只靠我平生所做的善事,但願能託生善道。」

「看來也只有這個最可靠了。」

「你是什麼神,為什麼要來害我?」

「我是月明夫人,由於您放我出家,我如今已脫離欲界,生在色界天,特地履行舊約,回來看您。」

「雖這麼說,總教我難以相信,除非妳恢復舊日的一人於是化變往昔的身形,衣裳服飾一如舊日,站在國,國王見了勾起舊情,伸手就要捉她,月明瞬間上昇為國王說法:

人身不長久,猶如朝露,口出則滅,看那盛年華色轉所吞,諸根漸漸朽邁,目視不明,耳聽不聰,手腳不形敗朽,就如同那釀涌所剩的槽粕,一無可取。只有生死無常緊緊跟隨,加上心有三毒的惱熱,身有生死無常緊緊跟隨著,加上心有三毒的惱熱,身有寒熱飢渴的逼迫,其是眾苦交煎。即使富有一國,妻妾子女乃至滿朝文武大臣,到臨死的著時候,沒有一個可以相隨。國王您是有智慧的人,何不起厭離心出家求道呢?」

國王果然善心生起,讓位給太子,捨離五欲,投拜迦旃延為師,剃度出家。時人以為他能捨棄大榮華富貴,求其正道,非常難能希有,於是臣吏人民多來供養、問訊、探視,這又擾亂了清修,於是他也遊行乞食,隨緣而修,一日來到摩竭國,得親預釋迦牟尼佛的法筵,佛為他說法,他馬上證得阿羅漢果位。

又一天他持著瓦缽,進入王舍城,乞得一缽宿飯,還回林間,在樹下進食的時候,剛好沙瓶王出遊也到林下,向他問訊說:「你本是堂堂一個之君,出出入入多少人隨從侍候,今天卻成了乞丐,獨行獨食,多麼孤單乏味啊!還是恢復你本來面目,跟我一起走,我將國土分一半給你。」

道人說:「我原來的國家是大國,聚落人民蕃盛,為何要捨大就小呢?」 瓶沙王說:「你本來餐餐吃的,都是用珍妙寶器盛放的千百種上味飲食,如今吃的是粗糙瓦缽盛置的隔夜宿飯剩菜、難道不難過嗎?你本來勇士精兵擁護圍繞,現在獨自一人在這荒涼曠野,難道不害怕嗎?你本來住深宮畫棟雕樑之中,滿耳滿眼是后妃佳妙的容顏,妓樂可人的聲音,坐的是寶床,敷設的是細褥,今天獨宿在荒郊山野,坐的臥的,只有幾把枯朽的野草,難道不覺得苦嗎?」

道人說:「我如今少欲知足,無所貪樂。」

瓶沙王說:「你真是可憐!」

道人說:「是你可憐,不是我可憐,你知道嗎?你被五欲六塵緊緊纏縛著,又被恩情貪愛驅使著,一刻也不得自由,那像我心中一無罣礙,自在快樂!」

瓶沙王聽了默然無言,即便離去了。

維摩經注中有云:從前有一個人,得罪了國王,國王令罪象驅趕他,他走投無路,於是朝一口枯井跳下,在枯井的半途,幸而抓到了一把腐草,稍得暫懸在半空中,仔細一看,下面有惡龍正向他吐著毒氣,而身旁盤有五條毒蛇,也昂首信舌,急著想咬他一口,更可怕的是,竟有兩隻老鼠不斷的啃咬著這把腐草,眼見草根不久就要斷了,而上頭的大象更是用盡辨法要來擄攫他。巧的是井旁有一棵樹,由樹上有蜜滴落下來,正落在他口中,由於這蜜實在香甜非常,這人貪著美味,一時竟忘記了恐怖,不求出離。這故事中說的井,就好比生死,大象好比無常,毒龍就是惡道,五毒蛇比喻五陰,腐草比喻命根老鼠比喻日月光陰,蜜滴比喻是五欲。

五濁惡世,就是這般的險象環繞,更顯得出苦的佛法多麼珍貴!我們今生得聞佛法,宿世的善根都深不可測。尤其是在釋迦牟尼佛的法筵中 ── 即使是末法,得聞大乘佛法,因緣都不是偶然,這都早在塵點劫前,釋迦牟尼佛因地中為王子,代大通智勝佛複講法華時,已為我們敷設了因緣,可惜的是塵點劫前種下的善根,一番番我們仍淪落到如今,這麼多生以來,為五欲六塵纏縛而捨身受身,屍骨累積起來,高逾大山;為愛別離所流的淚水,積聚起來,多過四大海水,而 ── 今生能否超脫生死,以報佛恩呢?